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亞史 · 第19章 淘金熱

斯科特 《澳大利亞史》
精彩看點 保羅·斯切萊茨基發現金礦石——W.B.克拉克的預言——菲利普港地區發現黃金——官方不支持開採金礦石——愛德華·哈格里夫的探索——巴拉臘特——本迪戈——奇妙的發現——中國人的湧入——淘金歲月——採礦許可證——巴拉臘特的動亂——尤里卡柵欄事件——礦工的權力——採金業誕生——金皮——摩根山——布羅肯希爾——巴拉銅礦 從發現黃金到1939年,澳大利亞為整個世界貢獻了近七億一千五百萬噸金礦石。從開採金礦的歷史來看,澳大利亞的採金業可以分成三個階段。第一階段,偶然發現金礦時期,人們猜想也許能找到儲量可觀的金礦。第二階段,隨著「淘金熱」的興起,世界各地的淘金者蜂擁至澳大利亞開採黃金,或從溪流中沖洗金沙。第三階段,表層的沖積礦層被開採乾淨後,採金成為有組織的產業,很多人為此投入技術和資金。雖然大部分組織具有投機性質,採金結果也無法預期,但毫無疑問,採金業已經成為一種常見的產業類型。 1839年,波蘭伯爵保羅·斯切萊茨基在一次科學考察中,翻過東南山脈後,進入了他稱為吉普斯蘭島的維多利亞地區的一個地方。他在分解後的礦石中發現了黃金顆粒。羅德里克·莫奇森男爵看了保羅·斯切萊茨基繪製的地圖和樣本後,指出吉普斯蘭島的地質構成與烏拉爾山脈的金礦相似。他寫信給殖民地大臣喬治·格雷,報告了他的判斷及其理由,但並沒有引起政府的關注。後來,新南威爾斯的幾個人偶然發現了細碎的黃金礦石。早在1823年,測繪師麥克布萊恩在魚河附近發現了黃金顆粒。雪梨地質學家W.B.克拉克在巴瑟斯特附近進行了考察,還將黃金樣本交給了喬治·吉普斯總督,重大發現即將浮出水面。但喬治·吉普斯總督並不看好這些發現。他擔心面對黃金的誘惑,罪犯們會引發騷亂。於是,他對W.B.克拉克說:「收起來,克拉克先生,否則我們都會被割喉。」他還請求保羅·斯切萊斯基不要對外提起自己的推斷,以免罪犯和殖民者引起騷亂。保羅·斯切萊茨基也考慮到了類似的問題,在寫關於澳大利亞的書時並沒有提到黃金一事。1848年,有人在貝里馬附近發現一塊黃金,並拿去給雪梨政府部門看。但雪梨政府並沒有派人對貝里馬進行地質勘探,因為擔心會「引發公眾的胡亂猜測」。 吉普斯蘭島 羅德里克·莫奇森男爵(1792—1871) 不只在新南威爾斯,維多利亞地區也出現了關於發現金塊和金沙的消息。1847年,一位來自菲利普港的牧羊人在一棵被風颳倒的樹的樹根下發現了黃金。1849年,墨爾本的一個金匠在偶然間發現了黃金,並私自賣了幾塊。一個叫查普曼的牧羊人在巴拉臘特附近的巴寧揚山放牧時,發現並帶回了二十二盎司黃金,還答應帶人去當地的山間溝壑里尋找黃金。一位黃金分析專家隨查普曼去了那個地方,並帶回了二十四盎司黃金。吉普斯蘭島的一個勞動者在挖洞立圍籬柱時,鐵鍬碰到了金塊,突如其來的好運讓他一夜暴富。類似的事件不斷發生,人們預感到即將出現重大發現。 1850年後,大規模的淘金熱正式拉開帷幕。愛德華·哈格里夫在巴瑟斯特平原上有一個牧場。1849年,他前往加利福尼亞淘金,在撲克灘和咆哮營與形形色色的人一起埋頭苦幹。他注意到,巴瑟斯特與當時盛產金礦的地區非常相似。他了解黃金出產地的地質特點,因此,匆忙回到澳大利亞尋找金礦。1851年5月,一位土地專員從巴瑟斯特寫信給雪梨,以警告的口吻說,愛德華·哈格里夫僱人在夏山溪邊開採黃金,他們已經找到了幾盎司黃金。他認為「應該採取嚴厲措施禁止這些人在皇家土地上不務正業」。土地專員還認為,牧羊比黃金重要得多。當地政府也是這麼想的。但愛德華·哈格里夫和查爾斯·菲茨羅伊總督一直有往來,如果他能指出黃金的確切所在地,一定會要求查爾斯·菲茨羅伊總督獎勵他。最後,他得到了一萬英鎊賞金,還作為有名的淘金者受到了維多利亞女王的接見。然而,事實上,W.B.克拉克早在他之前已經發現黃金,而且有理有據。 巴瑟斯特發現黃金的消息傳到墨爾本後,以前偶然發現黃金的說法進一步得到佐證,但並沒有引起騷亂。當時,維多利亞的商業蕭條,人們逐漸離開了這裡。曾經的繁華已然不再。在關鍵時刻,沒有比發現黃金更好的消息了。富有的市民們立刻組織了委員會,用豐厚報酬懸賞發現黃金的人。有人很快帶來了消息,稱在離墨爾本不遠的普倫蒂山脈發現了黃金。勘探者從亞拉河上游帶回了摻雜金色顆粒的沙石。在更遠的科倫斯,一位長途汽車司機在閒暇時偶然發現了珍貴的地下沉積物。在亞歷山大山,下山的人的口袋裡裝滿了純金塊。1851年8月,托馬斯·希斯科克在巴拉臘特發現了驚人的財富。1851年11月,法蘭西人亨利在本迪戈的金溝挖出了一條黃色溪流。截至1851年底,人們在維多利亞共開採出了二十四萬九千噸含金礦石,價值九萬英鎊。 維多利亞女王(1819—1901) 其他人也有重大發現。克爾博士雇了一個土著人,讓他在巴瑟斯特地區砸一大塊石英,後來在石英石中發現了黃金,並在當地找到了重達一百英擔[1]的純金,其中一塊石英重達六十磅。在巴拉臘特的黃金角,淘金者挖了一個五英寸深的洞穴,洞底厚厚的天然黃金層看起來像珠寶店一樣。另一位巴拉臘特的淘金者一天內輕鬆採到了價值一千八百英鎊的黃金。本迪戈的礦工六個星期內可採到價值三千英鎊的黃金。在巴拉臘特的一個礦點,一支由八個人組成的淘金隊採到了價值一萬兩千八百英鎊的黃金後,將礦點賣給了一支十個人的淘金隊。這十個人短短三天就采了價值一萬英鎊黃金。後來,他們又將這塊「黃金寶地」的短期使用權交給了一支十二人的淘金隊,允許他們採礦一周。結果,這支淘金隊也採到了價值一萬四千四百英鎊黃金。十個人的淘金隊拿回採礦權後,在接下來的一星期又開採了價值九千英鎊黃金,隨後又將礦點賣給了另一伙人,這些人也從中賺了五千英鎊。其間,淘金者採到的最大金塊重達兩千兩百一十七盎司,最大的自然金塊重達兩千兩百八十盎司,小一點的金塊多得像沙灘上的石子一樣。查爾斯·拉特羅布副總督在巴拉臘特巡視時,一個礦工給了他一塊純金作為留念。當時,他說這份禮物太貴重了,但那個礦工只是淡淡地回答說這兒有很多這樣的東西。實際上,蜂擁到產金地區的幾千個淘金者中,只有少數幾個人幸運地找到了黃金,但其他人總是滿懷希望。 本迪戈 澳大利亞發現黃金的消息傳到世界其他國家後,由於一些誇張的不實描寫,很多人以為澳大利亞遍地都是取之不盡的黃金。雖然多家外國報紙報道的故事並不誇張,但是實際發生的事比人們想像的更精彩。發現黃金的消息從挪威的峽灣傳到了中國的農村。易卜生在克里斯蒂安[2]創作詩劇《愛情喜劇》時,將沙漠那邊的巴拉臘特描述成一個值得拼搏的地方。淘金者有的來自中國廣東,有的來自倫敦上流社區。幾千名中國人蜂擁而至。有人說,原本荒無人煙的澳大利亞漸漸變得像亞洲一樣人口眾多。巴瑟斯特、本迪戈和巴拉臘特成了地球上人口最為混雜的地方。1851年,大量移民來到澳大利亞,英屬殖民地的外國人比英國人還要多。新湧入的移民立即前往淘金點,希望澳大利亞能使他們在最短的時間內變得富甲一方。1855年前,維多利亞的居民數量和淘金熱前整個澳大利亞的人口數一樣。 易卜生(1828—1906) 殖民地政府稱,在「天然礦床」找到的黃金應該歸英國皇室所有,但政府可以給開採者頒發開採許可證。在新南威爾斯,1851年5月的開採費是每月三十先令。1851年8月,維多利亞也宣布徵收開採費,並在礦區指派專人頒發許可證,禁止沒有交開採費的人進行採金活動。1852年,英國政府宣布,開採費將用來抵銷當地的管理開支。新南威爾斯和維多利亞的上議院成員大都是地主,他們中的許多人將礦區視為不祥之兆,決定讓採礦人為開採黃金付出代價,因為採礦人挖走了農場和牧場的大量勞動力。一些擅自占地者擔心自己牧群的利益受損,蠻橫地呼籲禁止採金,還說是「為了不損害殖民地的工業產值」。顯然,他們的想法是荒謬的。但人們認為政府至少應該從採金人的收益中獲益。此外,採金區產生了很多額外花費,因為採礦區需要修建更多馬路、碼頭,配備更多的官員和警力。擅自占地者和統治階層都認為這些費用應該由採礦者負擔。 然而,許可證制度並不公平,必然會引發人們的不滿情緒。每個採金人每月必須交三十先令開採費,無論他們是否有收穫。第一輪淘金熱中,很多人輕而易舉地成為富人。但在這之後,金塊就不再像熱帶島嶼的椰子那麼多了。開採金礦猶如賭博一樣,有人滿載而歸,有人兩手空空。在新南威爾斯的特倫礦區,曾發生過抗議抽稅的暴動。由於礦工人數並不多,暴動很快被平息了。 但維多利亞地區發生了更嚴重的騷亂。一部分來自歐洲的革命激進分子,歷來喜歡引發暴亂,藐視權威。查爾斯·霍瑟姆爵士稱騷亂是「一群狡猾、工於心計的外來激進分子故意製造的混亂」。他的言辭也許有些誇張,但也說明採礦人對澳大利亞殖民地產生了一定影響。更重要的是,維多利亞金礦的地理位置比較集中。本迪戈、卡斯爾梅恩、克雷西克、巴拉臘特、馬里伯勒和其他一些採礦中心之間相隔並不遠,礦工之間感情深厚。因此,個人的矛盾往往會升級成整個礦區的群體性事件。但更重要的是,收取開採費的警察執行公務時態度傲慢,惹怒了很多人。當然,也有許多負擔得起開採費的人有意逃避開採費。政府想要從採礦人身上收錢並不容易。每當警察前來收費時,他們會躲在各種地方,譬如樹叢、豎井、帳篷等。一些經常和礦工打交道的生意人也和採礦人站在一起,與警察作對。因此,政府實際收取的開採費總是比應該收取的數目少很多。維多利亞政府急需徵收這筆錢,因此,警察們經常被上級催促,自然而然成了礦區的敵人。最後,不可避免地導致了威脅公共秩序的緊張局勢。 查爾斯·霍瑟姆爵士(1806—1855) 查爾斯·拉特羅布承認許可證制度並不公平,贊成對黃金強制徵收出口關稅。這樣一來,政府就可以從採礦業中獲益了。但上議院拒絕了他的提議,建議降低採礦費。1853年,殖民地議會通過了一項法案,將採礦費減少到每個月一英鎊,或一年八英鎊。但警察們仍然像討債一樣收稅,四處搜人,對礦區的人們惡言相向,盛氣凌人。礦工中逃稅避稅的做法讓礦工們引以為傲,他們將其看作不畏強權的光榮行為。 1854年10月到12月,在巴拉臘特,這種敵對情緒導致了公開騷亂和暴動,最終爆發了尤里卡柵欄事件。1854年10月,一夥暴徒燒毀了一家名為尤里卡的酒館。酒館老闆詹姆斯·本特利曾是范迪門斯地的罪犯。一位礦工在酒館門口與人發生口角被殺,據說兇手正是詹姆斯·本特利。但因為他與治安官有交情,所以被無罪釋放。一萬多名身強力壯的礦工舉行了抗議遊行。警察試圖疏散示威人群,但怒不可遏的礦工衝進了酒館,放火燒了尤里卡酒館。後來,詹姆斯·本特利被再次逮捕,與三個共犯一起被控殺人罪,之前赦免他的那個治安官也被開除公職。 礦工和殖民地當局的衝突僅是一些市井糾紛。然而,這些糾紛引發了一場帶有政治理想主義色彩的運動。一個叫巴拉臘特改革聯盟的組織除了支持礦工反對繳納採礦費和警察的暴力執法,還提出了政治方案,要求在成人男性普選權的基礎上派出代表參加議會,而且議會成員應該享有報酬,提出取消議會成員的財產資格,從礦工和政府中各選出仲裁代表解決糾紛。該聯盟的方案實質上是英國憲章運動在澳大利亞的改良版。 彼得·萊勒(1827—1889) 巴拉臘特改革聯盟承諾支持那些拒交開採費的礦工,幾百個開採許可證被當眾燒毀。在尤里卡柵欄事件爆發前,還發生了幾起衝突事件。查爾斯·霍瑟姆總督認為必須派出軍隊鎮壓騷亂。1854年11月28日,第四十團派出了一支小分隊。小分隊一出現,兩個礦工就走近指揮官懷斯隊長,問他馬車裡是否有槍支。懷斯隊長輕蔑地說,對一群造反派,他無可奉告。於是,這夥人憤怒地沖向軍用車隊,俘虜了士兵,並扣下了一輛馬車,推翻了另一輛馬車,將剩下的士兵趕回了軍營。士兵們衝進人群,企圖救下馬車,但馬車裡的物資,包括一部分軍火,都被暴民們搶走或損壞了。士兵們氣急敗壞地揮劍砍向人群,導致多人受傷。 顯而易見,政府被迫採取了武力措施鎮壓暴動。礦工們也必須做出選擇,是拿起武器捍衛自己的權益還是乖乖屈服。然而,礦工們決心已定,並選舉彼得·萊勒為領袖。彼得·萊勒身材高大,是一個能言善辯、能力出眾的愛爾蘭人。在他的帶領下,礦工們劃出了一英畝土地,並用柵欄隔開,用泥土、石塊、木頭加固了柵欄,作為尤里卡的防禦陣地。德國人弗恩負責監管堡壘的建造過程,但堡壘修建得並不堅固。與此同時,政府派出的軍隊也加強了防衛,指揮官托馬斯隊長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因此,決定清晨向柵欄發起攻擊。彼得·萊勒和他的四名副官宣布成立「維多利亞共和國」,還升起了一面印有白色星星組成的十字架的藍色旗幟,作為革命的象徵。 1854年12月3日凌晨4時,托馬斯隊長帶領一支由二百七十六名士兵和警察組成的隊伍,襲擊了尤里卡柵欄。這支隊伍中,只有一百八十二人是訓練有素的軍人。此次襲擊使礦工們措手不及,但他們立刻開始反擊。後來,政府的軍隊遭到槍炮的輪番攻擊,指揮官懷斯隊長和一些士兵戰死。軍隊發起兩輪攻擊後,托馬斯隊長命士兵們衝破柵欄的木頭護牆衝上去。軍隊很快占領了制高點。士兵與礦工們進行了一場短暫的肉搏戰,二十五分鐘後,戰鬥結束,礦工們的旗幟倒下,弗恩也逃走了。彼得·萊勒胳膊受傷,躺在地上失去了知覺。英國女王的軍隊重新奪回了尤里卡柵欄。四名士兵和一名軍官喪生,還有一些人受傷了。礦工們死了約三十人。士兵們大多作戰英勇,而且具有俠義精神。但警察們由於報復心理,殺死了很多礦工,驗屍陪審團指責他們「遠程射殺了手無寸鐵的無辜人群,而且不論性別,手段殘忍」。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澳大利亞的礦工們總是將尤里卡柵欄事件視為「爭取自由的抗爭」。事實上,後來的自由化管理體制也與這起事件有關。然而,反叛精神並不是礦工們與生俱來的特點,尤其是英國裔礦工,他們更冷靜理智一些。真正引發暴亂的人應該是那些對英國的管理制度心懷不滿的外國人,但也很難說他們是引發暴亂的主要原因。有人質疑外國淘金者是否起了煽動作用。據說。查爾斯·霍瑟姆總督急於找一個理由掩蓋政府在這次事件中的不當行為,因此,他聲稱大多數礦工都受到了非英國裔的煽動者的教唆。但弗恩是一個德國人,另一個被殺的領導人索恩也是德國人。被捕的紅髮拉斐爾是一個義大利人,生來就討厭奧地利人,憎恨一切權威。 暴亂者宣誓效忠藍色十字架旗幟 殖民地軍隊抵達尤里卡 殖民地軍隊與尤里卡暴亂者展開戰鬥 殖民地軍隊蕩平尤里卡柵欄 在維多利亞恢復正常秩序前,一直有不少流言蜚語,但和尤里卡柵欄事件有關的團伙已經被根除。十三個叛亂分子被帶上法庭接受審判。前兩起案件中的被告行為沒有構成刑事犯罪,因此被無罪釋放。維多利亞政府沒有讓剩下的人接受庭審。他們雖然一再堅持,但還是被拒絕了。在鬥爭中失去右臂的彼得·萊勒躲開了警察,沒有被起訴。弗恩也躲過了審判。但當陪審團宣布審判結果時,他們在法庭上大聲歡呼,公然藐視法庭。為了懲戒他們,首席大法官判了他們一個星期監禁。被派來調查這次糾紛的委員會建議取消許可證制度,頒布《礦工權利》法案。該法案規定採礦者每年需上交一英鎊開採費,但也保障了礦工擁有的礦區權益和採金歸屬權益。 在一系列動盪事件中,瘋狂追求財富和自由的淘金歲月匆匆流逝。巴拉臘特和本迪戈等地的表層黃金已經被第一批淘金者搜刮乾淨。巴瑟斯特平原、普倫蒂山脈以及其他地方的採金業從隨意開採轉為有組織的工業開發。「不停尋找金礦」直到交上好運和在小河邊淘洗金沙的小型採金團體越來越少。身穿紅色衣服的淘金者沖洗沙石的錫盤已經淡出人們的視線,取而代之的是大型礦區的滑輪軸。電力驅動的碎礦機迅速磨碎了從地下四千六百英尺的地方吊上來的含金礦石,就像本迪戈的維多利亞石英礦井一樣。很多公司的股東從未查看過礦井,只是找來資金投入採礦「表演」,常常賠得血本無歸。礦工為了工資到處尋找新的礦脈。從那時起,雖然也有一些人為淘金來到澳大利亞,但再也沒有出現過19世紀50年代的淘金熱潮。卡斯爾梅恩周邊和其他礦區出現了無數黑色的洞窟,就像淘金大潮中礦工們用鐵鍬和鐵鏟挖出的巨大墓穴,吞噬了無數礦工的熱情,也催生了人們渴求上帝賞賜的希望。 墨爾本居民湧上街頭慶祝暴亂者無罪釋放 澳大利亞的各個殖民地都發現了黃金。1867年,勘探者詹姆斯·納什在金皮發現黃金後,昆士蘭也有了一些驚人發現,有人找到了重達一千盎司的黃金塊。摩根山是最受矚目的礦區。1882年,摩根三兄弟以一英畝一英鎊的價格買下入這塊位於山頂的土地,但當時他們完全不知道摩根山下面竟然埋有金礦石,而且其黃金純度前所未有,每噸礦石中可以提取三十到四十盎司黃金。摩根山一年的紅利收入可以達到十萬英鎊。二十五年間,那裡開採出的黃金的總價值約為一千四百萬英鎊。 澳大利亞淘金盛況 1882年至1900年,西澳大利亞金礦區的開發具有十分重要的歷史意義。從殖民開始,西澳大利亞的自然環境背景已經在第十二章中介紹過了。西澳大利亞一直以農業發展為主,由於與澳大利亞其他殖民地之間隔著大片海域或沙漠,西澳大利亞可能是澳大利亞所有殖民地中最不起眼的。然而,隨著黃金被發現,西澳大利亞來了一大批礦工和淘金者,尤其是來自維多利亞的淘金者,他們改變了這個地方的社會和政治面貌。金伯利、皮爾布拉和伊爾崗的金礦引發了1886年至1888年的淘金熱,但結果並不盡如人意。直到1892年8月的一個下午,亞瑟·韋爾茲利·貝利和威廉·福特用一把輕斧挖到了一塊石頭,從中提取了五百盎司黃金。整個世界驚奇地看向這片已經被遺忘的大陸。隨著巨石黃金大道的開發,人們紛至沓來。庫爾加迪市像被施了魔法一樣迅速崛起,礦工們從澳大利亞的各個地方湧向西部。1892年至1900年,西澳大利亞產出的黃金價值高達兩千兩百二十萬英鎊。 摩根山礦區 面對淘金者的湧入,持有土地的寡頭政府毫不掩飾懷疑與不屑,拒絕賦予礦工基本的政治權利,把他們看作「外面的人」。為了牢牢把握政府大權,他們實行這樣的體制,也就是說,在牧區(阿士伯頓)的五十七票等同於礦區東庫爾加迪的一千五百票。新興的採礦業帶來的積極政治意義在於,促使西澳大利亞加入了聯邦運動。東部的礦工對那裡有一種天然的政治親和力,他們都是聯邦制的擁護者。正是由於他們的堅持,才使西澳大利亞在1900年確定加入聯邦制。 庫爾加迪市 澳大利亞的自然礦產豐富多樣,而且儲量驚人。1845年,在南澳大利亞發現的巴拉銅礦被一個公司以一萬英鎊的價格收購。巴拉銅礦六年的利潤超過四十萬英鎊,二十年的利潤超過八十萬英鎊。1883年,位於新南威爾斯的西部邊陲的布羅肯希爾,被塞繆爾·約翰遜稱為「一個顯著的凸起物」,那裡蘊藏著大量白銀。因此,組成採礦集團的牧羊人和礦工搖身一變,都成了百萬富翁。布羅肯希爾儲藏著大量金屬礦石,譬如白銀、鉛和鋅,總價值超過一億七千五百萬英鎊。塔斯馬尼亞的西海岸也儲藏著大量財富,如錫礦、銅礦、銀礦和鉛礦。新南威爾斯的科巴、塔斯馬尼亞的萊伊爾山和昆士蘭蘊藏著豐富的銅礦。所有礦產都蘊藏在荷蘭人發現的大陸上,這些礦產本來可以歸荷蘭人所有,但他們僅僅只是知道澳大利亞大陸的存在而已。近兩個世紀內,許多歐洲人以為澳大利亞只是一片荒無人煙的群島。 註解: [1] 英擔(Hundredweight)是重量單位,也是冶金的專業術語。1英擔=112磅=50.802千克。——譯者注 [2] 克里斯蒂安(Christiania),挪威首都的舊稱。——原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