奧義書 · 第四章

佚名 《奧義書》
第一梵書 毗提訶國王遮那迦入座後,耶若伏吉耶走上前來。遮那迦說道:「耶若伏吉耶啊,你為何而來?想要獲得牲畜,還是討論微妙的問題?」「兩者兼有,大王啊!」(1) 「讓我聽聽別人對你說了什麼?」「吉特婆·謝利尼告訴我說:『語言是梵。』」 「謝利尼說語言是梵,就像一個人說自己有母親,有父親,有老師!因為不會說話的人會成為什麼?他有沒有告訴你它的居處和根基?」「他沒有告訴我。」 「這只是梵的一足,大王啊!」「那就請你告訴我們吧,耶若伏吉耶!」 「它的居處是語言,根基是空間。應該崇拜它為智慧。」「智慧的性質是什麼?耶若伏吉耶!」 他回答說:「就是語言,大王啊!人們依靠語言認知親友,大王啊!依靠語言認知《梨俱吠陀》、《夜柔吠陀》、《娑摩吠陀》、《阿達婆安吉羅》、史詩、往世書、知識、奧義書、偈頌、經文、注釋、註疏、祭祀、祭品、食物、飲料、這個世界、另一個世界和一切眾生,大王啊!語言確實是至高的梵,大王啊!若有人知道這樣崇拜它,語言就不會離開他,一切眾生都會親近他。他會成為天神,與眾天神為伍。」 毗提訶國王遮那迦說道:「我賜予你大象般的公牛和一千頭母牛。」耶若伏吉耶回答說:「我的父親認為沒有施教,不能受禮。」(2) 「還是讓我聽聽別人對你說了什麼?」「烏登迦·肖爾跋衍那告訴我說:『生命氣息是梵。』」 「肖爾跋衍那說生命氣息是梵,就像一個人說自己有母親,有父親,有老師!因為沒有生命氣息的人會成為什麼?他有沒有告訴你它的居處和根基?」「他沒有告訴我。」 「這只是梵的一足,大王啊!」「那就請你告訴我們吧,耶若伏吉耶!」 「它的居處是生命氣息,根基是空間。應該崇拜它為可愛者。」「可愛者的性質是什麼?耶若伏吉耶!」 他回答說:「就是生命氣息,大王啊!正是熱愛生命氣息,人們為不適合舉行祭祀者舉行祭祀,接受不該接受的禮物,大王啊!也正是熱愛生命氣息,人們在哪兒都懼怕遭到殺戮,大王啊!生命氣息確實是至高的梵,大王啊!若有人知道這樣崇拜它,生命氣息就不會離開他,一切眾生都會親近他。他會成為天神,與天神為伍。」 毗提訶國王遮那迦說道:「我賜予你大象般的公牛和一千頭母牛。」耶若伏吉耶回答說:「我的父親認為沒有施教,不能受禮。」(3) 「還是讓我聽聽別人對你說了什麼?」「跋爾古·婆爾希那告訴我說:『眼睛是梵。』」 「婆爾希那說眼睛是梵,就像一個人說自己有母親,有父親,有老師!因為沒有視覺的人會成為什麼?他有沒有告訴你它的居處和根基?」「他沒有告訴我。」 「這只是梵的一足,大王啊!」「那就請你告訴我們吧,耶若伏吉耶!」 「它的居處是眼睛,根基是空間。應該崇拜它為真實。」「真實的性質是什麼?耶若伏吉耶!」 他回答說:「就是眼睛,大王啊!一個人用眼睛觀看,人們問道:『你看見了嗎?』他回答說:『我看見了。』這就是真實,大王啊!眼睛確實是至高的梵,大王啊!若有人知道這樣崇拜它,眼睛就不會離開他,一切眾生都會親近他。他會成為天神,與眾天神為伍。」 毗提訶國王遮那迦說道:「我賜予你大象般的公牛和一千頭母牛。」耶若伏吉耶回答說:「我的父親認為沒有施教,不能受禮。」(4) 「還是讓我聽聽別人對你說了什麼?」「伽爾陀毗維比多·婆羅墮遮告訴我說:『耳朵是梵。』」 「婆羅墮遮說耳朵是梵,就像一個人說自己有母親,有父親,有老師!因為沒有聽覺的人會成為什麼?他有沒有告訴你它的居處和根基?」「他沒有告訴我。」 「這只是梵的一足,大王啊!」「那就請你告訴我們吧,耶若伏吉耶!」 「它的居處是耳朵,根基是空間。應該崇拜它為無限。」「無限的性質是什麼?耶若伏吉耶!」 他回答說:「就是方位,大王啊!一個人無論朝哪個方向行走,都走不到那個方位的盡頭,大王啊!因為方位無限。方位也就是耳朵,大王啊!耳朵確實是至高的梵,大王啊!若有人知道這樣崇拜它,耳朵就不會離開他,一切眾生都會親近他。他會成為天神,與眾天神為伍。」 毗提訶國王遮那迦說道:「我賜予你大象般的公牛和一千頭母牛。」耶若伏吉耶回答說:「我的父親認為沒有施教,不能受禮。」(5) 「還是讓我聽聽別人對你說了什麼?」「薩諦耶迦摩·賈巴羅告訴我說:『思想是梵。』」 「賈巴羅說思想是梵,就像一個人說自己有母親,有父親,有老師!因為沒有思想的人會成為什麼?他有沒有告訴你它的居處和根基?」「他沒有告訴我。」 「這只是梵的一足,大王啊!」「那就請你告訴我們吧,耶若伏吉耶!」 「它的居處是思想,根基是空間。應該崇拜它為歡喜。」「歡喜的性質是什麼?耶若伏吉耶!」 他回答說:「就是思想,大王啊!一個人依靠思想,接觸婦女,與她生下跟自己相像的兒子,大王啊!這就是歡喜。思想確實是至高的梵,大王啊!若有人知道這樣崇拜它,思想就不會離開他,一切眾生都會親近他。他會成為天神,與眾天神為伍。」 毗提訶國王遮那迦說道:「我賜予你大象般的公牛和一千頭母牛。」耶若伏吉耶回答說:「我的父親認為沒有施教,不能受禮。」(6) 「還是讓我聽聽別人對你說了什麼?」「維陀揭達·夏迦利耶告訴我說:『心是梵。』」 「夏迦利耶說心是梵,就像一個人說自己有母親,有父親,有老師!因為沒有心的人會成為什麼?他有沒有告訴你它的居處和根基?」「他沒有告訴我。」 「這只是梵的一足,大王啊!」「那就請你告訴我們吧,耶若伏吉耶!」 「它的居處是心,根基是空間。應該崇拜它為穩固。」「穩固的性質是什麼?耶若伏吉耶!」 他回答說:「就是心,大王啊!因為心確實是一切眾生的居處,大王啊!心確實是一切眾生的根基,大王啊!因為一切眾生都立足於心,大王啊!心確實是至高的梵,大王啊!若有人知道這樣崇拜它,心就不會離開他,一切眾生都會親近他。他會成為天神,與眾天神為伍。」 毗提訶國王遮那迦說道:「我賜予你大象般的公牛和一千頭母牛。」耶若伏吉耶回答說:「我的父親認為沒有施教,不能受禮。」(7) 註:以上提到「梵的一足」先後六次。《歌者奧義書》3.18中提到梵有四足:一組是語言、氣息、眼睛和耳朵,另一組是火、風、太陽和方位。《歌者奧義書》4.5—8中又提到另一組梵的四足:光明、無限、光輝和居處。《蛙氏奧義書》中也提到自我(即梵)有四足,所指又有不同。可互相參閱。 第二梵書 於是,毗提訶國王遮那迦從座位下來,走近他,說道:「向你致敬!耶若伏吉耶啊,請你教我吧!」 他回答說:「正如想要長途旅行的人備有車輛或船,大王啊,你本人已經備有那些奧義。你如此偉大而富有,學習吠陀,聽取奧義。你能否告訴我:一旦你離開這個世界,你會去哪裡?」 「尊者啊,我不知道我會去哪裡。」「那麼,我會告訴你會去哪裡。」「尊者請說吧!」(1) 「在右眼中這個人的真正名字是因達(Indha)。即使他是因達,人們卻使用隱稱,稱他為因陀羅(Indra)。因為眾天神仿佛喜愛隱稱,而厭棄顯稱。(2) 註:因達(Indha)的詞義為點燃者。 「而在左眼中那個形狀似人者是他的妻子維羅遮。他倆的會合處在心中的空間。他倆的食物是心中的血塊。他倆的衣服是心中網狀的脈絡。他倆的通道是心中向上延伸的那條脈管。那些細似頭髮千分之一的、名為『利益』的脈管布滿心中。液汁通過它們流動。因此,與身體的自我相比,這個人仿佛享用更精細的食物。(3) 註:維羅遮(Virāj)的詞義為光輝者。人醒著時,因陀羅和她在右眼和左眼中;人入睡時,他倆在心中會合。「身體的自我」指身體本身。「這個人」指因陀羅,或者說,指他和妻子維羅遮合成的「自我」。 「他的東方是東方氣息,南方是南方氣息,西方是西方氣息,北方是北方氣息,上方是上方氣息,下方是下方氣息,所有方位是所有氣息。 「而對於這個自我,只能稱說『不是這個,不是那個』。不可把握,因為它不可把握。不可毀滅,因為它不可毀滅。不可接觸,因為它不可接觸。不受束縛,不受侵擾,不受傷害。遮那迦啊,你確實達到了無畏。」 耶若伏吉耶說完這些,遮那迦說道:「願你也達到無畏,耶若伏吉耶!你教給我們無畏,尊者啊,向你致敬!這裡的毗提訶民眾和我聽候你吩咐!」(4) 第三梵書 耶若伏吉耶前來拜訪毗提訶國王遮那迦,心裡想著:「我不準備說什麼。」然而,他倆以前在討論火祭時,耶若伏吉耶曾賜予毗提訶國王遮那迦恩惠。遮那迦選擇的恩惠是可以隨意提問,毗提訶也已允諾。因此,現在這位國王向他提問。(1) 「耶若伏吉耶啊,人有什麼光?」他回答說:「陽光,大王啊!人們依靠陽光,坐下,行走,做事,返回。」「正是這樣,耶若伏吉耶!」(2) 「太陽落下,耶若伏吉耶啊,人有什麼光?」「月光。人們依靠月光,坐下,行走,做事,返回。」「正是這樣,耶若伏吉耶!」(3) 「太陽落下,月亮落下,耶若伏吉耶啊,人有什麼光?」「火光。人們依靠火光,坐下,行走,做事,返回。」「正是這樣,耶若伏吉耶!」(4) 「太陽落下,月亮落下,火熄滅,人有什麼光?」「語言之光。人們依靠語言之光,坐下,行走,做事,返回。因此,大王啊!即使伸手不見五指,只要前面有說話聲音,就能走到那裡。」「正是這樣,耶若伏吉耶!」(5) 「太陽落下,月亮落下,火熄滅,寂靜無聲,人有什麼光?」「自我之光。人們依靠自我之光,坐下,行走,做事,返回。」(6) 「自我是哪一位?」「他是生命氣息中由知覺構成的原人,是心中的光。他同樣地進入兩個世界,若有所思,若有所行。因為他入睡後,超越這個世界和各種死亡形態。(7) 註:「兩個世界」指覺醒的世界和熟睡的世界。「這個世界」指覺醒的世界。 「這個原人出生後,有了身體,也就與罪惡相連。一旦死去出離,便擺脫那些罪惡。(8) 「確實,這個原人有兩種境況:這個世界的境況和另一個世界的境況。居於兩者之中的第三種是睡夢的境況。處在這個居中的境況,他看到兩種境況:這個世界的境況和另一個世界境況。無論進入另一個世界的路口是什麼,一旦進入這個路口,就會看到罪惡和歡喜這兩者。他在這裡進入睡夢,攜帶著這個世界的所有一切材料,自己毀壞它,自己建設它,依靠自己的光輝和光芒做夢。這個原人在這裡成為自我啟明者。(9) 「這裡,沒有車,沒有馬,沒有道路。於是,他創造車、馬和道路。這裡,沒有歡喜、快樂和高興。於是,他創造歡喜、快樂和高興。這裡,沒有池塘、蓮花池和水溪。於是,他創造池塘、蓮花池和水溪。因為他是創造者。(10) 「有這些偈頌為證: 他用睡眠壓倒身體各個部分, 而自己不睡,觀看入睡的感官; 他攜帶著光,回到原來的境況, 這個金制的原人,唯一的天鵝。 他以氣息保護下面的巢窩, 而自己遊蕩在這巢窩之外; 他任意遨遊,這位永生者, 金制的原人,唯一的天鵝。 這位神在睡夢中上升下降, 創造出多種多樣的形象: 忽而像是與婦女尋歡作樂, 忽而像在笑,甚至遇見恐怖。(13) 「人們看到他的遊樂場,而沒有看到他。因此,有些人說,不要喚醒沉睡的人,如果他不返回這個人,那就難以醫治了。而有些人說,他就在醒著時的地方,因為他在睡夢中看到的就是醒著時的那些景象。應該說,這個原人是睡夢中的自我啟明者。」 「我賜予尊者一千頭母牛!為了獲得解脫,請你給予更多的指教!」(14) 「他在沉睡中遊樂,看到善行和惡行,又按原路返回原來的出發點,進入夢中。他在那裡看到的一切並不跟隨他,因為這個原人無所執著。」 「正是這樣,耶若伏吉耶!我賜予尊者一千頭母牛!為了獲得解脫,請你給予更多的指教!」(15) 「他在夢中遊樂,看到善行和惡行,又按原路返回原來的出發點,進入覺醒。他在那裡看到的一切並不跟隨他,因為這個原人無所執著。」 「正是這樣,耶若伏吉耶!我賜予尊者一千頭母牛!為了獲得解脫,請你給予更多的指教!」(16) 「他在覺醒中遊樂,看到善行和惡行,又按原路返回原來的出發點,進入夢中。(17) 「猶如一條大魚在兩岸之間遊動,忽而此岸,忽而彼岸,這個原人在睡夢和覺醒兩者之間遊蕩。(18) 「猶如一頭兀鷹或禿鷲在空中盤旋,已經疲倦,收攏雙翼,沖向自己的巢窩,這個原人快速返回那裡入睡,沒有任何願望,不看到任何夢。(19) 「他有那些名為『利益』的脈管,細似頭髮的千分之一,裡面充滿白色、藍色、褐色、黃色和紅色。在那裡,人們似乎殺害他,似乎戰勝他,一頭大象似乎追趕他,他似乎跌入一個洞穴。這些都是出於無知,想像自己在清醒時遇見的種種恐怖。然後,他仿佛認為『我是天神!我是國王!我是所有這一切!』這是他的最高世界。(20) 「然後,他進入一種超越欲望、擺脫罪惡的無畏狀態。正如一個人在擁抱愛妻時,他不知道任何外在的或內在的東西,同樣,這個原人在擁抱由智慧構成的自我時,不知道任何外在的或內在的東西。在這種狀態,他的欲望已經實現。自我就是欲望,因而沒有欲望,也沒有煩惱。(21) 「在這裡,父親不是父親,母親不是母親,世界不是世界,天神不是天神,吠陀不是吠陀。在這裡,盜賊不是盜賊,殺害胎兒者不是殺害胎兒者,旃陀羅不是旃陀羅,包格沙不是包格沙,沙門不是沙門,苦行者不是苦行者。善行不跟隨他,惡行也不跟隨他。因為此時他已超越一切心中煩惱。(22) 註:旃陀羅(Caṇḍāla)和包格沙(Baulkasa)是四種姓之外的賤民。沙門(Ś ramaṇa)是出家人和苦行者。 「在這裡,他不觀看任何東西。雖然不觀看,他仍是觀看者。因為他不可毀滅,作為觀看者的觀看能力不會喪失。然而,沒有第二者,他不能觀看有別於自己的他者。(23) 註:這裡描述處在熟睡而無夢的狀態。 「在這裡,他不嗅聞任何東西。雖然不嗅聞,他仍是嗅聞者。因為他不可毀滅,作為嗅聞者的嗅聞能力不會喪失。然而,沒有第二者,他不能嗅聞有別於自己的他者。(24) 「在這裡,他不品嘗任何東西。雖然不品嘗,他仍是品嘗者。因為他不可毀滅,作為品嘗者的品嘗能力不會喪失。然而,沒有第二者,他不能品嘗有別於自己的他者。(25) 「在這裡,他不說任何話。雖然不說話,他仍是說話者。因為他不可毀滅,作為說話者的說話能力不會喪失。然而,沒有第二者,他不能與有別於自己的他者說話。(26) 「在這裡,他不聽取任何東西。雖然不聽取,他仍是聽取者。因為他不可毀滅,作為聽取者的聽取能力不會喪失。然而,沒有第二者,他不能聽取有別於自己的他者。(27) 「在這裡,他不思考任何東西。雖然不思考,他仍是思考者。因為他不可毀滅,作為思考者的思考能力不會喪失。然而,沒有第二者,他不能思考有別於自己的他者。(28) 「在這裡,他不接觸任何東西。雖然不接觸,他仍是接觸者。因為他不可毀滅,作為接觸者的接觸能力不會喪失。然而,沒有第二者,他不能接觸有別於自己的他者。(29) 「在這裡,他不認知任何東西。雖然不認知,他仍是認知者。因為他不可毀滅,作為認知者的認知能力不會喪失。然而,沒有第二者,他不能認知有別於自己的他者。(30) 「只有仿佛存在他者的地方,此者可以觀看他者,此者可以嗅聞他者,此者可以品嘗他者,此者可以與他者說話,此者可以聽取他者,此者可以思考他者,此者可以接觸他者,此者可以認知他者。(31) 「他成為大海,唯一者,沒有兩重性的觀看者。這是梵界,大王啊!」耶若伏吉耶這樣教導他,繼續說道:「這是他的最高歸宿。這是他的最高成就。這是他的最高世界。這是他的最高歡喜。正是依靠這種歡喜的一小部分,其他眾生過著他們的生活。(32) 「在人間,獲得成功而富裕,成為人中之主,享盡人間一切榮華富貴,這是人間的最高歡喜。然而,一百個人間的歡喜相當於一個贏得祖先世界的祖先們的歡喜。而一百個贏得祖先世界的祖先們的歡喜相當於一個健達縛世界的歡喜。而一百個健達縛世界的歡喜相當於一個依靠祭祀獲得神性的業報天神的歡喜。而一百個業報天神們的歡喜相當於一個天生天神的歡喜,或相當於一個精通吠陀、行為正直而不受欲望傷害者的歡喜。而一百個天生天神的歡喜相當於一個生主世界的歡喜,或相當於一個精通吠陀、行為正直而不受欲望傷害者的歡喜。而一百個生主世界的歡喜相當於一個梵界的歡喜,或相當於一個精通吠陀、行為正直而不受欲望傷害者的歡喜。確實,這是最高歡喜,這是梵界,大王啊!」耶若伏吉耶說了這些。 註:其中,天神分為「業報天神」和「天生天神」,前者指依靠善業造就的天神,後者指天生的天神。 「我賜予尊者一千頭母牛!為了獲得解脫,請你給予我更多的指教!」 此時,耶若伏吉耶產生恐懼,心想:「這位聰明的國王要掏走我的一切秘密。」(33) 「他在夢中遊樂,看到善行和惡行,又按原路返回原來的出發點,進入覺醒。(34) 「猶如載重的車輛嘎吱嘎吱前進,同樣,這身體自我負載智慧自我,呼哧呼哧前進,直至吐盡最後一口氣。(35) 「他或因年老,或因疾病,走向衰弱。猶如芒果、無花果或畢缽羅果擺脫束縛,同樣,這個原人擺脫那些肢體,按原路返回原來的出發點,進入生命氣息。(36) 註:「進入生命氣息」指獲得新的生命。 「猶如衛兵、官吏、御者和村長們備好食物、飲料和住處,恭候國王駕臨,說道:『他來了!他到了!』同樣,一切眾生恭候知此者,說道:『梵來了!梵到了!』(37) 註:「知此者」指知自我者。 「猶如衛兵、官吏、御者和村長們聚集在行將去世的國王周圍,同樣,在命終時,一切氣息聚集在自我周圍,直到他吐盡最後一口氣。」(38) 第四梵書 「此刻,這個自我變得衰弱,仿佛昏迷。那些氣息聚集在他周圍。他收回那些光,進入心中。眼中的那個原人轉身離去,他已不能感知形態。(1) 「人們說:『他正在變成一,他不觀看。』人們說:『他正在變成一,他不嗅聞。』人們說:『他正在變成一,他不品嘗。』人們說:『他正在變成一,他不說話。』人們說:『他正在變成一,他不聽取。』人們說:『他正在變成一,他不思考。』人們說:『他正在變成一,他不接觸。』人們說:『他正在變成一,他不認知。』他的心尖變得明亮。憑藉那種光亮,這個自我離去,通過眼睛、頭頂或身體其他部分。他離去,生命也跟隨他離去。生命離去,一切氣息也跟隨生命離去。他與意識結合。一切有意識者跟隨他離去。他的知識、業行和以前的智慧都附隨他。(2) 註:這裡描述人去世時的情狀。「他正在變成一」,可理解為與自我合一。 「猶如毛蟲爬到一片草葉的盡頭,為了走下一步,將自己緊縮成一團,同樣,這個自我擺脫這個身體,驅除無知,為了走下一步,將自己緊縮成一團。(3) 「猶如刺繡女取來織物,繡出更新更美的圖案,同樣,這個自我擺脫這個身體,驅除無知,獲取更新更美的形象:或為祖先,或為健達縛,或為天神,或為生主,或為梵,或為其他眾生的形象。(4) 註:這裡描述人死後轉生。 「這個自我就是梵,由意識構成,由思想構成,由氣息構成,由視覺構成,由聽覺構成,由地構成,由水構成,由風構成,由空構成,由光構成,由無光構成,由欲構成,由無欲構成,由怒構成,由無怒構成,由法構成,由非法構成,由一切構成。因此人們說:『由這構成,由那構成。』一個人變成什麼,按照他的所作所為。行善者變成善人,作惡者變成惡人。因善行變成有德之人,因惡行變成有罪之人。人們說:『人確實由欲構成。』按照欲望,形成意願。按照意願,從事行動。按照行動,獲得業果。(5) 「有偈頌為證: 執著者帶著業果前往思想執著處, 直到耗盡在這世積累的任何業果, 又從那個世界回到這個世界作業。 「這是有欲者,下面是無欲者。他沒有欲望,擺脫欲望,欲望已經實現,自我就是欲望。他的那些生命氣息不離開。他就是梵,也走向梵。(6) 「有偈頌為證: 一旦摒棄盤踞心中的所有欲望, 凡人達到永恆,就在這裡獲得梵。 「猶如蛻下的蛇皮扔在蟻垤上,死氣沉沉,躺在那裡,同樣,這個身體倒在那裡。然而,這個無身體者是不死的生命氣息,也就是梵,也就是光。」 毗提訶國王遮那迦說道:「我賜予尊者一千頭母牛!」(7) 「有這些偈頌為證: 這條微妙而悠遠的古道, 已經接觸到我,被我發現; 知梵的智者們獲得解脫, 沿著它,從這裡上達天國。(8) 人們說這條路依靠梵發現, 裡面有白色、藍色、褐色、 黃色和紅色,那些知梵者、 行善者和光輝者由此前行。(9) 那些崇尚無知的人, 陷入蔽目的黑暗; 那些熱衷知識的人, 陷入更深的黑暗。(10) 那些名為無喜的世界, 籠罩著蔽目的黑暗, 那些無知又無覺的人, 死後全都前往那裡。(11) 如果一個人知道自我, 知道自己就是這自我, 還會有何願望和欲求, 為了這個身體而煩惱?(12) 任何人若是發現和覺悟到 這個進入身體深淵的自我, 他便是創造一切的創世者, 世界屬於他,世界就是他。(13) 我們在這世就已知道它, 如果不知道,則危害巨大; 知道它的人們獲得永生, 其他的人們則承受痛苦。(14) 如果清晰地看到它, 這個自我,這位神, 過去和未來的主宰, 也就不會躲避它。(15) 年攜帶著每一天, 在它前面不停運轉; 眾神崇拜它為光中 之光,永恆的生命。(16) 五種以五計數的群體, 還有空間,置於它之中; 我確認這自我,我知道 永生的梵,而獲得永生。(17) 註:「五種以五計數的群體」,究竟是哪些,說法不一,難以確指。實際上,可以理解為世界萬物。 如果知道它是氣息的氣息, 眼睛的眼睛,耳朵的耳朵, 思想的思想,那麼,也就是 認識了這古老而至高的梵。(18) 唯有依靠思想看到它, 在這裡沒有什麼不同; 若在這裡看似不同, 他從死亡走向死亡。(19) 應該看到它是唯一者, 不可測量,恆定不變; 這自我沒有污垢,不生, 超越空間,偉大,堅定。(20) 聰明的婆羅門認識它後, 他就應該學會運用智慧, 不要在言辭上費盡心思, 因為那樣只是勞累語言。(21) 「這個不生而偉大的自我,在生命氣息中,由意識構成。它躺在心中的空間,控制一切,主宰一切,成為一切之主。它不因善業而變大,也不因惡業而變小。它是一切的支配者。它是眾生的統治者。它是眾生的保護者。它是堤壩,維持這個世界不破裂。婆羅門通過吟誦吠陀、祭祀、布施、苦行和齋戒知道它。確實,知道了它,就成為牟尼。確實,出家人嚮往它的世界,而出家修行。 「古時候,有些人知道了它,就不再渴望子嗣,心想:『我們有了這個自我,這個世界,何必還要子嗣?』他們拋棄對兒子的渴望,對財富的渴望,對世界的渴望,而奉行遊方僧的乞食生活。渴望兒子,也就是渴望財富。渴望財富,也就是渴望世界。兩者都是渴望。 「對於自我,只能稱說『不是這個,不是那個』。不可把握,因為它不可把握。不可毀滅,因為它不可毀滅。不可接觸,因為它不可接觸。不受束縛,不受侵擾,不受傷害。 「『我做了惡事』或『我做了善事』,這兩者都不能越過它,而它越過這兩者。無論做事或不做事,都不會燒灼它。(22) 「有梨俱頌詩為證: 知梵者永恆的偉大性, 不因業而變大或變小; 知道了它的這種性質, 就不會受到惡業污染。 「因此,知道了這樣,就會平靜,隨和,冷靜,寬容,沉靜。他在自身中看到自我,視一切為自我。罪惡不能越過他,而他越過一切罪惡。罪惡不能燒灼他,而他燒灼一切罪惡。他擺脫罪惡,擺脫污垢,擺脫疑惑,成為婆羅門。這是梵界,大王啊!你已經獲得它。」耶若伏吉耶說完這些。 「我將毗提訶國民眾連同我自己都賜予尊者,作為你的奴僕。」(23) 這個不生而偉大的自我是吃食物者,賜予財富者。任何人知道這樣,他就會獲得財富。(24) 這個不生而偉大的自我不老,不死,永恆,無畏,就是梵。確實,無畏就是梵。任何人知道這樣,他就會成為無畏的梵。(25) 第五梵書 耶若伏吉耶有兩位妻子:梅怛麗依和迦旃耶尼。她倆之中,梅怛麗依是女梵論者,而迦旃耶尼只懂得婦道。這時,耶若伏吉耶準備脫離家居生活。(1) 註:這第五梵書與第二章第四梵書內容相同,而文本稍有差異。 耶若伏吉耶說道:「梅怛麗依啊,我要脫離家居生活了。讓我為你和迦旃耶尼做好安排吧!」(2) 梅怛麗依說道:「尊者啊,如果這充滿財富的整個大地都屬於我,我會由此獲得永生嗎?」耶若伏吉耶回答說:「不會。你的生活會像富人的生活,但不可能指望依靠財富獲得永生。」(3) 梅怛麗依說道:「如果依靠它,我不能獲得永生,那我要它有什麼用?尊者啊,請將你知道的告訴我!」(4) 耶若伏吉耶說道:「你確實可愛。你這樣說,更添可愛。好吧,我給你解釋。但在我解釋時,你要沉思!」(5) 於是,他說道:「哦,確實,不是因為愛丈夫而丈夫可愛,是因為愛自我而丈夫可愛。哦,確實,不是因為愛妻子而妻子可愛,是因為愛自我而妻子可愛。哦,確實,不是因為愛兒子而兒子可愛,是因為愛自我而兒子可愛。哦,確實,不是因為愛財富而財富可愛,是因為愛自我而財富可愛。哦,確實,不是因為愛牲畜而牲畜可愛,是因為愛自我而牲畜可愛。哦,確實,不是因為愛婆羅門性而婆羅門性可愛,是因為愛自我而婆羅門性可愛。哦,確實,不是因為愛剎帝利性而剎帝利性可愛,是因為愛自我而剎帝利性可愛。哦,確實,不是因為愛這些世界而這些世界可愛,是因為愛自我而這些世界可愛。哦,確實,不是因為愛這些天神而這些天神可愛,是因為愛自我而這些天神可愛。哦,確實,不是因為愛這些吠陀而這些吠陀可愛,是因為愛自我而這些吠陀可愛。哦,確實,不是因為愛眾生而眾生可愛,是因為愛自我而眾生可愛。哦,確實,不是因為愛一切而一切可愛,是因為愛自我而一切可愛。哦,確實,應當觀看、諦聽、思考和沉思自我。梅怛麗依啊,確實,依靠觀看、諦聽、思考和沉思自我,得知世界所有一切。(6) 「若有人認為婆羅門性在自我之外的別處,婆羅門性就會拋棄他。若有人認為剎帝利性在自我之外的別處,剎帝利性就會拋棄他。若有人認為這些世界在自我之外的別處,這些世界就會拋棄他。若有人認為這些天神在自我之外的別處,這些天神就會拋棄他。若有人認為這些吠陀在自我之外的別處,這些吠陀就會拋棄他。若有人認為眾生在自我之外的別處,眾生就會拋棄他。若有人認為一切在自我之外的別處,一切就會拋棄他。這婆羅門性,這剎帝利性,這些世界,這些天神,這些吠陀,這眾生,這一切,全都是這自我。(7) 「如同擊鼓,外現的聲音不能把握,而把握這鼓或擊鼓者,便能把握這聲音。(8) 「如同吹螺號,外現的聲音不能把握,而把握這螺號或吹螺號者,便能把握這聲音。(9) 「如同彈琵琶,外現的聲音不能把握,而把握這琵琶或彈琵琶者,便能把握這聲音。(10) 「猶如濕柴置於火中,冒出煙霧,哦!同樣,從這偉大的存在的呼吸中產生《梨俱吠陀》、《夜柔吠陀》、《娑摩吠陀》、《阿達婆安吉羅》、史詩、往世書、知識、奧義書、偈頌、經文、注釋、註疏、祭祀、祭品、食物、飲料、這個世界、另一個世界和一切眾生。確實,從它的呼吸中產生這一切。(11) 「猶如大海是一切水的歸宿,同樣,皮膚是一切觸的歸宿,鼻孔是一切香的歸宿,舌頭是一切味的歸宿,眼睛是一切色的歸宿,耳朵是一切聲的歸宿,思想是一切意願的歸宿,心是一切知識的歸宿,雙手是一切行動的歸宿,生殖器是一切歡喜的歸宿,肛門是一切排泄物的歸宿,雙足是一切行走的歸宿,語言是一切吠陀的歸宿。(12) 「猶如鹽塊無內無外,完全是味的總匯,哦!同樣,這自我無內無外,完全是意識的總匯。它從那些存在物中出現,又隨同它們消失。一旦去世,便無知覺。哦!我說了這些。」耶若伏吉耶說完這些。(13) 梅怛麗依說道:「尊者啊,你令我困惑至極。我確實不能理解這個。」他回答說:「哦,我不說令人困惑的話。哦,這個自我不會毀滅,具有不可毀滅性。(14) 「只要仿佛有二重性,那麼,這個嗅另一個,這個看另一個,這個聽另一個,這個歡迎另一個,這個想念另一個,這個知道另一個。一旦一切都成為自我,那麼,依靠什麼嗅誰?依靠什麼看誰?依靠什麼聽誰?依靠什麼歡迎誰?依靠什麼想念誰?依靠什麼知道誰?依靠它而知道這一切,而依靠什麼知道它?對於自我,只能稱說:『不是這個,不是那個』。不可把握,因為它不可把握。不可毀滅,因為它不可毀滅。不可接觸,因為它不可接觸。不受束縛,不受侵擾,不受傷害。哦,依靠什麼知道這位知道者?這就是我提供給你的教導,梅怛麗依啊!哦,這就是永生。」說完,耶若伏吉耶離家出走。(15) 第六梵書 下面是師承:寶迪摩希耶師承高波婆那。高波婆那師承寶迪摩希耶。寶迪摩希耶師承高波婆那。高波婆那師承憍屍迦。憍屍迦師承香底利耶。香底利耶師承憍屍迦和喬答摩。喬答摩(1) 師承阿耆尼吠希那。阿耆尼吠希那師承伽爾吉耶。伽爾吉耶師承伽爾吉耶。伽爾吉耶師承喬答摩。喬答摩師承塞多婆。塞多婆師承巴羅舍利亞耶那。巴羅舍利亞耶那師承伽爾吉亞耶那。伽爾吉亞耶那師承烏達羅迦耶那。烏達羅迦耶那師承賈巴羅耶那。賈巴羅耶那師承摩提衍迪那耶那。摩提衍迪那耶那師承肖迦羅耶那。肖迦羅耶那師承迦夏耶那。迦夏耶那師承沙耶迦耶那。沙耶迦耶那師承憍屍迦耶尼。憍屍迦耶尼(2) 師承克利多憍屍迦。克利多憍屍迦師承巴羅舍利耶那。巴羅舍利耶那師承巴羅舍利耶。巴羅舍利耶師承賈杜迦爾尼耶。賈杜迦爾尼耶師承阿蘇羅耶那和耶斯迦。阿蘇羅耶那師承特雷婆尼。特雷婆尼師承奧波旃達尼。奧波旃達尼師承阿蘇利。阿蘇利師承婆羅墮遮。婆羅墮遮師承阿特雷耶。阿特雷耶師承曼迪。曼迪師承喬答摩。喬答摩師承喬答摩。喬答摩師承婆蹉。婆蹉師承香底利耶。香底利耶師承蓋索利耶·迦比耶。蓋索利耶·迦比耶師承古摩羅·訶利多。古摩羅·訶利多師承伽羅婆。伽羅婆師承維陀爾毗岡底利耶。維陀爾毗岡底利耶師承婆蹉那波特·巴婆羅婆。婆蹉那波特·巴婆羅婆師承波亭·肖跋羅。波亭·肖跋羅師承阿亞希耶·安吉羅娑。阿亞希耶·安吉羅娑師承阿菩提·特瓦希多羅。阿菩提·特瓦希多羅師承維希婆盧波·特瓦希多羅。維希婆盧波·特瓦希多羅師承雙馬童。雙馬童師承達提衍·阿達婆那。達提衍·阿達婆那師承阿達凡·代婆。阿達凡·代婆師承摩利底瑜·波拉達溫沙那。摩利底瑜·波拉達溫沙那師承波羅達溫沙那。波羅達溫沙那師承埃迦爾希。埃迦爾希師承維波羅吉提。維波羅吉提師承毗耶希提。毗耶希提師承沙那盧。沙那盧師承沙那多那。沙那多那師承沙那伽。沙那伽師承至上者。至上者師承梵。梵是自生者。向梵致敬!(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