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亞史 · 第25章 巴布亞島和太平洋
精彩看點
針對太平洋的「門羅主義」——法蘭西第二帝國兼併新喀里多尼亞島——新赫布里底群島——新幾內亞——約翰·莫爾茲比船長的發現——殖民地和新幾內亞——尋找黃金——德意志帝國的意圖——托馬斯·麥克萊斯下令兼併新幾內亞——英國政府的否認行為——澳大利亞民眾的呼聲——德意志帝國的兼併——格蘭維爾伯爵——肯納卡人——奴隸貿易——昆士蘭規範勞動力流通
1868年,一位叫普雷沃斯特—帕拉多爾的法蘭西作家寫了一本關於法屬殖民地的書。書中預測道:「將來,一種新門羅主義[1]會以澳大利亞的名義阻止歐洲踏足太平洋。」1883年,澳大利亞各殖民地在雪梨開會時,一致反對任何外國勢力占領太平洋赤道以南的土地。但這種排外政策並沒有得到推廣。直到建立聯邦國家,澳大利亞人一直沉浸在國內的事務中,沒有注意或不願意了解他們在太平洋星羅棋布的島嶼上的利益歸屬。然而,突如其來的威脅使他們意識到了這一問題。在最關鍵的時刻,他們對新幾內亞產生了興趣。也許只有在最危急的時刻,澳大利亞人才會關注太平洋的其他地區。
一些流放到新喀里多尼亞島的法蘭西囚犯偶爾會逃到布里斯班和雪梨。1853年,法蘭西第二帝國兼併了新喀里多尼亞島,並在1863年決定將其作為罪犯流放地。普法戰爭和巴黎公社運動結束後,1871年,巴黎起義將三四千名政治犯送到了新喀里多尼亞殖民地。這些罪犯中有記者、教授、藝術家、技工,以及形形色色的流氓無賴。其中,最有名的罪犯是勇敢的政治作家亨利·羅什福爾。澳大利亞殖民地費盡千辛萬苦廢除了罪犯流放制度,但流放制度又在附近的一個外國小島上重演。澳大利亞人感到非常不安,尤其是當逃犯和刑滿釋放人員陸續登陸澳大利亞東部海岸時,他們越來越焦慮。新南威爾斯、昆士蘭和維多利亞殖民地的警察經過統計報告,1874年至1883年,至少有二百四十七名已知的法蘭西逃犯和刑滿釋放人員登陸了澳大利亞。英國政府向法蘭西第三共和國禮貌地陳述了此事,提出了罪犯流放制度導致的種種不愉快,以及新喀里多尼亞繼續實行該制度的不利影響。後來,法蘭西政府意識到,將新喀里多尼亞變成流放地阻礙了島上自然資源的開放,於是決定廢止流放制度。1898年後,新喀里多尼亞島的罪犯流放制度被廢除。其間,共有一萬五千名罪犯被流放到了新喀里多尼亞。
普法戰爭中普魯士軍隊戰勝法軍
巴黎公社運動中的巴黎街頭
亨利·羅什福爾(1831—1913)
英法聯合占領新赫布里底群島後,面臨的問題越發複雜。1882年,法蘭西的一家公司購買了群島的部分土地,開闢了一條往返於群島和新喀里多尼亞的努美阿之間的常規貿易路線。很早以前,基督教長老會就一直在太平洋的各島嶼間進行傳教。駐守在新赫布里底群島的傳教士們知曉很多重大事件,他們對澳大利亞的教派發出了警報。長老會是一個人數眾多且頗具影響力的教派。通過對殖民地政府施加政治壓力,英國外交部向法蘭西政府暗示,如果法蘭西第三共和國想要兼併新赫布里底群島,必定會引起澳大利亞的不滿。法蘭西承諾說不會兼併群島。1887年,英法簽訂公約,協定將新赫布里底群島委任給英法海軍管理,並將新體制稱為英法共治。
19世紀60年代的努美阿
1906年,英法通過會議修改了1887年公約的具體內容,對新赫布里底群島的政府體製做出了調整。兩國政府將群島稱為「聯合影響區域」,當地的英法居民享有平等的居住權、人身保護權和貿易權,雙方都具有管理本國居民的權力,「任何一方都不能行使單獨控制權」。英法各派出一名屬地代表駐紮在埃法特島的維拉港。英法海軍的聯合管理仍在繼續,其主要職責是維持新赫布里底群島的社會秩序。這種尷尬的管理方式並不能令人滿意,也算不上公正合理。
澳大利亞北部有一座面積廣闊的島嶼,被托雷斯海峽分離開來。由於當地土著人的頭髮天生捲曲,葡萄牙人稱那裡為巴布亞。荷蘭人在澳大利亞西北海岸建立了小型定居點,並用西班牙名字「新幾內亞」為定居點命名,因為「新幾內亞」使用很廣泛。除了澳大利亞,巴布亞也許是世界上最大的島嶼,面積超過三十萬平方英里。澳大利亞可能也曾想將巴布亞島據為己有。巴布亞島上居住著黑皮膚的土著人,他們不需要費力勞作,因為當地的肥沃土地為他們提供了充足的生活資源。除了原始的花園,巴布亞島從未開發過礦產資源或進行熱帶農業耕作。十六七世紀的航海家們經常沿著巴布亞島的海岸線航行。「為了紀念尊貴的威廉三世」,威廉·丹皮爾將巴布亞島西北部的海角命名為威廉國王海角。路易·韋茲·德·托雷斯、詹姆斯·庫克、威廉·布萊和馬修·弗林德斯以及其他人都曾在托雷斯海峽的複雜珊瑚礁間穿行。巴布亞島在地圖上的形狀非常準確。據說,巴布亞島棲息著一種鳥兒,羽毛非常美麗,但究竟是什麼樣子並沒有人知道。將來,巴布亞島一定會引起探險家們的注意。如果外國勢力入駐巴布亞島,對澳大利亞來說是很不利的。
巴布亞島上的土著
然而,很久以後,澳大利亞的政治家們開始意識到巴布亞島的重要性。在過去的很多年裡,各殖民地都專注於自己的事務,幾乎沒有考慮過澳大利亞的整體利益。如果有人能花半個小時研究地圖,思考一下澳大利亞未來的拓展方向,也許能輕而易舉地得到巴布亞島的控制權,因為當時的荷蘭人還沒有完全占領巴布亞島。後來,澳大利亞殖民地的報紙和公眾都責怪英國政府的疏忽。不過,英國政府確實行動遲緩,居然被德意志帝國的外交蒙蔽了。但仔細研究了官方文件後,英國政府發現澳大利亞殖民地也存在一定疏忽。
巴布亞島上的土著
理論上來說,從1846年起,巴布亞的東部半島就已經屬於英國。英國皇家海軍艦艇「布蘭布爾」號的查爾斯·班菲爾德·尤爾船長在巴布亞灣的占領角,升起了英國國旗。但我們並不太清楚他是否是在收到正式命令後,才宣布巴布亞島歸英國所有。如果這是他的個人行為,那麼顯然,他比1793年「占領新幾內亞和托雷斯海峽其他島嶼」的兩個東印度商人看得更遠。查爾斯·班菲爾德·尤爾在巴布亞島升起英國國旗二十多年後,英國海軍部在備忘錄里對此表達過疑惑,認為巴布亞島不只是名義上的英國領地。
直到1867年,才有人開始留意巴布亞島的發展前景。當時,雪梨成立了一家小型的新幾內亞公司。這家公司向新南威爾斯政府申請資金,但政府並不打算撥款,只是將一條備忘錄轉交給了英國政府,敦促英國兼併新幾內亞,因為這是「對澳大利亞各殖民地非常重要的一件事」。然而,當時當政的德比伯爵內閣並沒有重視這件事,拒絕授權任何自發性的拓殖計劃,也不願授權任何與澳大利亞土著人爭奪土地的冒險行為,或授予探險家封號。因此,新幾內亞公司就此打消了開發巴布亞島的念頭。
1872年,一群愛好探險的年輕人從雪梨出發,前往巴布亞島探險。他們本來想去巴布亞島開拓定居,但不幸遇上了沉船事件,一些人被土著殺害。這是一次失敗,一場災難,唐寧街的英國政府對此頗為不滿。
1873年,英國皇家海軍艦艇「巴茲里斯克」號的約翰·莫爾茲比船長打開了澳大利亞探險活動的新局面。他發現澳大利亞南海岸線有被陸地包圍的海灣,位置極佳。登陸後,他發現巴布亞島的土地十分肥沃,因此,他在巴布亞島升起了英國國旗,在政府沒有下達命令前先行占領了巴布亞島的東部。白人經常舉行占領儀式,對當地土著人來說,這些儀式就像看演出一樣熱鬧。
英國政府得知了約翰·莫爾茲比的重要發現,於是詢問澳大利亞各殖民地對此事的看法,為澳大利亞提供了一個團結的機會,即阻止任何外國勢力占領巴布亞島。與此同時,英國新的執政首相班傑明·迪斯雷利上台,卡那封伯爵擔任殖民地大臣。即使有人曾明確暗示過外國勢力的威脅,也沒有什麼可以阻止英國兼併除了巴布亞島西部以外的其他地區,因為荷蘭人已經占領了西部。然而,英國政府發現各殖民地的態度並不明確,很多人不想承擔任何責任。巧合的是,之前有一段時間,德比伯爵發表了演講,表達了「英國的黑人臣民已經足夠多」的觀點。他的話出現在了很多演講稿和報紙上,吸引了人們的眼球。因此,喬治·鮑文總督從維多利亞殖民地發回報告,稱殖民地有頭腦的人都「同意那條原則,但在特定情況下可能會有例外。英國的黑人臣民已經足夠多了」。
後來,昆士蘭對巴布亞島產生了濃厚興趣。威廉·凱恩斯總督報告說:「殖民地政府和當地居民都對新幾內亞不怎麼感興趣。」
1874年,只有一位澳大利亞政治家認為巴布亞島問題非常重要。這位政治家就是新南威爾斯後來的州長亨利·帕克斯。他寫的一條備忘錄強調,巴布亞島如果落入外國勢力手中,一定會引發很多問題,但如果英國將它納入殖民版圖,必定會獲得人們的普遍認可。但威廉·C.F.羅賓遜總督在將亨利·帕克斯的備忘錄轉發給英國時,指責了這些言論,質疑亨利·帕克斯對此沒有嚴肅考慮。毫無疑問,如果英國兼併了巴布亞島,澳大利亞政府決不會分擔巴布亞島的管理費用,英國政府也沒有理由將這筆費用強加在英國納稅人身上。因此,事情就這樣不了了之了。
「巴茲里斯克」號
約翰·莫爾茲比(1830—1922)
班傑明·迪斯雷利(1804—1881)
威廉·凱恩斯(1828—1888)
1875年,昆士蘭突然意識到巴布亞島與其領土非常接近,因此,昆士蘭政府開始關注巴布亞島的未來。昆士蘭議會通過議案,促使英國政府同意了兼併。但其他殖民地拒絕分擔管理費用。當時,有流言稱德意志帝國試圖在太平洋擴張勢力範圍。卡那封伯爵聽到這些流言時,認為並不可信。英國國務大臣寫道:「我知道,德意志帝國政府最近並沒有擴張殖民地的計劃。這些流言可能指的是新幾內亞。」這件事的後續發展表明,英國外交部對德意志帝國的計劃一無所知。
卡那封伯爵(1831—1890)
與此同時,卡那封伯爵承諾英國政府會順應民意採取行動,條件是澳大利亞殖民地必須支付管理巴布亞島的費用。接任卡那封伯爵的麥克·希克斯·比奇爵士明確表示:「兼併計劃與宗主國並不直接相關,但只要與澳大利亞殖民地的利益相關,殖民地就應該承擔管理巴布亞島的費用。」
1878年,人們在巴布亞島南部發現黃金。隨後,大量礦工湧入巴布亞島,殖民地政府必須採取措施維持當地秩序。維持巴布亞島秩序的任務由英屬西太平洋領地的高級專員負責。英屬西太平洋領地成立於1875年,總部設在斐濟。西太平洋高級專員亞瑟·戈登指出,由於巴布亞島並非英國的主權範圍,因此,想要維持當地秩序會面臨很大困難。如果英國礦工被美國人或德意志人殺害,高級專員法庭並不能行使管轄權。英國政府一直堅持的是,如果澳大利亞人想要得到巴布亞島,必須為此付出管理代價。
麥克·希克斯·比奇爵士(1837—1916)
1882年,德意志帝國的擴張意圖再度顯現。德比伯爵作為殖民地大臣,用卡那封伯爵曾使用過的措辭說,「沒有理由去猜測」德意志政府是否有這樣的行動。然而,昆士蘭州長托馬斯·麥克萊斯認為,自己得到的信息比英國政府得到的更可靠。他堅信德意志帝國即將採取行動,儘管柏林透露給英國外交部的消息恰好與此相反。由於事態緊急,他無法與英國政府商談細節。於是,1883年2月,托馬斯·麥克萊斯發電報給倫敦稱:「一旦收到英國的授權,昆士蘭會立即承擔管理費用,正式占領巴布亞島。」但德比伯爵還在為黑人太多的問題困擾,忽略了前人定下的原則,沒有理會昆士蘭議會的決議,拒絕批准授權,除非有證據表明「殖民地的人民同意兼併」,以及「立法機關通過了必要的決議」。1883年3月,德比伯爵通過信件回復了托馬斯·麥克萊斯,而不是用方便快捷的電報。
亞瑟·戈登(1829—1912)
亞瑟·戈登(1835—1900)
然而,托馬斯·麥克萊斯是一個恪盡職守、意志堅定的人,他知道德意志間諜在太平洋的動向,認為事態十分緊急,不能再拖延下去了。1883年4月的一個早晨,殖民地大臣打開報紙後,對報紙上的一封電報內容感到非常吃驚。電報稱,昆士蘭政府已經占領新幾內亞。德比伯爵立即向托馬斯·麥克萊斯總督發了電報,讓他解釋這件事。
1882年4月,托馬斯·麥克萊斯總督向星期四島的切斯特警務司法官下達了指令,命他占領「不屬於荷蘭人的所有島嶼」。1882年4月4日,切斯特執行了總督的命令。托馬斯·麥克萊斯通知德比伯爵,稱昆士蘭政府「堅信事態緊急,等不及得到英國政府的指示」,因此才採取了行動。他還說通過「各方渠道」得到的消息,「巴布亞島很可能會被外國勢力占領」。
德比伯爵生氣地譴責了托馬斯·麥克萊斯的行為,甚至不承認此次兼併,因為沒有得到英國政府的授權。德比伯爵口吻堅定地寫道:「澳大利亞殖民地擔心某外國勢力即將在新幾內亞海岸登陸一事,純屬無憑無據的不實之言。通過諮詢,英國政府確信這是無中生有。」幾個月前,德比伯爵還堅信昆士蘭總督已經明白要審時度勢,但德意志首相俾斯麥完全騙過了英國外交部的代表。
與此同時,澳大利亞各殖民地一致表示支持托馬斯·麥克萊斯州長,並大肆讚揚兼併行動。其他殖民地決定與昆士蘭一起承擔巴布亞島的管理費用。1883年底至1884年初,德比伯爵已經獲知各殖民地的態度,但仍然沒有認可托馬斯·麥克萊斯的行為。德比伯爵這樣做的原因,是因為1883年6月,他詢問外交部能否「保證」外國勢力不會幹預巴布亞島。1883年6月26日,外交大臣格蘭維爾伯爵回答說他「確信外國勢力沒有相關計劃」。格蘭維爾伯爵是一個風度優雅、禮貌誠實的人,但他很快發現,藍眼睛的德意志人確實擅長睜眼說瞎話。
1884年,德意志帝國駐英國大使格奧爾格·赫伯特·明斯特公開表示了德意志對太平洋的興趣。他告訴德意志帝國政府,認為巴布亞島北邊的無人領地可以成為德意志的企業用地。1884年8月,由於澳大利亞各殖民地不斷施加壓力,英國內閣打算宣布除荷蘭人已經占領的地方,整座巴布亞島歸英國所有。但後來,英國政府並沒有採取進一步行動,德意志人對英國人的目的並不陌生,在這一點上,他們比英國人高明得多。格奧爾格·赫伯特·明斯特在恰當時間對此事進行了干預,結果,正如菲茨莫里斯男爵在格蘭維爾伯爵的傳記中說的那樣,「英國內閣的決定並沒有付諸實踐」。英國官員乘坐的前往澳大利亞宣布兼併命令的船被耽擱了。與此同時,殖民地副大臣前往柏林和俾斯麥進行會談。德意志政府通過外交大使暗示應該「通過委託授權的方式,友好地達成理解」。
俾斯麥(1815—1898)
格奧爾格·赫伯特·明斯特(1820—1902)
然而,當柏林正在舉行會談時,德意志帝國表面上是為了「友好地達成理解」,但事實上是為了讓俾斯麥的計劃順利進行。英國代表誠心誠意地與德意志帝國的首相交涉,但德意志的艦艇正在全速開往巴布亞島。英國外交大臣得知確切消息前,德意志帝國已經兼併了巴布亞島北部及附近的幾座相鄰島嶼。英國外交部副大臣在給格蘭維爾伯爵的信中寫道:「我認為英國政府因你蒙羞。」因為他帶著一腔熱誠前來,卻被完全欺騙了。他禮貌地向德意志政府表示了抗議,稱:「女王陛下的政府對這樣的宣告毫無準備。」俾斯麥對一切都心知肚明,但倫敦聽不到他的低笑聲。
格蘭維爾伯爵(1815—1891)
澳大利亞人得知自己的利益受損後,十分不滿。但除了抗議,他們無能為力。1884年,英國海軍准將詹姆斯·厄斯金宣布,德意志帝國兼併的島嶼有效。從那時起,一直到澳大利亞聯邦成立,英國對新幾內亞的管理都是由昆士蘭殖民地代為執行,管理費用由六個殖民地共同承擔。
1884年,薩摩亞被德意志帝國兼併。但早在1874年10月,英國已經占領了斐濟。
德比伯爵、麥可·希克斯·比奇爵士和格蘭維爾伯爵就這樣將新幾內亞的北部地區拱手讓給了德意志帝國。先不說他們應該為自己的錯誤承擔多少責任,歷史事實告訴我們,澳大利亞早期的各殖民地之間缺乏合作,是真正應該為這次錯誤負責的一方。澳大利亞的各殖民地只關注自己的內部事務,從來沒有將目光放在外部事務上。亨利·帕克斯是一個有遠見的人,但他單槍匹馬,並不能發揮多少作用。然而,公平來說,當時,澳大利亞的各殖民地還很不成熟。為了殖民地的開發,當地人付出了巨大努力,也獻出了寶貴的資源。真正明智的母國應該不計較得失,不拘泥於條款細則,積極採納多方建議,對巴布亞島進行兼併,然後再委託澳大利亞政府承擔責任。這樣一來,也許就可以避免遺憾了。
南太平洋諸島島民或肯納卡人在昆士蘭的甘蔗地勞作時,引發了太平洋地區的另一個問題。「肯納卡」是玻里尼西亞語,意思是「人」,島民們習慣重讀第一個音節,但澳大利亞人習慣重讀第二個音節。魯德亞德·吉卜林在詩歌《迷失的團》中寫道:「我們因七盎司重的金塊興奮大叫,我們像肯納卡人那樣渴望食物果腹。」在這首詩中,「肯納卡」的發音是正確的。但有人告訴他,根據澳大利亞的發音,第二句詩讀不通,因此,他將第二句改成了「我們像辛勞的農民那樣渴望食物果腹」。
澳大利亞的早期熱帶農業史記載,很早以前,肯納卡人已經來到昆士蘭的甘蔗地幹活。當地勞動力短缺,如果沒有足夠的勞動力,甘蔗產業就不可能成功。因此,1842年定居到雪梨的英國水手羅伯特·湯斯想到了肯納卡人。羅伯特·湯斯是一個積極進取、喜歡冒險的人。後來,他和太平洋其他島嶼進行生意往來,發現利潤可觀,於是,他開發了一個棉花種植園,並對昆士蘭北部的幾塊地產生了興趣。他在棉花種植園引進了兩三百名肯納卡人,其他種植戶發現這個辦法非常有利可圖,也開始紛紛效仿他。
通過帆船船主,南太平洋諸島的島民被招募到了昆士蘭。帆船船主聲稱島民們與自己簽訂了協約,在昆士蘭種植園服務一段時間,合約期滿後就將島民安全送回原來的島嶼。但各個島嶼的土著人說的語言都不一樣,唯一可以用來交流的語言就是洋涇濱英語,而且懂這種語言的人也很少。船主們答應的條件很少能實現,所謂的「合約」只是掩蓋真相的幌子,其本質與19世紀五六十年代的人口販賣一樣,都是一種變相的奴隸販賣。
販賣黑人的行為從根本上漠視法律、人性以及島民的基本權利。著名的傳教士J.G.佩頓在南太平洋諸島傳教,他說:「許多當地人被騙走,或被武力擄走,被迫離開了家園。」當地人將這種行為稱為「偷人」。年輕力壯的男人們被誘騙到帆船上,或在武力的脅迫下被強行擄走。有幸可以重回島上的人往往飽受了種植園主各種惡行的折磨,他們的報酬也只是一些無用的東西。據記載,有一次,一個肯納卡人在船上工作五個月後,得到的報酬是四條手絹、幾根管子和一些無花果菸草。
魯德亞德·吉卜林(1865—1936)
19世紀90年代的肯納卡人家庭
販賣黑人的做法引發了一系列嚴重的醜聞事件。1868年,昆士蘭政府決定通過立法規範管理。然而,相關政策實行後,還是出現了十分惡劣的綁架謀殺事件。在從事黑奴貿易的船主中,臭名昭著的布利·海耶斯是最喪心病狂的一個。他巧取豪奪的猖狂行為與英國奴隸貿易時期的西非商人如出一轍。後來,招募黑人勞動力只能在更嚴格的監管制度下進行,並由昆士蘭政府指定的督察員負責招募工作。綁架事件被遏制,肯納卡人每年可以得到至少六英鎊收入,合約期滿後,他們可以回到原來的島嶼,而且工作期間還能受到種植園主的保護。然而,昆士蘭政界的工黨勢力日益強大,該黨派決定對進口肯納卡勞動力進行管理。隨著時間的流逝,人們逐漸明白了為使肯納卡人成為永久勞動力,種植園主們犯下的罪惡行為。昆士蘭建立聯邦制後,進口肯納卡勞動力的制度也應該被終結。但一旦失去了肯納卡勞動力,澳大利亞就要為保護製糖業做好準備。澳大利亞政府為此採取的政策將在第二十八章敘述。
註解:
[1] 門羅主義指1823年美國總統詹姆斯·門羅發表國會演說,表明歐洲列強不應再殖民美洲,或涉足美洲國家的相關事務,並宣布對歐洲各國之間的爭端,或各國與美洲殖民地之間的戰事,美國將保持中立。門羅主義是美國涉外事務的轉折點。——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