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丁的子女:北歐神話故事集 · 侏儒的寶物及其詛咒
現在老埃吉爾的宴會結束。阿薩和華納諸神都準備返回阿斯加爾德。只有兩位神祇不同——眾神中最年長的奧丁,以及喜歡惡作劇的洛基。
洛基和奧丁隱藏起所有的神力。他們去了人類的世界,表現得與凡人無異。他倆一同穿過米德加爾德,與各種人往來:國王與農民,逃犯與正直的人,武士與一家之主,奴隸與議事會成員,謙恭有禮者及粗野無禮的人。
一天,他們來到一條大河岸邊,在此歇息,聽到附近傳來打鐵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他們看到一隻水獺爬到河中央的一塊石頭之上。水獺潛入水中,帶著捕獲的三文魚又回到了岩石上,在那兒狼吞虎咽地吃著。接著,洛基做了一件無聊的壞事,他拿起一塊大石頭朝水獺扔了過去,石塊擊中了水獺的腦殼,把它砸死在地。一旁的奧丁把這一切看在了眼裡。
「洛基啊洛基,你可知你剛才的所作所為是多麼無謂,多麼邪惡?」奧丁問道。洛基只是大笑。他游過河去,把水獺帶了回來。「你何苦要了這隻畜生的命呢?」奧丁說道。
「是我好事的天性唆使我這麼幹的。」洛基說道。他拔出小刀,把水獺開膛破肚開始剝皮。剝好皮後,洛基把它疊好掖在了自己的腰帶上。接著,奧丁和他離開了河邊。
他們來到一座屋前,屋邊有兩間鐵匠鋪子,從中傳來打鐵的響聲。他們走進屋子,詢問是否可以在那裡吃飯歇息。
一個老人正在火上烤魚,他指了指一條凳子,「你們就在那兒休息吧。等魚烤好了,我會給你們些好東西嘗嘗。我兒子是一名出色的漁夫,他給我帶了條最好的三文魚來。」
奧丁和洛基坐在長凳上,老人繼續烤著魚。「我的名字叫赫瑞德瑪,」他說,「我有兩個兒子在外面的鐵匠鋪里幹活。我還有第三個兒子,就是他為我們一家人捕魚。哦,旅行者,你們是什麼來頭呢?」
洛基和奧丁把他們的名字告訴了赫瑞德瑪,不過沒有用他們在阿斯加爾德或是米德加爾德為人熟知的名字。赫瑞德瑪用魚來招待他們,他們吃了起來。「你們在路上碰到過什麼危險嗎?」赫瑞德瑪問道,「幾乎沒有人到這兒來告訴我路上的見聞。」
「我用石塊砸死了一隻水獺。」洛基笑著說道。
「你殺了一隻水獺!」赫瑞德瑪喊道,「你在哪兒殺的?」
「老人家,我在哪兒殺死的水獺對你來說無關緊要,」洛基說道,「不過,水獺的皮倒是不錯,我把它掖在了腰帶上。」
赫瑞德瑪一把從洛基的腰帶上奪下皮來。他把皮拿到眼前一看就尖叫了起來:「法夫納、雷金,我的兒子們,快來這兒,把你們鋪子裡的奴隸帶到這兒來。快點,快,快!」
「老人家,你為什麼突然這樣大聲叫喊呢?」奧丁問道。
「你們殺害了我的兒子奧托,」老人吼道,「我手裡拿著的是我兒子的皮。」
老人說話的當口,兩個年輕人帶著鐵匠鋪里用的大手錘走了進來,他們身後跟著奴隸。「哦,法夫納,哦,雷金,用你們的錘子把這兩個人砸死,」這兩人的父親哭著喊道,「我用魔法把你們的弟弟奧托變成了河獸,以便他為我捕魚。他一直好好地待在河裡,現在卻被這兩個人殺了。」
「冷靜點,」奧丁說,「現在看來,我們確實殺了你的兒子,但我們不是有意做的。我們會為你兒子的死作出補償。」
「你們會給我什麼補償?」赫瑞德瑪看著奧丁問道,他的小眼睛目光銳利。
眾神中最年長的神明奧丁,說了句同他的智慧和力量不相稱的話。他本可以說:「我會給你帶一滴彌米爾的智慧泉水,補償你兒子的死。」但是他並沒想到用智慧補償,眾神之父想到的卻是金子。他說:「給你兒子的命開個價吧,我們會拿金子來賠償。」
「也許你們是遊歷世界的偉大君王,」赫瑞德瑪說,「如果你們真的是,那你們找來的金子,必須能蓋住被你們殺害的水獺身上每一根毛髮。」
奧丁一直在想金子的事,他想起一個由侏儒守衛的寶藏。在九界沒有其他珍寶可以和它媲美,足以滿足赫瑞德瑪所提要求。奧丁把這個寶藏細細掂量,考慮怎樣才能把它弄到手,可是他又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恥。
「洛基,你聽說過恩德瓦爾的寶物嗎?」奧丁向洛基問道。
「我聽說過它,」洛基尖聲答道,「我還知道它被藏在哪裡。奧丁,你是否願意交給我去辦,去把恩德瓦爾的寶物取來?」
奧丁對赫瑞德瑪說:「如果你們同意讓這個人去取寶物,把那能將水獺身上每根毫毛都蓋住的寶藏帶來,我願作人質留在你們這兒。」
「我同意。」赫瑞德瑪說道,眼中露出尖銳狡黠之光。「你走吧。」他對洛基說。於是,洛基離開了那座屋子。
恩德瓦爾是個侏儒,在很久以前,他就把九界中最了不起的寶物弄到了手。為了形影不離地看守寶物,一刻也不放鬆,他變成了一條魚——一條狗魚,在寶物所藏的山洞前的水裡,他謹慎地游來游去。
阿斯加爾德所有神明都聽說過恩德瓦爾這個侏儒,也知道他看守著的寶物。諸神普遍視其為禁忌,不敢染指,認為某種邪惡不祥與其相連。但現在奧丁發話說要把它從侏儒那裡拿走。洛基興奮萬分地朝恩德瓦爾的洞穴出發,他來到了山洞前的池塘邊,留心尋找恩德瓦爾的身影。不久,他就看到了那條狗魚,它在山洞前小心翼翼地游著。
洛基得抓住這條狗魚,扣留它,直到它拿出寶藏贖身。正當洛基觀察的時候,狗魚猜到了洛基的想法,他突然奮力朝前游去,飛速順流而下。
洛基徒手抓不住魚,手邊也沒有魚鉤和繩子。那該怎樣逮住它呢?看來只有靠一張魔力織成的網才行。洛基想到他可以去哪裡搞到這樣一張網來。
偉大的遠海之神埃吉爾的妻子瀾,有一張用魔力織就的網。她曾用它撈起海中所有失事船隻的殘骸。洛基想到了瀾的網,他轉身回去,來到埃吉爾的大廳,去向他的王后借網。但是瀾很少待在她丈夫的住處。她現在正下到海中礁石之間。
洛基找到了瀾,這位冷酷的王后正站在涌動的海潮中,手裡抓著網,從深海中拉上來曾被海水捲走的每一件寶物。她從海中撈出的東西已經堆積如山,有珊瑚琥珀、金銀財寶,但她還是貪心地繼續來回拉網。
「你應該認得我,埃吉爾的妻子。」洛基對她說道。
「我知道你,洛基。」瀾回答。
「把你的網借我吧。」洛基說。
「我不會那樣做的。」瀾答。
「把你的網借給我,我就能抓住侏儒恩德瓦爾了,恩德瓦爾誇口說他的寶物比你從海里撈上來的所有珍寶都要貴重。」洛基說道。
冷冰冰的海之王后停止了拉網。她一動不動地看著洛基。是的,如果他是準備去抓恩德瓦爾的話,她就願意把網借給他。瀾痛恨所有的侏儒,因為總是有人告訴她說侏儒們擁有的寶物比她所占有的要貴重得多。但是其中她最恨的人還是恩德瓦爾,因為他擁有九界中最貴重的寶物。
「這裡再撈不到什麼了,」瀾說,「如果你發誓明天之前肯定能把我的網還回來,我就把它借給你。」
「哦,埃吉爾的王后,我向穆斯帕爾海姆的火焰起誓,一定在明天之前把網還你。」洛基大聲喊道。於是瀾把這張有魔力的網交到了洛基的手裡。洛基又回到那個地方,那是變身了的侏儒保衛自己神奇寶物的地方。
恩德瓦爾化身狗魚悠遊的池塘非常陰暗。雖然漆黑一片,但對恩德瓦爾來說,有他那些奇妙珍寶的光芒籠罩,池塘仿佛金碧輝煌。為了守住這些寶貝,他不再與侏儒們往來,也放棄了親自打造工藝品的樂趣。為了這些寶物,他甘願變作一條又聾又啞的魚。
現在當他在山洞前四處遊動,注意到上方又有一個人影。他向河岸投射在水中的陰影處溜去。當他轉身的時候,看到一張網正向自己這裡撒來。他潛入水底,但是那張有魔力的網已經鋪開,他陷入了網眼之中。
突然他被拽出水面,扔到岸上,喘不過氣來,如果他沒有及時解開變身,便已一命嗚呼。
不久後恩德瓦爾恢復了侏儒人形。他聽到抓他的人說:「恩德瓦爾,你被捉了。捉你的人是阿薩諸神中的一員。」
「你是洛基。」恩德瓦爾喘著粗氣。
「你已經被逮住了,將被扣留,」洛基對他說,「你得把寶物交給我,這是阿薩諸神的意願。」
「我的寶物,我的寶物!」侏儒大聲喊道,「我絕不會把它交出來的。」
「在你交出來之前,我不會放你走。」洛基說。
「這不公平,不公平,」恩德瓦爾叫道,「洛基,沒有正義感的只有你。我要去奧丁的寶座前申訴,讓奧丁為你設法搶我寶物的罪行懲罰你。」
「就是奧丁派我來拿你的寶貝給他。」洛基說。
「難道所有阿薩神族的成員都失去正義感了嗎?啊,也是,在萬物之初他們就欺騙為他們修建繞城高牆的巨人。阿薩神族一向是不公正的。」
洛基牢牢控制著恩德瓦爾。侏儒對他大發脾氣,還是不答應他的要求,於是洛基開始拷打折磨恩德瓦爾。最後,氣得渾身顫抖、臉上滿是淚水的恩德瓦爾,只得把洛基帶去了他的山洞,挪開一塊岩石,告訴他那裡的一大堆金子和寶石就是他的寶物。
洛基馬上動手把金錠、金塊、金環,以及寶石如紅寶石、祖母綠、藍寶石塞入魔網之中。他看到恩德瓦爾抓走了寶物堆上的什麼東西,但他不動聲色。最後當所有東西都裝入網裡,洛基站在那裡,準備背起侏儒的寶物離去。
「恩德瓦爾,你還有個東西要給我,」洛基說,「就是你從寶物堆上拿走的那枚戒指。」
「我什麼都沒拿過,」侏儒說,「我沒從寶物堆上拿走任何東西。」但他說這話時,氣得渾身發抖,牙齒打顫,口吐白沫。
但是洛基拉起恩德瓦爾的胳膊,他腋下藏著的一枚戒指掉到地上。
這是所有寶物中最珍貴的。要是這枚戒指仍在他的手裡,恩德瓦爾還能夠自詡仍舊留有一件寶貝,因為這枚戒指本身就能產出金子。戒指是由黃金打制,淬去一切雜質,再銘刻魯納文加持。
洛基拿起這枚最珍貴的戒指,把它戴上手指。侏儒氣得沖他大叫,用兩個拇指指向洛基,詛咒罵道:
刻有魯納文的戒指,
上有神奇威力加持。
願它能毀掉你的好運,
願它使罪惡加諸汝身。
你,洛基,
還有所有想把我珍藏的戒指
據為己有的人,
無一倖免。
當恩德瓦爾念叨這詛咒之時,洛基看到山洞裡有一個人起身向他走來。當這個人影走近,他認出來,她就是曾經在阿斯加爾德居住過的女巨人古爾薇格。
創世之初,當諸神已經來到他們的聖山、阿斯加爾德尚未建立之時,三位女巨人曾經來到阿薩諸神中間。這三人與諸神相處了一段時間,阿薩神族的生活發生了改變。他們開始看重金子,將它囤積,不再信手把玩;他們開始蓄意挑起戰爭,奧丁朝華納諸神派來的信使們擲去他的長矛,戰爭降臨到世間。
後來,三位女巨人被逐出了阿斯加爾德。阿薩諸神也同華納諸神締結和約。能讓人青春永駐的蘋果在阿斯加爾德長成,碩果纍纍。對金子的渴求得到了抑制,可是阿薩諸神再也無法像昔日那樣幸福快樂,回到女巨人造訪之前。
古爾薇格是三位女巨人中的一員,她們讓諸神最初擁有的快樂時光灰飛煙滅。瞧,她就住在恩德瓦爾囤積珍寶的山洞裡,臉上掛著笑容,朝著洛基走來。
「你瞧,洛基,」她說,「你又看到我了。派你到這個山洞來的奧丁也會再次看到我。等著吧,洛基,我會當你的信使去給奧丁帶話,說你會帶著恩德瓦爾的寶物前來。」
古爾薇格一邊沖他微笑,一邊如此說道,踏著輕快的步伐走出了山洞。洛基把魔網的四角扎在一起,把所有寶物兜在網中,也離開了山洞。
眾神中最年長的奧丁,身倚長矛站立,注視著面前攤開的水獺皮。一個人影飛速閃入屋內,奧丁朝她看去,認出這個健步如飛、屁顛屁顛進來的人就是古爾薇格,她曾經和兩個同夥一道給諸神的快樂歲月蒙上陰影。奧丁舉起他的長矛,準備朝她擲去。
「奧丁,把你的長矛放下,」她說,「我在侏儒的洞穴里住了很長時間,是你的話把我放了出來,是恩德瓦爾戒指的詛咒把我送到了這裡。放下你的長矛,看著我,眾神中最年長的神。」
「你確實把我逐出了阿斯加爾德,但是你的話又讓我回到你的面前。如果你和洛基能用金子換來自由,可以進入阿斯加爾德,那我古爾薇格,自然也可以自由進入。」
奧丁收回手裡的長矛,長嘆一聲說道:「確實如此,古爾薇格,我不會再阻止你進入阿斯加爾德。要是我當初想用卡瓦西的蜂蜜靈酒或是彌米爾的智慧泉水,而不是用金子來賠償那人該有多好。」
當奧丁和古爾薇格說話的時候,洛基來到了赫瑞德瑪的住處。他把魔網擱在了地上。眼尖的老赫瑞德瑪、身材魁梧的法夫納、面露飢色的瘦雷金走了進來,透過魔網盯著閃爍的黃金和寶石直看。他們開始相互推搡,爭先恐後地想一睹黃金的風采。接著赫瑞德瑪大聲叫道:「在我們清點的時候除了兩位國王和我之外,其他人都出去,我們要清點金子和寶石,看看夠不夠賠償。出去出去,我的兒子們。」
法夫納和雷金被迫走到屋外。他們慢吞吞地挪動,古爾薇格和他們一起,在他們耳邊嘀咕。
年邁的赫瑞德瑪用顫抖的雙手展開曾經包裹他兒子的皮毛。他把毛皮上的雙耳、尾巴、爪子都拉出來,讓每一根毛髮都暴露在外。他雙膝跪地,兩手撐地,許久許久,用銳利的雙眼仔細檢視著毛皮的每一條紋理。依舊跪著,他開口說道:「哦,國王們,現在開始吧,用一塊塊寶石或金子來蓋住我兒子的每一根毛髮。」
奧丁倚靠著自己的長矛,注視著準備付出的寶石和黃金。洛基取出金子,有金錠、金塊還有金環;又拿出寶石,有紅寶石、祖母綠和藍寶石,開始用它們來蓋住每一根毛髮。不多久,毛皮中間都被蓋好。接著他拿起寶石和金子蓋上爪子和尾巴。很快,水獺皮變得金光閃閃,似乎可以照亮全世界。不過洛基仍在搜尋哪裡還能放上一顆寶石或者一塊金子。
最後,洛基站了起來。網中所有的寶石和金子都已被取了出來,水獺皮上的每一根毫毛都已經被黃金和寶石覆蓋。
年邁的赫瑞德瑪依舊跪在地上,雙手撐地,仔細掃視每一寸毛皮,他找啊找,想找到任何一根還沒有被蓋上的毫毛。最後他跪立在地,張著嘴巴,但卻一言不發。他碰了碰奧丁的膝蓋,當奧丁俯下身去,他把水獺嘴唇上的一根毫毛指給他看,那根毫毛還未被蓋住。
「你這是什麼意思?」洛基沖他嚷道,與這個跪著的人針鋒相對。
「你們的賠償還沒付清——看,這裡還有一根毛沒被蓋住。在每一根毛被金子或寶石蓋上之前,你們不能離開。」
「老頭,你別嚷嚷了,」洛基沒好氣地說,「侏儒所有的寶貝都在這兒了。」
「你們不能離開這裡,直到每一根毫毛都被蓋上。」赫瑞德瑪還是那句話。
「再也沒有更多金子或者寶石了。」洛基答道
「那你們就別想離開。」赫瑞德瑪吼道,一躍而起。
情況確實如此。奧丁和洛基不能離開這裡,直到他們付清承諾的補償。那這兩位阿薩神明還能上哪兒去找金子?
這時,奧丁瞅見了洛基手指上金環的閃光,就是那枚從恩德瓦爾處搶來的戒指。「那枚戒指,」奧丁說道,「把你的戒指放到水獺皮的那根毛上。」
洛基把刻有魯納文加持的戒指摘下,放到了水獺皮的唇毛上。這下赫瑞德瑪拊掌尖叫。身材魁梧的法夫納和瘦削又面露飢色的雷金走了進來,古爾薇格尾隨其後。他們圍著那既是老父的兒子,也是他們兄弟的毛皮站著,毛皮周身都被金子或寶石覆蓋,發出奪目的光輝。但是比起盯著這堆閃光寶貝,他們更多的是面面相覷,法夫納和雷金把目光投向父親,又轉向彼此,面如死灰。
彩虹橋比爾魯斯特之上,走過所有出席了老埃吉爾宴會的阿薩和華納諸神,他們中有弗雷、弗蕾婭、弗麗嘉、伊敦恩及西芙;手裡拿著劍的提爾和坐在山羊戰車上的托爾。洛基跟在他們後面。眾神之父奧丁在所有人後面。他低垂著頭慢慢走著,因為他知道身後尾隨著一個不受歡迎的人——古爾薇格,那個一度被逐出阿斯加爾德的人,如今對於她的歸來,諸神已無法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