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思奇講稿選 · 第31章 辯證唯物主義的認識路線-實踐和認識的辯證關係(講學提綱) (1965春、秋)

【見《馬克思列寧主義及其哲學發展的幾個時期(講學提綱)》題注。我們整理時刪去了兩段關於「大躍進」、「人民公社」的例子。】 辯證唯物主義的認識路線—實踐和認識的辯證關係 (一九六五年春、秋) 在無產階級領導的一切革命鬥爭中，經常存在著兩條路線的鬥爭：馬克思列寧主義的正確路線和修正主義、機會主義的錯誤路線的鬥爭。就哲學的認識論方面來看，這個鬥爭，又表現為辯證唯物主義的認識路線和主觀主義、唯心主義的認識路線的鬥爭。中國共產黨的歷史，就是一直在這個兩條路線的鬥爭中發展下來的。真正的馬克思列寧主義者，必須在認識上堅持辯證唯物主義的路線，只有這樣，才能做好工作，把革命引向勝利。所謂堅持辯證唯物主義的認識路線，就是要在我們的實際工作、實際行動中貫徹馬克思列寧主義認識論的原理。毛澤東同志的《實踐論》和《人的正確思想是從哪裡來的?》，對這個原理做了系統的闡明。現在我們準備就這個認識論的主要原理做一些解釋。 1.馬克思主義認識論的基本特點 我們在哲學上研究認識論，目的是在於要回答這樣的問題：什麼是正確的思想?人的正確思想是從哪裡來的?對這個問題，唯物主義者的回答和唯心主義者根本不同。一切唯物主義都肯定，人的主觀認識是客觀存在的物質世界的反映；正確的思想，就是指人的主觀意識如實地反映了客觀事物的規律性。唯心主義者的答覆和這相反。唯心主義者不承認物質世界的客觀存在，不承認正確的認識必須是客觀存在的實際事物在人的主觀意識中的正確反映。他們把人的認識看做是人的精神內部(或者是個人的精神內部，或者是哲學家臆想的什麼「宇宙精神」內部)自生出來的東西。他們心目中的人的正確思想，不外只有兩個來源：或者是從天上(即從所謂「宇宙精神」或上帝那裡)掉下來的，或者是個人的頭腦里生來固有的。在我們的工作和鬥爭中，就往往可以碰到這樣兩種人：一種人把國外的某些地方看成是自己的「天堂」，專門等待那裡的「上帝」降下來某種「天書」，把它拿到自己辦公室里來簡單地照抄，而自己對周圍的事情則根本不做任何調查研究，以為這樣就找到了指導工作的正確思想。這種人就是把正確的思想看做天上掉下來的。有些人帶著主觀上的「想當然」來從事工作，以為只要根據周圍事情的一些表面印象，憑自己的頭腦隨便想一想，就可以找到正確思想。這種人就是把正確的思想看做自己頭腦里生就的。這兩種人都是資產階級唯心主義世界觀的愛好者，是主觀主義認識路線的擁護者。唯物主義者在認識論上堅決反對這些唯心主義觀點，指出這些觀點是錯誤的、荒謬的，甚至是反動的。修正主義、機會主義就是要把我們的思想引向這條主觀主義的認識路線上去。不反對這種唯心主義觀點的影響，就會使我們的革命工作和革命戰爭遲早遭受挫折和失敗。 馬克思列寧主義的辯證唯物主義認識論，跟馬克思列寧主義以前的一切唯物主義(包括機械唯物主義)認識論有共同點，又有根本的區別。一切非馬克思列寧主義的唯物主義，和馬克思列寧主義者一樣，都反對唯心主義的認識論，都承認客觀存在的物質世界是根源性的東西，人的主觀意識是第二性的東西；而正確思想則是客觀事物規律性在人的意識中的反映。這是他們的共同點。但僅僅承認這一點，最多只能回答認識論的第一個問題，即什麼是正確思想的問題，而不能回答第二個問題，即人的正確思想是從哪裡來的問題。一切非馬克思列寧主義的唯物主義者的一個重大弱點，正是在於他們都不能解決人們怎樣才能掌握到正確思想的問題，不知道客觀事物的規律性怎樣才能反映到我們頭腦里來。這是因為，所有這些唯物主義都不了解人們的社會實踐是人們認識的基礎，不知道人們只有通過改造世界的實際鬥爭，才能一步一步地對客觀事物獲得正確的全面的認識。這些唯物主義都不能理解人類的能動的革命的活動在認識論上的重大意義，他們把人類看成是世界一切事物變化發展的旁觀者，以為人的頭腦似乎就像一面靜止不動的鏡子一樣，不必通過實踐活動就可以深入反映客觀事物。馬克思列寧主義者把這種唯物主義認識論叫做直觀的反映論。與此相反，馬克思列寧主義的認識論則是「能動的革命的反映論」(毛澤東：《新民主主義論》)，它的基本特點，正如列寧所指出的，就在於肯定「實踐高於(理論的)認識」(列寧：《哲學筆記》)，指出「實踐的觀點是辯證唯物論認識論之第一的和基本的觀點」(列寧：《唯物主義和經驗批判主義》)。實踐的觀點，是馬克思列寧主義認識論的主要內容和主要特點，離開了實踐觀點來講反映論，就不是馬克思列寧主義的認識論。 毛澤東同志的《實踐論》就再三地強調人的認識依賴於社會實踐這個真理，他說：「辯證唯物論的認識論把實踐提到第一的地位，認為人的認識一點也不能離開實踐，排斥一切否認實踐重要性、使認識離開實踐的錯誤理論。」(毛澤東：《實踐論》)毛澤東同志的貢獻是在於，他不僅僅對馬克思主義的實踐觀點作了十分明確的肯定，並且又對實踐概念的內容做了進一步具體的分析和闡明：他指出人類認識所依賴的實踐，主要地就是生產活動、階級鬥爭和科學實驗。並由此做出結論，說：「人的正確思想，只能從社會實踐中來，只能從社會的生產鬥爭、階級鬥爭和科學實驗這三項實踐中來。」(毛澤東：《人的正確思想是從哪裡來的?》)毛澤東同志的這個分析和論斷，是應用馬克思列寧主義認識論來概括了中國革命和社會主義建設的大量實踐經驗和認識經驗的結果，是辯證唯物主義認識路線和主觀主義認識路線之間的長期歷史鬥爭的總結。它對無產階級革命鬥爭中曾經出現過的主觀主義者的領導錯誤，是一個徹底打中要害的揭露和批判。因為所有主觀主義者的領導錯誤，不論是右的或「左」的機會主義錯誤，他們的認識路線的共同的特點之一，就是輕視廣大人民群眾的革命實踐經驗，就是使自己的認識脫離群眾，脫離革命實踐。毛澤東同志不止一次地告訴我們，一切革命工作的領導者都必須和人民群眾一起進行革命鬥爭，認真向他們學習，必須學會善於集中廣大人民群眾的革命實踐經驗，才有可能在革命工作和革命戰爭中避免犯各種形式的主觀主義的錯誤。這個原則，對於科學研究工作者和技術人員，對於文藝工作者和其他從事意識形態工作的人，也是同樣適用的。 在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中，生產鬥爭、階級鬥爭和科學實驗，是我們建設強大國家的三項偉大的革命運動。以毛澤東同志為首的中國共產黨中央把馬克思列寧主義認識論的這個實踐觀點，當做我們從事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事業的一個重要指針，號召廣大幹部普遍地積極參加生產鬥爭、階級鬥爭和科學實驗這三項偉大的革命運動。實踐經驗證明，堅決貫徹馬克思主義認識論的這條原則，是使共產黨人在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事業中免除主觀主義和官僚主義，避免修正主義和教條主義，永遠立於不敗之地的確實保證；是使無產階級能夠和廣大勞動群眾聯合起來，實行民主專政的可靠保證；是使社會主義制度進一步鞏固和發展並穩步地向共產主義過渡的確實保證。 2.認識過程的兩大飛躍 人們的正確認識來源於實踐；那麼，在實踐中人們的認識是怎樣發生和發展的呢?要回答這個問題，就要求我們進一步研究認識發展的過程和這個過程的規律性。其中最基本的規律是：任何正確思想的形成，在認識發展過程中，都必須經過兩個飛躍階段，即從實踐到認識或由物質到精神、存在到思維的飛躍，然後又由認識到實踐或精神到物質、思維到存在的飛躍。 在實踐過程中，人們首先是要通過各種感覺器官，即通過人的眼、耳、鼻、舌、身等官能，直接從外界的客觀事物獲得許多感覺，在腦子裡生起許多印象，並形成這些印象間的各種外部聯繫。這些就叫做感性認識。感性認識只是認識的初級階段，它只能使我們看到過程中各個事物的現象方面，看到各個事物的片面，看到各個事物之間的外部聯繫，而不能幫助我們抓著事物的本質、事物的全體、事物的內部聯繫。例如，在我們最初進行革命鬥爭的時候，特別是在革命處在困難時期的時候，我們的感性認識給我們的印象，通常只能看到敵人的強大和革命力量的弱小，而不可能直接把握到敵人必然滅亡、革命力量必然要得到勝利這個事情的本質和規律性(即事物的內部聯繫)。要認識事物的本質和規律性，要能深刻地了解到敵人雖然表面強大而實際卻很虛弱，就必須使我們的感性認識飛躍到一個更高的階段，即理性認識階段。由實踐到認識的飛躍，由物質到精神的飛躍，實際上也就是由感性認識到理性認識的飛躍。 人的感性認識怎樣才能飛躍到理性認識?這需要通過兩個步驟：第一，要積累十分豐富的感覺材料；第二，要對這些感性材料加以整理和改造。 事物的本質和規律性是在事物的現象發展過程中逐步暴露出來的。要揭示這個本質和規律性，需要掌握大量的感覺材料。片面的感覺經驗只能為我們提供事物的某些表面現象的知識，甚至於只能提供和本質不一致的假象；只根據零碎不全的材料，就不可能保證對事物做出正確的論斷，甚至只能做出錯誤的論斷。帝國主義、反動派和修正主義者的詭辯，常常就是利用和誇大一些片面的現象和假象，來作為自己的荒謬臆說的根據。為了避免認識的片面性和錯誤，革命的領導者必須親身參加群眾的實踐鬥爭，認真作調查研究，認真向群眾學習，努力去集中廣大群眾的實踐經驗。只有這樣，才能獲得十分豐富的(不是零碎不全)和合於實際(不是錯覺)的感覺材料，才能避免單憑個人的或少數人的狹隘的感覺經驗，來對問題做出片面的、錯誤的論斷。 有了十分豐富的和合於實際的感覺材料，並不就等於已經飛躍到理性認識，正像工廠生產有了原料並不等於已經有了產品一樣。要實現這個飛躍，就要像工廠生產一樣對感覺材料進行加工製造，使之發生一個由量到質的變化。我們頭腦的思考能力，就是對感性認識的加工廠。 毛澤東同志在《實踐論》中指出：「要完全地反映整個的事物，反映事物的本質，反映事物的內部規律性，就必須經過思考作用，將豐富的感覺材料加以去粗取精、去偽存真、由此及彼、由表及里的改造製作工夫」。這裡所說的「改造製作工夫」，就是說的要採用辯證的「一分為二」的方法，將感覺材料中所包含的各種矛盾方面加以分析和綜合。這就是首先要把重要的(精的)材料和不重要的(粗的)材料一分為二，把能反映事物本質的真實材料和不能反映事物本質的虛假的材料(即假象)一分為二，然後著重根據重要的和真實的材料，來研究事物的矛盾的各方面(即此一面和彼一面、表面和裡面)之間的關係。例如，就社會生活來說，就要研究這一個階級和那一個階級的關係，各種政治思想的表現和它們的經濟實質之間的關係，工作中的成績和缺點的關係，革命鬥爭中的困難條件和順利條件的關係，反動勢力的強大的外表和它的虛弱的實質的關係等等。只有應用這個「一分為二」的方法，把大量的感覺材料概括起來，在思想上進行這樣的改造製作工夫，由此造出比較正確的概念、判斷和推理，才能實現由感性認識到理性認識的飛躍。這是整個認識過程的第一階段，即由實踐到認識、由客觀物質到主觀精神、由存在到思想飛躍的階段。 辯證唯物主義的認識路線要求我們在實現了由實踐到認識、由物質到精神的飛躍之後，還要反過來把我們所獲得的理性認識再變為實踐，也就是把精神再變為物質，把思維再變為存在。這就是認識過程的第二次飛躍、第二個階段。在這個階段中，要把前一階段所獲得的認識放到實踐中去，看這些認識(包括理論、政策、計劃、辦法等)是否能得到預期的成功，一般的說來，成功了的就是正確的，失敗了的就是錯誤的，特別是人類對自然界的鬥爭是如此。在社會鬥爭中，代表先進階級的勢力，有時候有些失敗，並不是因為思想不正確，而是因為在鬥爭力量的對比上，先進勢力這一方，暫時還不如反動勢力那一方，所以暫時失敗了，但是以後總有一天會要成功的。 毛澤東同志說：「人們的認識經過實踐的考驗，又會產生一個 飛躍。這次飛躍，比起前一次飛躍來，意義更加偉大。因為只有這一次飛躍，才能證明認識的第一次飛躍，即從客觀外界的反映過程中得到的思想、理論、政策、計劃、辦法等等，究竟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此外再無別的檢驗真理的辦法。而無產階級認識世界的目的，只是為了改造世界，此外再無別的目的。」(《人的正確思想是從哪裡來的?》)毛澤東同志強調從精神到物質的飛躍比從物質到精神的飛躍意義更加偉大，這正是馬克思主義的認識論—能動的革命的反映論的一個極其重要的特點。 實踐是真理的標準。馬克思指出：離開實踐提出「人的思維是否具有對象的真理性」的問題，乃是「純粹經院哲學的問題」〔《關於費爾巴哈的提綱》〕。這就是說，要檢驗我們的認識是否是真理，唯一的標準就是實踐。如果一個人的思想在實踐中始終不能獲得成功，始終不能按照預期的想法把精神變成物質、思維變成存在，那就證明指導他行動的思想是錯誤的思想。一個人儘管會背誦經典著作，熟悉某些科學原理原則，如果他不能把這些原理原則運用到群眾的革命實踐中，取得改造自然和改造社會的勝利，那就不能說，他已經真正掌握了經典著作的精神實質和正確的科學原理原則。只有經過群眾實踐能變為物質的思想，或者是經過某些暫時的失敗終於獲得成功的思想，才是正確的思想，才是如實地反映了客觀事物規律性的真理。 毛澤東同志曾經指出：「帝國主義的邏輯」是「搗亂，失敗，再搗亂，再失敗，直至滅亡」。帝國主義的這個邏輯，就在實踐中證明了它不能掌握歷史發展的客觀真理。毛澤東同志又指出：「人民的邏輯」是「鬥爭，失敗，再鬥爭，再失敗，再鬥爭，直至勝利」。人民的這個邏輯，就是在實踐中證明革命的人民能認識社會歷史的客觀真理。 認識的第二個飛躍的意義之所以偉大，還在於認識世界是為了改造世界。馬克思列寧主義者從來不是僅只為了說明世界而認識世界，馬克思列寧主義者認識世界，只是為了要達到改造世界的目的，此外再無別的目的。毛澤東同志說：「馬克思主義的哲學認為十分重要的問題，不在於懂得了客觀世界的規律性，因而能夠解釋世界，而在於拿了這種對於客觀規律性的認識去能動地改造世界。」(《實踐論》) 馬克思列寧主義指出：人類的歷史是由必然王國不斷地向自由王國飛躍的歷史。所謂自由的王國，就是能夠按照預期的計劃和目的，勝利地實現改造世界的活動的意思。「自由是必然的認識」，這是斯賓諾沙和黑格爾曾經說過的哲學上的名言。這句名言反映了辯證法的客觀真理，馬克思列寧主義者也肯定了它的正確性。但如果把這句話作如此理解：似乎僅僅只要認識了必然，就等於已經得到了自由，那就是片面的、錯誤的。認識必然，是在認識上準備了向自由王國飛躍的條件，並不等於已經實現了這個飛躍。要實現這個飛躍，還必須把已獲得的必然的認識，變為改造世界的實踐。只有成功地實現了這個實踐活動，只有按照預期的想法把精神變為物質、思維變為存在，才能算是真正實現了向自由王國的飛躍。如果有了正確的思想，只是把它空談一陣，束之高閣，並不實行，那麼再好的思想也會變成毫無意義的東西。只有通過實踐才能認識必然，也只有通過實踐才能把必然轉化為自由。這是馬克思列寧主義認識論的基本規律。 在社會主義革命和社會主義建設時期，認識的第二個飛躍，由認識到實踐、精神到物質、思維到存在的飛躍，具有著比以前任何歷史時代更為偉大的意義。這是因為，和以前的階級社會不同，社會主義社會制度，不可能在舊的資本主義社會中自發地產生出來，而只能是在無產階級革命勝利和無產階級掌握了政權的條件下，由馬克思列寧主義政黨領導廣大工人農民群眾自覺地建設起來。在建設和發展社會主義制度的過程中，還必須不斷地和剝削階級的抵抗進行鬥爭，和農民、小資產階級的自發的資本主義傾向進行鬥爭。如果不去經常努力加強無產階級的社會主義覺悟，不去經常用無產階級的社會主義思想來改造農民小資產階級的思想，就不可能防止資本主義自發的發展，就不可能順利地建設和發展社會主義制度。列寧說：「沒有革命的理論，就不會有革命的運動。」我們現在可以說，沒有社會主義的政治思想，就沒有社會主義的物質存在；反過來，也可以說，廣大工農群眾在思想上有了社會主義，就會在客觀上、物質上得到社會主義。所以，在社會主義革命和社會主義建設工作中，我們在任何時候都必須堅持「思想第一」、「政治掛帥」的原則。反對「思想第一」、「政治掛帥」的原則，叫嚷什麼「物質刺激」的「原則」，這是現代修正主義者用來破壞社會主義和幫助資本主義復辟的自發論觀點。我們要堅決反對現代修正主義的這個反動觀點，從而也就要強調精神變物質、思維變存在這個飛躍在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時期的特別偉大的意義。 這裡，主要的關鍵是在於：要把認識變為實踐、精神變為物質、思維變為存在，首先需要使正確的思想變成廣大群眾的思想，也就是要使之成為群眾手中所掌握的精神武器。毛澤東同志說：「代表先進階級的正確思想，一旦被群眾掌握，就會變成改造社會、改造世界的物質力量」，就會化為革命鬥爭的行動。革命的領導者不但要善於集中群眾的意見，把實踐經驗變為指導思想，更重要的是要把這個指導思想再拿到群眾中堅持下去，使之變成物質力量。中國共產黨在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的實踐中，集中了工農群眾在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的實踐中的大量經驗，創造性地提出了一系列路線、方針、政策，再把它交到廣大人民群眾的手裡，發動他們堅持下去，這樣就推動了社會主義建設的發展。在以後幾年中間克服了許多困難，使社會主義事業不斷取得勝利。這些都表現出認識變實踐、精神變物質、思維變存在這個飛躍的極其偉大的意義。 3.認識發展的總規律 研究了認識過程的兩大飛躍之後，就可以進一步來研究認識發展的總的規律性，認識了這個總的規律，就有可能在工作中把握辯證唯物主義的認識路線。 形上學唯物論者以為，人們可以不必通過實踐，只要偶然找到某種巧妙的方法，一下子就能完成一個正確的認識。這種觀點，是不符合人類認識的規律的，因而是錯誤。毛澤東同志根據馬克思列寧主義的認識論原理，指出：一個正確的認識，往往需要經過由實踐到認識，再由認識到實踐，即由物質到精神、由存在到思維，再由精神到物質、由思維到存在這樣多次的反覆，才能夠完成。這是一條認識規律。整個人類認識的歷史，全部科學的發展史，各個歷史時代的革命鬥爭史，社會主義革命和社會主義建設的歷史，都證明這條認識規律的正確性。 不了解上述認識的辯證規律的人，雖然在正確路線、政策指導下面進行工作，但在具體工作中，一旦遇到缺點和困難時，就不知道從這些缺點和困難中積極地總結經驗教訓，來進一步補充和發展我們對於這個正確路線政策的認識，而是相反地，把這種暫時的局部的具體工作中的缺點和困難，誤認為是我們的全部認識的根本錯誤，因而對本來是正確的路線和政策也發生懷疑。這實質上就是一種以片面代替全面的形上學的、主觀主義的錯誤觀點。幾年來中國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中克服困難和缺點的經驗，對於那些有著形上學觀點的人，給予了很好的教育。這些經驗完全證明了毛澤東同志所指出的認識規律，即在一個問題的認識上，要獲得正確的思想，往往需要經過實踐和認識的多次反覆，才能一步步得到完全實現。 關於認識發展的規律，列寧曾在他的《哲學筆記》中有過簡單的論述，他說：「從生動的直觀到抽象的思維，並從抽象的思維到實踐，這就是認識真理、認識客觀實在的辯證的途徑。」(《列寧全集》第38卷，第181頁)列寧這個初步提示出來的基本思想，在毛澤東同志的《實踐論》和《人的正確思想是從哪裡來的?》兩篇著作中關於兩個飛躍的理論里得到進一步的全面的系統的發展，並且提出了一條關於人類認識運動的總規律。這條總規律就是：「實踐、認識、再實踐、再認識，這種形式，循環往復以至無窮，而實踐和認識之每一循環的內容，都比較地進到了高一級的程度。」 (《實踐論》) 毛澤東同志提出的這條認識發展的總規律，一方面是依據馬克思主義認識論的基本原理；另方面是概括了人類歷史和無產階級的革命實踐中所獲得的十分豐富的認識經驗，特別是總結了中國革命實踐和認識經驗。中國革命經歷了非常曲折、複雜、艱苦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所獲得的認識經驗包括著互相矛盾的內容：一方面有以毛澤東同志為代表的始終堅持辯證唯物主義認識路線的正面經驗；這就是按照上述認識的總規律，在革命實踐過程中，不斷地反覆集中人民群眾鬥爭中所取得新的經驗來補充、改正和發展原有的指導思想，使我們指導革命的理論、政策、方針、計劃等等不斷地一級比一級更高地向前發展。另方面又有修正主義者、機會主義者所走過的主觀主義認識路線的反面經驗；這就是不顧群眾的革命實踐經驗，只憑著「天上」降下來的或自己頭腦中隨意想出來的意見來向革命發號施令。中國革命的實踐(也包括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的實踐)始終證明了，在革命指導思想遵循了毛澤東同志所堅持的辯證唯物主義認識路線的時候，無產階級和人民的革命事業就得到勝利和發展；當革命指導思想陷進了主觀主義認識路線去的時候，無產階級和人民的革命事業就遭到挫折和失敗。把這些大量的正反面的歷史經驗加以總結，就使我們得到一個結論：要做一個真正的無產階級革命家，就必須堅決遵循馬克思主義認識論的總規律，按照實踐、認識、再實踐、再認識這樣的認識路線，不斷地總結經驗，不斷地使我們的認識向前發展，就必須堅決跟違背這條認識發展總規律的主觀主義認識路線作鬥爭。 主觀主義有兩種主要形式：一種是脫離和輕視革命人民群眾的具體實踐，生搬硬套地搬弄書本上的個別詞句和國外的經驗，或者簡單地跟著國外某些人鸚鵡學舌，這是教條主義的形式；另一種是尊重經驗而看輕理論，把狹隘的經驗當做普遍的真理，「缺乏明確的方針，沒有遠大的前途，沾沾自喜於一得之功和一孔之見」(《實踐論》)，這是經驗主義的形式。在中國革命的歷史上，有一個時期，中國的修正主義、機會主義在認識路線上表現為教條主義，並且成為黨內思想的主要危險。當時中國的馬克思列寧主義者和教條主義者進行了一個相當長時期的尖銳的鬥爭。因此，中國共產黨在過去的革命鬥爭中不但取得了反對修正主義、機會主義的豐富經驗，也掌握了反對教條主義的豐富經驗。 要反對主觀主義，就必須遵循認識發展的總規律，嚴格按照馬克思列寧主義的認識路線來觀察和解決工作和鬥爭中的問題。這裡還要注意馬克思列寧主義的認識路線和群眾路線的密切聯繫。要正確地貫徹馬克思列寧主義的認識路線，就必須同時在工作中堅持群眾路線。群眾路線就是馬克思列寧主義認識論在實際工作中的具體運用。由實踐到認識、再由認識到實踐的兩個飛躍過程，也就是領導思想從群眾中來又到群眾中去的過程。毛澤東同志說：「在我黨的一切實際工作中，凡屬正確的領導，必須是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這就是說，將群眾的意見(分散的無系統的意見)集中起來(經過研究，化為集中的系統的意見)，又到群眾中去作宣傳解釋，化為群眾的意見，使群眾堅持下去，見之於行動，並在群眾行動中考驗這些意見是否正確。然後再從群眾中集中起來，再到群眾中堅持下去。如此無限循環，一次比一次地更正確、更生動、更豐富。這就是馬克思主義的認識論。」(《關於領導方法的若干問題》) 通過人民群眾的革命實踐而發現真理，又通過革命的實踐來證實真理和發展真理。人類就是這樣在不斷地實踐、認識、再實踐、再認識的過程中，在不斷地從物質到精神、由存在到思維，又從精神到物質、由思維到存在的過程中，一次比一次更深入地掌握客觀真理，一級比一級更高地從必然王國飛躍到自由王國。 毛澤東同志告訴我們：「人類的歷史，就是一個不斷地從必然王國向自由王國發展的歷史。這個歷史永遠不會完結。在有階級存在的社會內，階級鬥爭不會完結。在無階級存在的社會內，新與舊、正確與錯誤之間的鬥爭永遠不會完結。在生產鬥爭和科學實驗範圍內，人類總是不斷發展的，自然界也總是不斷發展的，永遠不會停止在一個水平上。因此，人類總得不斷地總結經驗，有所發現，有所發明，有所創造，有所前進。停止的論點，悲觀的論點，無所作為和驕傲自滿的論點，都是錯誤的。其所以是錯誤，因為這些論點，不符合大約一百萬年以來人類社會發展的歷史事實，也不符合迄今為止我們所知道的自然界(例如天體史，地球史，生物史，其他各種自然科學史所反映的自然界)的歷史事實。」 讓我們學會自覺地掌握馬克思列寧主義的辯證唯物論的認識論，在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的實踐中，在反對現代修正主義的鬥爭中，在反對社會帝國主義、帝國主義、各國反動派的鬥爭中，在為偉大的共產主義事業的鬥爭中向著有史以來空前廣闊的自由王國飛躍前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