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定則 · 打倒假裝派(1)
張競生
葉正亞在《語絲》新文化上的廣告一段,扯了一篇滿紙荒唐話,而且極有黨同伐異的嫌疑。凡是不與他們合作的便被必被誣為壞人。葉此篇文章的動機也不出這樣圈套。
我與褚的關係,詳我的《美的情感——恨》一文,本來無在此贅述的必要。但我今作簡單的聲明者,我非恨褚氏有情人,也非恨伊不與我好。我恨伊不是真真實實討情人,做情人!恨伊是一個假裝的女人,滿嘴如葉正亞一樣的謊話。我是主張情人制的,所以不能容忍這班「假情人」能在這樣青天白日之下欺騙人。
我的情感是極熱烈的,故可愛時真實愛,可恨是則真實恨,斷不肯如葉及周作人一班人的陰險吞吐、半生半死的情感。可是,我終是一個好人。假我殺人,尚是好人,因我所殺的皆在可殺之列,而況如葉所說我對褚某不過打罵而已,而且就葉所說褚終竟說我是好人,若使我如葉所說那樣兇惡卑賤的人格,既身受之人斷不肯再說我是「好人」。
我在本刊上登罵褚的廣告,乃由友探得褚先向吳某寫信罵我而發的,葉既承認此層之有根,那麼,只可容許褚的扯謊,而不容我說實話嗎?
總之,我佩服人真,若如褚之假,當然為我所反對。我前愛褚愛其真,我今知褚面之假所以反成恨,這不是前後的變遷,乃是一貫的態度。倒如葉攻擊我完全是假,所以我反駁伊,若伊說真話,我就佩服伊了。
我們與這班假裝者的作戰正在開始,今後的炮火正加劇烈。我們幸而打倒這班「假的情感人」或不幸被他們所打倒,勝敗原是常事,但我們終不肯妥協,終不肯如周作人的戴中庸的面具。我們要的是將一班假人赤裸裸地攻擊到無一點能再去欺騙世人。這也不是有什麼惡意,只為保存一點真氣於人間罷了。
《情波記》我是拜服的,因為崔的假應該攻擊,《美的情感——恨》應該做的,因為楚之假應該攻擊,至於一班人如葉與周等的愛假不愛真,只好聽之,可是我們終要向假的人作戰,作戰到「身敗名裂」而後止!
至於周作人君說我的「思想錯亂、行為橫暴、信奉舊禮教的男子」,恰好此語轉以奉贈周君。我們是真正的殉情者,認定愛有情而恨假裝,如此思想何會錯亂,對褚某的攻擊乃係實事實指,如此行為何會橫暴?新女子為中心,我主張的,但必具有真情感及會犧牲的女子。我們不是一味「女性狂」的,女性柔弱比男性應當原恕,但不能一味聽女性的專橫凶暴而不制止。愛之愛得其道與恨之恨得其法,對待女子也應如此態度的,必要如此而後才是信奉新禮教的男子,若周君的一味「女性狂」才是禮教的拜倒裙下的惡劣狀態呢。
周君思想錯亂到說我的反赤即與軍閥相接近,他原不是國民黨人,自然不知國民黨人應有的態度。若說我攻擊應該攻擊的褚某為橫暴,那麼,周君與我們不相干,只憑葉某的片面話,而又自己信口對我漫罵,這樣行為不是橫暴嗎?有說他為乃弟周建人君報仇,其或然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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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本文原載1927年3月《新文化》第1卷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