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思奇講稿選 · 第04章 辯證法問題解答 (1954.11.05)

【這是艾思奇給馬列學院十至十四班學習辯證法時所提問題的解答。按速記稿整理,只作了一些文字加工。】 (一九五四年十一月五日) 今天我們解答辯證法的問題。 01.關於全面理解一切依地點、時間、條件為轉移的問題 有些同志問:怎麼樣來了解一切依賴地點、時間、條件為轉移這個概念,地點、時間、條件這些概念的關係怎麼樣?是不是可以分割? 我想這個問題應該這樣了解:就是地點、時間、條件在任何一種事物當中都是聯繫在一起不能夠分割的。特別是條件就是包括時間條件、地點條件。條件是一個總的概念。條件就是一種東西發生、發展所依賴的一些重要東西。比如,社會主義制度的發生、發展,首先就依賴於全民所有制,也依賴於工人階級政權。沒有工人階級的政權,也不可能建設社會主義。那麼,社會主義制度所依賴的這些東西,就是它的條件,就是它生長發展的條件。 任何一種條件都有時間性、空間性。時間條件可以說是歷史條件,歷史發展到某一個階段的條件,是歷史上的聯繫。比如,社會主義是怎麼樣產生的呢?在歷史上,社會主義是依靠資本主義里出現的大工業。有了這種前提條件、歷史條件,才會產生社會主義;空間條件就是環境,就是周圍的聯繫。 時間條件是歷史上形成的關係,過去歷史所準備起來的條件,叫做歷史條件、周圍環境的聯繫叫作空間條件。比如我們的環境條件很好,世界形勢很好,對社會主義建設就比較方便。抗美援朝開始的時候就不好,因為要打仗,把我們的社會主義建設就推遲了。俄國革命使中國革命進入了新階段,這也算是空間條件。地點條件也是空間條件。 任何東西都在時間、空間當中存在。時間、空間都是具體的。時間、空間是物質存在的形式。任何東西都在一定的時間條件、空間條件當中存在。沒有任何東西能超出一定的時間、地點、條件之外,所以應該聯繫起來。 那麼,一切都以時間、地點、條件為轉移這個概念是不是跟第四個特徵有矛盾呢?是不是說因為我們有了承認一切都依賴時間、地點、條件為轉移,就否認了事物發展的根本原因是在內部?能不能這樣說呢? 當然不能夠這樣說。因為辯證法第一個特徵就是籠統地講到事物存在和發展方面的聯繫。我們說事物的運動是聯繫的,一般只談到了聯繫。因為這種認識才是初步的認識,所以只看到一般的聯繫,還沒有從一般的聯繫裡面分析出來內部和外部。所以,講聯繫,講一切以時間、地點、條件為轉移並不錯。因為第一個特徵已經包括了內外,還沒有分內外,因為認識還沒有深入到內部。講第一個特徵的時候是這樣的情況。所以,這一條並沒有違背第,四個特徵的原則。 第四個特徵更深入了,認識更深入了,能夠分清內外的區別,內外的聯繫。這都是造成事物發展的原因。但是,最根本的是內部原因。一切都依賴於時間、地點、條件為轉移,這是第一個特徵。一般研究時間、地點、條件為轉移,只認識這一點的時候,還沒有注意到內部矛盾和外部聯繫的區別,只有更深入地認識之後才能區別。 所以,毛主席在《矛盾論》中講到矛盾時就很有分寸。他說:辯證法認為要從事物內部的矛盾和其他事物的聯繫來看出問題。並且認為事物內部的矛盾是事物發展的根本原因。一事物和他事物的相互聯繫、互相影響,則是事物發展的第二位原因。他在講到矛盾的時候講到外部,就是一事物和它事物的聯繫,而不是講一般的聯繫。毛主席說事物內部的矛盾才是根本的原因,但並沒有說聯繫是次要的原因。他不是講一般的聯繫,而是講一事物和它事物的聯繫,沒有講一般的聯繫都是次要的原因。因為聯繫有內部和外部的區別。內部聯繫就是內部矛盾。 所以,研究第一個特徵的時候,我們思想上已經包括了內外,不過這個時候認識的比較淺,內外就不能夠加以區別,只能夠研究各種各樣的聯繫。至於那種研究更重要,在初步研究的時候不能夠這樣作。但是,在研究第一個特徵的時候,就已經應該把內部條件當作最重要的條件。實際上這樣還不能分析矛盾。 歷史唯物主義首先研究的一個問題,就是什麼是決定社會物質生活條件的。研究這個問題的時候,首先肯定了生產是決定的條件,而不是外部的地理條件。初步研究的時候,就要抓住生產這個內部條件作為最重要的原因。如果認識了生產起決定作用,還不等於了解了生產力和生產關係的矛盾。初步研究之後抓住生產起決定作用這一點,再進一步研究,才能夠了解生產的兩個方面,兩個方面是有矛盾的。矛盾是生產發展的原因,也就是引起社會發展的原因。 所以,對第一個特徵我們不要把它割裂開。第一和第四個特徵的不同,就是研究的深度不同。第一個特徵一般地講聯繫。第四個特徵是內部和外部聯繫的區別,而且把矛盾加以分析。 有些同志問:既然我們承認一切都以時間、地點、條件為轉移,那麼,如果我們的工作條件、工作情況跟黨的政策、指示不符合的時候,應該怎麼辦?是不是可以改變黨的政策、指示? 提出這個問題討論是很對的,這樣討論就聯繫實際了。 我們認為一切以時間、地點條件為轉移這個原則,不能夠作為我們任意改變黨的政策的藉口。 這樣說還是對的。為什麼是對的呢?就是因為首先你說的情況和黨的政策不一致,那就要首先了解是什麼情況,究竟這個情況不一致到什麼程度,是完全不一致,還是部分不一致。如果不.是完全不一致,或者只是某些部分不一致,那就不能因為某一些不一致而強調特殊性,就不接受黨的指示。如果這樣作就錯了。 我們有很多在下面工作的同志在接受上級指示時,是採取這樣的態度。 在沒有反對無組織無紀律以前,在1947年以前,地方主義很厲害。地方主義就是不管上級指示怎麼樣,要怎麼樣干就怎麼樣干。他的理由就是地方情況特殊。 也有一些人因為怕困難。因為凡是完成任務就都有困難,就把困難當作特殊情況。因此就隨便改變上級指示,這些都是不應該的。完成任何一個任務都要克服困難。如果把困難當作特殊,當作情況不一致,那是錯誤的。 當然,如果情況的確完全不一致,比如上級要你組織生產合作社,可是你那個地區還沒有土地改革,地主階級還在統治著,這就是上級有主觀主義,這種指示當然可以考慮改變。 如何改變呢?我們的組織原則大家都懂。就是有一定的組織程序,要請示報告。提出來之後,不能不管上級怎麼樣,自己就任意干一套。這樣任意干一套,就是干對了,那麼在組織原則上也是錯誤的。任意乾的結果也可能幹得不對,或者你所謂的特殊情況不是特殊的。 所以,當你認為情況完全不一致的時候,還要研究一下這個情況是不是真正不一致,要請示報告,一定要慎重,上下要溝通。如果真有不一致,就應該以為人民、為黨負責的精神提出來,即便是上級不同意,也還可以堅持提意見。但是,也有可能是你錯誤了。四中全會時說:有人認為自己的認識和上級不一致,但自己認為是對的,所以不管上級的認識怎麼樣,就自己去干,這樣就錯了。如果自己對了,上級不對,那麼也不能自己干,就要一方面提出情況,要依照一定條件來決定,如果條件和上級指示不一致,就應該改變。改變時應該考慮整個的條件。因為整個國家是統一的,黨是統一的,那麼,我們改變指示、政策就要不違背黨和國家的利益,要在這種條件下來改變。 02.關於認識教條主義和經驗主義的問題 有的同志問:以前我們中國用了蘇維埃這個名詞算不算教條主義? 這個名詞我們現在不用了。但是不是教條主義,這個關鍵並不是在用蘇維埃這個名詞上。毛主席作了蘇維埃政權的主席,但毛主席並不是教條主義。 蘇維埃這個名詞就是指的工農蘇維埃。我們那個時候用蘇維埃這個名詞,是列寧的號召。列寧在第三國際中講:殖民地的人民運動應該產生跟資產階級的聯盟,但是一刻也不要放棄爭取領導。在無產階級領導下,在條件成熟的時候,要解決蘇維埃政權的問題。 教條主義不在於對於名詞的運用上,而在於運用這個普遍真理時,不跟中國的具體情況相結合,甚至把我們的轉變看成是幾天的事情,沒有認識到我們的轉變要經過一個相當長的時期,要經過新民主主義時期,再進入社會主義革命。有的甚至把人民民主革命和社會主義革命混淆了,甚至於兩個階段不分,這就是錯誤。 當然,那個時候可以不用蘇維埃這個名詞。那個時候我們的黨還沒有經過很好的鍛煉,我們要學習,不學習就不行,所以臨時用了這個名詞。當然這個名詞也不是最恰當的,不過它還是可以起些作用的。 還有的同志問:經驗主義和教條主義的關係怎麼樣?有的同志說,教條主義俘虜經驗主義,經驗主義排斥教條主義,教條主義輕視實際,經驗主義重視實際,這話對不對? 教條主義俘虜經驗主義,經驗主義排斥教條主義,這一句話有一些對,但是說教條主義輕視實際,經驗主義重視實際,這一句話就不對了。有經驗的就看不起教條主義,有老子天下第一的認識,可是教條主義也有厲害的地方,就是有書本,有馬恩列斯。經驗主義雖然自認為第一,但是拿不出來馬恩列斯,結果只好向教條主義投降。雖然看不起書生,可是也沒有辦法,因為對自己的主張找不出來很多的理由,而教條主義就有一些理由。因此就能夠在和經驗主義互相排斥的情況下戰勝經驗主義,俘虜經驗主義。你了不起,但是你不懂得馬列主義,這樣一講,經驗主義就自然低頭了。教條主義所以有勢力,就是有些經驗主義者無可奈何地服從它了。 而且欽差大臣無論到哪裡總是下馬後不講一天,也要講三、四個鐘頭,地方上有經驗的人只看到這個人能拿出來一套東西,有兩下,就說我們就講不出來。在陝北高崗批評教條主義時就說有一些地方幹部就產生這種思想。過去朱理治派到陝北,一下馬就講了一天。有的人說:這個人了不起,一講一天,講得我們都不懂。這些人下馬伊始,這裡也批評,那裡也批評。 饒漱石作政委的時候打擊陳毅同志。像這樣的人他就不用講一天的辦法來打擊人,他就表面上拉的很好,在背後再講壞話,暗中挑撥,覺得成熟之後,自己就走掉了,讓別人來排擠陳毅同志。 這是陰謀活動,不是教條主義,採取陰謀活動奪取領導,排擠有能力的幹部。 教條主義對經驗主義不同,因此,互相反駁的情況是有的。而且教條主義作了勝利者,如果不反對教條主義,經驗主義就不會覺悟,就不會抬頭。 但是,說經驗主義重視實際,這也是不對的。只能說經驗主義者有些經驗,不能叫作重視實際。重視實際應該是任何時候都重視實際情況,如果注意實際情況,就沒有經驗主義了。經驗主義的特點就是經驗搬家。我們有的同志把東北的經驗搬到雲南,這就是不重視實際條件,有實際經驗,但是並不等於重視實際。因為他只重視概括了的經驗,並不重視實際。 實際是什麼東西呢? 實際是客觀規律,是周圍的一切具體條件。而重視了經驗,就不等於重視客觀規律。所以,不管教條主義或是經驗主義都不重視實際,都不了解一切依賴地點、時間、條件為轉移這一原則。如果經驗主義懂得了,那麼經驗主義就不成其為經驗主義了,就不會被教條主義俘虜了。如果懂得一切從實際出發來解決問題,那麼教條主義就嚇不住他了。所以,經驗主義和教條主義都有共同點,就是主觀主義。主觀主義就是脫離實際。 另有些同志問:教條主義是不是由驕傲自滿來的?教條主義的根源是什麼? 教條主義不一定是由驕傲自滿來的,驕傲自滿可以產生個人野心,可以出高、饒。所以,驕傲自滿並不是教條主義產生的根本原因。當然了,不管教條主義、經驗主義都有些自滿,如果不自滿,就虛心了,虛心了就有可能改進自己。教條主義者有些自滿,但這不是直接產生教條主義的原因。 教條主義產生的原因,主要就是小資產階級知識分子的特點。 不是知識分子會不會產生教條主義呢? 不會的。工農幹部不會產生教條主義。教條主義全是一些知識分子,主要是到過蘇聯的。他一定是沒有任何經驗的知識分子,但是,沒有經驗的知識分子不一定就是教條主義,他有無產階級的立場,是無產階級的知識分子就不會產生教條主義。 小資產階級知識分子的立場是個人主義的。因此他看問題是片面的,他相信個人,相信自己讀了幾本書。所以,產生的根源是小資產階級加上沒有經驗的小資產階級知識分子。 有經驗就好一點,沒有經驗就不能不片面,不能不犯教條主義。在小資產階級的立場上,把理性認識、把書本知識,把書本上的個別字句的作用片面地誇大,就產生了教條主義。 反對教條主義的方法,也就是要改變小資產階級的立場,改變個人主義的立場,不要把書本知識片面地看成有絕對性的、無條件的、到處可以運用的。不這樣作,就可以避免教條主義。 03.關於理解原因和結果、必然和偶然的問題 先講因果規律的問題。 凡事都有原因,沒有原因的事情是沒有的。因是主導的,果是受導的。因作用效果,但是果也最後反作用因。那麼,這個反作用是怎麼樣的呢? 具體情況就不能夠一概地講,就要看情況。有的情況是這樣,因產生了果,果已經出現之後又反過來變為因,又對原因產生一種結果。基礎與上層建築,物質與精神就是這樣。物質是原因,產生了精神這個結果,精神是物質的反映,那麼,等到精神反映了物質之後,又反過來推動物質的發展,又成為原因。果變為因,因果互相轉變,這樣就成為一種相互的作用。 也有這種情況,就是因產生了一定的結果的時候,這個因的本身也受到了影響,並且是立刻就受到了影響,這個反作用立刻就表現了。比如說,一種運動著的物體遇到了不運動的東西,這個不運動的東西立刻就運動了;反過來運動的物體也受到了影響,這個運動就遲緩了,甚至就停止了。這就是原因產生了結果,這個結果同時就使得原因受到影響。所以這也是相互作用。如果不用全面的因果觀點來看,就不能全面地解釋事物。 帝國主義侵略中國,這是因。中國被侵略,這是果。可是這個果引起了中國人民的反抗,又使帝國主義垮台,果又變為因,又產生了一種結果。 一個人驕傲就會產生一種結果,那就是失敗;可是失敗也可能反過來對驕傲有影響,使得驕傲減少一些。 任何事情都有兩個方面。問題就看哪一方面是主要的。比如說驕傲引起了失敗,失敗主要是驕傲的結果,但是失敗又成為原因,對驕傲又起了一定的作用。 下面我回答必然性與偶然性的問題。 既然必然性是運動裡面很確定的東西:不是可有可無的,但偶然性是運動中間一些可有可無的不確定的因素。那麼是不是可以說:按照一般的規律,封建社會必然要變為資本主義社會,必然為資本主義社會所代替,但是在中國,因為帝國主義侵入之後,就使得中國的封建社會變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而沒有變成資本主義社會,那麼,這種情況是不是偶然的原因起決定作用呢? 這個問題提錯了。這個問題不能這樣提,因為跟我們的原則沒有關係。因為他把帝國主義侵入中國看作是一種偶然的事情,這是錯誤的。帝國主義對中國這是一種外來的矛盾,但是外來的矛盾並不就等於是偶然的東西。不要把外來的東西簡單的跟偶然的東西劃一個等號。當然,偶然的東西多半是受外來的影響。但是,這種外來的影響只能是很微小的因素,一種個別的東西,很小的事件,才叫作偶然。這種外來的影響不能根本地改變它的規律,這才是偶然的東西。 比如,封建社會發展的過程裡面,有兩年忽然鬧天災。鬧天災就可能使封建社會不穩定。因為人民困難的時候就要起來鬧;但是天災不會決定封建社會的垮台,只會影響封建社會發生一些波動,但是這個影響不起根本的決定作用。這種外來原因是偶然的。天災對社會多半不會起很大的影響,也可能有時候發生很大的影響。 至於帝國主義侵略的作用就大了。它把歷史發展引導到一個相當曲折的道路上。這種帝國主義的侵略也是一種必然的過程。世界上的帝國主義發展了,就要侵略中國。這個力量很大,把滿清時的閉關自守衝垮了,就不得不接受它的條件,造成了一種新的必然規律。規律是由很重要的條件決定的。 帝國主義使我們中國淪為半殖民地;至於俄國革命的影響也不能說是偶然的。俄國革命是外來的,但是這個影響很大,使我們的國家走上了新階段。 所以,不要把偶然這個東西和外部的原因看作是一件事情。偶然的原因是很小的東西,對事情發展的根本方面沒有改變。 04.關於理解新生事物不可戰勝的問題 首先是對新生的事物和舊事物如何區別?新生的事物是不是就是發展階段中的事物? 這個提法不算錯誤,但是不很完全,沒有表明新生事物是在生長的。新生的事物就是正在生長的東西;舊事物就是正在衰亡的東西。在哲學上一般講正在生長和衰亡著的東西。哪怕是破天荒第一次出現的東西,有些東西如果它不是正在生長的,一生下來就要衰亡,這種東西不叫新生事物。比如生出來的怪孩子,這是破天荒的,但不是新生的事物,因為他不能生長,不能發展。 如何看出它是正在生長的呢? 那就要看是什麼具體的東西。 看新生的事物是不是要有正確的立場、觀點、方法? 當然要有正確的立場、觀點、方法。可以說,認識新生事物這件事情本身,就表現了正確的立場、觀點、方法;不能夠認識新生事物,就表明了立場、觀點、方法是有錯誤的。哪怕是對新鮮事物沒有感覺,這就表明了立場、觀點、方法有些問題了,不能說是根本地變成了反革命,但至少是立場不穩了,不堅決了。所以,史達林說,對新鮮事物的敏銳的感覺是布爾什維克黨的寶貴品質。失去了這種感覺,這種品質就逐漸喪失了。喪失了這種品質不一定立刻就會反革命,但可以說立場不堅定了。 有的同志說:如果這是品質問題,那麼為什麼劉少奇同志不寫進共產黨員八條標準里呢? 因為少奇同志是寫共產黨員八條標準,不是寫哲學,用不著用哲學的名詞來說明八條,但是,如果仔細看,就包含著哲學,在八條裡面就找得出來哲學的因素。比如為共產主義奮鬥到底,進行批評與自我批評這些都跟認識新鮮事物,反對舊的東西有聯繫。 我們學習哲學,不是為了講名詞,而是為了領會精神實質,是在處理具體問題的時候能夠貫穿這種精神。勇於批評與自我批評,這是共產黨員的品質。我們大家要注意,學習哲學不是為了擺名詞,而是為了領會研究問題的方向,懂得了這個方向就不需要到處講新生的、矛盾的這些名詞。 我們看馬、恩、列、斯和毛主席的著作,並不是每一篇文章裡面到處都是哲學名詞,毛主席的一些文章裡面,有的整篇都是講實際問題,就只加上一、兩個哲學名詞,就是畫龍點睛一下。我們學習哲學就要會領會這種方法。不領會這一點就會在某種程度上犯教條主義的毛病。如果無論什麼東西都一定要搞上幾個哲學名詞才過得去,這樣就會弄得用抽象的詞彙代替了生動的東西。 群眾擁護的東西是不是就是新生的東西? 這也不一定。群眾擁護的東西大體上是新的,但有的時候群眾也有落後的,比如群眾擁護宗教,這就不是新生的東西。所以,新生不新生這不是人的主觀能確定的,而是客觀存在的、不斷生長的東西。凡是新生的東西,總可以成為群眾的東西。 中國資產階級有積極的因素,那是不是能說資產階級是新生的東西呢? 這個問題我們已經講過了。資產階級有積極的作用,並不等於就是新生的東西,因為整個地來說它是正在衰亡著的,它的積極作用一天天地小了。當然在沒有死亡時,它就有一點積極的作用,這就是它僅有的一點作用。 能不能說生產力就是新生的東西?生產關係就都是舊的? 也不能夠這樣說。因為新的生產關係和生產力是一致的,新的生產關係代替了舊的生產關係。 為什麼會提出這種問題呢? 這就是機械地套,把不同的概念混淆起來了,把生產力與生產關係同新與舊劃了一個等號。如果可以相等的話又何必用兩套名詞呢?用一套就可以了。所以,凡是用不同的名詞,就有不同的作用。在其他的問題上我們也要注意一點。 有的同志說:生產力與生產關係,是不是就等於物質和精神,就是第一性與第二性? 當然,如果講什麼是決定的,什麼是被決定的,這一點有相同點,那就是生產力決定生產關係,物質決定精神。但是生產力與生產關係的關係並不等於物質與精神的關係。 有同志問原子彈是不是新事物。我如果說不是,那麼就會有同志說,為什麼蘇聯還製造呢? 我們說原子能這種科學是空前的、新生的東西。美國是想阻礙原子能的科學發展,可是這並不能說原子能就不是新生的事物。因為美國妨礙原子能的發展,這種社會制度一定要垮台,原子能一定要發展。 為什麼說原子能是新生的事物呢? 因為它是一種強大的生產力,它是跟人類社會的需要密切結合的,愈是到共產主義時代愈是需要原子能。到共產主義時代,人類的生活高了,水平高了,而且人類的理想也不是現在所能想到的。比如有的同志說:以後可以用原子能使人到星球上面去旅行,可以到地球以外的地方去。這個可能是有的,這就可以和人類的理想密切結合起來,能夠滿足人類將來很高的要求,滿足人類不斷進步的要求,這是很偉大的力量,所以這是新生的東西。無論如何它都要發展,哪怕是在美國遭到挫折,但是它終歸要發展。 原子能所以是新生的東西,主要因為它是生產力,而不是破壞生產力的東西,如果它的破壞性無限地發揮了,那麼,原子能也要垮台,人類社會也要垮台。全世界都用原子彈打仗,那麼原子能和人類社會都要垮台。人類不希望這樣,不希望把原子能用來製造炸彈,只有極少數的帝國主義者要這樣作。 蘇聯雖然製造原子彈,但是並不要發展原子彈,而是為了製造原子能。現在製造原子能的科學還是有限的。蘇聯製造原子彈是為了消滅原子彈,並不是為了發展原子彈,同時也可以告訴美國,蘇聯也有原子彈。如果美國真用原子彈來進行戰爭,那我們就有防禦的辦法。 如果把原子能運用作殺人武器,這就不是新生的。因為全人類都要反對它,全人類都希望它成為生產工具,不希望它成為殺人武器,這就是最有利的條件。因為全人類是決定歷史發展的條件。 所以,一個東西是不是新生的,就要看全人類是不是要它發展。現在全世界痛恨原子彈,日本最痛恨,日本第一次吃到原子彈的虧。最近在一個島上試驗氫彈,一百多人受到影響。這種氫彈爆炸之後,在很高的空氣裡面就變成灰塵。這種灰塵有放射性,能夠放射出來光,能夠破壞人的白血球。這種灰塵飛到什麼地方,什麼地方就要受到影響,搞到人身上後,不死也要生病,有些人就吐血。所以日本非常痛恨原子彈。 最近李德全到日本去就很受歡迎。美國記者去的時候,日本警察就不允許他們去,並且說這不是你們來的地方。 有些人懷疑地說,新生的事物不是不可以被戰勝的,比如小孩子的生命容易被戰勝;瓜地馬拉的革命因為美國的干涉就失敗了;新生的花草就容易被踩死。 按照實驗主義、經驗主義的觀點來講,這些話都是「真理」;但是,並不符合辯證法。因為辯證法講新生事物有一種最後不可戰勝性,它總歸是要勝利的,這不是講個別的、局部的、暫時的現象。 哲學是概括的一個總的規律。而我們的懷疑就是用個別的事實來當作普遍真理。小孩子當然容易死,這是個別事實,不是人類的普遍現象,絕大多數的人都是愛護小孩的,小孩所以不可戰勝就是因為他可愛,愈是年紀大,愈是由衷地愛小孩,這就是小孩子很強的一個表現。同時它本身又是新生的。老人的血管硬化了,有很多雜質,但是小孩是完全純潔的,沒有什麼雜東西,生長力很強,生長的可能性總是比老人要多一點。小孩子也有鬥爭。有的時候你不理他他就會哭,這種鬥爭他總是會勝利的。在個別的情況下他不會勝利,這是因為個別人很殘酷,但是人民群眾總是善良的。 新生的事物有一種最後不可戰勝的性質,總的趨勢就是如此。這不是說它一生出來就是順利的。比如,社會主義有最後在中國實現的可能,有最後在中國得到勝利的可能,不是說現在已經完全勝利了,不是說不會受到一點挫折。在「三反」、「五反」以前,我們有些幹部就被打敗了。社會主義暫時的、局部的失敗也會是有的,但是總的來講是不可戰勝的。 所以,我們認識問題的時候要看到總的東西,要善於概括,不要受到個別的、暫時的現象的影響,要能夠區別個別的東西和總的趨勢。這是很重要的一種思想方法。經驗主義就是因為經常被個別的、暫時的東西所迷惑,把個別的、局部的東西當作普遍的東西,這樣就只看到近處,而不能看到遠處。 一個事物裡面是不是包括幾個新的因素,歸納起來是不是只有新和舊兩大類? 對這個問題認識得不要太機械。如果我們機械地答覆一個事物都包含著幾個新的因素,那如果一個東西只包含一個新的因素,怎麼辦呢? 有許多事情,比如資本主義國家只有無產階級是新的因素。大體上,新生的總是不會太多。 新中國有很多階級,是不是能說資產階級是新生的因素呢? 不能夠這樣說。因為只有無產階級是新生的因素,個體農民都不是新生的因素,集體農民就是新生的因素。 當然也可以說:一個事物包含很多因素,其中有新有舊。這樣說也沒有什麼錯誤。 首先是對新生的事物和舊事物如何區別?新生的事物是不是就是發展階段中的事物? 這個提法不算錯誤,但是不很完全,沒有表明新生事物是在生長的。新生的事物就是正在生長的東西;舊事物就是正在衰亡的東西。在哲學上一般講正在生長和衰亡著的東西。哪怕是破天荒第一次出現的東西,有些東西如果它不是正在生長的,一生下來就要衰亡,這種東西不叫新生事物。比如生出來的怪孩子,這是破天荒的,但不是新生的事物,因為他不能生長,不能發展。 如何看出它是正在生長的呢?那就要看是什麼具體的東西。 看新生的事物是不是要有正確的立場、觀點、方法? 當然要有正確的立場、觀點、方法。可以說,認識新生事物這件事情本身,就表現了正確的立場、觀點、方法;不能夠認識新生事物,就表明了立場、觀點、方法是有錯誤的。哪怕是對新鮮事物沒有感覺,這就表明了立場、觀點、方法有些問題了,不能說是根本地變成了反革命,但至少是立場不穩了,不堅決了。所以,史達林說,對新鮮事物的敏銳的感覺是布爾什維克黨的寶貴品質。失去了這種感覺,這種品質就逐漸喪失了。喪失了這種品質不一定立刻就會反革命,但可以說立場不堅定了。 我們學習哲學,不是為了講名詞,而是為了領會精神實質,是在處理具體問題的時候能夠貫穿這種精神。勇於批評與自我批評,這是共產黨員的品質。我們大家要注意,學習哲學不是為了擺名詞,而是為了領會研究問題的方向,懂得了這個方向就不需要到處講新生的、矛盾的這些名詞。 我們看馬、恩、列、斯和毛主席的著作,並不是每一篇文章裡面到處都是哲學名詞,毛主席的一些文章裡面,有的整篇都是講實際問題,就只加上一、兩個哲學名詞,就是畫龍點睛一下。我們學習哲學就要會領會這種方法。不領會這一點就會在某種程度上犯教條主義的毛病。如果無論什麼東西都一定要搞上幾個哲學名詞才過得去,這樣就會弄得用抽象的詞彙代替了生動的東西。 群眾擁護的東西是不是就是新生的東西? 這也不一定。群眾擁護的東西大體上是新的,但有的時候群眾也有落後的,比如群眾擁護宗教,這就不是新生的東西。所以,新生不新生這不是人的主觀能確定的,而是客觀存在的、不斷生長的東西。凡是新生的東西,總可以成為群眾的東西。 中國資產階級有積極的因素,那是不是能說資產階級是新生的東西呢? 這個問題我們已經講過了。資產階級有積極的作用,並不等於就是新生的東西,因為整個地來說它是正在衰亡著的,它的積極作用一天天地小了。當然在沒有死亡時,它就有一點積極的作用,這就是它僅有的一點作用。 能不能說生產力就是新生的東西?生產關係就都是舊的? 也不能夠這樣說。因為新的生產關係和生產力是一致的,新的生產關係代替了舊的生產關係。 為什麼會提出這種問題呢? 這就是機械地套,把不同的概念混淆起來了,把生產力與生產關係同新與舊劃了一個等號。如果可以相等的話又何必用兩套名詞呢?用一套就可以了。所以,凡是用不同的名詞,就有不同的作用。在其他的問題上我們也要注意一點。 有的同志說:生產力與生產關係,是不是就等於物質和精神,就是第一性與第二性? 當然,如果講什麼是決定的,什麼是被決定的,這一點有相同點,那就是生產力決定生產關係,物質決定精神。但是生產力占生產關係的關係並不等於物質與精神的關係。 有同志間原子彈是不是新事物。我如果說不是,那麼就會有同志說,為什麼蘇聯還製造呢? 我們說原子能這種科學是空前的、新生的東西。美國是想阻礙原子能的科學發展,可是這並不能說原子能就不是新生的事物。因為美國妨礙原子能的發展,這種社會制度一定要垮台,原子能一定要發展。 為什麼說原子能是新生的事物呢? 因為它是一種強大的生產力,它是跟人類社會的需要密切結合的,愈是到共產主義時代愈是需要原子能。到共產主義時代,人類的生活高了,水平高了,而且人類的理想也不是現在所能想到的。比如有的同志說:以後可以用原子能使人到星球上面去旅行,可以到地球以外的地方去。這個可能是有的,這就可以和人類的理想密切結合起來,能夠滿足人類將來很高的要求,滿足人類不斷進步的要求,這是很偉大的力量,所以這是新生的東西。無論如何它都要發展,哪怕是在美國遭到挫折,但是它終歸要發展。 原子能所以是新生的東西,主要因為它是生產力,而不是破壞生產力的東西,如果它的破壞性無限地發揮了,那麼,原子能也要垮台,人類社會也要垮台。全世界都用原子彈打仗,那麼原子能和人類社會都要垮台。人類不希望這樣,不希望把原子能用來製造炸彈,只有極少數的帝國主義者要這樣作。 蘇聯雖然製造原子彈,但是並不要發展原子彈,而是為了製造原子能。現在製造原子能的科學還是有限的。蘇聯製造原子彈是為了消滅原子彈,並不是為了發展原子彈,同時也可以告訴美國,蘇聯也有原子彈。如果美國真用原子彈來進行戰爭,那我們就有防禦的辦法。 如果把原子能運用作殺人武器,這就不是新生的,)因為全人類都要反對它,全人類都希望它成為生產工具,不希望它成為殺人武器,這就是最有利的條件。因為全人類是決定歷史發展的條件。 所以,一個東西是不是新生的,就要看全人類是不是要它發展。現在全世界痛恨原子彈,日本最痛恨,日本第一次吃到原子彈的虧。最近在一個島上試驗氫彈,一百多人受到影響。這種氫彈爆炸之後,在很高的空氣裡面就變成灰塵。這種灰塵有放射性,能夠放射出來光,能夠破壞人的白血球。這種灰塵飛到什麼地方,什麼地方就要受到影響,搞到人身上後,不死也要生病,有些人就吐血。所以日本非常痛恨原子彈。 最近李德全到日本去就很受歡迎。美國記者去的時候,日本警察就不允許他們去,並且說這不是你們來的地方。 有些人懷疑地說,新生的事物不是不可以被戰勝的,比如小孩子的生命容易被戰勝;瓜地馬拉的革命因為美國的干涉就失敗了;新生的花草就容易被踩死。 按照實驗主義、經驗主義的觀點來講,這些話都是」真理」;但是,並不符合辯證法。因為辯證法講新生事物有一種最後不可戰勝性,它總歸是要勝利的,這不是講個別的、局部的、暫時的現象。 哲學是概括的一個總的規律。而我們的懷疑就是用個別的事實來當作普遍真理。小孩子當然容易死,這是個別事實,不是人類的普遍現象,絕大多數的人都是愛護小孩的,小孩所以不可戰勝就是因為他可愛,愈是年紀大,愈是由衷地愛小孩,這就是小孩子很強的一個表現。同時它本身又是新生的。老人的血管硬化了,有很多雜質,但是小孩是完全純潔的,沒有什麼雜東西,生長力很強,生長的可能性總是比老人要多一點。小孩子也有鬥爭。有的時候你不理他他就會哭,這種鬥爭他總是會勝利的。在個別的清況下他不會勝利,這是因為個別人很殘酷,但是人民群眾總是善良的。 新生的事物有一種最後不可戰勝的性質,總的趨勢就是如此。這不是說它一生出來就是順利的。比如,社會主義有最後在中國實現的可能,有最後在中國得到勝利的可能,不是說現在已經完全勝利了,不是說不會受到一點挫折。在」三反」、」五反」以前,我們有些幹部就被打敗了。社會主義暫時的、局部的失敗也會是有的,但是總的來講是不可戰勝的。 所以,我們認識問題的時候要看到總的東西,要善於概括,不要受到個別的、暫時的現象的影響,要能夠區別個別的東西和總的趨勢。這是很重要的一種思想方法。經驗主義就是因為經常被個別的、暫時的東西所迷惑,把個別的、局部的東西當作普遍的東西,這樣就只看到近處,而不能看到遠處。 一個事物裡面是不是包括幾個新的因素,歸納起來是不是只有新和舊兩大類? 對這個問題認識得不要太機械。如果我們機械地答覆一個事物都包含著幾個新的因素,那如果一個東西只包含一個新的因素,怎麼辦呢? 有許多事情,比如資本主義國家只有無產階級是新的因素。大體上,新生的總是不會太多。 新中國有很多階級,是不是能說資產階級是新生的因素呢? 不能夠這樣說。因為只有無產階級是新生的因素,個體農民都不是新生的因素,集體農民就是新生的因素。 當然也可以說:一個事物包含很多因素,其中有新有舊。這樣說也沒有什麼錯誤。 05.關於理解必然性、可能性與現實性的關係問題 可能性是否包括必然性?怎麼樣理解必然性? 可能性有兩種:一種是抽象的可能性,這是主觀的,這種可能性不真實。比如說月亮可能掉在地球上,這是可能性,這是抽象的;另外一種可能性是實在的可能性。社會主義在中國一定勝利,這是實在的可能性,這種可能性就包含有必然性。 那麼,為什麼叫可能性呢? 就是這種必然性還包含在內部,還沒有完全表現出來,所以叫作可能性。 這種必然性已經表現出來,已經成為事實上的東西了,那這就是現實性,就是可能性變成現實性了。到了幾個五年計劃之後,社會主義就成為事實了,社會主義基本建成了,社會主義的勝利就成為現實。現在這個勝利還只是可能,還不是事實。因為很多地方還有資本主義,還不是完全不可動搖的事實,因為資本主義還要動搖社會主義,有的時候還會受到影響。 可能性變為現實性的過程裡面,人的主觀努力是不是唯一的條件? 不是唯一的條件,而是必要的條件。像社會主義的建設,社會主義向共產主義的發展都需要人的努力,不可能是自流的。 客觀條件不夠時可以創造嗎? 當然可以。但是,創造客觀條件的可能性是要在一定範圍內,就是在客觀規律允許的範圍內,那麼,人的主觀努力就可以創造。人對社會改變的主觀努力,主要的任務是要創造一定的條件。 人的主觀努力不是純粹的主觀,不是空洞的努力,努力的作用就是要創造一定的條件,來影響事物的發展。原子能本來是在礦裡面埋著,它自己沒有條件爆炸,但是人就創設一定的條件使它會爆炸。 怎麼樣創造呢?就是按照它的規律來創造。原子鈾礦叫作鈾二三五,如果把它煉得很純粹,達到一定的程度之後,超過一定的數量之後,就會引起爆炸。因為它有這種規律,人就可以按照這種規律把它提煉出來,然後按照它要爆炸的大小,把它製造成為兩半,每兩半合起來就到它能爆炸的點,把這兩半分開,每一半都不夠爆炸的條件,那麼再製造一個人可以掌握的機器,要它爆炸的時候,就用機器把兩半合起來,合起來之後,就爆炸了,不用火、電,它自己就會爆炸。而人就能創造這種條件。 社會的變化也是這樣。要在社會上創造社會主義、共產主義,那就需要一個條件,就是無產階級專政。那麼,這個政權的取得人就可以來創造。無產階級可以聯合農民來奪取這個政權。但這個政權需要客觀上允許。如果一個國家沒有工業,要想建立無產階級政權也是不可能的。比如我們中國有了工業,又有了無產階級,所以經過二、三十年的戰爭,創造了無產階級政權。這一點我們看毛主席的《論人民民主專政》就清楚了,在第一段里就講到這個問題。毛主席說:我們無產階級就要創造條件來實現共產主義社會,而這個條件就是鞏固人民民主專政。 為什麼我們能夠創造人民民主專政? 因為我們中國的社會規律允許這樣作。客觀規律允許,我們就利用這個規律,就可以創造這個條件。所以,如果客觀事物沒有存在,不允許創造條件,那我們的努力就是空的。所以,主觀努力一定要首先根據客觀規律來決定,否則就是空想。 06.關於理解主觀能動性的問題 人的主觀能動性,主要就是能夠主動創造一些條件。首先是認識客觀規律,然後利用這個規律來創造適當的條件,使社會發展能跟我們的要求一致。 當然,主觀能動性還有其他的解釋。比如由感性認識到理性認識就是主觀能動性,這個能動性表現在人的理性認識不是簡單機械地反映客觀事實,而能把感性材料加以整理、加工,能把最普遍的東西抽出來,把枝節的東西撇開,能夠找出來一般的規律。客觀事物都是具體的。但具體的事物中又包含普遍的規律性的東西。人的認識之所以能夠把普遍規律性的東西抽出來,就是由於進行了去粗取精、去偽存真、由此及彼、由表及里的加工。然後從感性上升到理性,從特殊到一般,使人的認識實現一個飛躍。這也是主觀能動性的一種解釋。 總之,一般來講所謂主觀能動性,就是主觀不會機械地被客觀所決定,它總是要反映客觀事物,但可以有它自己的方式來反映;反映出事物發展規律之後,運用理性認識創造條件,進行改造世界的實踐。這就是主觀能動性。 07.關於第一次大革命的失敗是不是由於我們路線錯誤的問題 有的同志說:如果路線不錯誤,那麼蔣介石就不會叛變,革命就不會失敗。 這個問題看怎麼樣了解了。這個問題也可以這樣了解,一半對一半不對。說如果路線不錯誤蔣介石就不會叛變,這就錯了;如果路線不錯誤,革命就不至於失敗,這是對的。因為蔣介石他叛變不叛變不決定於我們的路線,你的路線正確了或是錯誤了,他都要叛變。陳獨秀的投降主義就是要遷就蔣介石,就是想要他不叛變,想把他們拉住。可是沒有拉住。陳獨秀犯了錯誤,就使革命失敗了。可是,即便拉住的話,他也要叛變的,因為他不叛變就生活不下去,因為他是反動派,原來就準備叛變,或者不在那時候叛變,遲一點也要叛變。 路線不錯誤,那麼蔣介石就不叛變了,這個說法是錯誤的。這就是說蔣介石叛變的責任在我們身上了,我們為什麼要使他叛變呢?這個話是蔣介石的話。 這裡說的可能有點誇大了,但是不誇大一點就不明顯了,所以稍微誇大一點。 蔣介石總歸要叛變,不管我們錯誤不錯誤。如果我們沒有錯,革命可以不失敗。 這個不失敗是什麼意思呢?是不是共產黨就可以馬上得到天下呢? 也不是。這是說如果我們政策不錯誤,那麼我們就可以保存很大的力量,我們就可以在一定的範圍內站住腳跟,或者是我們很早就可以有很大的解放區。那個時候要奪得天下是不可能的。因為那個時候我們的力量很弱。我們就是依靠工人、農民的力量,當時只有湖南、湖北、江西這幾個地方的工人、農民組織起來了。如果我們不犯錯誤,我們就可以保證這些地方,不致於被蔣介石屠殺的那麼厲害,可以對革命的發展有很大的好處。也就是說,革命可以勝利得早一點,全國勝利的可能早一點。 不失敗,不等於立刻就會勝利,這一點要注意。 08.關於現象和本質怎麼樣區別的問題 現象,是很容易了解的東西,一眼看去,表面的、局部的、感覺到的東西,用不著思考,就能得到的事物外表的情況,叫作現象。本質就要經過分析。 如何分析呢?就是要把現象以及和現象有聯繫的各種條件弄清楚之後,就可以了解這種現象的意義、實質上的意義,這就是本質。在第二次國內革命戰爭時,那時的革命看起來就像是「星星之火」,這就是不用腦子就看到的現象,所以就不全面。我們說「星星之火」很小,這是事實,但是它的實際意義並不小。毛主席根據這種條件,就知道「星星之火」是新生的力量,有發展前途,這就是它的本質。雖然小,但是新生的力量,有無限的發展前途,有不可戰勝的前途,這就是本質。 要區別現象和本質,就是要透過現象,對現象加以分析,找出來各種條件,根據條件,弄清楚它的意義,這個意義就是它的本質。 09.關於過渡時期是不是質變時期的問題 有些同志問:總路線規定到社會主義社會的過渡,這個過渡時期為什麼應該叫作質變的逐漸過渡,而不能叫作量變到質變? 我們說過渡時期是一個飛躍,這個飛躍時期就是質變時期,所以基本上不能夠說過渡時期是量變時期。整個過渡時期就是一個質變時期,不是量變時期。 為什麼不是量變時期呢? 因為量變和逐漸過渡又有一個根本的區別。逐漸過渡是新質不斷積累,舊質不斷消滅;而量變就不同,量變階段舊質就不消滅。比如資本主義發展過程裡面,資本主義就沒有消滅,整個資本主義不但不消滅,部分的也不消滅,到處都是資本主義,並沒有社會主義在裡面生長。在量變過程裡面,主要是舊質不消滅。新質雖然產生一點,有時在封建社會裡面還可以有資本主義產生。 逐漸過渡就不同。逐漸過渡就是社會主義一天天多起來,全民所有制一天天擴大,集體所有制一天天擴大,而舊質—資本主義所有制一天天減少。當然,逐漸過渡的時間較長,量變不是主要的東西,不是它的本質,量變是一個次要的東西、附屬的東西。 10.關於馬克思主義辯證法的觀點是科學預見的基礎的問題 這個問題比較簡單,就是因為發展觀點要求我們經常看到新的事物、新的因素在不斷成長,這就可以幫助我們作出科學的預見。 在這裡,我們要注意一點,就是第二個特徵是科學預見的基礎,這個說法太狹隘一點。因為第四個特徵也是一樣,研究矛盾就能夠看到將來。馬克思就是研究了資產階級與無產階級的矛盾,就看出來將來要實現共產主義社會。整個辯證法是科學預見的理論基礎,應該這樣說才對,不要單獨限於第二個特徵。 如果有的文件認為第二個特徵是唯一科學預見的基礎,如果有這種說法,那不管它是什麼文件,那都是片面的。 11.關於理解內部矛盾和外部矛盾的問題 有的同志認為新民主主義革命時,反帝國主義是外部矛盾,反封建是內部矛盾;但有的同志認為反帝和反封建不能分開。這個問題應該怎麼看呢? 我覺得還是可以分開。因為帝國主義對中國的關係是決定於中國內部的關係。帝國主義為什麼能夠侵略中國,就是因為中國的封建制度沒有垮台。封建制度垮台了,內部矛盾解決了,帝國主義就沒有辦法侵略。所以,外部矛盾是通過內部矛盾起作用的。 反帝反封建的革命運動所以能夠結合起來,就是因為帝國主義總是要通過封建勢力來壓迫人民,所以反封建,同時也就反對了帝國主義;反帝的同時也就反了封建,這個結合是一致的。 這個結合併不妨礙我們分內、外。因為外部總是通過內部起作用的。我們中國就是因為內部矛盾的解決,推翻了帝國主義在中國的統治。所以,亞歷山大洛夫講外部矛盾是在內部矛盾的基礎上產生的,這種說法是錯誤的。 外部矛盾的情況是由內部矛盾的情況決定的,內部矛盾改變,外部矛盾也會改變。過去蘇聯和中國,在反動派統治時有矛盾。這並不是說兩個國家的人民有矛盾,而是兩個國家的統治者有矛盾。我們革命勝利之後,蘇聯和中國就沒有矛盾了,兩個國家的關係,就非常親密,這是很明顯的;如果資產階級復辟了,又再和帝國主義聯繫起來,那就又會產生中國和蘇聯的矛盾。 如果說有矛盾,那就是在小的局部問題上。比如雙方有些同志在中蘇交往上的態度不好,國際主義精神不夠,這裡面可能發生矛盾。或者蘇聯有些先進經驗我們學習的不好。蘇聯教育上的一個經驗叫作六節一貫制。就是天不亮的時候就上課,一直上到一點鐘。我們有些學校也這樣作,結果不行。因為中國的天氣不同,民族習慣也不同。蘇聯的日子很短,就要突擊一下,他們也習慣了。這是個別問題的矛盾。 內部矛盾改變了,有些外部矛盾就會改變。外部關係存在,但是內部關係成為矛盾,就要在一定內部條件的基礎上解決。內部條件、外部條件一般可解釋成為內、外矛盾。不同的地方講條件是講聯繫,講矛盾是講對立的方面,分析清楚之後,指出矛盾來。 12.關於矛盾的普遍性和特殊性是否相當於全部性和局部性的問題 這是兩套名詞,就不能完全相等。但有的時候也相等,所以畫等號的主張也有理由,但不能夠一般地這樣講。比如,資本主義社會的全體和局部是不是一定等於普遍性和特殊性呢?不一定。資本主義全部都是資本主義。 在這個問題上我們要注意一點,就是局部有特殊性,全部也有特殊性。毛主席說:要認識事物在總的方面的特殊性,就一定要研究它各方面的特殊性,就是各個局部的特殊性。所以這不完全是相等的。比如我們過去的革命戰爭有它的特點,跟一般的戰爭不同,這個特點是貫串到各部分,可是普遍性也貫串在全體和部分中。凡是戰爭就有一個普遍的特徵,都要進行對抗的鬥爭,這個普遍性不管在局部或是全體內都有;但是,各種戰爭又有各種戰爭的特殊性,全體有特殊性,部分也有特殊性,這兩個概念不能完全相等。 所以,我們要根據具體事實來作分析,不要離開事實來一般地類比。比如矛盾的各方面的總和就是矛盾的總體,這並不等於矛盾的普遍性;矛盾的普遍性是講矛盾的共同性,各種矛盾的共同性,就是共性,這是《矛盾論》講的。《矛盾論》一方面講了矛盾的普遍性,講到一切事物都有矛盾,這是共性。還有同類事物它的矛盾都有共同點。資本主義制度都有資產階級與無產階級的矛盾。矛盾的普遍性是講矛盾的共同點,一切事物的共同點;而全部與總體是講一種矛盾的各方面跟它各方面的總和關係。這些概念應該弄清楚。 13.關於究竟是主要矛盾還是矛盾的主要方面決定事物的性質的問題 主要矛盾是決定很複雜的矛盾的一個特徵,有各種各樣的矛盾包含在一起,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這個特點是主要矛盾決定的。比如,抗日戰爭的時候,國內外有很多矛盾;我們和蔣介石,英美和日本,英、美、日和我們又都有矛盾,這許多複雜的矛盾總起來的一個共同特點,都匯合成為反對日本的統一戰線,就是跟日本的矛盾。所有矛盾都帶有民族戰爭的性質,都被民族矛盾所規定。又比如目前的世界有各種矛盾,但是這個矛盾總起來的一個特點,就是戰爭與和平的鬥爭,民主與反民主的鬥爭。 第二次世界大戰時希特勒打蘇聯,對這個戰爭如果不研究整個世界的主要矛盾,就會得出這樣的結論,認為這個戰爭是資本主義和社會主義的鬥爭;可是,史達林說:這個戰爭是帶有民主與反民主的鬥爭。蘇聯參加這個鬥爭是加強反對法西斯、爭取民主的鬥爭。因為反對法西斯就不僅是要反對德國,而是反對所有的帝國主義國家。 那麼,現在世界上的矛盾,主要是和平與戰爭的性質。如果這個矛盾接近解決,和平慢慢要鞏固起來。 主要矛盾是規定很複雜的矛盾的總的一個特徵;而矛盾的主要方面是說矛盾的特點的性質是由什麼來規定的。一個矛盾的特點是由矛盾的主要方面來規定的。矛盾的主要方面規定了矛盾的整個性質。 所以,我們要分清這兩個方面。 什麼叫作主要矛盾?什麼叫作矛盾的主要方面? 一種看法認為矛盾的主要方面就是占統治地位的方面;一種認為不應該是占統治地位的方面。前一種理由就是:占統治地位方面決定事物的性質。比如舊社會因為反動派的統治,所以規定了半封建半殖民地的社會,所以,占統治地位的方面就是矛盾的主要方面;可是又有一種意見認為不應該是占統治地位。比如新民主主義革命就是因為無產階級的領導,可是那時候無產階級還不是統治階級,它就能夠決定革命的性質,也是矛盾的主要方面。 這兩個意見有了爭論,應該怎麼樣解釋呢? 這個問題是因為矛盾的主要方面是一個普遍概念,具體內容很多。什麼叫作主要方面呢?還是要看具體情況。如果講整個社會的性質,階級社會裡面的社會性質,那麼當然主要方面就是統治階級。因為誰統治這個社會,誰就可以規定這個社會的性質,統治階級變了,社會性質就變了;但是,如果不是講整個社會性質,而是講革命運動的性質,那當然主要方面就是領導階級,誰領導革命,誰就是矛盾的主要方面。 有些革命有資產階級參加,有農民參加,可是領導階級不同,革命的性質就不同。資產階級領導就是舊民主革命;無產階級領導就是新民主主義革命。 14.關於物質和意識的區別只是在認識論的範圍內才有絕對意義的問題 這個問題就是說,列寧所講的物質和精神的區別是在認識論的範圍內,是有絕對意義的,超出認識論的範圍外,物質和精神的對立就不是絕對的了。 意思就是說:在認識論的範圍內要區別一件事,就是物質第一、還是精神第一,這個問題是絕對的,不能夠有什麼條件。 精神和物質是有根本區別的,是有絕對的區別的;但是超出這個範圍之外,不講認識論,講一般的物質和精神的關係,那麼這個區別就不是絕對的,而且往往有很多共同點。首先物質和精神就是分不開的,精神就是物質的作用,精神就是一種物質的現象。 還有,我們說物質是客觀存在的,不依賴意志為轉移的,可是在某種意義上講,意識有一定的客觀作用。社會主義里還有資本主義思想,這也是物質的現象,所以,它的產生、發展就有它自己的規律。宗教的產生就有一定的規律,它的消滅有一定的規律,要想明天就消滅它是不可能的。 意識有一定的客觀作用。它跟物質沒有什麼絕對的區別,只有一點是絕對的,就是第一性與第二性的區別。 15.關於理解普遍與特殊的關係問題 普遍就是共同點,特殊性就是個別的。互相區別的一個特徵,就是個性。如何理解毛主席說的:「共性個性、絕對相對的道理,是關於矛盾的問題的精髓,不懂得它,就等於拋棄了辯證法」這一句話? 毛主席說:一切矛盾有共性個性、普遍性特殊性,一切事物都有矛盾,都有共同點,可是每一種矛盾又都有特殊性。我們研究矛盾的時候一定要注意這兩方面,才能夠真正認識矛盾問題的精髓。不懂得這一點,如果只看到一方面,就都不能夠正確地認識矛盾。毛主席說:教條主義只看到普遍性,不注意區別矛盾的特點,就是不懂得研究矛盾要掌握精髓。 16.關於中國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的矛盾性質和處理方法的對抗與非對抗的問題 有些同志問: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的矛盾是對抗性的,但是用非對抗的方法來解決,這種說法對不對? 這種說法有對的因素,但是不完全。因為既然矛盾是對抗的,所以解決矛盾的方法也要有對抗性,這種方法和矛盾的性質不可能完全對立,不可能完全沒有聯繫。中國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矛盾的解決方法,也有對抗性的鬥爭。可是,在一定的條件下,對抗矛盾的解決也可以採取很多非對抗的方式。所以,我們對資產階級的鬥爭又是對抗的,又有非對抗的,而我們爭取儘可能少用對抗的方法,儘可能多用非對抗的方法,特別是避免用戰爭這種對抗的方法。 所謂和平的道路就是這樣的一條道路,不能夠把和平道路簡單解釋成為非對抗的道路。和平道路只是講可以避免內戰,避免流血。絕對避免流血是不可能,因為對嚴重犯法的人還是要殺。 避免戰爭流血,儘可能採取許多和平改造的方法、非對抗的方法;但是沒有對抗也不可能,因為資產階級要反抗,我們就要鎮壓,這就是一個對抗。對抗是不可少的,但是我們可以儘量避免。這樣來解釋就比較完全了。 如果說對抗的矛盾在一定條件下就採取非對抗的方法來解決,就太簡單了,但是有對的因素。因為我們中國現在的情況有可能爭取用非對抗的方法來解決,否則就沒有和平道路了。所以,對和平道路就應該這樣了解,不能夠簡單解釋成為這個鬥爭是非對抗的,而是對抗與非對抗都有,同時我們爭取用非對抗的方法來解決。 (註:關於這個問題,毛澤東在1957年2月所寫的《關於正確處理人民內部矛盾的問題》中,明確指出:「工人階級和民族資產階級之間存在著剝削和被剝削的矛盾,這本來是對抗性的矛盾。但是在我國的具體條件下,這兩個階級的對抗性矛盾如果處理得當,可以轉變為非對抗性的矛盾,可以用和平的方法解決這個矛盾。如果我們處理不當,不是對民族資產階級採取團結、批評、教育的政策,或者民族資產階級不接受我們這個政策,那末工人階級同民族資產階級之間的矛盾就會變成敵我之間的矛盾。」—整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