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利弗·克倫威爾與清教徒革命 · 第7章 納斯比戰役和蘭波特戰役 (1645—1646)
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指揮的新模範軍比埃塞克斯伯爵羅伯特·德弗羅軍隊的勝算更大。在導致埃塞克斯伯爵羅伯特·德弗羅失敗的原因中,有領導的無能,有招募和維護制度的不完善。議會經常拖欠軍餉,而軍事物資供給既不規律也不充足。埃塞克斯伯爵羅伯特·德弗羅的兵團沒有打過幾次仗就解散了。現在,議會已經彌補了金融體系中最嚴重的缺陷。議會每月對管轄下的所有郡縣徵收稅款,從而保證士兵在戰爭期間的軍餉能夠定期發放。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指揮的新模範軍由十一支騎兵團和十二個步兵團組成,其中每個騎兵團有六百人,每個步兵團有一千二百人,外加一千龍騎兵和一小隊炮兵。這支軍隊的步兵有大約一半曾經在埃塞克斯伯爵羅伯特·德弗羅、曼徹斯特伯爵愛德華·蒙塔古和威廉·沃勒爵士手下服役,其餘的則由各郡通過兵役徵集入營。在騎兵中,有一半以上來自東部聯盟之前的軍隊。奧利弗·克倫威爾從前的兵團被一分為二。一團由他的妹夫愛德華·威利少校指揮,另一團由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親自指揮。
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之所以被任命為新模範軍總司令,部分是因為他在軍事上的名聲,部分是因為他沒有遭到政治上的反對。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是虔誠的教徒,但他究竟屬於長老會還是獨立派仍然是一個未解之謎。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曾經在荷蘭參加過一次戰役,但軍事方面的磨鍊和成長是通過與紐卡斯爾侯爵威廉·卡文迪許和北方保王派的長期鬥爭獲得的。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行軍迅速、進攻猛烈。在面對困難時,他足智多謀;在面對失敗時,他懂得堅持不懈。自己軍旅生涯中的優異表現使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聲名遠揚。士兵將他視為偶像,並給他起名「黑湯姆」[1]。朋友們抱怨他太過魯莽,不知道掩護自己。對手則說他「行事衝動,逞一時之勇」,缺乏更高素質。很多人認為他是騎兵領袖,因此他的支持者都對他被提拔為上將而不是中將感到非常驚訝。除了對他的名聲有所耳聞,軍隊里的大多數軍官對他別無所知。當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走馬上任時,軍官們發現他身材高大,皮膚黝黑,三十多歲,臉上有舊疤痕。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沉靜矜持,然而,軍官們很快發現,他儘管在會議上很少發言,卻堅持己見,並能迅速付諸行動。在戰鬥中,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似乎變了一個人,矜持和結巴不見了,變得渾身是火、精力充沛、行事果斷。
為了彌補總司令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科學知識和長期戰鬥經驗的不足,菲利普·斯基彭被任命為軍隊少將,但軍隊二把手仍然空缺。到目前為止,議會還沒有任命哪位中將作為騎兵的指揮官。毫無疑問,這個空缺職位是為奧利弗·克倫威爾特意保留的。
1645年3月以來,奧利弗·克倫威爾一直在西部征討保王派軍隊。1645年4月13日,他回到溫莎司令部,送別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並按照自抑法令的規定卸下了職務。第二天早上,兩國委員會給他送來了一封新的任命書。查理一世就要重啟戰事了,而新模範軍還沒有做好迎戰準備。從1645年4月月初起,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就一直努力重組軍隊,但新兵招收速度太慢。上議院的阻撓使一切準備工作嚴重滯後。奧利弗·克倫威爾從西部帶回來的騎兵旅是軍隊中效率最高並能立即行動的一支。為了阻止查理一世與魯珀特親王會合,這支騎兵旅現在被派往牛津。查理一世帶著部分皇家軍隊,包括炮兵部隊一起駐紮在牛津,而魯珀特親王帶著其餘皇家軍隊和大部分騎兵駐紮在赫里福德和伍斯特附近。奧利弗·克倫威爾立即出發。1645年4月24日黎明時分,奧利弗·克倫威爾的軍隊在伊斯利普擊敗查理一世的三個騎兵團,殺死兩百人,俘虜兩百人。得知一部分保王派軍隊逃兵躲進布萊辛頓莊園,奧利弗·克倫威爾立即對布萊辛頓莊園發動攻擊。迫於壓力,逃兵只好投降。根據投降協定,布萊辛頓莊園駐軍可以退到牛津,但必須放棄馬匹和武器。後來奧利弗·克倫威爾解釋道:「我對攻城持懷疑態度,因為布萊辛頓莊園城牆牢固,士兵充足,而我只有很少的龍騎兵。何況這也不是我此行的目的。」兩天後,在班普頓,奧利弗·克倫威爾攔截了一支從法靈頓前往牛津的步兵團,俘虜了幾百人,其餘的人或死或散。1645年4月29日,奧利弗·克倫威爾在法靈頓莊園前試圖攻城,但被擊退,損失了一些人馬。儘管如此,奧利弗·克倫威爾還是完成了這次任務。查理一世停止了行軍。保王派騎兵隊被打得七零八落。奧利弗·克倫威爾將鄉下周圍的所有拉車的馬掃蕩一空,因此保王派炮兵隊寸步難移。查理一世不得不從西邊召集喬治·戈林勳爵的騎兵來做掩護,以確保與魯珀特親王的會師。1645年5月7日,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已經整軍出發。1645年5月1日,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讓奧利弗·克倫威爾密切關注查理一世的動向,而自己率軍去營救陶頓。這次營救行動不是他自己的決定,而是來自兩國委員會的命令。途中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又接到新命令,讓他派一個旅繼續營救陶頓,他則帶著其餘部隊折返圍攻牛津。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在牛津待了兩個星期,卻只能對牛津進行封鎖。圍城部隊還沒趕過來,沒有重炮和挖壕溝工具,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什麼也做不了。在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無所事事的幾個星期里,魯珀特親王和查理一世帶著九千到一萬個士兵在中部地區行進,沒有遇到任何抵抗。1645年5月5日,查理一世占領伍斯特郡的霍克斯利莊園,然後北移去營救切斯特。途中查理一世聽到牛津被圍攻的消息。一些顧問敦促查理一世繼續向北挺進,攻打利文伯爵亞歷山大·萊斯利和蘇格蘭軍,從而緩解龐蒂弗拉克特的壓力,其他人則提議對東部聯盟進行突襲。但隨著牛津危急的消息傳來,查理一世決定留在南部。為了分散議會的注意力,查理一世決定進攻萊斯特。1645年5月3日,萊斯特淪陷,查理一世的軍隊將萊斯特洗劫一空。
內戰時期的查理一世
查理一世的行動徹底打亂了兩國委員會的計劃。萊斯特淪陷的消息一傳來,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就被調離牛津,向查理一世進軍。經過上次教訓,兩國委員會的業餘戰略家們默許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隨心所欲地調整自己的行動,解除了之前對他的所有限制。保王派軍隊的節節勝利引起了公眾恐慌。公眾輿論迫切要求重新啟用奧利弗·克倫威爾。大家覺得奧利弗·克倫威爾至關重要,不能棄之不用。1645年5月10日,議會將奧利弗·克倫威爾的任期延長了四十天。1645年5月28日,保王派軍隊對東部各郡構成了威脅。為了保護東部各郡,奧利弗·克倫威爾被火速派往伊利。1645年6月4日,倫敦市民向議會遞交請願書,要求他們授權奧利弗·克倫威爾召集和指揮東部聯盟的所有軍隊。1645年6月10日,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和戰爭委員會向議會請願,要求任命奧利弗·克倫威爾為中將。這時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的部隊離保王派軍隊的陣地只有幾英里了。議會軍雖然有大量騎兵,卻缺少一個將軍來指揮和應對即將到來的戰鬥。除了奧利弗·克倫威爾,沒有人能夠勝任這個角色。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敦促道:
在全軍將士中,奧利弗·克倫威爾受到廣泛的尊敬和愛戴。他的個人價值和作戰能力,在其任職期間體現出來的謹慎、勤奮、勇敢和忠誠,在無處不在的上帝祝福下一直伴隨著他。因此,為了報效議會和大眾,我們認為有責任提出這一請求。
上議院沒有對這一不受歡迎的請求做出回應,但下議院同意任命奧利弗·克倫威爾。只要軍隊需要,任期不受限制。於是,1645年6月13日,奧利弗·克倫威爾帶領六百名東部聯盟的騎兵,策馬飛奔到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的營地,受到士兵們的熱烈歡迎。士兵們叫道:「鐵甲軍來領導我們了!」他們用魯珀特親王在馬斯頓荒原戰役後給奧利弗·克倫威爾起的綽號來稱呼他。
查理一世的陣營產生了巨大的意見分歧。總司令魯珀特親王提出一條策略,而查理一世的文職顧問們提出另一條策略。查理一世猶豫不決,原地不動。直到發現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已經跟了上來,查理一世才被迫與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展開戰鬥。1645年6月14日,議會軍和保王派軍隊相遇。魯珀特親王原本計劃在哈伯勒選定一個位置展開防禦戰,但偵察兵誘導他相信託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的軍隊正在撤退。於是,當魯珀特親王指揮大軍前進時,卻發現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的部隊已經在納斯比的一個小村莊前的高地上拉開了戰線。查理一世的軍隊只有五千個騎兵和四五千個步兵。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的軍隊有一萬三千人,其中有六千個騎兵。儘管兵力相差懸殊,保王派軍隊還是希望能輕鬆取勝。許多議會軍步兵都是新兵,而保王派軍隊都是老兵。查理一世自信地說,他要打敗「叛軍中這個野蠻的新將軍」,就像當初打敗經驗豐富的埃塞克斯伯爵羅伯特·德弗羅一樣。甚至連議會的支持者也對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率領的這支未經考驗的軍隊信心不足。有人寫道:「在出征時,從來沒有哪支軍隊能讓親人如此不安,讓敵人如此蔑視。」但奧利弗·克倫威爾毫不懷疑會贏得這場戰爭。1645年7月,他寫道:
關於納斯比戰役,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已經命令我指揮所有騎兵。當我看到對手拉開戰線、英勇地向我們挺進,而我們可憐的、毫無經驗的士兵向我詢問如何戰鬥時,我只能牢記使命,微笑著讚美上帝,確信我們必將勝利。因為上帝會讓無變有,讓已有化為烏有[2]。這一點我確信無疑,而上帝確實是這麼做的。
保王派軍隊繼續向前推進戰線。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的炮兵部隊雖然開了幾炮,但射得太高,沒有造成傷亡。查理一世的大炮遠遠落在後面,派不上任何用場。雙方的步兵各自向對方一陣齊射,接著用長矛和棍棒互相攻擊。保王派軍隊步兵的進攻非常猛烈。在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前線的五個兵團中,有四個由於無法抵敵,被對方衝破防線。菲利普·斯基彭的兵團被擊潰,中校陣亡,菲利普·斯基彭本人也受了重傷。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的兵團仍然堅守陣地。第二戰線的兵團撲上前線,逼退保王派軍隊,給議會軍潰散的兵團贏得了集合的時間。亨利·艾爾頓上校和議會軍騎兵的左翼狀況更糟糕。
亨利·艾爾頓上校
亨利·艾爾頓上校的五個兵團去前線迎戰魯珀特親王,但無法順利展開進攻,而後援部隊也沒有跟上。亨利·艾爾頓上校雖然起初取得了短暫的勝利,但由於過早地轉向攻擊一個步兵團,從馬上跌落受傷,被對方抓獲。魯珀特親王憑藉一貫的充沛精力占據戰場優勢。魯珀特親王不滿足於僅僅將亨利·艾爾頓上校的騎兵趕出戰場,而是繼續攻擊納斯比戰場後面的議會軍輜重和補給衛隊。補給衛隊頑強抵抗,堅守陣地。魯珀特親王只好放棄攻擊,回到戰場查看高地上的戰鬥情況。
在這場戰役中,奧利弗·克倫威爾領導下的議會軍右翼騎兵決定了這天的戰局。奧利弗·克倫威爾並沒有坐等馬默杜克·蘭代爾爵士發起進攻,而是在對方騎兵前進過程中主動迎戰。經過一場激烈的戰鬥,對方陣腳大亂,向後潰散,躲到預備軍後方。據一個目擊者稱,奧利弗·克倫威爾的軍隊就像一股洪流,衝垮了他們前面的一切障礙物。查理一世率領衛兵和其餘的預備隊準備與前來的圓顱黨決一死戰。一位貴族勒住韁繩說道:「你們想找死嗎?」於是衛兵們停下來調轉馬頭,向後退了四分之一英里。奧利弗·克倫威爾留下四個兵團牽制他們,自己則帶著其餘騎兵,還有重新召集起來的亨利·艾爾頓上校的部分騎兵,向保王派的中路壓過來。保王派的步兵儘管頑強抵抗,但在議會軍步兵和騎兵雙重力量的攻擊下,很快被擊垮。保王派兵團一個接一個地放下武器。一支保王派藍衣軍團「以難以置信的勇氣和決心」堅守陣地,用長矛一次次擊退了議會軍的進攻。最後,奧利弗·克倫威爾帶領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的步兵團向這個旅的一側發起攻擊,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則光著腦袋,率領衛隊攻擊另一側。終於,這支藍衣旅倒下了。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親手搶過藍衣旅的旗幟。查理一世的步兵團全部被俘。
納斯比戰役前的查理一世和魯珀特親王
馬默杜克·蘭代爾爵士
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命令騎兵停止乘勝追擊,等待主力部隊前來會合,重新組成新的戰鬥隊伍,一起向前推進。國王衛隊和馬默杜克·蘭代爾爵士潰敗的騎兵則加入魯珀特親王得勝的騎兵部隊,準備發起第二次衝鋒。然而,保王派軍隊已經毫無鬥志,更何況沒有大炮和步兵的支援,形勢極其不利。沒過多久,保王派軍隊陣地就岌岌可危,全線潰敗。騎兵們紛紛調轉馬頭,一路向萊斯特飛奔。
保王派軍隊與議會軍在納斯比戰場擺開陣勢
保王派軍隊與議會軍在納斯比交戰
議會軍大約追擊了十三英里。在這次戰役中,議會軍俘虜了近五千名士兵,奪取了一百多面旗幟。查理一世的全部輜重、大炮還有私人文件也都落入了議會軍手裡。1645年6月18日,萊斯特投降,查理一世逃到威爾斯避難。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沒有追擊查理一世,而是匆忙出發與喬治·戈林勳爵的西部軍隊交戰。聽到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的到來,喬治·戈林勳爵加固了對陶頓的封鎖,占據了距布里奇沃特大約十英里的位置,前方有約河和帕雷特河作掩護。1645年7月10日,兩軍在蘭波特附近發生衝突。在一座小山上,喬治·戈林勳爵已經駐守了一隊士兵。營地前面有一圈圍欄,圍欄外是一個濕地山谷,谷底有一處小溪匯成的淺灘,還有一條小路通向山頂的空地。喬治·戈林勳爵的騎兵就守在那裡,而小路兩邊的籬笆和圍欄外都布置有火槍手。喬治·戈林勳爵打算撤到布里奇沃特,因此已經將所有輜重和大炮都提前送到那裡,只留下兩門大炮。
納斯比戰役獲勝後的奧利弗·克倫威爾
蘭波特戰役是英國內戰中比較特殊的一次戰役。在這場戰役中,野戰炮發揮了重要作用。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一開始就命令議會軍炮火全開,壓住喬治·戈林勳爵的兩門大炮,迫使對方騎兵後撤,只留下喬治·戈林勳爵的火槍手孤軍作戰。然後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命令一千五百名火槍手向前推進。他們從一個山坡衝下來,又衝上另一個山坡,將喬治·戈林勳爵的散兵從圍欄的一邊趕到另一邊,將圍欄空地上的保王派軍隊驅除乾淨。最後,在奧利弗·克倫威爾的指揮下,六支來自他原兵團的騎兵連越過山谷下的淺灘,順著上山的小路直奔喬治·戈林勳爵的騎兵隊。奧利弗·克倫威爾後來寫道,休·貝瑟爾少校引領衝鋒,表現出了「能想像得到的最大勇氣」。約翰·德斯伯勒少校緊隨其後,同樣英勇。休·貝瑟爾少校的部隊擊退了喬治·戈林勳爵的兩支騎兵隊的進攻,雙方「短兵相接」。但對方士兵人數占了優勢,休·貝瑟爾少校的三支騎兵連被壓了回來。這時,約翰·德斯伯勒少校帶著另外三支騎兵連趕來救援。議會軍再次發起衝鋒,合力擊潰喬治·戈林勳爵的另一支騎兵隊。與此同時,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的火槍手逼近騎兵,進行全面射擊,喬治·戈林勳爵的人馬開始逃跑。奧利弗·克倫威爾阻止了約翰·德斯伯勒少校和休·貝瑟爾上校的乘勝追擊,直到其餘的騎兵會合起來才策馬緊追。在後面兩英里的戰場上,被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逼退的保王派騎兵重新穩住陣腳,但經不住議會軍的又一次衝鋒,迅速逃往布里奇沃特。奧利弗·克倫威爾在蘭波特港戰火連天的街道上一路追擊,繳獲兩門大炮,俘虜了一千四百名士兵。
蘭波特戰役
約翰·德斯伯勒少校
在取得蘭波特戰役的勝利後,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立即對布里奇沃特展開圍攻。和古斯塔夫二世·阿道夫一樣,只要有成功的可能,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寧可冒著被攻擊的風險,也不願花時間精心設計攻城計劃。1645年7月21日,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的部隊爬上雲梯,占領帕雷特河東岸的半邊城池。在短暫的轟炸後,另一半城池也被占領了。占領布里奇沃特後,加上陶頓、蘭波特和萊姆,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築成一道貫通的駐軍防線,將喬治·戈林勳爵的殘軍困在康沃爾郡和德文郡,與英格蘭其他地區隔絕開。隨後,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向西取道,意在征服西部,收回後方留下的要塞。1645年7月29日,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占領巴斯,繼續圍攻堅固的舍伯恩城堡。兩周後的1645年8月15日,舍伯恩城堡淪陷。一周後,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開始攻打布里斯托爾。雖然魯珀特親王帶著三千五百人據守在布里斯托爾市區,但由於市區防禦工事太長,有多處防守漏洞。1645年9月10日1時左右,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向全市防線發起總攻。破曉時分,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已經占領最重要的堡壘並攻破一英里的防線。魯珀特親王別無選擇,只好立即有條件地投降。
奧利弗·克倫威爾現在指揮著四個步兵團和三個騎兵團。他們被派去清除在威爾特郡和漢普郡的敵方守軍。1645年9月23日,迪韋齊斯和萊科克莊園投降。在一周的圍攻後,溫徹斯特終於被攻破一個缺口並投降。奧利弗·克倫威爾對議長說:「你們看,上帝永遠眷顧著你們。上帝對你們的恩寵一目了然。上帝用自己的力量直擊敵人的心臟,卻賦予你們的士兵迎戰困難的勇氣,將敵人的優勢轉移到你們身上。」下一個攻擊目標貝辛宮的防禦工事非常堅固,曾經經歷多次圍城而不破,此時由一支非常頑強的隊伍駐守。貝辛宮的主人溫徹斯特侯爵約翰·波利特是天主教教徒,因此許多守衛官兵都信奉天主教。奧利弗·克倫威爾調來大炮對城牆一陣炮轟並下令發動總攻。戰前的晚上,奧利弗·克倫威爾祈禱了很長時間。奧利弗·克倫威爾的隨軍牧師說:「每次打仗前,他都要從經文中尋求支持。」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了《詩篇》中對偶像和偶像崇拜者末日的一段預言上:「造偶像者,與偶像同。信偶像者,與偶像同。」對一個清教徒而言,這似乎是對勝利的保證,因此奧利弗·克倫威爾懷著必勝的信心下令進攻。奧利弗·克倫威爾手下的士兵們「以極大的決心和愉快的心情投入戰鬥」,沿著雲梯爬上城牆,將防守的敵人打落牆頭,占領了貝辛宮。在這場戰役中,約有三百名駐軍被殺,三百人被俘。1645年10月14日,在遭到士兵洗劫後,貝辛宮被一把火燒掉。奧利弗·克倫威爾在給議長的信中寫道:「感謝上帝,我能給您匯報關於貝辛宮的好消息。」
舍伯恩城堡遺址
攻打布里斯托爾
溫徹斯特侯爵約翰·波利特
1645年10月月末,奧利弗·克倫威爾完成了任務,在埃克塞特城下與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會師。除了德文郡和康沃爾郡,現在整個西部地區的保王派都被清除乾淨了。在威爾斯邊界上,雖然查理一世占據著伍斯特、赫里福德和一些小地方,但議會軍包圍了切斯特。在北部,查理一世只剩紐瓦克這一個要塞。自從在納斯比戰敗後,查理一世就帶著兩三千騎兵在這幾個不同的地方和牛津總部間漫無目的地遊走。起初,查理一世想和西部的喬治·戈林勳爵與威爾斯親王查理聯手,但蘭波特戰役的失敗讓這個計劃泡湯了。1645年8月,查理一世突襲東部聯盟,攻取亨廷頓並將之洗劫一空。1645年9月,查理一世逼近的傳言讓利文伯爵亞歷山大·萊斯利和蘇格蘭人十分不安。利文伯爵亞歷山大·萊斯利對赫里福德發起圍攻。查理一世多次想和蘇格蘭的蒙特羅斯侯爵詹姆斯·格雷漢姆聯手。從1644年9月開始,蒙特羅斯侯爵詹姆斯·格雷漢姆逐漸取得了一系列驚人的勝利。這些勝利迫使利文伯爵亞歷山大·萊斯利率領的蘇格蘭盟約軍撤出英格蘭。蒙特羅斯侯爵詹姆斯·格雷漢姆在蒂珀繆爾、阿伯丁、因弗洛奇、歐爾迪爾內和阿爾福德擊敗了盟約軍。蒙特羅斯侯爵詹姆斯·格雷漢姆夢想協助查理一世征服整個蘇格蘭。1645年8月15日,在基爾西斯,蒙特羅斯侯爵詹姆斯·格雷漢姆贏得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決定性勝利,占領了格拉斯哥。愛丁堡和蘇格蘭南部投降,盟約派領導人前往伯威克避難。蒙特羅斯侯爵詹姆斯·格雷漢姆寫信給查理一世,得意揚揚地說他很快就會帶著兩萬人越過邊界。然而,蒙特羅斯侯爵詹姆斯·格雷漢姆手下的蘇格蘭高地士兵帶著劫掠的財物回家了,蘇格蘭低地人拒絕投靠到他的旗下,他只剩下不到兩千兵力。1645年9月13日,大衛·萊斯利帶著四千騎兵從英格蘭回撤,在菲利普豪赫突襲蒙特羅斯侯爵詹姆斯·格雷漢姆,將這支小部隊打得七零八落。查理一世對這次慘敗尚不知情,帶著三千騎兵從拉格蘭城堡出發,準備和蒙特羅斯侯爵詹姆斯·格雷漢姆聯手。1645年9月24日,在羅頓荒原,查理一世試圖救援切斯特,卻被錫德南·波因茨少將擊敗,損失了九百人。為此查理一世被迫放棄向北穿越蘭開夏郡的計劃,轉道紐瓦克。1645年11月,查理一世從紐瓦克返回牛津。布里斯托爾伯爵喬治·迪格比孤注一擲,想從紐瓦克抵達蘇格蘭,結果帶走的一千五百名騎兵全軍覆沒。
奧利弗·克倫威爾調來大炮轟擊貝辛宮城牆
議會軍攻占貝辛宮
錫德南·波因茨少將
布里斯托爾伯爵喬治·迪格比
從軍事上看,查理一世現在已經完全沒有勝算。在納斯比戰役後,如果查理一世能將分散在各地的小隊駐軍集合起來,或許能集結足夠的兵力,在戰場上與新模範軍抗衡。但查理一世錯過了這一寶貴時機。各地駐軍一個接一個地被消滅,而新徵集的軍隊還沒來得及合併就被打散了。將軍們看不到勝利的希望。喬治·戈林勳爵和理察·格倫維爾爵士的爭吵使查理一世的西部軍隊陷入癱瘓。魯珀特親王敦促舅舅查理一世與議會派和談,但查理一世固執地拒絕了這一條建議,也拒絕任何其他講和派的建議。查理一世寫道:
如果除了維護我的宗教、王位和親友,我還別有所求的話,我的確應該聽從你們的建議。作為一個普通的軍人和政治家,我必須承認除了毀滅,我別無選擇。但作為一個基督教教徒,我必須告訴你們,上帝不會讓叛賊得逞,也不會任人違反天命。無論上帝給我什麼懲罰,我都不會後悔,更不會放棄訴求。
全國人民普遍厭倦了戰爭,渴望和平。在英格蘭的西部和南部,鄉村民眾開始成立聯盟,將雙方的武裝人員都趕出該區域,並禁止在當地駐紮和掠奪牲畜。在西南部,這些被稱為「棍棒幫」的人受到保王派的影響,但總體而言是保持中立的。在進軍多塞特郡時,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派奧利弗·克倫威爾前去驅散一群群拿著棍棒和毛瑟槍的鄉民。奧利弗·克倫威爾寫信給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說:
我向他們保證您已經特別關照過,保證不會掠奪他們分毫。此外,他們理應反抗暴力,抓住那些犯下錯事的人,交給您的軍隊,而您會嚴厲懲處這類暴徒。他們聽了之後非常滿意,心平氣和地回家了。
另一群棍棒幫向奧利弗·克倫威爾的士兵開火。奧利弗·克倫威爾不得不派騎兵驅趕他們,殺死了十幾人,抓了大約三百人。在對他們進行一番訓誡後,奧利弗·克倫威爾將「這群可憐的傻傢伙」全放了。奧利弗·克倫威爾和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的溫和公正及士兵的良好紀律迅速使鄉民恢復了對他們的信心。鄉民們開始認識到,和平的最大希望在於議會的勝利。當議會軍包圍布里斯托爾時,附近的棍棒幫趕來協助圍城。在布里斯托爾投降後,魯珀特親王不得不小心提防棍棒幫因他曾經批准士兵的掠奪行為而對他實施報復。
隨後有消息表明,查理一世與外界勢力談判,企圖引入外國軍隊。為此人民對議會的支持熱情進一步高漲。1645年6月在納斯比繳獲的信顯示,查理一世正在和洛林公爵查理四世談判,請求他派遣一萬名士兵進入英格蘭。在布里斯托爾伯爵喬治·迪格比移軍蘇格蘭時,議會軍粉碎了查理一世的企圖並抓獲一批士兵。這些士兵證實查理一世試圖從丹麥借兵。1645年10月,更多繳獲的信顯示,查理一世曾經在1644年8月與愛爾蘭叛軍簽訂一項條約。根據該條約,愛爾蘭叛軍將向查理一世提供一萬兵力,而交換的籌碼是天主教在愛爾蘭的合法地位。1646年1月,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截獲在法蘭西活動的保王派密使的信,信中提到有五千名法蘭西士兵將登陸西部。這些秘密的接連泄露使那些曾經為查理一世而戰的人開始疏遠他,也驅使中立派變成議會的支持者。
洛林公爵查理四世
1646年,為預防外國軍隊在英格蘭登陸,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早早搶占有利地勢。1645年11月和12月,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一直在封鎖埃克塞特。1646年1月月初,儘管地面積雪尚未融化,又起了嚴霜,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還是下令全面向前推進。在康沃爾郡和德文郡,除駐軍外,保王派的軍隊還有一萬兩千多人。但正如愛德華·海德承認的那樣,這是一支「漫無紀律、潰敗沉淪的隊伍」。這樣的軍隊對敵人沒有破壞力,卻會給自己內部帶來傷害。喬治·戈林勳爵的指揮不當造成了軍隊的混亂局面。1645年年末,喬治·戈林勳爵辭去了指揮權。雖然接替他的拉爾夫·霍普頓爵士英勇果敢,無可挑剔,但面對這樣的軍隊他也無力回天。1646年2月,西部的抵抗瓦解了。1646年1月9日,奧利弗·克倫威爾在博維特蕾西向托馬斯·溫特沃斯勳爵率領的旅發起突襲,開啟了這場戰役。雖然托馬斯·溫特沃斯勳爵帶著大部分人馬在黑暗中逃走,但仍然有四百名騎兵被俘獲,整個旅因此潰散。1646年1月18日,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對達特茅斯的堅固堡壘展開猛攻,繳獲一百門大炮,俘虜一千多人。1646年2月6日,在北德文郡的托靈頓,兩軍前哨發生偶然碰撞,進而演變成一場全面的戰鬥。在這場戰鬥中,拉爾夫·霍普頓爵士被趕出城外,損失了六百人。拉爾夫·霍普頓爵士的步兵潰不成軍,而騎兵還剩下約五千人。因此,儘管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部隊的士兵因行軍的艱難和天氣的嚴寒而痛苦不堪,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還是決定緊追拉爾夫·霍普頓爵士到康沃爾郡,因為「在那裡粉碎這支騎兵是預防或阻止外國軍隊登陸康沃爾郡的最佳方案」。在進入康沃爾時,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沒有遭到當地人的抵抗。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善待俘虜的態度和士兵們的良好行為贏得了當地人的好感。拉爾夫·霍普頓爵士的騎兵每天都有人逃離部隊,而留在軍營的士兵已經沒有鬥志。威爾斯親王查理和顧問團逃到海峽群島。1646年3月14日,拉爾夫·霍普頓爵士的軍隊宣布有條件投降。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明智地開出了慷慨條件:只要放棄馬匹和武器並保證不再拿起武器反對議會,每一個普通士兵都能領到二十先令返鄉。
博維特蕾西戰役後,保王派軍隊敗逃
威爾斯親王查理
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帶著大軍從康沃爾返回埃克塞特。1646年4月9日,埃克塞特投降。1646年5月月初,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繼續包圍牛津。奧利弗·克倫威爾一直與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待在一起。在埃克塞特淪陷後,奧利弗·克倫威爾受託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之託前往倫敦,向議會匯報西部戰區的戰況。1646年4月23日,下議院為他的「偉大而忠誠的服務」向他表示感謝。在這之前議會已經授予他另一種性質的褒獎。1645年12月1日,下議院起草了和平建議,其中要求查理一世將一處每年盈利兩千五百英鎊的地產賜予奧利弗·克倫威爾中將,並授予他爵位。雖然和平談判沒有實現,但在1646年1月23日,下議院下令將伍斯特侯爵亨利·薩默塞特及其兒子在漢普郡的地產轉給奧利弗·克倫威爾。為此,兩院最終通過了一項法令。由於這些土地的租金低於之前承諾的數額,隨後又將伍斯特侯爵亨利·薩默塞特在格拉摩甘郡、格洛斯特郡和蒙茅斯郡的其他地產一起轉到奧利弗·克倫威爾名下,從而補足兩千五百英鎊。
奧利弗·克倫威爾及時趕到牛津與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會合,參加牛津的投降談判。當時有傳言說,埃克塞特和牛津駐軍之所以能得到寬大處理,主要是由於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和戰爭委員會受到奧利弗·克倫威爾的影響。牛津有堅固的防禦工事,強攻會讓議會軍傷亡慘重。但除此之外,奧利弗·克倫威爾還有一個重要的政治考量。就在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包圍牛津前,查理一世喬裝改扮從城裡逃了出來,在紐瓦克的蘇格蘭軍營里避難。幾個月來,查理一世一直通過法蘭西大使與蘇格蘭人談判,希望能夠說服蘇格蘭人接受他反對英格蘭議會的主張。有傳言說,蘇格蘭人打算以查理一世的名義調動蘇格蘭大軍,而查理一世逃往蘇格蘭恰好證明了這一點。兩國間的公開決裂似乎已近在咫尺。羅伯特·拜利寫道:「奧利弗·克倫威爾對牛津的惡意分子提出的條款讓人不滿。比起他之前給埃克塞特提的投降條件,這些條款冒犯了更多人。所有的人都看到這些人的良苦用心。為了能儘快脫身開展北方戰爭,議會軍領導人給最壞的人開出最好的條件。」
即使政治局勢的走向與現在有所不同,對軍隊和領導人來說,為了醫治戰爭創傷而賦予戰敗方自由極其必要。這是不變的公理。政客總是不如士兵慷慨。議會極不情願地批准了這些條款。此外,不斷有人投訴這些條款侵犯了他們的權益。奧利弗·克倫威爾和其他軍官堅持主張,出於榮譽和政策,大家必須遵守所籤條款。1648年2月,一則保王派的新聞寫道:「最近關於牛津的條款一直存在爭議。有一位先生對龐大的數字感到不滿,他對奧利弗·克倫威爾中將說,如果保留這些人,議會將損失二十萬英鎊。而奧利弗·克倫威爾中將回答說,即使損失兩倍的錢,議會也不能違背條款。」
1646年6月24日,隨著牛津有條件投降,戰爭結束。伍斯特城堡一直堅持到1646年7月。雖然威爾斯的一些孤立的城堡,如拉格倫城堡、登比城堡和哈萊克城堡,還能多堅持幾個月,但攻克它們只是時間問題。
登比城堡
約翰·克萊波爾
奧利弗·克倫威爾讓別人來指揮這些小規模的圍城,自己則回到議會的崗位。奧利弗·克倫威爾將家從伊利搬到倫敦,在德魯里街租了一幢房子。大約一年後,奧利弗·克倫威爾又搬到威斯敏斯特的國王街。他的兩個大女兒已經結婚。1646年6月15日,長女布麗奇特·克倫威爾嫁給了父親奧利弗·克倫威爾最信任的部下亨利·艾爾頓准將。1646年1月13日,奧利弗·克倫威爾最寵愛的女兒伊麗莎白·克倫威爾嫁給了北安普敦郡的鄉紳約翰·克萊波爾。只有最小的兩個女兒弗朗西絲·克倫威爾和瑪麗·克倫威爾還待字閨中。奧利弗·克倫威爾的四個兒子中有兩個已經死了。1639年5月,羅伯特·克倫威爾死於戰爭開始前。1644年,奧利弗·克倫威爾上尉死於奧利弗·克倫威爾所在的兵團。理察·克倫威爾是兩個倖存的兒子中的老大,現在在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的警衛隊中。亨利·克倫威爾此時大約十九歲,是某個騎兵團的少尉或中尉。奧利弗·克倫威爾為這個事業奉獻了他的兒子們,一如奉獻了自己。
註解:
[1] 托馬斯·費爾法克斯爵士的頭髮、眼睛和膚色天生黝黑,因此得名「黑湯姆」。——譯者注
[2] 這句話選自《聖經·哥林多前書》。「神卻選擇了世上愚拙的,讓有智慧的蒙羞。他又選擇了世上軟弱的,叫強壯的蒙羞。神還以他的智慧,選擇了世上卑賤的,被人鄙視的,以及無有的,讓已有的化為烏有。在神面前無人能自誇。」——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