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思奇講稿選 · 第08章 關於否定之否定的規律 (1959.12.01、1964.06.15)

【這篇講稿是兩份講課稿的綜合，一份是1959年12月1日給59班學員講的，一份是1964年6月15日給59班、60班哲學專業講課中的一部分。講稿中的一、二兩個問題是59年講的，第三、四個問題是64年講的。在對速記稿整理時，刪去了兩段關於「大躍進」、「人民公社」的例子，刪去了「論否定」一文的點名批評，在文字上作了一些加工，未增加任何內容。】 1.辯證法規律之間的聯繫問題 講否定之否定的規律，順便可以解決這樣一個問題；就是辯證法三條規律的聯繫。 列寧說：辯證法的核心是對立面的統一和鬥爭的規律。否定之否定的規律和量變到質變的規律，這也是辯證法的基本規律。但是，因為對立統一的規律是核心，所以，要了解量變到質變的規律和否定之否定的規律，就要把對立統一的規律作為基礎加以說明。因此，也可以說，量變到質變的規律和否定之否定的規律是對立統一規律某一方面最普遍的表現形式。恩格斯在《自然辯證法》中的「辯證法」部分講到：在這裡不能詳細地考察這些規律的相互關係，這個筆記里暫時只能引用一些例子來證明三個規律是自然界普遍的規律。恩格斯說這個話的意思是說：三個規律是有互相關係的，是有密切聯繫的。這個相互關係就是以對立統一規律作為基礎，其他兩個規律就跟著以對立統一的規律作為基礎來加以說明。對立統一規律是一個核心，因此講辯證法的時候，如果講的很簡單，往往就是主要把對立統一的規律來加以說明，這樣就差不多了。毛主席的《矛盾論》里也說：只要把矛盾的規律、矛盾的問題從各方面認識清楚，就基本上懂得辯證法。恩格斯在《自然辯證法》中說：「所謂客觀辯證法是支配著整個自然界的，而所謂主觀辯證法，即辯證的.思維，不過是在這個自然界中到處盛行著的由於對立而產生的運動的反映而已」。簡單的來說，辯證法不過是由對立而產生的反映而已。「這些對立以其不斷的鬥爭，以其最後的互相轉變或轉變到較高形態來決定自然界的生活」。這就是辯證法最根本的東西。 要簡單地把握辯證法，就可以撇開否定之否定的規律，撇開量變、質變的規律，單獨把對立統一的規律加以說明也就夠了。當然這樣作是不夠的，但是如果是簡單的說明，就只能這樣來說明。如果把辯證法的內容加以發揮，就要在對立統一規律的基礎上，進一步來說明量變到質變的規律，否定之否定的規律。這兩個規律都是對立統一的規律某一個不同方面的表現形態。我們講辯證法的三個基本規律都是這樣來說明，這樣來把握它們的相互關係。 有的人不同意這樣來說明。他的理由就是：辯證法的三個基本規律應該看作是三個孤立的規律，如果對立統一的規律作基礎，就是要把量變質變的規律和否定之否定的規律歸結為對立統一的規律。如果這樣來歸結就錯了，就用不著三條規律了。 我們覺得這種意見不一定對。對立統一的規律是可以作為其它兩條規律的基礎的。從某一方面來說，要把兩條規律歸結為對立統一的規律也是可以的。列寧在辯證法十六條里也講到量和質相互轉變的規律。講這一條時，列寧加了一個註：這一條規律是對立統一規律的實例，是向對立面轉化規律的實例。這樣就很清楚了，量變和質變規律是對立統一規律的例子，當然可以歸結為對立統一的規律。否定之否定的規律，也可以這樣歸結，實際上就是對立面轉化的規律一種更展開的形式，更展開的說明。 有人問：毛主席曾經把否定之否定的規律寫成肯定和否定的規律。為什麼這樣提?這是不是說恩格斯的講法是錯誤的? 當然不是這個意思，並不是說否定之否定這樣的提法就不對了。我看解釋為肯定和否定的規律也有它很重要的意義，這樣就使得否定之否定的規律和對立統一規律密切地聯繫起來。毛主席這種提法就是說：否定之否定無非是肯定和否定互相轉化的規律，把這個核心指出來了。我這樣的解釋不一定對，但我自己現在的水平就只能作這樣的解釋。毛主席的提法不是反對恩格斯的提法，不是要取消恩格斯的提法，而是有所發展，是把否定之否定規律更深刻地表現出來，把否定之否定跟對立統一的聯繫更明確地指出來了。這樣對否定之否定的規律就有所補充，有所發展。這個提法是非常高明的。 辯證法的三個規律：(一)對立統一的規律；(二)量變質變規律；(三)否定之否定規律。三條規律是密切聯繫的。所以，量變和質變的規律，肯定和否定的規律是可以歸結為對立統一規律。量變和質變的規律，事實上就是量和質的互換，互相轉化。由於內部矛盾鬥爭，經過量變發展到一定程度，就要發生質變，經過質變之後，又進一步發展量變。新的質表現為相對的穩定性，就在這個基礎上發生新的量變。量變和質變的內容，毛主席也運用對立統一的規律來說明。量變為什麼會引起質變呢?質變的原因在什麼地方呢?就在於量變的過程中，在量增加或減少的過程中間，內部矛盾發生變化，主要是矛盾的主導方面發生了變化。在矛盾的主要方面沒有發生變化以前，只有量的變化，沒有質的變化。但是量變到一定程度，到了頂點的時候，主導方面發生很根本的變化。這個變化在形式上就是質變，在內容上來說，是矛盾的主導方面起了根本的變化。 在量變的過程里，事物的各個方面還可以有質變。比如，在社會主義沒有變化成共產主義的時候，總的來說沒有質的變化。但是，在社會主義的發展過程里，它的各個方面還是有質的變化的。所謂整個社會主義沒有變化，是因為分配上仍然是按勞分配，這一點沒有變。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的區別主要是分配製度不同。分配製度沒有變化，整個社會主義也就沒有變化。另外還有所有制問題，社會主義社會中有兩種所有制：集體所有制和全民所有制，因此，按勞分配的制度也就是不可避免的。兩種所有制的存在，就使得社會主義在總的方面，始終是量的變化，不是質的變化。但是從各個方面來說，某一方面有質的變化。質和量的變化不能混淆起來，是量變就不是質變，是質變就不是量變，不能說各個方面質變的本身，也就是量的變化。各個方面是有質變的。 由量變到質變，就是對立統一的規律在量和質互相轉變問題上的具體表現。因此，量變和質變的規律可以成為向對立面轉化的一個例子。 對立統一規律的基本內容有兩點：一種是事物的發展是內部對立鬥爭的結果，第二點，發展過程是不斷向對立面轉化的過程，也就是向更高級形式轉化的過程，就是向對立面的發展。 人的思想意識的質變是怎麼變化的呢? 就是資產階級思想和無產階級思想的鬥爭。要看一個人是不是真正的起了質變，是不是真的進步了，就要看矛盾的主要方面是不是變化了。有些人做自我批評，但他是以個人主義批評個人主義，結果個人主義還是占優勢，這樣就沒有辦法進步。所以，我們常說：有了個人主義的人，想要進步，就首先要站在黨的立場上來，站在無產階級立場上來，就會跟自己的個人主義進行鬥爭。有些人個人主義思想很嚴重，人家一提意見，他馬上說：你這個人很好，謝謝你，完全接受你的意見。對別人的意見根本不通過腦子，這是用個人主義來對待個人主義。當然，對待批評堅決抵抗的，這也是個人主義。黨內問題不是講應酬，講個人感情。有些人為了保護自己，就多磕幾個頭，少受一些批評。遇到這種現象，不要以為他是真正的轉變，那是一種保護個人主義的方法。真正的質變不是那樣。頑固抵抗是不對，但是痛哭流涕也並不能說明真正的轉變。真正的轉變是老實檢討自己，把自己當作客觀對象來分析、批判，毫不留情地揭發自己的缺點，擺事實，講道理。能夠作到這點，那麼就可以看出來真正有質的轉變，因為他主導的方面不同了，能夠把個人主義當作客觀對象來鬥爭。 由於內部對立的鬥爭，到主導方面的轉化，使得事情的質發生根本的改變。這個問題在毛主席的《矛盾論》裡面講的很清楚。 否定之否定的規律。比較更明確地表現出了向對立面轉化的過程和轉化當中各個階段的互相聯繫。對立統一的規律還沒有能夠使我們充分了解向對立面轉化時各個階段之間有什麼內部聯繫。否定之否定的規律使我們了解到了這一點。 在這個規律里，首先是講肯定和否定的矛盾，然後是肯定和否定的相互轉化，由一個階段轉化為另一個階段。在轉化為另一個階段中間發生什麼關係?為什麼一定要叫否定之否定?用這個規律來說明三大規律之間的關係，講對立面的兩次轉化。 各個階段之間的關係是不是就只有兩次轉化?當然不是。問題是把兩次轉化之間的相互關係說明之後，就能夠了解無數次的轉化，就能夠了解無限多地向對立面轉化的過程。所以，只要把三個階段的相互關係弄清楚了，無限轉化過程的內容也可以清楚了。所以，這個規律就不必叫作無限否定的規律，我們了解三個階段就夠了。就像是解剖一個麻雀，我們就能了解一切麻雀一樣。 看一個轉變過程夠不夠呢? 單單看一個階段還不夠。研究兩個階段就能夠說明肯定階段和否定階段的關係。再一個轉變過程，第三個階段和第一個階段有一些特殊情況並不能夠說明。 2.辯證法意義上的否定問題 我們了解否定之否定的規律，總是分兩方面來了解：一部分是先了解肯定和否定的關係，然後再進一步說明否定之否定規律的整個聯繫。 要了解否定之規律，首先要了解否定為什麼的問題。 簡單來說，否定就是向對立面的轉化。第一個階段叫肯定階段，第二階段叫否定階段。向對立面的轉化叫作否定。為什麼叫否定呢?就是因為它要向對立面轉化。這個轉化是事物根本的變化，是變化到反面去了。原來是肯定的，現在就要把它否定掉。所以，凡是根本的轉化，都是向反面的轉化，向對立面的轉化。所以，單看否定這個名詞就說明辯證的發展。 辯證的轉化跟庸俗的進化論根本不同。 庸俗進化論認為，世界的發展是漸變的，是沒有根本的變化的，是一點點變化的。十九世紀以來，經驗派哲學，又叫作實驗主義哲學，都是宣傳庸俗進化論。恩格斯批判了耐格里。耐格里就是宣傳庸俗進化論，否認我們能夠認識質的差異，甚至說質的差異在自然界是不存在的，一切質的差異都應該歸結為量的差異，所以本質上只有量的發展，沒有質的發展。十九世紀以來，因為資產階級革命勝利了，取得了政權，所以，資產階級的哲學和世界觀就走到了庸俗進化論方面來。一方面，他們不能不承認進化論，因為生物學上的進化論已經出現了，因此他們就把變化歸結為量的發展，歸結為庸俗進化論。十七、十八世紀的機械唯物主義已經包含有庸俗進化論的因素。但那時的機械唯物主義是形上學的唯物主義，他在根本上不承認世界的發展。所以，機械唯物主義雖然已經有把質歸結為量的因素，但那個時候沒有庸俗進化論的問題。因為那時在自然科學界看起來不是問題，因為他根本不承認發展，所以沒有庸俗進化論問題。 庸俗進化論，是在十九世紀資產階級革命在全世界取得根本勝利，資產階級掌握政權，而自然科學又揭露了自然界的發展過程的情況下，資產階級歪曲事物的發展過程，因此經過經驗主義、實證主義來宣傳庸俗進化論。 庸俗進化論是經驗派主觀唯心主義的主流，跟不可知論是密切結合的。在物質第一性，精神第二性問題上，他們是主觀唯心主義，在認識來源問題上，他們是經驗主義，在解釋世界發展問題上，他們是庸俗進化論。這幾點，在胡適的實用主義里全都有了。胡適跟馬克思主義者的第一次鬥爭，就是李大釗和胡適的鬥爭，就是馬克思主義發展的科學和庸俗進化論的鬥爭。庸俗進化論把質變歸結為量變，不承認有質變，因此就不承認有什麼否定的過程，不承認有根本的變化，更不承認有對立面的轉化。 辯證法關於否定的概念運用在發展學說上，跟庸俗進化論是根本針鋒相對的。辯證法承認有根本的變化，承認有對立面的轉化，承認對舊事物的否定。量的發展不是無限的，整個發展過程是無限的。但是每一個具體發展過程不是無限的，而是連續的。不是一加一加一……無限的加一。 黑格爾的學說中，也有庸俗進化論的因素。他認為發展是連續性的中斷，連續性中斷的質變。 單用量變質變的規律來說明辯證法是不夠的。要更深刻地說明質變的內容，還要有否定之否定的規律。質變是一種否定。對舊事物的否定，向對立的方面轉化。 有一個同志寫了一篇文章，叫做「論否定」。這篇文章有很多錯誤，他的方法就是曲解否定的概念。已經有很多雜誌開始批判這個文章，有些文章寫的非常好。 「論否定」這篇文章就是曲解否定的概念，完全曲解為庸俗進化論。形式上好像是在使用辯證法，實際上是在宣傳庸俗進化論。在開始，他也肯定了，否定舊的事物是向對立面的轉化。但是，解釋事物向對立面轉化時說：這個轉化由於舊事物裡面有積極因素，有消極因素。那麼轉化的原因就是消極因素的逐漸消滅，積極因素逐漸出現。這裡他使用了「逐漸」兩個字，沒有提到積極因素和消極因素經過鬥爭，主導方面發展變化。所以，這是口頭上承認否定這個概念，但實際上是只承認量變，不承認質變，不承認矛盾的主導方面，根本方面的轉化。這實際上是庸俗進化論，曲解否定的規律。 這個錯誤不是全國性的，但是很值得注意。我們在講否定之否定規律時，可以把它作為典型提出來。既然陝西有人這樣作，那麼，別的地方也可能有人這樣作。他進一步說：否定主要是繼承舊的東西。舊東西裡面本來有積極的因素，它逐漸發展起來，就得到否定。所以，否定舊事物主要是把舊事物裡面的積極因素繼承下來。因此，他就不提根本的否定舊事物這一點。本來，我們對舊事物的繼承，要有批判的繼承。新事物跟舊事物不同，主要是說它有根本的不同。比如，社會主義社會跟資本主義社會不同，比資本主義社會更優越的地方是什麼呢?主要是有了新的生產關係。而這個新的生產關係在資本主義社會裡是沒有的。資本主義社會裡面的積極因素要不要繼承呢?當然要繼承。資本主義社會的科學，在社會主義社會要繼承。但是社會主義所以比資本主義優越，是不是就是因為繼承和發展了這些東西呢?那不是。而那篇文章認為：新事物所以比舊事物優越，主要是因為繼承了和發展了舊事物裡面的積極因素。能不能這樣說呢?好像能夠這樣說，但實際上不能這樣說。新事物所以比舊事物優越，當然是有一個因素，就是能夠把舊事物中的積極因素髮展起來。但是，這只是一個因素，不是主要的東西。主要是因為有了跟舊事物根本不同.的新事物。因為主導方面變化了，有了新的質。這個根本新的東西在舊事物里不一定有。資本主義社會裡不會產生社會主義社會的生產關係。新事物所以能夠把舊事物的積極因素繼承下來，並且加以發展，主要也是因為它有新的東西，有了新的發展形式。主要不是繼承了和發展了舊的東西。 修正主義就是用馬克思主義的名詞，取消馬克思主義革命的實質。凡是不妨礙他宣傳庸俗進化論的名詞，他都可以使用，凡是不接觸到革命變革的名詞，他也都可以利用。使用的時候，儘量把一切革命的內容取消。一切修正主義者都有這個共同點。從伯恩施坦起到第二國際的修正主義，都使用了馬克思主義的名詞，而宣傳的是反馬克思主義的實質。所謂修正主義，就是修正革命的內容。 所以，我們講否定的時候一定要注意這個問題，要保護「否定」這個概念的革命內容，一定要堅持「否定」首先是根本的變化，而且是向對立面的轉化，是對舊事物的根本否定。在這個前提下，才能談到繼承的問題。 不談繼承也不對。認為什麼都否定了，否定一切，這樣的了解也不對，這樣的了解是片面的。但是，藉口不能否定一切，因此就根本取消否定，利用不能否定一切這個因素來反對根本否定，否認根本否定，這是一種修正主義，是首先要根本反對的。我們現在應該主要是反對這種修正主義。 否定，首先是對舊事物的否定，是質的根本變化，是新事物的創造。同時在創造新事物中間，又批判地繼承舊事物中間某些積極的因素。這就是否定階段跟肯定階段的相互關係。講否定問題，首先應講清否定和肯定階段的關係。這個規律的第一點是根本否定，是向對立面的轉化；第二點是對舊事物的內容加以繼承和發展。這個繼承和發展是批判的繼承和發展。 「論否定」的文章里還有一個很錯誤的觀點。他說：否定最主要的就是能夠把舊事物加以利用、改造、發展。這是把社會主義革命的具體政策當作一個普遍的方法，我們進行社會主義革命，對資產階級加以利用，限制、改造。而他連限制也沒有提，這就是說，新東西就是簡單把舊東西加以利用，改造和發展。這是非常荒謬的言論，也是一種非常笑話的詭辯，是把消滅資產階級的具體政策變成哲學規律，擴大成為世界觀，而且對具體政策也是片面的曲解了。我們說是利用、限制、改造，他不提限制，只講利用、改造、發展，主要是消滅資本主義，這一點不提。我們對資產階級的利用、限制、改造是暫時的，主要目的是要消滅它。 所以，否定階段和肯定階段的關係基本上是兩點：(1)根本否定舊事物，要向對立面轉化；(2)在根本否定的基礎上，有批判地把舊東西裡面有價值的因素加以繼承，經過批判加以發展。所以，否定有兩方面：一方面，首先是否定，然後是有批判的繼承和發展。所以，不是否定一切，不是形上學的否定。 我們保留按勞分配的制度是必要的。按勞分配製度本身絕不是資產階級法權。對這個問題，有的人有錯誤看法，把按勞分配簡單看作是資產階級法權。列寧在《國家與革命》中說：按勞分配，不勞動者不得食這種社會主義原則，在無產階級專政的情況下實現了。以前有人說，按勞分配是資本主義原則，這是完全錯誤的。列寧說：這完全是社會主義原則。為什麼說，按勞分配原則有資產階級法權的殘餘呢?那是講按勞分配某一方面的形式還有資產階級法權的殘餘，這是指等價交換這一點來說。付多少勞動，就一定要多少報酬，因此就有收入不平等的問題。這是交換的形式問題，不是按勞分配原則本身。資本主義社會裡還沒有什麼按勞分配。資本主義社會的分配原則，首先是服從於資產階級的利潤。資產階級法權並不能是按勞分配。我們實行按勞分配，並不等於保存資產階級法權。按勞分配製度本身已經在根本上否定了資產階級法權。勞動者能夠真正按照自己的勞動得到報酬。從這一點來說，按勞分配的制度對過去的制度還是根本的否定，問題是有一些資產階級殘餘。對資產階級法權殘餘，我們要逐步加以消滅，因為它是一種舊東西。舊東西跟社會主義制度總是有矛盾。現在經濟發展的一定時期，我們不能要求馬上消滅，但是我們也絕不能說：搞社會主義革命，必須要保存資產階級法權殘餘。社會主義革命就是要逐步消滅資產階級法權殘餘，首先是在所有制方面，然後是在分配製度上逐步消滅。不能因為我們還是按勞分配製度，就說我們不應該否定資產階級法權。因為按勞分配是我們必要的制度，因此把資產階級法權根本否定掉就不對了。』對於資產階級法權，我們不能完全否定掉，因為現在不可避免的要有一些殘餘。但是我們的方向還是要否定，能夠否定的，我就要否定。所以，在社會主義社會裡，買東西排隊只要排的不是太厲害，適當的排隊還是必要的。資產階級分子和老百姓一樣也要去排隊，這是對資產階級法權的否定。 我們不主張工資等級差別太多。我們象牙雕刻工廠的老工人，每月工資六、七十元。資本主義國家來參觀的人，有的挑撥說：你這樣高的技術可以住別墅了。我們就不這樣作，我們不採取這種辦法。技術特別高的工程師比起普通工人的生活水平應當高一些，也不能差很多。不然的話，就等於是維護資產階級法權。要有差別，要有適當的物質刺激，但是不能相差太多。我們鼓勵勞動的積極性，主要依靠政治掛帥，適當的配合物質刺激，這樣對勞動積極性提高的更有力量。這才是革命，才是否定，才叫作真正的社會主義對資本主義的否定。 3.事物發展的否定之否定問題 否定之否定的問題，在講辯證法「十六要素」時也有一些涉及，這裡只是比較簡單的說明一下。否定之否定，對肯定階段來說，也是根本的否定。 為什麼還要提否定之否定的階段問題呢? 主要是說明在否定這個階段上有些東西好像是重複肯定階段的某些特徵，這也是一個必然規律。因為一個根本否定，再接著另外一個根本否定，在某些方面，好像形式上回到原來的出發點。一般的解釋，認為這種現象是不可避免的，兩次向對立面轉化，就不避免的在形式上看起來，好像回到原來的出發點了。不然就不叫向對立面的轉化。既然是向對立面轉化，轉化兩次總是有些東西回到出發點了。這是一種很自然的現象，並沒有什麼神秘的，用不著很多的解釋。向對立面轉化這個規律就說明了這個問題。 回到出發點去，但這並不是循環，因為每一次否定都是向更高一級發展，所以，不可能是循環。總是螺旋式的發展。所以，發展是不斷向對立面轉化。毛主席曾經說：發展是走「之」字路。黑格爾也談到這個問題，他說，發展好像是圓形的，不是一條無限量變化的連續的漸進線，不是直線發展，是「之」字形式發展。發展是曲折的，有時前進，有時是倒退的。 否定之否定的規律，在普通日常生活里，工作里以及自然界社會發展里到處看得見這種普遍過程，沒有什麼更神秘的東西。客觀世界本身的發展是曲折的，它按照「之」字形式走了兩個轉折後，好像回到出發點來，但實際上並不是簡單的回到出發點，而是向更高階段的上升。否定之否定的規律，就是這樣一個過程。 有的同志問：工作，休息，休息，工作，這算不算否定之否定? 我們說這是否定之否定規律，就是向對立面的轉化。休息之後又工作，就是向對立面的轉化。第二天的工作好像又回到了第一天的情況。但這並不是重複。毛主席在《中國革命戰爭的戰略問題》中講到最早的反圍剿，他也是當作否定之否定的規律來說明的。 現在有些人把這個規律搞神秘了，以為舉工作、睡覺的例子就是把否定之否定的規律庸俗化了。這種人可能說我是庸俗化了，但是我說他神秘化了。認為否定之否定的規律不能用在日常生活上，這就是教條主義觀點。其實，到處都有辯證法。今天工作，晚上睡覺，明天又工作，這就是完成了一個否定之否定的過程。好像後來又回到出發點了，但實際上永遠也沒有重複，而前進是曲折的。在工作中間作到一定的時候，要使它向自己所需要的對立面轉化。工作一天疲勞了，就需要轉化為休息。我們要善於調理工作和學習，要有節奏的來指導工作。如果說，為了搞大躍進，就不允許人家睡覺，那就錯了。個別的出現了這種情況，但是早就糾正了。如果一直是工作，而不休息，這樣就不符合辯證法了。毛主席曾經用過孔子的一段話來說明。孔子的弟子子貢，有一次在趕廟會時問孔子：廟會這樣熱鬧，我們聖人講仁義道德，應不應該讓人民搞廟會?孔子說：廟會還是應該搞的，生活應該有緊張，有鬆弛，一張一弛，他說：聖人應該指導人民一張一弛。有的時候要講仁義道德，使他緊張一下，有時也可以讓他們松一下。孔子說：弛而不張，文武弗為也；張而不弛，文武弗能也。這是中國古典哲學裡面的辯證法。 4.否定之否定規律的普遍性問題 關於這個規律，曾經有過能不能存在的問題，就更能不能算作一個基本規律的問題，能不能算作普遍規律的問題?這個問題曾發生過。史達林的哲學著作里就不提否定之否定規律。說明他對這個規律的普遍性有懷疑。 我們學習時，曾經也有一些人有過這種疑問。究竟否定之否定規律算不算最普遍的規律?算不算最普遍的對立統一規律?是不是對立統一規律的普遍表現?蘇聯曾經有過這種提法。蘇聯在史達林的著作出現以前，有些人有過這種解釋，就是：否定之否定規律是黑格爾的術語的殘餘(術語就是名詞)。這個話列寧本來在《什麼是「人民之友」以及他們如何攻擊社會民主主義者?》裡面也講過，他批評米哈洛夫斯基的時候就說過這個話。馬克思、恩格斯利用了黑格爾的那些哲學著作批判了黑格爾。德波林有的時候表述形式也採用黑格爾的術語。大概蘇聯有一個時候以此為根據，就認為否定之否定規律也是黑格爾的殘餘，這是兩個問題。列寧講的是黑格爾的術語的殘餘，表達這個規律使用了黑格爾的術語。列寧的意思並不是沒有這個規律，後來混淆了，因為它是黑格爾術語的殘餘。因而也就是黑格爾的思想殘餘，因此可以取消了。我們在蘇聯哲學家的解釋里看到有這些解釋，否定之否定規律就不成為一個基本規律了。從前亞歷山大洛夫的一本關於辯證唯物論的教科書(1952、1953年翻譯到中國來)，那本教科書是按照史達林的意見來寫的，就是沒有否定之否定規律。 這個解釋是站不住腳的。黑格爾術語的殘餘並不等於唯心主義，並不等於無批判地接受了黑格爾的唯心主義公式，黑格爾的哲學把否定之否定當作一個公式，當成唯心主義的典型，當然是錯誤的。這是神秘主義。但是在神秘主義裡面並不是一點合理的東西也沒有。 這個問題恩格斯的《反杜林論》是講的很清楚的，恩格斯的《反杜林論》是肯定了否定之否定規律，到處都可以看到，在日常生活里也有，這是一種最普遍的規律。我看恩格斯的觀點並不錯，否定之否定規律是一個普遍的規律。它的缺點是利用黑格爾的術語。但是，術語究竟是術語，也用慣了。既然用慣了，就不會引起什麼誤會，也沒有什麼關係。所謂黑格爾的術語是什麼意思?就是對立統一規律，量變質變規律比較起來，他的這個術語帶有一點唯心主義的色彩。 矛盾、對立、統一這些名詞，都可以看作是直接反映客觀事物內容的。客觀事物有矛盾，所以我們說有矛盾，客觀事物是對立統一，我們的思想上就有對立統一。質和量是客觀事物一些本質的概括。至於否定、肯定這個概念，就好像不是客觀事物的反映，似乎只是人的主觀的東西。要否定什麼東西，肯定什麼東西，這是一個邏輯的問題。 以資本主義變為社會主義為例。我們現在可以說是資本主義否定了自己?如果研究資本主義本身，可以不可以說資本主義像一個人一樣，從思想上把自己否定了呢?它不是這樣的。資產階級是因為自己的矛盾把自己推翻了，不是像人的思想一樣，自己把自己否定了。否定之否定概念是一個純邏輯的概念。 黑格爾哲學把邏輯概念看成是客觀事物的本質。所以，他認為一個社會變為那個社會，就像一個人在思考，自己把自己否定了。自然界出現的時候，好像自然界就是精神，它感到要否定自己，於是就出現了自然界。 所以，黑格爾對否定之否定的表述方法有唯心主義的色彩，把邏輯的概念看成是客觀事物的本質。把事物向對立面轉化的這種客觀過程看成是一種邏輯的過程，看成是人的思想否定了一個什麼東西。所以，從這種意義來說，否定之否定規律的確也有黑格爾術語的殘餘，使用了黑格爾唯心主義體系所使用的術語。而量變質變規律，對立統一規律，不是這樣反映客觀規律，不要用邏輯規律來代替客觀規律。本來，邏輯概念是客觀規律的反映，黑格爾拿邏輯概念代替了客觀規律，把邏輯規律看成是客觀事物的本質，認為邏輯規律就是客觀規律，這是黑格爾的思想。 所以否定之否定這個名詞本身也是有缺點的，帶有唯心主義體系表述方法的殘餘。但是這個名詞我們已經使用慣了，現在還是這樣使用，只要理解的正確，也不會發生什麼誤解，否定之否定如改成肯定、否定也是這樣，因為肯定、否定還是邏輯的概念，還是不能解決用邏輯的形式來表現客觀規律這樣一個問題。現在的問題是要我們如何來正確理解否定之否定規律的問題，而不是因為它有一個黑格爾式的缺點，就取消這個規律。我們要正確理解否定之否定規律包含的客觀內容是什麼?為什麼恩格斯說它在日常生活裡面是到處都可以看到的規律?我們要理解它的內容，主要是這個問題。我們講否定之否定規律主要也就是解釋它的客觀內容。不去糾纏它的名詞，因為名詞已經是用慣了。 關於這個問題，列寧作過解釋。列寧並不取消否定之否定規律。他的解釋就是說否定之否定規律是說明發展是螺旋式上升的過程。一切發展過程都是螺旋式的，不是直線式的。用這樣一個說明就可以表達了否定之否定規律的客觀內容。 毛主席對這個規律也作了一些新的解釋。這個解釋他講的最多的，就是波浪式的發展。從第二次國內革命戰爭開始的時候，井崗山前後，毛主席就開始作這種解釋。那個時候講到我們的革命根據地應該怎麼發展?毛主席提出的意見就是波浪式的發展。就是發展一點，鞏固一點，鞏固了以後再發展，發展、鞏固、再發展。你搞一個根據地，經過一個革命，開闢了一個根據地，接著找機會把它鞏固起來，鞏固的方法就是土地改革，土地改革搞好了，根據地真正被黨掌握了，貧僱農站起來了，就能夠保衛根據地。鞏固了以後，然後把軍隊組織起來，發展武裝，然後可以進一步發展擴大。擴大了以後，就可以又鞏固。所以很早的時候毛主席就把這個規律用到指導中國革命鬥爭的過程裡邊。以後在戰爭問題上，在戰略問題上，毛主席也經常是這樣。這就是把戰爭和休整聯繫起來。戰爭、休整，又戰爭，這樣，戰爭才有勝利的把握。你如果一天也不休整，打得精疲力盡，不恢復精力，那就沒有辦法勝利。「左」傾機會主義者不懂得這一點。「左」傾機會主義就是一直打下去。有了根據地就有休整的基地，在兩次戰役之間要抓緊時間進行休整。這樣，也可以使戰爭曲折的發展。 關於《中國革命戰爭的戰略問題》一書里的公式，是圍剿—反圍剿。這也是否定之否定的規律。革命戰爭是很艱苦的，又是持久的。怎麼能夠持久?就是要能夠在戰略上準備好不斷反覆，圍剿、反圍剿，再圍剿、再反圍剿。你要準備這樣的不斷的反覆，不要希望一個反圍剿就天下太平。反圍剿要一直反下去，反了以後還要準備讓它再圍剿，以後再反圍剿。在革命戰爭裡邊，還有一個要以正規化對游擊主義否定的問題。那個時候，有些「左」傾冒險主義者想要以正規化反對游擊主義，用正規戰否定了游擊戰。毛主席當時是堅持游擊戰爭。他認為將來正規化否定游擊主義也可能，但是不能完全否定。「左」傾冒險主義就是完全否定它，那是不對的。有些可以否定，但有些基本原則不能完全否定。說是否定，也不能把游擊戰完全否定，某些游擊戰的原則要肯定，練兵要正規化，要正經地練，不能老是滿山跑，所以要把「十六個字」的原則進一步發展。 在戰爭問題上，毛主席也應用了這個規律。這也是波浪式的發展。這個理論要舉例子，「毛選」里是很多的。比如抗日戰爭的三個階段也是否定之否定。第一個階段是敵進我退，是有進有退；第二個階段是敵我相持，無進無退；第三個階段是敵退我進，有進有退。但這與第一個階段的有進有退不同。這也是否定之否定。 在以前，毛主席著作里沒有直接應用否定之否定這個名詞，實際上是充分應用了否定之否定規律的。這個客觀規律不但應用在客觀事物上，而且用在這主觀方面。在認識上也要充分應用否定之否定規律。實踐、認識、再實踐、再認識，這也是一個波浪式的發展。從這些例子也可以說明毛主席把否定之否定規律充分地展開了。從一切的具體工作里，從指導戰爭一直到建立根據地，一直到掌握思想，掌握認識，到處把否定之否定規律廣泛應用了。所以，根本的原則還是馬克思、恩格斯說的原則，但是毛主席把它·展開了，展開到社會主義科學各部門，把這個原則從各方面推進了，從各方面展開了。這就是發展。這個發展不是哪一點，哪一條的問題，而是一個根本原理在各種重大的具體問題上展開了。在建設革命根據地，指導戰爭，指導思想，這些重大的問題上，他都應用了否定之否定的規律。 在社會主義革命時期，毛主席著重講了對立統一的規律，沒有直接應用否定之否定這個名詞。根據我們知道的，1958年大躍進的時候，大家的勁頭很高，有時候容易過分，有時候只搞工作，休息也不顧了。那時候毛主席講，工作要有節奏。1958年底，鄭州會議以前，毛主席著重提出工作要有節奏。勞逸結合就是要有節奏。勞逸結合的觀點就是否定之否定的規律的表現。工作了以後要休息，休息了以後要工作。在那個時候有的領導幹部不懂得勞逸結合，用強迫命令的方法，強迫人家不睡覺。這當然是農村的一些青年幹部搞得多，他們沒有經驗。上面也有一些人頭腦不清醒也支持了。毛主席講：工作要有節奏，節奏也是否定之否定，節奏也是波浪式的運動，波浪就是節奏。不過是用音樂的名詞來代替波浪這個名詞。音樂是有節奏的，有高有低，鐘擺有節奏，擺來擺去，這叫做周期性，循環往復。那時候毛主席曾經講過，應當舉出幾百個例子來說明生活也是應該有節奏的，這是否定之否定的規律。 最近，我們聽說毛主席講否定之否定，社會主義國家出現了修正主義，也是否定之否定。社會主義勝利了，又出現修正主義，以後修正主義被打倒，還是否定之否定。社會主義的發展還是波浪式的，曲折的。當然，這個否定之否定是不是每一個國家都一定要出現，是否每個社會主義國家都出現修正主義?不一定。但是修正主義總是多少要出現一些。出現修正主義就是波浪的低潮。社會主義革命的勝利，十月社會革命是高潮；以後出了修正主義，這是低潮。這個低潮恢復到高潮，怎麼樣高起來?是個問題，能不能和平過渡到高潮，恐怕有點困難。有了高薪階層，有了法西斯控制，恐怕要流點血，事實上蘇聯現在已經有點流血。有些地方罷工，對這些罷工就採取鎮壓。有的民族地區罷工，如哈薩克地區罷工，他們就採取鎮壓，還利用民族矛盾。反史達林還不是利用死人！在喬治亞那個地區不知殺了多少人。那個時候喬治亞群眾起來反對，遊行示威，就開去軍隊鎮壓，開槍、開坦克。有些小孩子爬到樹上去看熱鬧，機關槍一開，小孩子就像小鳥一樣從樹上落下去。早就出現了這個問題。恐怕有一個是不是可以和平回到社會主義的問題。現在是到處罷工，《參考消息》上也登了。這種情形要和平恢復到社會主義恐怕很困難。 根據波浪式的原理來看，有些很好的幹部忽然被人家拉過去。經過教育又起來了。他得到了教訓以後會更好的。教育不過來的，那是很少數的。不好的幹部是變質了的。多數是可以教育過來的。自己再有了教訓，在一次一次的鬥爭、教育以後，是可以更好的。經過這種波浪式，經過這種艱苦的鬥爭，下去搞四清的同志都有親身的體驗。所以，不是很容易的，還是很複雜的。 毛主席在《關於正確處理人民內部矛盾的問題》里說過，社會主義社會也不是一帆風順的。以為可以一帆風順是很幼稚的，從前我們很幼稚，三大改造以後，認為至少不像以前那樣複雜了。其實，社會主義的發展，也是波浪式的，這就不是一個勞逸結合的問題。社會主義革命、社會主義建設本身，就是一個否定之否定的過程。 可以有各種各樣的形式，可以有赫魯曉夫的形式，可以有別的什麼形式。那是一種很殘酷的一種形式。我們這種形式是因為我們掌握了否定之否定規律。毛主席已經掌握了否定之否定規律。所以主動了，在這個問題上能夠很好地發揮主觀能動性。因為主動了，所以才能夠及時發現問題，經過鬥爭解決問題。經過鬥爭主要是經過社會主義教育，主要不是經過對抗性的鬥爭。這樣，波浪就會小一點，但還是波浪式的。 從民主革命到社會主義革命，我們舉了這些例子。雖然沒有一百多，但也不少了。我們大家再聯想一些，要聯想到一百多也可以。說明這個規律很普遍，而且必須要掌握這個規律，必須要應用這個規律。不掌握這個規律我們就不能主動。 史達林在理論上就沒有這個規律，他以為社會主義建成了，以後就是一條直線了，他取消了這個規律，所以他被動了。取消這個規律也就說明史達林思想上的辯證法不夠徹底，或者說後來辯證法削弱了，出現了片面性。這也是他的「罪名」之一。出現這種思想不僅是他個人錯誤的問題，還有一個社會背景的問題。就是因為已經有了一個高薪階層。從1932年起被勝利沖昏了頭腦，革命開始有點停頓。高薪階層發展，富裕農民發展，有一部分人製造輿論。史達林也就反映了這個社會的現象。從社會主義建成一直到取消否定之否定規律。就史達林的哲學著作本身來說還是好的紅色教科書。但是也反映了社會主義革命、社會主義建設中的嚴重缺點。不是偶然出現的一種理論，理論是反映時代的精神。史達林的小冊子反映了那時候的時代精神。雖然他大體上堅持了馬克思主義，但是他已經有許多問題上離開了馬克思主義。 我們黨，毛主席善於總結國際國內的經驗而且是堅持了馬克思主義的辯證法，所以現在正確解決了這個問題。從民主革命一直到社會主義革命，在每一個重大問題上都應用了否定之否定規律，在每一個重大問題上揭發了這個規律，每一個重大問題上暴露了這個規律。因為有真正的科學的調查研究，所以暴露了這個規律，不是當作一個公式來應用。這是個規律，是用這種思想作為指導，用這個普遍原理作為指導。在革命建設的重大問題上揭發了這個規律，進一步證明這個規律肯定是普遍規律，是基本規律。在我們的工作里，在我們的思想里，也必須要掌握這個規律。這也就是發展這個規律的思想，發展否定之否定規律，進一步證明，進一步展開，進一步應用了，所以就發展了。 以前馬、恩、列、斯沒有這樣展開過，沒有這樣廣泛應用過。比如要搞一個根據地，以前也沒有哪一本經典著作講過根據地發展的否定之否定的規律。這個規律是列寧開始講的，但是也沒有展開。社會主義建設、社會主義革命是曲折地、波浪式地發展的，以前都沒有說過，所以說是發展了。 為什麼發展總是波浪式的，要說明這個原因，仍然要回到對立統一規律，仍然要回到矛盾統一規律。因為發展是通過矛盾來發展的，是對立面的聯繫和鬥爭，對立面又聯繫又鬥爭才推動了事物的發展。對立面聯繫就是說統一的事物內部總是有對立面。社會主義社會裡不是沒有矛盾，是對立面的聯繫，對立面的統一。這個對立面是經過不斷的鬥爭，使相互聯繫的對立面發生促進發展的作用。如果只有聯繫而沒有鬥爭，那就沒有發展。對立面的相互聯繫是有鬥爭的。所以，就有平衡的問題，就有一個你壓倒我，或者我壓倒你的問題，誰壓倒誰的問題，誰戰勝誰的問題，這就會引起不斷的發展。這個發展必然要有波浪式的形式，因為對立面的鬥爭，彼此對立，有勝有負，不會永遠平衡。因為鬥爭是一個誰壓倒誰的問題，誰戰勝誰的問題，經過鬥爭必然有反覆，被壓倒的經過一個反覆又站起來了，又壓倒了對方，這種情形也是有的。因此它必然是曲折的，是波浪式的。所以發展採取否定之否定的形式，或者更確切一點說，就是螺旋式的，波浪式的，就是因為有對立面鬥爭的問題。這個波浪的形式說明對立面反覆轉化。所以否定之否定規律也可以解釋成對立面反覆轉化的過程，不過也不很確切。如果說成對立面反覆轉化，說的不好就變成了循環。 古代解釋辯證法往往解釋成循環。幾乎大多數古代的哲學家解釋發展過程時，不論是有點辯證法思想的人，還是沒有辯證法的人，最後都解釋成循環論。所以也不好說是對立面不斷轉化，不好這樣表達。不過在我們腦子裡至少要把不斷轉化不了解為循環。因為不斷轉化不是重複，不是循環。所以，確切解釋是波浪式前進比較好。轉化過程是前進的，兩次轉化使得事物走向更高的階段。所以恐怕取消否定之否定規律這個名詞，把黑格爾殘餘完全取消，得到代替他的方法是波浪式發展的規律，或者是螺旋式發展的規律。這個提法比較確切，比較能反映客觀事物的本質。發展是波浪式的，或者是螺旋式的，這樣表達比較確切。 波浪式是講對立面反覆轉化的過程，經過對立面不斷反覆轉化，不斷前進。是實踐，認識、再實踐，再認識不斷循環往復，這就是循環的，但是毛主席說，每循環一次，認識就達到一個更高的階段。實踐、認識、再實踐、再認識，不斷循環往復，每往復一次，認識就達到一個新的更高的階段。所以，這幾句話不能少一句，少一句就會發生錯誤。古代的辯證法就是說循環往復就完了。古代的辯證法不可能達到這個境界，古代社會是停滯的，他們認為封建社會是一個理想的社會，由於時代背景的限制，不容許有徹底的辯證法思想。相反地把發展曲解為循環，最多只能說有點辯證法的因素，不能說已經很高地表達了辯證法的規律。而且主要是曲解為循環。古代最高明的辯證法差不多都是這樣。赫拉克利特的學說是希臘最傑出的辯證法，他認為宇宙開始是火，變成萬物，萬物又回到火。赫拉克利特是比較高明的，因為他講，火是萬物之源。 我們中國的老子一直到後世，講辯證法還有哪一個是專門講辯證法呢?我的知識很少，中國古代的知識很少，根本沒有這個印象。哪一個講辯證法的人明確地來講辯證法的鬥爭，是強調鬥爭，沒有這個印象。赫拉克利特之所以傑出，就是對鬥爭講的相當明確，對立面鬥爭的思想相當明確，可是還有循環論。最高明的古代辯證法也只能說是有一些可貴的辯證法的因素。在古代來說，從歷史觀點來說，在歷史上就有一定的地位，有一定的積極作用了。 歷史觀點有兩種，一方面是對古人要按照古代條件來估計它，另一方面是從近代來看它還是很不夠，這是採取歷史觀點的兩個方面，缺少哪一方面都不行，對古人應該不要估計過高了。不和現代比較一下，也不是歷史觀點。 現代表達否定之否定規律的內容，用波浪式的發展或者螺旋式的發展，比較確切。其中，包括對立面的反覆轉化，經過對立面的反覆轉化，事物一步一步向更高的階段發展。否定之否定規律的內容大體上是這樣的。 這個規律就講到這裡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