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8年歐洲革命 · 第24章
路易-腓力一世退位
在杜伊勒里宮一樓的書房裡,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雖然愁腸百結、萬念俱灰,但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會退位。瑪麗·阿梅莉王后和公主們待在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隔壁的房間裡。雖然有居心不良之人指責奧爾良公爵夫人海倫·路易絲·伊麗莎白狼子野心,但在如此重要的時刻,奧爾良公爵夫人海倫·路易絲·伊麗莎白仍然希望自己可以站在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身邊。奧爾良公爵夫人海倫·路易絲·伊麗莎白不僅和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一起用了早餐,而且在巴黎伯爵路易·菲利普·阿爾貝和羅貝爾·菲利普·路易·歐仁·斐迪南王子的陪伴下,看著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進行了最後的閱兵。
一些人問奧爾良公爵夫人海倫·路易絲·伊麗莎白道:「那些暴亂分子準備幹什麼?夫人,您又要做什麼?」「我不知道自己會做什麼,」奧爾良公爵夫人海倫·路易絲·伊麗莎白答道,「我知道的只是我離國王很近。我不該,也不會阻止國王。」瑪麗·阿梅莉王后頭腦清醒、堅毅果敢、富有激情,並且時刻準備面對最大的危險。由於對著名的革命的歷史了如指掌,瑪麗·阿梅莉王后知道自己的勇敢能阻止1830年8月10日的歷史重演。雖然如果瑪麗·阿梅莉王后身邊的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能有她那樣的智慧和冷靜,那麼王權或許能得以保全,但在那個不幸的年代,只有女人才有男人本該有的氣概。
騷亂仍然在持續著。政府決定進行改革,不允許軍隊開火。然而,從這一刻開始,一切都完了。發生在杜伊勒里宮裡的騷亂是最徹底的——不僅所有規矩都被打破了,而且人們進進出出,就像身處於酒館。
由蒙龐西耶公爵安托萬·瑪利·菲利普·路易·德·奧爾良引薦的伊薩克-雅各布·阿道夫·克雷米厄[1]說道:「陛下,我剛剛穿過了幾個街區,發現要贏得這場遊戲並不容易。確實,民眾想要一個忠於左派的大臣。瑪利·約瑟夫·路易·阿道夫·梯也爾先生的存在是一個特例。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必須接任瑪利·約瑟夫·路易·阿道夫·梯也爾先生的職位。我認為,您如果做出如此犧牲,那麼便能重建秩序。如果您再拖下去,那麼一切都完了。」
伊薩克-雅各布·阿道夫·克雷米厄
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轉過頭,對瑪利·約瑟夫·路易·阿道夫·梯也爾先生說道:「啊!我親愛的大臣,看來,你的改革不得人心啊!你看,拒絕你的不是我。」
伊薩克-雅各布·阿道夫·克雷米厄又說道:「民眾對伊斯利公爵托馬·羅貝爾·比若很生氣。伊斯利公爵托馬·羅貝爾·比若的職位必須由格拉爾德伯爵艾蒂安·莫里斯·格拉爾德接替。」
這時,伊斯利公爵托馬·羅貝爾·比若走了進來。
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說道:「親愛的將軍,大家要我放棄你。」
和瑪利·約瑟夫·路易·阿道夫·梯也爾先生一樣,伊斯利公爵托馬·羅貝爾·比若同意了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的決定。
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叫來費恩男爵,命令他準備法令——雖然這條法令本該由費恩男爵與卡米耶·阿方斯·特雷澤爾將軍聯合署名,但由於卡米耶·阿方斯·特雷澤爾將軍已經身陷囹圄,聯合署名的規定已經無法被執行了。
克里斯托夫·萊昂·路易·朱紹·德·拉摩里西爾將軍說道:「陛下,民眾不滿意於我以您的名義做出的允諾。民眾要求更多東西。」
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問道:「更多?那一定是要我退位。然而,我不會答應退位——只要我沒死,那些人休想得逞。」
突然,杜伊勒里宮外傳來了一聲槍響。杜伊勒里宮外有一個大型警衛室。這個警衛室下面是一個有水流過的遍布鵝卵石的洞室。因此,這個警衛室被稱為杜伊勒里宮的水堡。這個警衛室的窗戶上裝著堅硬無比的鐵棍。在這個警衛室外,一個國民自衛軍的分遣隊建立了一條防線。遭到暴亂分子攻擊時,國民自衛軍士兵拒不投降。因此,一場持久戰開始了。國民自衛軍士兵從這個警衛室的窗戶後射擊,而暴亂分子則躲在杜伊勒里宮的圓柱後面反擊。
1848年2月24日12時左右,埃米爾·德·吉拉爾丹[2]拿著一張紙來到了杜伊勒里宮。
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問道:「出什麼問題了?」
埃米爾·德·吉拉爾丹回答道:「陛下,您已經錯失了良機。如果您再多浪費一分鐘,那麼在一小時內,法蘭西將不再有國王和王室。」
埃米爾·德·吉拉爾丹
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問道:「接下來,我應該怎麼辦?」
埃米爾·德·吉拉爾丹回答道:「退位吧,陛下!您必須退位並且支持奧爾良公爵夫人海倫·路易絲·伊麗莎白攝政——革命者不會接受內穆爾公爵路易·夏爾·菲利普·拉斐爾攝政。我手裡拿的是準備好的退位公告。為了爭分奪秒,這份退位公告已經被交給印刷工人了。」
這份退位公告上寫道:
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退位。
奧爾良公爵夫人海倫·路易絲·伊麗莎白攝政。
下議院解散。
大赦天下。
蒙龐西耶公爵安托萬·瑪利·菲利普·路易·德·奧爾良說道:「如果事情真如埃米爾·德·吉拉爾丹所言,那麼,陛下,事不宜遲——退位吧!」
瑪麗·阿梅莉王后對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說道:「不,不,您不能這樣做!雖然革命者想奪走您的王權,但王權非您莫屬。我寧願死,也不願從那扇門逃出去!上馬吧!軍隊會追隨您的!……我感到不可思議——居然有人會在這個時候拋棄自己的國王……那些革命者會追悔莫及……革命者不配擁有您這樣的好國王。」
奧爾良公爵夫人海倫·路易絲·伊麗莎白跪在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面前,說道:「陛下,我懇求您不要退位!」
特奧巴爾德·埃米爾·阿康巴爾-皮斯卡托里[3]說道:「不,陛下,請不要退位!我剛走遍了整個巴黎。如果不僅您能待在杜伊勒里宮宮牆和隔欄後面四個小時,而且軍隊一直在您身邊,那麼我相信一切都會安然無恙。您即使不顧我們的懇求,決定屈服,也不應該在杜伊勒里宮退位,而應該在萬塞訥或者蒙特瓦勒里昂堡壘[4]。」
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說道:「我還沒有簽署任何文件。」
達爾馬提亞公爵讓-德-迪厄·蘇爾特一言不發。
達爾馬提亞公爵讓-德-迪厄·蘇爾特
槍聲似乎已經近在咫尺了。
蒙龐西耶公爵安托萬·瑪利·菲利普·路易·德·奧爾良說道:「時不我待!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問道:「所有的抵抗不都是無謂的嗎?」
一些人附和道:「是啊!是啊!」
雖然特奧巴爾德·埃米爾·阿康巴爾-皮斯卡托里試圖提出另一個請求,但瑪麗·阿梅莉王后對特奧巴爾德·埃米爾·阿康巴爾-皮斯卡托里說道:「謝謝。然而,你已經盡力了。多說無益——這裡有很多叛徒。」
奧爾良公爵夫人海倫·路易絲·伊麗莎白對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說道:「陛下,不僅沒有人準備讓我攝政,而且我沒有準備好。在執政對您來說都如此困難的情況下,有人居然還想冒著風險對一個弱女子委以重任!」
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說道:「身為一個統治者,我崇尚和平。如果抵抗都是徒勞,那麼我也不會讓法蘭西人民做無謂的犧牲。我選擇退位。」
在回憶錄中,蓬泰庫朗伯爵路易·古斯塔夫·勒·杜爾塞寫道:「讓國王退位這條路無疑會帶領七月王朝走向滅亡。相對而言,其他所有能想到的路都會更好。然而,在國王的內閣中,有人可能已經投靠了暴亂分子。」
在回憶錄中,安德烈·瑪利·讓·雅克·迪潘先生寫道:「所有將士仍然意志堅定、忠心耿耿;所有議員仍然一心效忠國王;所有政府部門仍然各司其職。然而,國王因幾個國民自衛軍連隊的造反活動而一蹶不振、自暴自棄。國王選擇出人意料、迅速並且徹底地退位是明智的做法嗎……他們用什麼方法才能說服處於危險中的國王立刻把權力交給一個孩子並且讓國王認為這樣做是明智之舉呢?究竟是誰提出了如此孤注一擲的建議?肯定不是瑪麗·阿梅莉王后。那天,和大家一直傳頌的一樣,作為妻子、王后和母親——尤其是王后,瑪麗·阿梅莉王后表現出了她應有的尊嚴和超越了女性身份的堅韌不拔的品質。」
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雖然勇敢無畏,但十分害怕自己的家人會受到傷害。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想起了連女人都沒有被放過的法國大革命,想起了瑪麗·安托瓦內特王后和其他許多無辜的受害者。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博愛溫和,不願看到血流成河。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雖然年輕時曾多次成功鎮壓叛亂,但如今已經年邁,不忍向自己的子民開火或者殺掉那些被他長時間視為朋友和護衛者的國民自衛軍士兵。此外,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相信,如果他選擇退位,那麼犧牲的人只有他,而其他人則都會安然無恙。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認為自己的退位將挽救七月王朝,並且希望通過退位來避免猜忌、平息騷亂、促成攝政統治。
格拉爾德伯爵艾蒂安·莫里斯·格拉爾德受命向民眾宣布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退位的消息。
瑪麗·阿梅莉王后對格拉爾德伯爵艾蒂安·莫里斯·格拉爾德說道:「請盡你所能、救你所能救。」
由於沒有時間換上制服,格拉爾德伯爵艾蒂安·莫里斯·格拉爾德只能穿著便服。格拉爾德伯爵艾蒂安·莫里斯·格拉爾德拿著一根象徵和平的綠樹枝,跨上了馬背。有人提醒說,格拉爾德伯爵艾蒂安·莫里斯·格拉爾德沒有任何宣告退位的文書。「是啊!」格拉爾德伯爵艾蒂安·莫里斯·格拉爾德說道。隨後,格拉爾德伯爵艾蒂安·莫里斯·格拉爾德請了兩個人去要退位文書。
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仍然猶豫著是否應該簽署退位文書,並且因此慢條斯理地準備著紙筆。
許多人說道:「快一點!快一點!」
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說道:「先生們,我已經在儘快了。」
即將退位的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
蒙龐西耶公爵安托萬·瑪利·菲利普·路易·德·奧爾良:「陛下,我懇求您三思。」
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對人們說道:「我寫字一向很慢。現在不是改變習慣的好時機。」
隨後,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抬起手,費力地寫下了幾行碩大的字母:
民曾授吾王權,而吾今退位於吾孫巴黎伯爵路易·菲利普·阿爾貝。
願吾孫不負吾今日所託,成就偉業!
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
1848年2月24日
站在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身後的一個人——我們姑且稱其為無名氏——說道:「我們終於成功了。」
瑪麗·阿梅莉王后問道:「先生,你是誰?」
無名氏回答道:「夫人,我是一個省級地方法官。」
瑪麗·阿梅莉王后說道:「哦,是啊!你們雖然成功了,但會後悔的。哦,天哪!你們會追悔莫及!」
退位時,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沒有任命奧爾良公爵夫人海倫·路易絲·伊麗莎白攝政,而伊薩克-雅各布·阿道夫·克雷米厄和其他一些人對此頗有怨言。
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說道:「其他人如果覺得有必要,那麼會讓奧爾良公爵夫人海倫·路易絲·伊麗莎白攝政的。然而,我不會讓奧爾良公爵夫人海倫·路易絲·伊麗莎白攝政。讓奧爾良公爵夫人海倫·路易絲·伊麗莎白攝政有悖法律——感謝上帝,我不僅從未違法,而且在此非常時期,更不會違法。」
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與他的五個兒子
大部分之前湧入杜伊勒里宮的人都作鳥獸散。
一個年輕人奉命將退位文書帶給格拉爾德伯爵艾蒂安·莫里斯·格拉爾德。然而,這個年輕人沒有成功見到格拉爾德伯爵艾蒂安·莫里斯·格拉爾德。退位文書落入了暴亂分子之手,導致格拉爾德伯爵艾蒂安·莫里斯·格拉爾德的和平策略失敗了。一個號兵走在格拉爾德伯爵艾蒂安·莫里斯·格拉爾德前面,而另外兩個士兵則拽著韁繩,牽著馬,大喊道:「讓路!讓路!」然而,沒過多久,格拉爾德伯爵艾蒂安·莫里斯·格拉爾德一行不得不返回了杜伊勒里宮。
守在杜伊勒里宮外的警衛室的國民自衛軍士兵都犧牲了。在卡魯索廣場,一些騎兵和龍騎兵對暴亂分子發起了猛攻。這些騎兵和龍騎兵本該給那些勇敢的國民自衛軍士兵創造撤退的機會。克里斯托夫·萊昂·路易·朱紹·德·拉摩里西爾將軍雖然想阻止戰鬥,但徒勞無功。一枚炮彈擊倒了克里斯托夫·萊昂·路易·朱紹·德·拉摩里西爾將軍的馬。被刺傷後,克里斯托夫·萊昂·路易·朱紹·德·拉摩里西爾將軍成為暴亂分子的階下囚。在聖托馬大街,暴亂分子找到了國王放置馬車和乾草的馬廄。隨後,暴亂分子推倒了馬廄旁的警衛室並且將其與馬廄付之一炬。
與此同時,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正準備離開杜伊勒里宮。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沒有想到自己將不得不背井離鄉。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認為,去厄爾城堡只是一趟旅行,而巴黎將被攝政政權控制。在瑪麗·阿梅莉王后的幫助下,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脫下制服,換上平民的裝束並且打包了行李。為了這次旅行,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命人去聖托馬大街的馬廄取兩輛四馬四輪雙座篷蓋馬車。然而,去取馬車的人剛從聖托馬大街出來就被暴亂分子抓住了。
看到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準備離開,奧爾良公爵夫人海倫·路易絲·伊麗莎白說道:「啊!陛下,不要拋下我。我只是一個可憐的女人。沒有您的忠告和保護,我能做什麼呢?」
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說道:「我親愛的孩子,這是你虧欠法蘭西和你兒子的——你必須留下。」
格拉爾德伯爵艾蒂安·莫里斯·格拉爾德失敗的消息傳遍了大街小巷。暴亂分子不斷取得勝利,逐漸靠近卡魯索廣場。
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出走
伊薩克-雅各布·阿道夫·克雷米厄說道:「陛下,我們必須爭分奪秒。敵人過來了——在幾分鐘內,他們就會到達杜伊勒里宮。」
1848年2月24日12時30分,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離開了杜伊勒里宮。
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一行步行穿過了杜伊勒里宮的花園中的通道。瑪麗·阿梅莉王后挽著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的胳膊。跟在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和瑪麗·阿梅莉王后後面的分別是蒙龐西耶公爵安托萬·瑪利·菲利普·路易·德·奧爾良,內穆爾公爵夫人維多利亞·弗蘭齊斯卡·安東尼婭·朱利安娜·路易絲和她的三個孩子,即生於1842年的歐爾伯爵路易·菲利普·瑪利·斐迪南·加斯東、生於1844年的阿朗松公爵斐迪南·菲利普·瑪利·德·奧爾良和生於1846年的瑪格麗特·阿德萊德·瑪麗公主,薩克森-科堡-哥達親王奧古斯特·維克托·路德維希、薩克森-科堡-哥達親王夫人瑪麗·克萊芒蒂娜·萊奧波爾迪娜·卡羅琳·克洛蒂爾德·德·奧爾良和她的三個孩子,即生於1844年斐迪南·菲利普·瑪利·奧古斯特·拉斐爾王子、生於1845年的路德維希·奧古斯特·瑪利·厄德王子和生於1846的瑪麗·阿德爾海德·阿馬莉·克洛蒂爾德公主,伊薩克-雅各布·阿道夫·克雷米厄,以及阿里·斯海弗[5]、迪馬將軍和一些侍從。蒙塔利維伯爵瑪爾特·卡米耶·巴哈松帶領著幾個國民自衛軍士兵負責護送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一行。
阿里·斯海弗
前路淒涼,不禁讓人想起了當年的路易十六。1792年8月10日,路易十六離開了杜伊勒里宮,準備去立法議會。立法議會有記者席,卻沒有屬於路易十六的一席之地。瞧瞧!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一行逃亡到了曾被稱為平旋橋大門的協和廣場的大門處。平旋橋得名於一座懸在護城河上的可閉合的吊橋。在協和廣場的大門處,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希望能看到自己此前命人去聖托馬大街的馬廄里取的馬車。然而,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沒有看見馬車——暴亂分子已經將馬車奪走並且付之一炬。然而,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還有可以利用別的資源——離開杜伊勒里宮時,他看見庭院中有兩輛被叫作「布魯厄姆」的單馬四輪馬車和一輛篷式單馬雙輪輕便馬車。這三輛馬車雖然屬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所有,但可供侍從武官和在城中有短途差使的人使用。思維敏捷的內穆爾公爵路易·夏爾·菲利普·拉斐爾意識到,這三輛馬車遠不能滿足需要。內穆爾公爵路易·夏爾·菲利普·拉斐爾帶著幾位王室成員穿過中庭大門和依然暢通的碼頭,到達了位於協和廣場的指定地點——馬車正在那裡等著他們。
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看了一眼他的父親奧爾良公爵路易-菲利普二世的斷頭台所在的地方,然後和瑪麗·阿梅莉王后、斐迪南·菲利普·瑪利·奧古斯特·拉斐爾王子、路德維希·奧古斯特·瑪利·厄德王子、阿朗松公爵斐迪南·菲利普·瑪利·德·奧爾良坐進了一輛小型一馬四輪馬車。從杜伊勒里宮開始便跟著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的股票經紀人兼國民自衛軍參謀長巴希爾先生坐在了駕駛座上。內穆爾公爵夫人維多利亞·弗蘭齊斯卡·安東尼婭·朱利安娜·路易絲、瑪麗·阿德爾海德·阿馬莉·克洛蒂爾德公主和三位女隨從坐進了另一輛小型一馬四輪馬車。蒙龐西耶公爵安托萬·瑪利·菲利普·路易·德·奧爾良、迪馬將軍和瑪麗·阿梅莉王后的一位女僕坐進了那輛帶篷的雙輪輕便馬車。薩克森-科堡-哥達親王夫人瑪麗·克萊芒蒂娜·萊奧波爾迪娜·卡羅琳·克洛蒂爾德·德·奧爾良非但沒有離開,反倒和薩克森-科堡-哥達親王奧古斯特·維克托·路德維希拿著武器混入了人群中。在國民自衛軍和第二胸甲騎兵隊的兩個騎兵中隊的護送下,羅貝爾上校指揮著三輛馬車朝著聖克盧方向飛奔而去。
註解:
[1] 伊薩克-雅各布·阿道夫·克雷米厄(1796—1880),法蘭西律師、政治家和法蘭西猶太人的權利的堅定捍衛者。
[2] 埃米爾·德·吉拉爾丹(1802—1881),法蘭西記者、出版商和政治家。
[3] 特奧巴爾德·埃米爾·阿康巴爾-皮斯卡托里(1800—1870),法蘭西政治家和外交官。
[4] 蒙特瓦勒里昂堡壘,巴黎西部郊區敘雷訥的一個堡壘,建於1841年,是城市現代防禦工事的一部分,可以俯瞰布洛涅森林。
[5] 阿里·斯海弗(1795—1858),浪漫主義畫家,頗有名望和影響力,是人物肖像的多產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