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利弗·克倫威爾與清教徒革命 · 第14章 奧利弗·克倫威爾和蘇格蘭 (1650—1651)
在阿蓋爾侯爵阿奇博德·坎貝爾和獨立派之間,奧利弗·克倫威爾建立的同盟由於查理一世被處決而遭到破壞。阿蓋爾侯爵阿奇博德·坎貝爾很樂意繼續與英格蘭結盟,但他的權力來自神職人員和中產階級的支持。這些人對膽敢殺害蘇格蘭國王的教派深惡痛絕。查理一世被處決的消息傳到愛丁堡的第二天,他們就宣布查理二世為國王,並承認查理二世不僅是蘇格蘭的國王,還是大不列顛和愛爾蘭的國王。蘇格蘭駐英格蘭使節對這次革命表示抗議,強烈譴責宗教寬容制度和國家基本法改革,並要求查理二世「應兩個王國的政黨要求」,繼承父親的王位。作為反擊,長期議會驅逐了蘇格蘭使節,宣稱他們的抗議為「一場新的血腥戰爭奠定了基礎」。因此,這場戰爭有了新的特點:這不再是一場憲法上的對決,而是一場全國的爭奪。同愛爾蘭一樣,蘇格蘭也試圖對英格蘭的政府組織發號施令。因此,英格蘭爭取自治的革命不可避免地擴大為爭奪大不列顛諸島霸權的戰爭。
蘇格蘭和英格蘭之間開戰的唯一障礙就是查理二世和蘇格蘭人之間很難達成協議。對長老會而言,除非他們的條件得到滿足,否則他們不會為查理二世而戰。對查理二世而言,除非他沒有其他辦法奪回王位,不然他也不會接受長老派的條件。
蘇格蘭議會要求查理二世接受《盟約》和蘇格蘭長老會制度,同時要求他在英格蘭和愛爾蘭建立長老會制度。1649年5月,查理二世拒絕不經過愛爾蘭和英格蘭的議會同意就在兩國推行長老會制度,雙方談判破裂。查理二世準備加入愛爾蘭的奧蒙德伯爵詹姆斯·巴特勒陣營。蒙特羅斯侯爵詹姆斯·格雷漢姆奉命再次號召蘇格蘭保王派武裝起來。
1649年9月,查理二世前往愛爾蘭,中途停靠澤西島,但他的前進計劃被奧利弗·克倫威爾的勝利阻止了。
到1649年年末,前景已經十分明朗。查理二世想要復辟,就只能靠蘇格蘭人幫忙。1650年2月,查理二世回到荷蘭,別無選擇。從澤西島回來的一個蘇格蘭特使寫道:「他確實已經窮途末路。他和僕人食不果腹,他們兄弟倆身無分文。」1650年3月,雙方在布雷達重新開始談判。蘇格蘭人要求查理二世遵守《盟約》,在英格蘭和愛爾蘭建立長老會制度,並否認奧蒙德伯爵詹姆斯·巴特勒和蒙特羅斯侯爵詹姆斯·格雷漢姆的行為合法。查理二世竭力爭取修改這些條件,直到他真正踏上行程時才簽署了條約。他希望抵達蘇格蘭時,他的出現會逼迫盟約派讓步,在他周圍會簇擁一批保王派。然而,他發現自己被當作一個俘虜,而不是國王。蘇格蘭人驅逐了從荷蘭追隨查理二世而來的英格蘭保王派,將蘇格蘭保王派與查理二世的軍隊和宮廷隔開。當他抵達愛丁堡時,看到蒙特羅斯侯爵詹姆斯·格雷漢姆剛剛被砍下的頭顱高懸在托爾斯波特的塔樓上。
17世紀50年代的查理二世
查理二世犧牲了他最可貴的支持者。查理二世不但沒有在談判結束前阻止蒙特羅斯侯爵詹姆斯·格雷漢姆的軍事行為,反而敦促他立即採取行動。查理二世寫道:「你的積極行動將會是一個遏制他們的極佳手段……這將為我們的事業建立一個全國聯盟。」在布雷達談判期間,蘇格蘭使節曾經要求查理二世放棄蒙特羅斯侯爵詹姆斯·格雷漢姆。查理二世同意命令蒙特羅斯侯爵詹姆斯·格雷漢姆解散軍隊,同時秘密承諾赦免他。但這個命令下得太遲了。雖然蒙特羅斯侯爵詹姆斯·格雷漢姆得知查理二世在和盟約者簽訂條約,自己時刻會背上抗命的罪名,但他仍然決定為查理二世獻出生命。1650年3月,蒙特羅斯侯爵詹姆斯·格雷漢姆帶著一小群丹麥和德意志僱傭兵來到奧克尼斯。1650年4月,他帶著大約一千兩百名步兵和四十名騎兵,穿過凱斯內斯來到薩瑟蘭南部。1650年4月2日,他南行至卡比斯代爾,阿奇博德·斯特拉坎少校帶著大衛·萊斯利的二百五十名訓練有素的騎士向他撲來,驅散了他的小群騎兵,將他的外國步兵團打得四處潰散。蒙特羅斯侯爵詹姆斯·格雷漢姆從潰敗中逃出來,在山間遊蕩,直到飢餓迫使他尋求庇護。阿森特的尼爾·麥克勞德將他交給了蘇格蘭政府。1650年5月2日,蒙特羅斯侯爵詹姆斯·格雷漢姆在愛丁堡高街的墨卡特十字座被絞死。
押解蒙特羅斯侯爵詹姆斯·格雷漢姆前往刑場
蒙特羅斯侯爵詹姆斯·格雷漢姆被執行絞刑
幾乎就在蒙特羅斯侯爵詹姆斯·格雷漢姆被絞死的同時,奧利弗·克倫威爾回到英格蘭。在這之前,議會已經投票通過了一項決議,派遣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和奧利弗·克倫威爾共同指揮軍隊對抗蘇格蘭人,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任上將,奧利弗·克倫威爾繼續擔任中將。得知國務委員會打算入侵蘇格蘭,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拒絕接受任命。有說法稱,為了取代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的地位,奧利弗·克倫威爾試圖削弱他的勢力。實際上,他努力說服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接受任命。奧利弗·克倫威爾說,從道義上蘇格蘭人肯定會入侵英格蘭,戰爭在所難免。「閣下,您很快就必須決定是在別國國土還是在自己國土上開戰。」但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十分抵制進攻性戰爭,不會輕易被說服。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重申,對人性的猜測不足以成為向蘇格蘭開戰的理由。事實上,長期以來,革命道路上發生的各種事件讓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的地位越發重要,而他一直對革命的結果不甚滿意。因此,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一直為退隱尋找各種合理的藉口。由於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一再堅持,議會接受了他的辭呈。1650年6月26日,議會通過了一項法案,授予奧利弗·克倫威爾上將軍銜,任命他為英格蘭共和國軍隊總司令。奧利弗·克倫威爾在給一位朋友的信中寫道:「這不是我的追求。主將這些榮譽賦予了我,或許主是想讓可憐軟弱的僕人能更好地執行他的旨意。」
1650年7月月末,奧利弗·克倫威爾率領大軍進入蘇格蘭,共有步兵一萬零五百名,騎兵五千五百名。他曾經的老戰友大衛·萊斯利由蘇格蘭任命為總司令,率領著一萬八千名步兵和八千名騎兵前來迎戰。由於蘇格蘭士兵的素質較差,大衛·萊斯利決定採取守勢。奧利弗·克倫威爾沿著海岸進軍,主要從英格蘭艦隊獲得補給。他發現蘇格蘭軍隊在利斯和卡爾頓山之間盤踞。一個月過去了,奧利弗·克倫威爾在愛丁堡周圍遊蕩,與蘇格蘭軍發生了一些小規模衝突,但局勢幾乎沒有進展。他試圖將蘇格蘭軍隊引出堅固的堡壘,對方卻不為所動。大衛·萊斯利從不貿然出擊,巧妙地化解了對方每一次軍事行動。1650年8月月末,英格蘭軍營里食物短缺,疾病蔓延。奧利弗·克倫威爾只好帶著這支「支離破碎、飢餓、氣餒的疲弱軍隊」退回到鄧巴,打算將這個城鎮作為存儲武器和軍事行動的基地,同時等待伯威克的增援。大衛·萊斯利在後方緊追不捨,占據了杜恩山,俯瞰著鄧巴,扼住了鄧巴和伯威克之間的通道。大衛·萊斯利十分熟悉當地地形,又占據了優勢,因此蘇格蘭人吹噓說,比起當年在康沃爾敗在查理一世手下的埃塞克斯伯爵羅伯特·德弗羅,如今奧利弗·克倫威爾陷入的困境更糟糕。
大衛·萊斯利
奧利弗·克倫威爾意識到了巨大的危險。他寫道:
我們處境不妙。敵人在科珀斯帕斯的關口擋住了我們的去路。除非奇蹟發生,我們根本無法突圍。敵人占據了山頭,我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不費力氣就翻上去的。而我們困在這裡,士兵病得厲害,每天都有人死去。
奧利弗·克倫威爾的一萬六千名士兵現在只剩下一萬一千名。一些軍官建議用艦隊將步兵運出去,而讓騎兵設法衝出一條血路。然而,他們的上將仍然如他自己所言「鎮定自若,對上帝充滿希望」。
起初,大衛·萊斯利計劃在奧利弗·克倫威爾突圍前往伯威克時攻擊他的後翼,但蘇格蘭軍營的議會委員命令他下山,阻斷奧利弗·克倫威爾的路線。大衛·萊斯利發現奧利弗·克倫威爾沒有繼續行進,以為奧利弗·克倫威爾是在運送槍支,或者是為了逃跑而運送部分步兵。因此,1650年9月2日,大衛·萊斯利將軍隊從杜恩山轉移到山腳下的緩坡,打算第二天發動進攻。他的左側和部分前側是一段陡峭的峽谷,峽谷下的布羅克河從山上順流而下,流向大海,將兩軍的陣地分割開來。他將步兵部署在中部,背對著山坡。右邊的地面更平坦開闊,他將三分之二的騎士連集結在這裡。大衛·萊斯利的軍隊有兩萬兩千人,而奧利弗·克倫威爾只有一萬一千人,他激勵士兵說,到第二天早上,英格蘭軍隊要麼戰死,要麼被活捉。
當奧利弗·克倫威爾審視蘇格蘭人的新陣地時,發現自己的機會終於來了。大衛·萊斯利的左翼被卡在小山和峽谷之間,幾乎沒有什麼用處,而中路被後面的小山壓迫著,幾乎沒有迴旋的餘地。奧利弗·克倫威爾和約翰·蘭伯特少將都認為,如果蘇格蘭右翼被擊敗,他們的整支軍隊就會受到威脅。
1650年9月2日晚,為了回應大衛·萊斯利的軍事變動,奧利弗·克倫威爾在峽谷沿線和布羅克斯茅斯莊園附近集結兵力,好像他的唯一目的就是防守。夜裡一陣狂風暴雨。一兩聲警報過後,蘇格蘭人確信奧利弗·克倫威爾無意進攻。黎明之前,奧利弗·克倫威爾下令大隊騎兵和步兵穿過峽谷,假裝進攻敵方左路。在此掩護下,他集結了所有的兵力攻擊敵方的右路和中路。約翰·蘭伯特少將和喬治·弗利特伍德帶著六個兵團的騎兵向蘇格蘭右翼發起進攻,喬治·蒙克帶著大約三四千步兵進攻敵方中路,奧利弗·克倫威爾則從峽谷的另一邊用炮火掩護,支援喬治·蒙克。蘇格蘭人措手不及,但他們一投入戰鬥便秩序井然。蘇格蘭長矛兵借著山勢向下衝鋒,衝垮了約翰·蘭伯特少將的一個兵團。喬治·蒙克分隊被擊退,退出戰場。在這個關鍵時刻,奧利弗·克倫威爾帶著由三個兵團的步兵和騎兵組成的後備部隊沖了上來。奧利弗·克倫威爾的騎兵團攻擊蘇格蘭騎兵連的側翼,約翰·蘭伯特少將的騎兵則再次衝鋒。經過一場短暫而激烈的戰鬥,蘇格蘭軍隊的右翼節節敗退。與此同時,奧利弗·克倫威爾和托馬斯·普賴德上校的步兵團猛烈攻擊前進中的蘇格蘭步兵,「用長矛擊退了敵人最強大的軍團」。整個英格蘭步兵團的戰線繼續向前推進,逼得蘇格蘭軍連連敗退。大衛·萊斯利的一些步兵仍然頑強地堅守戰場,英格蘭騎兵部隊攻擊他們暴露在外的側翼,蘇格蘭步兵徹底潰敗。在奧利弗·克倫威爾的指揮下,側翼攻擊越來越猛烈,英格蘭軍將蘇格蘭軍的中路趕到左邊,擠成一團。蘇格蘭的步兵團被困在小山和峽谷之間的三角地帶,插翅難飛,一片混亂,無法投入戰鬥。奧利弗·克倫威爾的一個軍官寫道:
鄧巴戰場上的奧利弗·克倫威爾的軍隊
奧利弗·克倫威爾在鄧巴戰場指揮議會軍作戰
我們的騎兵和步兵在山上左右衝殺,蘇格蘭人卻一片混亂。太陽從海上升起了,我聽到諾爾說:「現在讓上帝顯靈吧,主的敵人將一敗塗地。」我們緩慢前進,我聽見他說:「我敢說他們會逃跑。」然後蘇格蘭軍隊秩序大亂,左翼、右翼和中路全面失守,四下逃散。我們擊潰蘇格蘭軍隊右翼後,他們就接連潰敗了。
在戰鬥中,蘇格蘭軍有三千人陣亡,一萬人被俘。大衛·萊斯利在斯特靈收拾殘軍時,奧利弗·克倫威爾占領了蘇格蘭低地的所有東部地區及愛丁堡和利斯。愛丁堡城堡挺住了,低地的西南部仍然武裝抵抗。
鄧巴之戰後,奧利弗·克倫威爾的首要願望不是征服蘇格蘭,而是就恢復兩國之間的和平達成協議。他在給蘇格蘭階層委員會的信中寫道:
滿足英格蘭的願望,給予英格蘭安全,讓英格蘭與你們和平共處,這是我們的正當要求。我們的敵人對我們充滿敵意,你們卻強迫我們接受敵人的主張。
戰役開始時,奧利弗·克倫威爾發表過幾次宣言,抗議英格蘭對蘇格蘭的偏愛,指責蘇格蘭人支持斯圖亞特王朝的立場錯誤。獨立派領袖認為這是一場自相殘殺的戰爭,敦促奧利弗·克倫威爾修正這些言論。亨利·艾爾頓表示非常擔心奧利弗·克倫威爾不夠寬容,急於求成。老練的奧利弗·聖約翰將蘇格蘭人和愛爾蘭人區分開。他提醒奧利弗·克倫威爾,愛爾蘭人是無神論者和教皇主義者,需要用棍棒鎮壓,而蘇格蘭人仍然是上帝的孩子,需要對他們施予春風般的溫暖。奧利弗·克倫威爾仍然對「蘇格蘭的敬虔」心存希望。如今他開始了一套新的規勸方式,尤其是針對那些極具影響力的牧師。正是這些牧師使他的和平呼籲無法向蘇格蘭人民傳達。奧利弗·克倫威爾指責他們假宗教改革之名,擴大自己的實力,謀求世俗權力;又指責他們違背《盟約》,獲取世俗利益;還指責他們宣稱自己的教義是絕對正確的,而這與教皇沒有什麼區別。奧利弗·克倫威爾只用一句話就否定了牧師宣稱的控制民事政府的權力:「我們將牧師看作是上帝子民的幫手,而不是主人。」對於蘇格蘭教會為防止異端邪說而壓制不信奉國教者的行為,奧利弗·克倫威爾同樣予以激烈的反駁:
愛丁堡
愛丁堡城堡
你們聲稱擔心人們會犯錯而禁止人們不信奉國教,就像害怕喝醉而全國禁酒一樣。如果因為擔心一個人會濫用自由,就剝奪他的全部自由,這是狹隘愚蠢的行為。如果發現有人濫用自由,就交給法律裁決。
最後,奧利弗·克倫威爾指責蘇格蘭教會虛偽而盲目。「假裝反對一切惡意分子,卻又接受並扶持惡意分子的頭目,用他的名義治理基督教王國。」這難道不是虛偽嗎?對這次戰役的失敗視而不見,難道不是盲目嗎?在鄧巴,上帝已經對他們的爭議做出了裁決,他們卻拒絕接受。「你們不是莊嚴地請求祈禱嗎?我們不也同樣如此嗎?面對這次神的異象顯示出的巨大威力,我們難道不應該一起戰戰兢兢,對上帝之手充滿敬畏嗎?」
戰事的變化和奧利弗·克倫威爾的呼籲在蘇格蘭陣營產生了積極影響。虔誠的長老會教徒中有人開始自省,而軍隊中也出現了巨大分歧。嚴格的盟約者否定了世俗聯盟,拒絕順從一個邪惡的君主。吉爾伯特·克爾上校說:「我希望忠實地為國王服務,但條件是國王必須服從萬王之王。」在與奧利弗·克倫威爾談判了幾輪後,阿奇博爾德·斯特拉坎上校辭去了職位。吉爾伯特·克爾上校帶著三四千人加入了西部的輝格黨,拒絕服從蘇格蘭階層委員會,試圖獨立作戰。1650年12月1日,在拉納克郡的漢密爾頓,吉爾伯特·克爾上校突襲約翰·蘭伯特少將失敗後被俘。吉爾伯特·克爾上校軍隊潰散,整個蘇格蘭西南部地區都落入了奧利弗·克倫威爾手中。
教會人士之間的分裂更持久。以派屈克·吉萊斯皮和詹姆斯·古斯里為首的一個政黨發表了一份抗議書,表示除非查理二世能證明自己適合做一個盟約國國王,否則就不該為他而戰。他們還譴責那些對查理二世的虛情假意視而不見的人。這個黨派被稱為抗議者,他們宣稱既不會與惡意分子結盟,也不會與協約者結盟。另一個黨派的要求更寬鬆。比起宗教感情,他們受民族情感的影響更多,願意接受國家做必要的妥協。蘇格蘭議會通過了一項決議:即使是主要的惡意分子和協約者,只要在入伍前進行一個簡單的懺悔儀式,也可以被允許加入國家軍隊。在1650年到1660年,決議者和抗議者的紛爭構成了蘇格蘭教會的歷史。
奧利弗·克倫威爾曾經預想過鄧巴之戰的政治後果。他預測道:「可以確定,教會可能已經做出了決定。我想他們的國王現在要自食其果了。」這個預言現在應驗了。自抵達蘇格蘭以來,查理二世遭受了極大的屈辱。他答應了所有的條件,發了各種各樣的誓言,甚至被迫為父親查理一世對宗教改革的敵意和母親對偶像崇拜的熱愛而公開道歉。查理二世眼睜睜地看著蘇格蘭軍隊清洗保王派,卻不被允許接近用他的名義參戰的軍隊。最後,隨著事態的發展,蘇格蘭議會同意了他的政策。1651年1月1日,查理二世在斯昆加冕。從此,他成了蘇格蘭真正意義上的國王。阿蓋爾侯爵阿奇博德·坎貝爾之所以同意查理二世的政策,一方面是出於需要,因為教會的分裂使他失去了最強大的支持者;另一方面則是出於希望,因為查理二世提出娶他的女兒。隨著事態的發展,阿蓋爾侯爵阿奇博德·坎貝爾的影響力逐步削弱。起初,他必須與詹姆斯·漢密爾頓公爵及其黨羽分享權力。隨後,《階級法案》的廢除徹底使他喪失了權力,甚至連蒙特羅斯侯爵詹姆斯·格雷漢姆的追隨者都可以掌握政權。
查理二世登陸蘇格蘭後的一年內,成功將保王派和長老派聯合起來支持他的事業。復辟的希望空前高漲,長老派和保王派之間的聯盟似乎可以在英格蘭國土上複製。1651年3月,英格蘭政府發現了蘭開夏郡起義的陰謀,而蘇格蘭軍隊將呼應這一起義。諾福克郡和卡迪根郡分別在1650年12月和1651年6月爆發獨立起義,這證實了合謀的真實性。一旦蘇格蘭軍隊進入英格蘭,1648年保王派全面起義的歷史就會重演,甚至還會帶來其他問題。
1651年的戰役開始得很晚。1650年冬天,英格蘭軍已經占領黑暗城堡和坦特倫城堡。1651年2月,斯特靈此前的軍事行動一直因暴風雨而無法推進,而這時有了新進展。1651年春天,奧利弗·克倫威爾因病推遲了軍事行動。愛爾蘭的艱苦戰役讓他的健康狀況大不如前。鄧巴之戰後的第二天,奧利弗·克倫威爾在給妻子的信中寫道:「我年事已高,身體日漸衰弱。」但他從來沒有放棄自己。1651年2月,奧利弗·克倫威爾總是間歇性高燒。病情接連三次的復發將他推到了死亡的邊緣。議會驚慌失措,派來兩名當時最好的醫生。醫生建議他回到英格蘭換換空氣。1651年6月,奧利弗·克倫威爾完全恢復了元氣,重新回到戰場。他發現大衛·萊斯利的軍隊駐紮在斯特靈南部的山上。奧利弗·克倫威爾寫道:「除非大衛·萊斯利願意,或者我們歷經艱險找到他,否則我們無法主動與他作戰。他的駐守位置太好了,占據了極佳優勢。」
黑暗城堡
坦特倫城堡
奧利弗·克倫威爾既無法攻擊大衛·萊斯利,也無法引誘他下山應戰,於是決定繞過他。英格蘭艦隊控制著大海,輕易就將約翰·蘭伯特少將帶領的四千人通過弗斯河運到法夫。大衛·萊斯利派約翰·布朗爵士帶領同等兵力對抗約翰·蘭伯特少將。1651年7月2日,約翰·蘭伯特少將在因弗凱辛消滅了約翰·布朗爵士的部隊。奧利弗·克倫威爾派遣更多的軍隊越過這片水域,最終共有一萬四千名士兵抵達法夫。隨後,他親自指揮這支部隊向珀斯進軍。1651年8月2日,在經過二十四小時的圍攻後,奧利弗·克倫威爾的部隊占領珀斯。
因弗凱辛戰役
雖然珀斯的淪陷切斷了大衛·萊斯利的補給,也切斷了他與蘇格蘭北部的聯繫,但通往英格蘭的道路是開放的。查理二世相信英格蘭保王派會擁護他,於是帶領整個軍隊向邊境進發。奧利弗·克倫威爾預見了他們的行動計劃,很清楚這可能會驚動英格蘭政府。他清醒而自信地解釋自己的行動計劃:
我們是經過周密判斷後做出這個決定的。我們知道,如果不這樣做,戰事勢必還要延續一個寒冬。這會折損我們的士兵,而即便是蘇格蘭人也很難忍受這個艱苦的冬天。漫長的戰事還會掏空英格蘭的財力。也許我們可以安插在大衛·萊斯利的軍隊和英格蘭之間從而阻止敵人。雖然我相信我們能做得到,但我們不知道如何將大衛·萊斯利的軍隊從他們據守的山上引下來,除非我們在弗斯河兩岸都有一支軍隊可供調遣。此外,我也不知道如何避免上述提到的不便。
奧利弗·克倫威爾請求英格蘭政府鼓起士氣,集合一切力量阻止蘇格蘭人前進。
由於耶和華的眷顧,我們已經有類似經驗,主已經讓我們的敵人喪失信心。我們相信,我們每一次面對敵人時,耶和華必將挫敗他們愚妄的圖謀。在英格蘭動盪不安的時候,敵人有一支更龐大的軍隊曾經長驅直入,而我們在普雷斯頓只有一股孱弱的兵力進行抵抗。經過慎重考慮,我們決定安插在敵軍和蘇格蘭之間。我們不能忘記上帝是如何護佑我們的。
查理二世經由卡萊爾進入英格蘭,穿過蘭開夏郡,沿著威爾斯邊境行軍。他希望在行經地區招募新兵。奧利弗·克倫威爾安排喬治·蒙克留守蘇格蘭,派約翰·蘭伯特少將和托馬斯·哈里森少將率領騎兵追擊查理二世,自己則親自帶領步兵團跟在後面穿過約克郡。一路上經過的各郡軍隊都加入了奧利弗·克倫威爾的隊伍。整個英格蘭新組建的民兵團都涌過來加入軍隊。因為無論多麼痛恨共和國,英格蘭人都不願意幫助蘇格蘭侵略者。
在蘭開夏郡,雖然長老派不信任惡意分子,不願意支持他們,但德比伯爵詹姆斯·斯坦利還是在保王派中徵集了一小支軍隊。1651年8月22日,查理二世帶著不到一萬六千名士兵來到伍斯特。長途行軍讓他們疲憊不堪。他們於是停下來休整,從而集合更多追隨者。一些忠心耿耿的紳士向查理二世進發,但普通大眾無動於衷。1651年8月25日,德比伯爵詹姆斯·斯坦利的軍隊在維岡被羅伯特·利爾伯恩上校擊潰。這時,查理二世已經被合圍了。奧利弗·克倫威爾與約翰·蘭伯特少將和托馬斯·哈里森少將成功會師,他們共有三萬人。他們在伊夫舍姆建立了新的據點,封鎖了通往倫敦的道路。奧利弗·克倫威爾在人數上的優勢使他能夠分散兵力,兩面夾擊伍斯特。約翰·蘭伯特少將和喬治·弗利特伍德中將帶著一萬一千名士兵,越過塞文河西岸,阻止保王派撤退到威爾斯。而奧利弗·克倫威爾帶領大部分軍隊留在東岸,向伍斯特城逼近。1651年9月3日,鄧巴之戰勝利一周年的日子,喬治·弗利特伍德中將的軍隊從西南向伍斯特挺進。喬治·弗利特伍德中將的軍隊和伍斯特之間隔著蒂姆河。蒂姆河是塞文河的一個支流,由保王派軍隊的一個分隊控制,河上的橋已經被摧毀。奧利弗·克倫威爾將船連在一起,在蒂姆河口的塞文河上架起了一座橋,帶領四支最卓越的兵團撲向蘇格蘭軍的側翼。「奧利弗·克倫威爾上將親自打頭陣,第一個踏上敵軍陣地。」在奧利弗·克倫威爾的進攻掩護下,喬治·弗利特伍德中將在蒂姆河上也架起了一座類似的橋。步兵涌過來與奧利弗·克倫威爾並肩作戰。蘇格蘭軍人數處於劣勢,但頑強抵抗,然而,最終還是投降了。奧利弗·克倫威爾寫道:「我們一直追在敵人後面攻擊,直到將他們打進伍斯特城。」
德比伯爵詹姆斯·斯坦利
維岡戰役
查理二世在教堂塔頂觀察了這場戰鬥。他看到奧利弗·克倫威爾的大部分軍隊都在西岸作戰,於是召集一切士兵向東岸發起進攻。戰鬥持續了三個小時。起初,蘇格蘭軍占據了優勢。但奧利弗·克倫威爾親自擔當前鋒,從河對岸殺了回來,將蘇格蘭軍沖得七零八落。混亂中,蘇格蘭軍回到了城裡。奧利弗·克倫威爾的士兵緊隨其後,衝進了蘇格蘭軍的「皇家要塞」。「奧利弗·克倫威爾上將自己冒著極大的危險,在炮火中策馬穿行。他親自騎馬緊追敵方的步兵,一路攻打,敦促對方投降。敵人拒絕了,回槍射擊。」最後,蘇格蘭軍殘餘的步兵放下了武器,騎兵則從北門奪路而逃,往蘇格蘭方向去了。然而,沒有一個步兵團和騎兵連能順利回到家鄉。英格蘭民兵團占領了橋樑和公路,抓了幾百名逃犯。鄉民們殘忍地追捕那些掉隊的士兵。蘇格蘭半數貴族都成了階下囚。
奧利弗·克倫威爾在伍斯特戰場
伍斯特戰役
年輕的國王查理二世是少數逃出來的人之一。議會威脅說凡是窩藏包庇查理二世的人將被判叛國罪,同時懸賞一千英鎊捉拿查理二世。騎警們在道路上四處搜尋,所有港口的官員也都接到警告,要注意「一個身高在兩碼以上,深棕色接近黑色頭髮的人」。然而,儘管英格蘭人不願意為查理二世而戰,但也不願背叛他。除了少數人,查理二世也不相信任何人。他有時躲在橡樹上,有時則躲在「神父的藏身洞裡」。他有時偽裝成一個鄉下人,穿著破舊的皮背心和綠馬褲;有時又偽裝成一個僕人,穿著灰色的土布衣服。查理二世在西南部遊蕩,尋找合適的船。最後,他在布賴頓找到了一艘船。1651年10月22日,查理二世在法蘭西安全登陸。
查理二世在一位夫人的掩護下逃避議會軍的追捕
查理二世裝扮成僕人
對蘇格蘭而言,奧利弗·克倫威爾的勝利標誌著蘇格蘭獨立的結束。大衛·萊斯利的軍隊陷在英格蘭,而蘇格蘭本土已經沒有任何軍隊能夠抵擋喬治·蒙克的六千名老兵,也沒有任何堡壘能抵擋住他的炮火。1651年8月4日,喬治·蒙克攻陷了斯特靈。1651年8月28日,他攻克了位於埃利斯的蘇格蘭階層委員會,解散了蘇格蘭國家防禦指揮部,摧毀了蘇格蘭國家政府的最後一點兒痕跡。1651年9月1日,鄧迪在喬治·蒙克的猛烈攻擊下迅速淪陷。蒙特羅斯、阿伯丁、因弗內斯和其他城鎮未經一戰就投降了。1652年2月,奧克尼群島被占領。1652年5月,最後堅守的堡壘鄧諾特城堡投降。阿蓋爾侯爵阿奇博德·坎貝爾拒絕跟隨查理二世進入英格蘭,試圖在西部高地保持獨立。然而,1652年8月,他也被迫屈服於英格蘭政府。對蘇格蘭的征服就這樣完成了。英格蘭在利斯、艾爾、因弗內斯和因弗洛奇建立了堅固的堡壘,由一萬兩千到一萬四千名英格蘭士兵駐守,從此牢牢控制住了這個被征服的國家。儘管蘇格蘭人普遍感到不滿,但擺脫英格蘭枷鎖的任何努力都沒有成功的希望。1653年,與荷蘭的戰爭使高地人再次鼓起勇氣。他們拿起武器,紛紛起義。起義軍首先是由格倫凱恩伯爵威廉·坎寧安領導,然後是約翰·米德爾頓將軍。雖然起義軍不時突襲低地,但沒有發展壯大起來。起義軍內部的紛爭讓他們無法完成大業。1654年5月,喬治·蒙克回到蘇格蘭,用槍火刀劍掃蕩了蘇格蘭高地峽谷,擊敗了約翰·米德爾頓將軍。1654年年末,平叛結束。
鄧諾特城堡
格倫凱恩伯爵威廉·坎寧安
長期議會和奧利弗·克倫威爾對蘇格蘭的政策與對愛爾蘭的政策相似。他們的目標都是使被征服的國家成為大不列顛帝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然而,為了實現這個目標,對兩國採取的措施卻大相徑庭。在蘇格蘭,既沒有全面沒收被征服者的土地,社會結構也沒有發生重大變化。而對待蘇格蘭保王派的方式與對待英格蘭保王派一樣。長期議會沒收了1648年和1651年入侵英格蘭的人的財產,但奧利弗·克倫威爾採取了更溫和的政策,僅沒收了二十四名領導人的財產,而對其餘從犯只處以罰款。雖然一些英格蘭軍官獲得了被沒收的土地,但大部分被沒收的財產被用於公共用途。因此,蘇格蘭的土地沒收措施雖然消滅了許多貴族和紳士,卻沒有影響到這個國家的大部分人。
蘇格蘭的國家宗教仍然予以保留,但國家教會失去了一部分獨立權力,被剝奪了一切能夠影響和控制公民政府的權力。蘇格蘭宗教大會曾被一位長老會牧師稱為「我們的教會在世上的榮耀和力量」。然而,1653年,蘇格蘭宗教大會被強制解散,但允許舉行地方宗教會議和長老會會議。英格蘭政府剝奪了教會法庭對非教會成員的強制司法權,保護獨立教會的成長。英格蘭政府任命專員督察大學,懲罰宣揚反英格蘭政府思想的牧師,裁決關於填補職位空缺的爭論。英格蘭政府對教會的內部事務干涉極少,並用寬容的態度維持抗議者和決議者之間的平衡。蘇格蘭教會雖然被剝奪了政治權力和大部分獨立性,但並沒有一蹶不振。羅伯特·布萊爾說:「上帝對他忠實僕人的辛勤勞動給予了極大的祝福,因而這些苦水也變甜了,而更有效的偉大之門向許多人敞開著。」
與愛爾蘭一樣,獨立的蘇格蘭國家議會關閉了,取而代之的是蘇格蘭在大不列顛議會的代表權。聯合王國經過詹姆斯一世的粗略嘗試、長期議會的立法討論,在護國制時期終於實現了。1652年,長期議會派來的專員勉強同意了兩國聯合的原則,但直到奧利弗·克倫威爾成為護國主時,聯合王國組建的細節仍然沒有確定。根據《政府文書》,蘇格蘭在大不列顛議會中有三十個議員配額。隨後,奧利弗·克倫威爾下達了幾條法令,完成了議會席位的分配工作。英格蘭政治家將兩國聯合看作是一種慷慨的讓步。這是議會的意圖,埃德蒙·勒德洛說:
議會想說服蘇格蘭人,他們設想的初衷是希望政府管轄下的所有人都幸福富裕。蘇格蘭人極其明智,欣然接受這些設想。他們很清楚,對議會來說,允許一個被征服的民族參與立法是非常可貴的妥協。
然而,實際上,教會和民族感情都反對聯合王國的設想。羅伯特·布萊爾說:「讓蘇格蘭與英格蘭聯合,就像讓可憐的鳥與吃掉它的老鷹聯合。」除了少數人,所有階級都對聯合王國心懷敵意和厭惡。
奧利弗·克倫威爾希望通過附帶的物質利益讓蘇格蘭融入聯合王國。他承諾實現兩國之間絕對的貿易自由,按配額徵稅並完善司法制度。這些都不是空話。包括分封制、勞役制和世襲司法權在內的土地終身使用權被廢除。聯合王國成立人民法庭,引入英格蘭治安法官制度,減少法庭收費,新任命的法官也用不偏不倚的態度執行法律,甚至蘇格蘭人也承認司法管理有所改善。吉爾伯特·伯內特說:「正義得到了伸張。」約翰·尼科爾補充道:「說實話,英格蘭人對蘇格蘭人更寬容、更仁慈,比蘇格蘭人對自己的同胞和鄰居更好。在很多方面,英格蘭人的公正都超過了蘇格蘭人的。」
起初,蘇格蘭民政掌握在議會專員手中。1655年後,由奧利弗·克倫威爾任命的蘇格蘭九人委員會接管蘇格蘭民政。在這九名委員中,有兩名蘇格蘭人。在他們強有力的統治下,蘇格蘭出現了前所未有的井然秩序。英格蘭駐軍馴服了蘇格蘭高地,邊境的流寇也被捉拿歸案。一名英格蘭官員誇口說,一個人只要口袋裡揣著一百英鎊,手裡拿著一根鞭子,就可以策馬走遍蘇格蘭。
從這些改革中受益最大的是中產階級。喬治·蒙克在給奧利弗·克倫威爾的信中寫道:「通常,城鎮居民是這個國家裡對我們最忠誠的人。」1658年,奧利弗·克倫威爾向英格蘭議會描述蘇格蘭的狀況,並為英格蘭統治帶來的進步歡欣鼓舞。
在你們的治理下,那些窮苦人的生活還和以前在大領主統治下一樣,他們的生活不比法蘭西的農民更好,未來他們或許能生活得好一些。我發誓我所說的任何事情都真實地反映了那個國家的真實狀況。然而,中產階級在成長壯大。雖說他們的生活將來還能更好,但現在已經非常安逸了。
在描述奧利弗·克倫威爾在蘇格蘭的政權時,吉爾伯特·伯內特甚至說:「我們通常認為他奪權的這八年是一段非常和平昌盛的時期。」這種說法過於誇張。長期戰爭帶來的破壞和損失造成了廣泛的貧困。奧利弗·克倫威爾承認:「我的確認為,就物質生活而言,我曾經向你們提到的其他民族遭受的苦難,正是蘇格蘭民族此刻遭受的。我也確實認為這是一個非常破敗的國家。」在蘇格蘭維持如此龐大的軍隊必然造成沉重的稅收,這是英格蘭統治的弱點。羅伯特·拜利的信中充滿了對賦稅負擔的抱怨:「龐大的駐軍壓在我們的頭上,所有的階級都極度貧窮。苛捐雜稅繁多,貿易量卻小。如果金錢的極度匱乏不會很快帶來一場災難,這簡直就是奇蹟。」起初,英格蘭政府每月向蘇格蘭徵收一萬英鎊的土地稅,然而,實際徵收十分困難,最終減少到六千英鎊。奧利弗·克倫威爾去世的那年,英格蘭不得不免除蘇格蘭十四萬英鎊的進貢,而該費用是用於維持對蘇格蘭的軍事控制的。
蘇格蘭人普遍認為,英格蘭統治帶來的利益是以沉重的稅收和國家的獨立為代價的。在愛爾蘭,無論是福是禍,奧利弗·克倫威爾的征服都在歷史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而在蘇格蘭,奧利弗·克倫威爾所做的和試圖做的一切,包括聯盟、法律改革和貿易自由,在復辟後都煙消雲散了。然而,他的政策目標公平、正義,因此後來的政治家才願意追隨他的領導。1707年,不列顛聯合王國成立,實現了貿易自由。1746年,世襲制被廢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