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芒得騎士 · 第四部 第02章 結局的開始

大仲馬 《阿芒得騎士》
那天下午兩點鐘,布瓦不在家,看樣子是去圖書館了,德·阿芒得藉此機會,反覆向巴蒂爾達表示,他只愛她,永遠不會愛別的女人。這時,納涅塔走進來對騎士說,有位先生在家裡等他,說有重要的事情。德·阿芒得想知道是哪個討厭的傢伙甚至追到愛情的天堂里來,遂向窗前走去,一看是布里戈神甫正在他的屋裡來回踱步。於是騎士對受驚的巴蒂爾達粲然一笑,叫她放心,隨即在她那處女的額頭印上一記純潔的親吻,便上樓回到自己寢室里去了。 「看吧,」神甫一見他就說,「鬧出好事來啦,我親愛的學生,您還有心跟女鄰居親熱呢。」 「出了什麼事?」德·阿芒得問道。 「怎麼,您還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什麼也不知道,不過我提醒您,您想告訴我的消息要是並不重要,我就把您掐死,因為您打攪了我。好吧,您可當心,要是沒有重要的消息,那最好現編一個。」 「不幸的是,親愛的學生,」布里戈神甫說,「真實的情況沒有留給我瞎編的份兒。」 「說正經的,親愛的布里戈,」德·阿芒得仔細看了看神甫說,「您確實是一副喪氣的樣子。究竟出了什麼事?講呀!」 「出了什麼事?噢,我的上帝,倒也算不了什麼,只不過是有人出賣了咱們,德·維力魯瓦元帥今天早晨在凡爾賽被捕了,他應該呈交國王的菲力浦五世的那兩封信已落在攝政王的手裡。」 「您再說一遍,神甫,」德·阿芒得說,在此之前,他尚陶醉在幸福的天堂里,一下子回到地上實在不容易,「您再說一遍,我沒聽清您說的是什麼。」 於是神甫逐字逐句重複了一遍他給騎士帶來的那個消息。 德·阿芒得一聽布里戈所講的,便明白了形勢不好。然而不管這個消息使他產生怎樣沮喪的心情,騎士的臉上卻沒有表露出自己的實感,而是顯出一種堅強鎮定的神態,處在危難時刻他常常是這樣的。後來,當神甫把話講完,德·阿芒得問了一句: 「就是這些嗎?」從他的聲音里聽不到一點驚慌的意思。 「是的,暫時就是這些,可是,我覺得這些就夠受了,如果您還嫌不夠,那就難於叫您滿意了。」 「親愛的神甫,當初我們籌劃密謀時,就估計到成功和失敗的兩種可能性。開始時成功的希望很大,現在希望小了。昨天成功的希望是百分之九十,今天剩下了百分之三十,如此而已。」 「好啊,」布里戈神甫說,「我很高興看到您不輕易著急。」 「您想怎麼樣,親愛的神甫?」德·阿芒得說,「我現在是幸福的,看見什麼都順眼,假如您遇到我倒霉的時候,那麼我看什麼都討厭,對於您的《De Pro-fundis》①我會回答阿門」。 「是這樣,那麼,您的意見呢?」 「我的意見是,這場牌複雜化了,但是絕對沒有輸掉。德·維力魯瓦元帥沒有參與密謀,德·維力魯瓦元帥也不知道密謀者的名字,據我所知,菲力浦五世的信里沒有提到任何人的名字,實際上在這件事情上受連累的只有德·賽拉馬爾親王。但是,他在外交上不受侵犯的特權保證他實際不會有任何危險。此外,如果我們的計劃被紅衣主教阿爾貝羅尼得知,德·聖艾利揚先生就會成為他的人質。」 「您說的有一點兒道理,」布里戈神甫稍為放心地說。 「可是,您聽誰說的這些消息?」騎士問道。 「從德·瓦勒夫那裡。杜孟公爵夫人把這些都告訴他了,他又去德·賽拉馬爾親王那裡講了全部情況。」 「這麼說,咱們還是見見德·瓦勒夫才好。」 「我已約他在這裡見面。來您這裡之前,我順便到過德·蓬帕杜爾侯爵那裡。可是他還沒有來,這真使我感到奇怪。」  「拉烏利!」樓梯上有人喊,「拉烏利。」 「噢,他來了!」德·阿芒得喊道,接著便向門口跑去,打開了門。 ①天主教舉行葬儀時唱的安魂曲,以曲子開始的幾個字命名。原文為拉丁文。 「謝謝,親愛的,」德·瓦勒夫男爵說,「您來得正好,因為我以名譽擔保,我已經準備走了,我以為布里戈把地址弄錯了,而且任何一個基督教徒都不能住在這種鴿子窩裡。啊,我的親愛的,」他用腳跟畫了一圈,環視一遍德·阿芒得這間閣樓,接著說,「我應該把杜孟公爵夫人帶到您這兒來,好讓她知道,您為她所受的苦。」 「上帝保佑,男爵,」布里戈神甫說,「但願幾天以後,您、騎士和我不要搬進更糟糕的住處。」 「哦,您是想說搬進巴士底獄吧?這是可能的,神甫,不過咱們對此是無能為力的。再說,巴士底獄到底是皇家的房產,反正總得裝飾一下,好能讓貴族住在裡面而不致降低了身份。可是這個住處……呸,神甫!說實在的,從一哩之外就能聞到訴訟辦事員的氣味。」 「不過,您要是知道我在這兒發現了什麼樣的人,瓦勒夫,」德·阿芒得不由得被男爵這番鄙薄的話所觸怒,說道:「您會象我一樣,就不想離開這裡了。」 「啊呀!真的嗎?發現了什麼人?是個什麼小戶人家女人吧?還是什麼米什林太太?您當心點,騎士,只有黎塞留那種人可以幹這種事,咱們雖然可能比他高貴,可是現在要達到這種成功還不是時候,這種事對於咱們再有害不過了。」 「您的見解雖然輕薄,男爵,」布里戈神甫說,「我聽了還是非常滿意,因為您的說法證明,我們的事情根本不象想像的那樣糟糕。」 「恰恰相反。說起來咱們的密謀已經徹底完蛋了。」 「您說什麼,男爵?「布里戈叫了起來。 「我甚至以為沒有可能向你們報告這個消息了。」 「您是差一點沒被逮捕嗎,親愛的德·瓦勒夫?」德,阿芒得問道。 「真是千鈞一髮。」 「這是怎麼回事,男爵?」 「怎麼回事?是這麼回事。神甫,您知道,我離開了您那兒,是要去德·賽拉馬爾親王那裡的。」 「是呀。」 「就這樣,我在他那兒正趕上人家來查抄他的文件。」 「怎麼,親王的文件都被查抄了?」 「除了我們燒掉的那些,可是不幸得很,那只是一小部分。」 「那麼,我們全都完啦!」神甫說。 「噢,親愛的布里戈!這是怎麼啦,您己經對咱們的事業不抱希望啦?真見鬼,難道我們不能搞它個小小的反擊嗎?莫非您以為,杜孟公爵夫人抵不上德·朗格維爾公爵夫人?」 「可是究竟這事是怎麼發生的,親愛的瓦勒夫?」德·阿芒得問道。 「親愛的騎士,真是世界上最滑稽的場面。但願您能在場才好。那咱們就得笑得象發瘋。倒霉的杜布亞就得氣炸了肺!」 「怎麼,」布里戈問道,「杜布亞親自到大使那裡去了。」 「親自駕臨!您想想看,我正同德·賽拉馬爾親王坐在壁爐旁,正閒談著咱們的事情,一邊在那個裝滿重要的和不重要的信件的小匣子裡翻尋,把應當焚燒的信件燒掉,突然親王的僕役來了,向我們報告說,火槍手包圍了院子,杜布亞和勒布朗要見大使。他們的來意當然不難猜到。親王不再化工夫去挑選應當焚燒的文件,便把那匣子扔進了爐火里,順手把我推 進了盥洗室,並且吩咐侍從把客人領進來。但是這個命令已無必要:杜布亞和勒布朗已經站在門口了。萬幸的是,杜布亞和另一位都沒有看見我。」 「就您說的這些,我還看不出有什麼可笑的。」布里戈神甫搖搖頭說。 「馬上就要出現可笑的事情了,」瓦勒夫說道,「您先想想我在盥洗室的情形,我從那兒什麼都能看得見,聽得到。杜布亞來到門口,他後面跟著勒布朗。杜布亞向前探著他那張狐狸般的嘴臉,兩眼帶著詢問的神情看著德·賽拉馬爾親王。親王身穿一件長袍,站在壁爐前面,用身子擋住那些尚未燒完的文件。 「『閣下,我能否得知,』親王帶著他那固有的冷靜神情說,『本人有幸在敝處見到諸位,不知有何見教?』」 「『哦,我的上帝,先生,是德·勒布朗先生和我不過想來看看您的公文,』他拿出菲力浦五世國王的信件又說,『其中有兩件我們急於想要拜讀一下。』」 「怎麼,」布里戈說道,「這些信件,是上午十點鐘在凡爾賽剛從德·維力魯瓦元帥那裡搜去的,中午一點就已經送到巴黎,落在杜布亞手裡了?」 「正是這樣,神甫。您知道,這兩封信走過的路程,要比郵寄長得多呢。」 「親王對此說了什麼?」德·阿芒得問道。 「哦,親王要大聲抗議,親王想援引國際法,但杜布亞並不拒絕講道理,向親王指出,他以大使的身份作掩護進行陰謀活動,已在一定程度上破壞了這種法規。長話短說,因為親王處於被動地位,所以不得不忍受他無能為力的事情。不僅如此,勒布朗未經允許便拉開了書桌,開始查看裡面的東西,與此同時,杜布亞搬出寫字檯的抽屜,也在公文堆里翻揀起來。這時賽拉馬爾驀地離開自己的位子,攔住了勒布朗,他正伸手取一束用粉紅絛帶捆著的信札,賽拉馬爾對他說:『對不起,閣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殊權利。這是女人的信,這些信件只能由公爵的朋友檢查。』 「『謝謝您的信任,』杜布亞大言不慚地說,隨後向勒布朗走去,想從他手裡接過這束信札,『我很慣於對待這種隱私,我一定給您保密。』 「這時,他的目光落在壁爐上,在那些已經燒完的信件的灰燼中,杜布亞看見一件還沒有燃燒的文件,他急忙奔向壁爐,正巧在那件公文剛要燒著的霎那被他搶了出來。這個動作十分迅速,以致大使都沒來得及攔他。親王還沒明白過來,那份文件已經到了杜布亞手裡。 」『見鬼!』親王看著手指被燒痛、正在甩手的杜布亞說道,『我知道,攝政王先生手下有一批靈巧的間諜,但我不知道他們這麼勇敢,竟至火中取栗。』 」『說得是,親王,』杜布亞說道,一面打開那份文件,『他們又要為勇敢而獲得厚獎了呢!等著瞧吧!』 「親王向那文件瞥了一眼。我不知道那文件寫的是什麼內容。但親王的臉色頓時變得象死人一般蒼白。杜布亞哈哈大笑,賽拉馬爾在激怒之下把順手摸到的一件極為精美的雕像摔得粉碎。 「『還好,您對付的是它,而不是我,』杜布亞瞧著他腳下滾動的碎塊,把文件揣到口袋裡,冷冷地說。」 「『誰都有輪到自己的時候,閣下,老天爺是公平的。』大使答道。 「『可是現在,』杜布亞用他慣常的嘲弄口吻說,『我們找到了,比如說,我們想找的東西,那麼今天我們就不再浪費時間了。我們要查封您的書房。』 「『查封書房!』大使瘋狂地喊叫起來。 「『是的,請您同意,』杜布亞說,『勒布朗先生動手吧。』 「勒布朗從袋子裡取出紙條和火漆。 「他先封了書房和辦公桌,然後朝我躲在裡邊的盟洗室走來。 「『先生們,』親王喊了起來,『我不能容忍……』 「『先生們,』杜布亞打開房門,讓兩個火槍團的軍官進來,說道,『這位是西班牙大使,他觸犯了國法。請陪送這位大使到等候他的馬車上,再送到指定的地點。如果他反抗,你們就叫八個人,下令把他帶走。』」 「親王到底怎麼辦了?」布里戈問道。 「依我看,您處在他的地位,親愛的神甫,也會那麼辦:他跟著兩位軍官去了。」 「可憐的親王!」德·阿芒得叫了一聲,「活見鬼,您是怎麼從那裡出來的?」 「我這個故事的全部奧妙就在這裡了。親王剛一走,我的門就被火漆封了,我的門是最後封的。勒布朗一幹完,杜布亞便把親王的僕人叫了過來。 「『您叫什麼名字?』杜布亞問道。 「『拉皮埃爾,大人,』僕人回答,他還在發抖。 「『親愛的勒布朗,』杜布亞說,『請您告訴拉皮埃爾先生,凡私自開啟陛下警察加的封條者該當何罪。』 「『送去服划槳勞役,』勒布朗用自己通常那種可愛的聲音說。 「『親愛的拉皮埃爾,』杜布亞用甜膩膩的聲音接著說,『您聽著,如果您樂意在法國國王陛下的船隊當上幾年划槳手,那您只要用手指動一下封條和火漆就行了。或者相反,您要是想得到一百路易多爾,那您就象珍惜自己的眼珠一樣保護我們加的封條,三天之後您就會收到一百路易多爾。』 「『我還是要一百路易多爾。』這個壞蛋拉皮埃爾說。 「『好吧,那就在這兒簽個字吧;我們委任您為親王書房的看守。』 「『願為您效勞,大人,』拉皮埃爾答道。他在文件上籤了字。 「『現在您說說,』杜布亞問道,『您是否了解您所擔負的責任?』 「『是的,大人,承您恩典?』 「『好極了,親愛的勒布朗,咱們在這裡沒有什麼事了,』杜布亞說,『我想要的都得到了。』他指著從壁爐里取出的那份文件補充說。 「他說著便帶著隨從走了出去。 「『拉皮埃爾看著他們的後影。後來,從窗戶看見他們上了馬車,便轉過身來對著盥洗室的方向對我說:『快,快,男爵先生,現在只剩下咱們了,您該走了。』 「『你這個滑頭,原來你知道我在這裡面?』 「『見鬼,不然難道我會同意當看守!我看見您進了盥洗室,便想,您在那兒呆三天是不會很舒服的。』 「『你說得對,為獎勵你這個好主意,我給你一百路易多爾。』 「『我的天,您這是幹什麼?』拉皮埃爾喊道。 「『你沒看見,我想出去麼!』 「『可別從門口出來,男爵先生,可別從門口出來。您不是想讓我這個可憐的一家之長去划槳吧。何況他們為了保險把房子鎖上了,把鑰匙也隨身帶走了。』 「『那我怎麼出去,壞蛋?』 「『您抬頭。』 「『抬了。』 「『向上看。』 「『我在看。』 「『向右看。』 「『怎麼樣?』 「『您什麼也沒看見?』 「『啊,有個小圓窗!』 「『對了。您蹬上椅子,蹬上桌子,有什麼就蹬什麼好了。窗口外面是壁龕,好……,現在跳吧,往床上跳。這就好了。您沒有碰痛吧,男爵先生?』 「『沒有。親王睡的床倒是挺軟的。但願帶他去的那個地方也有一張這樣好的床!』 「『我希望,男爵先生現在不會忘記我的效勞。』 「『你是說一百路易多爾,不是嗎?』 「『是男爵先生自己答應給的。』 「『這樣吧,你這個壞小子,我現在不願意說身邊沒錢,你把這個戒指拿去,它值三百皮斯托爾,就是說,換成錢你能占六百里維爾的便宜。』 「『男爵先生是我所認識的老爺當中最慷慨大方的。』 「『好啦,可是現在我怎麼從這裡出去?』 「『順這個樓梯下去。下樓之後,男爵先生就到了餐室,然後再穿過廚房,爬過柵欄牆,大門可能有警衛把守。』 「『謝謝你的說明。』 「我按照拉皮埃爾的指點,穿過餐室,廚房,花園,找到了柵欄牆,一會兒工夫就從聖-皮爾街到了這裡,於是我就站在了你們面前。」 「可是,德·賽拉馬爾親王在哪兒?」騎士問道。 「我怎麼知道!」德·瓦勒夫說,「大概,在監獄裡。」 「可惡,可惡,可惡!」布里戈喃喃低語道。 「您對我的歷險有什麼說的,神甫?」 「如果那份倒霉的文件沒被該死的杜布亞從火里搶去的話,您這段歷險記倒是挺可笑的。」 「是啊,實際上,」德·瓦勒夫說,「這件事把一切都給弄糟了。」 「您一點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文件嗎?」 「一點印象也沒有。可是您不必著急,神甫,它丟不了,我們遲早會知道的。」 這時樓梯上有腳步聲。門打開了,露出朋尼法斯那張肥胖的臉。 「請原諒,拉烏利先生,」德尼太太的繼承人說,「我不是找您,是找布里戈教父。」 「沒關係,朋尼法斯先生,歡迎光臨。親愛的男爵,請允許我向您介紹布里戈神甫的教子。我尊敬的女房東德尼太太的公子,我來之前他就住在這間房間裡。」 「瞧,您竟跟男爵們有來往,拉烏利先生!見鬼,這對於德尼媽媽家真是光榮之至!您真的是男爵?」 「好啦,好啦,淘氣鬼,」神甫說道,心裡有些不高興,他不想讓這裡的人知道他經常出入這個社會階層,「你說是找我嗎?」 「是的,是的,是找您。」 「你有什麼事?」 「我——沒有什麼事。是德尼媽媽叫您去。」 「她要什麼?您知道是什麼事嗎?」 「我怎能不知道!她想問您,為什麼明天要召開國會。」 「明天要召開國會?!」德·瓦勒夫和德·阿芒得叫道。 「為什麼?」布里戈問道。 「可憐的女人想知道的正是這個。」 「可是,你母親怎會知道要召開國會?」 「是我告訴她的。」 「您從哪兒知道的?」 「從我那位訴訟代理人那兒聽說的,真的:今天儒勒到議長家裡去過,當時正巧送來了杜爾里宮的命令。所以如果明天辦公房著火,布里戈教父,您可以完全相信,這可不是我放的。想想看吧,他們要穿上大紅袍子,簡直象一群大蝦!」 「好啦,浪蕩鬼,告訴你媽媽,我一會兒下樓就到她那兒去。」 「這就夠了!我們等著您。再見,拉烏利先生,再見,男爵先生。好了,大蝦就要便宜了:兩個蘇一隻!」 朋尼法斯先生走了,他甚至沒有注意他帶來的消息對這三個人發生了什麼影響。 「可能在醞釀什麼政變,」德·阿芒得說道。 「我馬上去告訴杜孟公爵夫人。」德·瓦勒夫說。 「那麼我到德·蓬帕杜爾侯爵那裡去,打聽打聽消息,」布里戈應聲說道。 「我留在這兒,」德·阿芒得說,「如果有事,神甫,您知道到哪兒找我。」 「要是您不在家呢,騎士?」 「噢,我不會走遠。您只要打開窗戶,拍三下巴掌,我馬上就跑回來。」 布里戈神甫和德·瓦勒夫男爵拿起自己的帽子,一道下樓來到街上,各自向不同的方向去了。他們走後五分鐘,德·阿芒得也上樓去找巴蒂爾達了,當時他的心情正在驚惶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