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8年歐洲革命 · 第22章
1848年2月24日早晨
1848年2月24日早晨,伊斯利公爵托馬·羅貝爾·比若仍然希望自己能控制局面。1848年2月24日,塞巴斯蒂亞尼·德·拉·波爾塔子爵讓·安德烈·蒂比爾斯率領第一縱隊到達了市政廳。第一縱隊由第三十排、第三十四營、第六十九排的一個營、胸甲騎兵隊的一個騎兵中隊組成,攜帶著兩門大炮。與此同時在萬神殿,由布呂內上校帶領的第四縱隊由第十五排和第十四排的兩個班組成,已經和皮埃爾·伊波利特·普布利烏斯·雷諾將軍成功會合。
在去巴士底獄途中,由瑪利·阿方斯·貝多將軍帶領的第二縱隊遭到了攔截。有一千八百人的第二縱隊由第一輕裝甲部隊的兩個營、第二十一輕裝甲部隊的兩個營、輕裝甲步兵團的一支分遣隊、第八騎兵隊的一支騎兵中隊組成,攜帶著兩門大炮。第二縱隊摧毀了位於小場街、薇薇安街區等地的幾個路障並且來到了林蔭大道。為了防守設在蒙馬特爾街的路障,一些暴亂分子對第二縱隊的排頭兵進行了射擊,導致兩個士兵受傷。第二縱隊發起了反攻,沖向並且很快摧毀了路障。
接著,第二縱隊開始向巴士底獄前進。瑪利·阿方斯·貝多將軍曾說過,他期待並且時刻準備著戰鬥。然而,很快,瑪利·阿方斯·貝多將軍從國民自衛軍軍官和一些平易近人、手無寸鐵的民眾那裡得知,民眾不僅不知道政府已經進行了改革,而且相信嘉布遣大道的不幸事件是政府為威嚇民眾而事先預謀的,十分憤怒。瑪利·阿方斯·貝多將軍非常震驚。「如果政府真的進行了改革,」國民自衛軍的軍官們大聲喊道,「那麼巴黎很快就能恢復平靜。然而,由於大部分國民自衛軍還在路障後面,我們需要一些時間傳遞政府已經進行了改革的消息。」「面對這樣出乎意料的局面,」後來,瑪利·阿方斯·貝多將軍寫道,「我有責任繼續進軍、不斷進攻並且以此來證實支持暴亂分子的黨派散布的謠言嗎?我覺得沒有。因此,我命令部隊停止前進並且在瑪麗·貝爾體育館劇場就地休息。我將局勢匯報給了上級組織。」
瑪麗·貝爾體育館劇場
在給伊斯利公爵托馬·羅貝爾·比若的便條上,瑪利·阿方斯·貝多將軍寫道:「我面對的是一群手無寸鐵、平易近人、遭受蒙蔽的民眾。由於不相信政府部門正在改革,民眾仍然高喊著『改革萬歲』。上帝保佑!請給我一些宣傳單來發放給民眾。為了方便國民自衛軍集結,我已經命令部隊就地休整了。」實際上,瑪利·阿方斯·貝多將軍派遣了一支步兵分遣隊護送國民自衛軍的鼓手們去向鄰近街道的軍隊擊鼓傳信。
在便條上,伊斯利公爵托馬·羅貝爾·比若回復道:「我贊同你的做法。我會給你送去宣傳單。鑒於傳達消息茲事體大,請務必盡力。你必須明白,如果暴亂分子出現,那麼你必須執行我們的計劃,即訴諸武力予以驅散。」瑪利·阿方斯·貝多將軍希望所有事都能馬上平靜下來。雖然瑪利·阿方斯·貝多將軍駐紮的博訥-努韋勒大道上沒有人高喊「共和國萬歲」,但瑪利·阿方斯·貝多將軍的部隊停留越久,他們周圍的民眾就越多。民眾希望軍隊不要強行通過博訥-努韋勒大道。福韋勒-德拉巴爾先生自願去告知伊斯利公爵托馬·羅貝爾·比若局勢,並且聲稱會帶回伊斯利公爵托馬·羅貝爾·比若的確切指令,而瑪利·阿方斯·貝多將軍則承諾自己不會在得到指令前發起任何進攻。
抵達參謀總部所在的卡魯索廣場後,福韋勒-德拉巴爾先生立刻對伊斯利公爵托馬·羅貝爾·比若說道:「如果軍隊開火,那麼不僅政府會損失慘重,失去調停的機會,而且巴黎將被鮮血染紅。」福韋勒-德拉巴爾先生不僅成功地說服了伊斯利公爵托馬·羅貝爾·比若,而且得到了大部分人的支持。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和新上任的大臣們也認同福韋勒-德拉巴爾先生的意見。伊斯利公爵托馬·羅貝爾·比若雖然前一秒似乎還固執己見,但現在也選擇了妥協。伊斯利公爵托馬·羅貝爾·比若正在考慮通過和解來避免流血衝突,想著自己是否可能成為國防部大臣。派出縱隊發起進攻時,伊斯利公爵托馬·羅貝爾·比若正在給瑪利·約瑟夫·路易·阿道夫·梯也爾先生寫信。伊斯利公爵托馬·羅貝爾·比若寫道:「你與我一同受召保衛君主政體。我期盼已久……如今,我必須鎮壓暴亂,我們應該鎮壓暴亂。保守和不願援助這部分國民自衛軍的想法也無法阻止我鎮壓暴亂。我如果能作為國防部大臣與你一起組建內閣,那麼將十分高興。然而,我如果真的像其他人謠傳的,即不得民心,那麼會建議你重用傑出的瑪利·阿方斯·貝多將軍並且與馬涅聯繫。我已經見識過了馬涅的雄才偉略。」
由於國防部大臣仍然沒有被任命,最新一期的《通報》刊登了一則官方新聞,宣布伊斯利公爵托馬·羅貝爾·比若被任命為正規軍和國民自衛軍統帥。然而,官方新聞里沒有提到瑪利·約瑟夫·路易·阿道夫·梯也爾先生和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雖然一些非官方新聞報道了瑪利·約瑟夫·路易·阿道夫·梯也爾先生正在組建內閣,但《辯論雜誌》似乎用了一整個版面來報道路易-馬蒂厄·莫萊組建內閣一事。因此,我們不難理解民眾的困惑。
後來,即在一次官方沙龍中再一次見到福韋勒-德拉巴爾先生時,伊斯利公爵托馬·羅貝爾·比若說道:「我認出你了。你做了許多傷天害理的事。我不應該聽你的,應該讓你從我面前消失,應該對你的人和國民自衛軍的慟哭裝聾作啞。我應該保護國王,讓國王待在杜伊勒里宮。我應該毫不留情地把你們全部射殺。國王原本應該手握王權,而你則應該為我歌功頌德。我被一群懦夫和馬屁精折磨得神志不清。那群懦夫把我變得和他們一樣愚蠢。」在給萊昂斯·德·吉約德·拉韋涅先生的信中,伊斯利公爵托馬·羅貝爾·比若寫道:「在那個陌生的環境裡,我感到十分無力,根本無法利用上天給予我的經驗和軍事能力。除了權力的庇護,我一無所有。所有的事都束縛著我的手腳。」
屈從於福韋勒-德拉巴爾先生的懇求,伊斯利公爵托馬·羅貝爾·比若對瑪利·阿方斯·貝多將軍發出了以下指令:
我親愛的將軍,計劃需做如下變更:傳令所有人停止開火,讓國民自衛軍負責治安並且聽取和解之言。
元帥伊斯利公爵
另:請撤退到卡魯索廣場。
據路易-安托萬·加尼耶-帕熱斯[1]說,給瑪利·阿方斯·貝多將軍的這個便條是由法巴爾隊長根據伊斯利公爵托馬·羅貝爾·比若的口述和路易-朱爾·特羅許的附言完成的。
路易-朱爾·特羅許
福韋勒-德拉巴爾先生將伊斯利公爵托馬·羅貝爾·比若的便條帶給了瑪利·阿方斯·貝多將軍。一收到便條,瑪利·阿方斯·貝多將軍便率軍掉頭去了馬德萊娜廣場。
現在來看看新上任的大臣們的情況如何。1848年2月24日7時30分,瑪利·約瑟夫·路易·阿道夫·梯也爾先生和自己屬意的內閣成員候選人,包括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普羅斯珀·迪韋吉耶·德·豪蘭、雷米薩伯爵夏爾·弗朗索瓦·瑪利、弗朗索瓦·讓·萊昂·德·馬勒維爾先生、雅克-皮埃爾·夏爾·阿巴圖奇、克里斯托夫·萊昂·路易·朱紹·德·拉摩里西爾將軍,離開聖喬治廣場去了杜伊勒里宮。在去杜伊勒里宮途中,瑪利·約瑟夫·路易·阿道夫·梯也爾先生一行越過了多重路障。瑪利·約瑟夫·路易·阿道夫·梯也爾先生經過時,許多國民自衛軍士兵詢問政府有何指令。「很簡單,」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答道,「齊心協力,穿好軍裝,拿好武器,保衛巴黎。巴黎的土地應該屬於國民自衛軍。否則,一切都完了。」抵達杜伊勒里宮時,瑪利·約瑟夫·路易·阿道夫·梯也爾一行看見杜伊勒里宮的護衛正在與對面的屋頂上的敵人交火。雖然實際上,只需少量士兵或消防兵便足以驅逐這些敵人,但杜伊勒里宮並未如此安排,導致情形非常不妙。
新上任的大臣們一出現,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便說道:「很高興見到你,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我毫不懷疑你的忠誠。」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回應稱,由於已經錯失了良機,政府必須想方設法與民眾取得聯繫並且將革命者和民眾分開。如果政府能將革命者和民眾分開,那麼其他事都將易如反掌。隨後,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又建議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任命克里斯托夫·萊昂·路易·朱紹·德·拉摩里西爾將軍去伊斯利公爵托馬·羅貝爾·比若麾下統領國民自衛軍。最終,經過一系列討論後,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說道:「好了!去和伊斯利公爵托馬·羅貝爾·比若一起安排和部署吧。」瑪利·約瑟夫·路易·阿道夫·梯也爾先生說道:「我們必須強調一下另一件事,即陛下您必須正式允諾解散下議院——即使不是立刻,我們也希望不要太久。」「哦!那件事,」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答道,「我自有主張。」
「然而,陛下,」普羅斯珀·迪韋吉耶·德·豪蘭說道,「您知道我們如何才能從這麼多人手中奪回權力嗎?不久前,這些人還視我們為盲人和敵人?」
「什麼!」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叫道,「你已經可以改革了,難道還不知足嗎?」
「我和瑪利·約瑟夫·路易·阿道夫·梯也爾先生一直強調,」在回憶錄中,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寫道,「如果國王不能確保解散下議院,那麼奪回權力將是天方夜譚。然而,國王固執地重申道:『不!不!』國王不僅走進了弗朗索瓦·皮埃爾·紀堯姆·基佐所在的書房,而且當著我們的面關上了門。面對這種情況,雖然弗朗索瓦·皮埃爾·紀堯姆·基佐十分震驚,但我覺得很正常。只要新內閣沒有成立——正如大家所見,距新內閣成立之日還很遠——前任大臣們就仍然會支持國王。」弗朗索瓦·皮埃爾·紀堯姆·基佐出現在杜伊勒里宮的目的只是為了辭別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
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的虛與委蛇起了作用。瑪利·約瑟夫·路易·阿道夫·梯也爾先生和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及克里斯托夫·萊昂·路易·朱紹·德·拉摩里西爾將軍一同去了參謀總部所在的卡魯索廣場。「先生們,」伊斯利公爵托馬·羅貝爾·比若喊道,「我告訴你們,如果被鎮壓的人也能擁有自由,那麼統治就是無稽之談。」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對伊斯利公爵托馬·羅貝爾·比若說道:「如果你高興,那麼我們可以找一個更方便的時間討論一下此事。然而,現在的時間十分緊迫。你願不願意讓克里斯托夫·萊昂·路易·朱紹·德·拉摩里西爾將軍統領國民自衛軍?」「哦,好啊!如你所願。」伊斯利公爵托馬·羅貝爾·比若答道。
當時,克里斯托夫·萊昂·路易·朱紹·德·拉摩里西爾將軍仍然身著便服。「趕快找件制服穿上,」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對克里斯托夫·萊昂·路易·朱紹·德·拉摩里西爾將軍說道,「來林蔭大道和我會合——我現在就過去。」下樓梯時,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遇見了埃米爾·讓-奧拉斯·韋爾內[2]。埃米爾·讓-奧拉斯·韋爾內是國民自衛軍的上校。
埃米爾·讓-奧拉斯·韋爾內
法蘭西劇院
「怎麼樣?」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問道。
「我已經通知了法蘭西劇院,說瑪利·約瑟夫·路易·阿道夫·梯也爾先生已受命組建內閣。然而,結果和我預期的不一樣。雖然我提到了你,但沒有人相信我。『荒謬,』那些人叫道,『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和伊斯利公爵托馬·羅貝爾·比若不可能互相協作——他們在耍我們。』」埃米爾·讓-奧拉斯·韋爾內回答道。
「行!如果那些人不相信你,那麼我也不會親自去告訴那些人。」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說道。
瑪利·約瑟夫·路易·阿道夫·梯也爾先生想和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一起去林蔭大道。「不,」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說道,「待在這裡。我們如果可能會受傷,那麼選擇露面會毫無意義。此外,國王也需要你的忠告。請待在這裡保護自己。我會盡力讓大家明白道理。」「實際上,」在回憶錄中,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寫道,「瑪利·約瑟夫·路易·阿道夫·梯也爾先生非但不能幫到我,反倒會阻礙我的行動。瑪利·約瑟夫·路易·阿道夫·梯也爾先生、雷米薩伯爵夏爾·弗朗索瓦·瑪利和普羅斯珀·迪韋吉耶·德·豪蘭一直和國王待在一塊,直到一切結束。1848年2月24日一整天,我再也沒見過瑪利·約瑟夫·路易·阿道夫·梯也爾先生。1848年2月24日9時30分,我和雅克-皮埃爾·夏爾·阿巴圖奇、讓·路易·埃德加·基內先生、古斯塔夫·奧古斯特·博南·德·拉·博尼尼埃·德·博蒙伯爵、弗朗索瓦-阿道夫·尚博勒、萊昂諾爾-約瑟夫·哈溫和埃米爾·讓-奧拉斯·韋爾內一起出發並且穿過了里沃利街。」
讓·路易·埃德加·基內
弗朗索瓦-阿道夫·尚博勒
在距里沃利街兩百到三百步處,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一行遇到了障礙。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報出自己的名號並且獲得了通行許可。在嘉布遣大道上,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遇到了一個步兵團。這個步兵團非但不像一支部隊,反倒混在民眾中。「一旦我們決定撤走正規軍,」在回憶錄中,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寫道,「那麼隨之而來的國民自衛軍就能避免再次激怒民眾等諸如此類的事情的發生——這再好不過。我們應該要求正規軍撤退,而不是繼續留守並且處於強制的不抵抗狀態。此外,國民自衛軍隊去替換正規軍時,我們不能讓士兵們與人民接觸。然而,1848年2月24日的不幸是沒有人知道如何維持和平或發動戰爭。」
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沿著嘉布遣大道前進,而沿途的民眾則越來越不友善,高喊著「打倒伊斯利公爵托馬·羅貝爾·比若!打倒瑪利·約瑟夫·路易·阿道夫·梯也爾先生」。在聖但尼街的入口處,暴亂分子建起了一個巨大的路障並且在路障頂上插了一面紅色的旗幟。守衛路障的暴亂分子對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一行的到來無動於衷。「接下來該怎麼辦呢?」在回憶錄中,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寫道,「為了去市政廳,我們應該穿過路障走上聖但尼街嗎?然而,顯然,我們前面的暴亂分子想要的不只是一場簡單的改革。讓我們穿過路障後,暴亂分子會讓我們繼續向前嗎?會阻止我們返回嗎?如果暴亂分子要阻止我們返回,那麼我們還能不受約束地完成所有行動並且達到目的嗎?想到這裡後,我們立刻決定返回參謀總部所在的卡魯索廣場。」
在返回參謀總部所在的卡魯索廣場的過程中,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身邊的國民自衛軍無力抵擋人群。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被勸上了馬,而國民自衛軍士兵則將手拉起來組成了一道屏障以保護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一行的安全。快到目的地時,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遇見了克里斯托夫·萊昂·路易·朱紹·德·拉摩里西爾將軍。克里斯托夫·萊昂·路易·朱紹·德·拉摩里西爾將軍的巡視同樣不是很順利。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一行到達旺多姆廣場時,民眾大喊道:「去杜伊勒里宮!去杜伊勒里宮!」後來,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描述道:「令人畏懼的呼喊警醒了我,讓我明白了自己的處境。我很清楚自己先去杜伊勒里宮再回來統領國民自衛軍的後果——毫無疑問,先從內閣離開去平息騷亂,再作為暴亂分子首領返回並且迫使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退位的做法會損害我的名譽。然而,這種做法正是民眾要求的。國民自衛軍士兵牽著我的馬,而我則鞠著躬,堅決地說道:『不,不,我的朋友們,我不去杜伊勒里宮。你們看看,我已經筋疲力盡了。我得回家好讓我的妻子放心!』得到了國民自衛軍士兵的理解後,我掉轉馬頭,沒有穿過旺多姆廣場,轉而經過嘉布遣大道朝我住的弗姆馬修林大街走去。許多民眾也朝我家走來,導致弗姆馬修林大街像被洪水淹沒了一般。有個女人拿著一面三色旗,走在人群前面。那個女人把三色旗插在了我家的一個窗戶上。有人登上了梯子,開始懸掛標語牌。標語牌上面鏤刻著『國民之父大街』的字樣。幾個月後,這些標語牌上的字仍然清晰可見。人們的呼聲持續了好幾分鐘!」
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的行程不盡人意,而瑪利·阿方斯·貝多將軍的撤退同樣不太順利。放棄博訥-努韋勒大道前,瑪利·阿方斯·貝多將軍命令一支連隊趕在第二縱隊前面去摧毀路障以便通過和避免引起民眾的誤解。站在蒙馬特爾街上時,瑪利·阿方斯·貝多將軍看見整條街上人山人海、水泄不通。每前進一步,瑪利·阿方斯·貝多將軍都需要通過宣布政府已經開始改革的消息來平息民眾騷動。在民眾的叫喊聲中,瑪利·阿方斯·貝多將軍沒有聽見任何要求推翻政府的聲音。
在義大利大道上,瑪利·阿方斯·貝多將軍遇到了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當時,所有民眾都在為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歡呼。「這次和民眾的正面接觸,」後來,瑪利·阿方斯·貝多將軍說道,「比我接到的任何命令都讓我更加深刻地認識到,和平的意願左右著政府的政策。」在人群中,第二縱隊艱難前進。在舒瓦瑟爾街的路障前,第二縱隊丟棄了兩門大炮。此外,一些國民自衛軍士兵已經扔掉了自己的武器。直到到達皇家街時,瑪利·阿方斯·貝多將軍才報告了大炮被丟棄一事。第二縱隊的士兵們混雜在亂鬨鬨的暴亂分子中,導致位於香榭麗舍大街拐角處的加百列大街車站的二十名市政警衛認為暴亂分子已經到達並且因此而全副武裝了起來。市政警衛被攻擊了——或者說,他們相信自己被攻擊了。因此,市政警衛發起了進攻,而暴亂分子則開始反攻。「這時,」瑪利·阿方斯·貝多將軍說道,「我相信政府仍然想避免戰爭。我認為自己能做的最好的事便是去交火的雙方之間斡旋並且阻止他們交火。然而,我失敗了。市政警衛從警衛室出來了。一些市政警衛迅速行動,開始進行防衛工作,而另一些則對暴亂分子發起了進攻。在這場悲慘的衝突中,兩名市政警衛被殺;數位市政警衛受傷;三位市政警衛和我在一起;其餘市政警衛都躲起來了。」很快,由於被另一個警報矇騙,協和廣場中間的平旋橋的市政警衛開始射擊,導致三人死亡,包括保守派議員托馬·若利韋先生。在仗義相助一位被暴亂分子追殺的市政警衛時,托馬·若利韋先生不幸身亡。
1848年2月24日10時30分左右,即這些災難性的事件發生後,瑪利·阿方斯·貝多將軍成功重整國民近衛軍並且將士兵們帶到了協和廣場上的指定位置。瑪利·阿方斯·貝多將軍注意到了托克維爾子爵亞歷克西斯·夏爾-亨利-莫里斯·克萊爾。「瑪利·阿方斯·貝多將軍從馬上跳下來,」後來,托克維爾子爵亞歷克西斯·夏爾-亨利-莫里斯·克萊爾寫道,「和我握了手。從握手的方式可以看出,瑪利·阿方斯·貝多將軍十分煩躁……瑪利·阿方斯·貝多將軍正義凜然、心胸開闊、慷慨大方、寬厚仁愛、謙遜有禮、品行端正。瑪利·阿方斯·貝多將軍絕沒有因懦弱而做一些看起來十分懦弱的事——他有足夠的勇氣應對任何考驗。瑪利·阿方斯·貝多將軍沒有充分的理由叛國……瑪利·阿方斯·貝多將軍唯一的不幸就是攪入了一些自己無法承受的事件中。瑪利·阿方斯·貝多將軍一無所有,卻覺得精神,尤其是個人的革命精神,是最重要的。瑪利·阿方斯·貝多將軍能根據事實做出判斷並且規範自己的行為。」
瑪利·阿方斯·貝多將軍告訴自己的同僚,反對派成員應該一起去大街上平息眾怒。與此同時,一群人借著行道樹的掩護穿過香榭麗舍大街,朝著協和廣場去了。「一發現有人想去協和廣場,」托克維爾子爵亞歷克西斯·夏爾-亨利-莫里斯·克萊爾補充道,「瑪利·阿方斯·貝多將軍就拖著我一起離開騎兵中隊,到了最多離騎兵中隊一百步遠的地方。隨後,瑪利·阿方斯·貝多將軍開始斥責人群。在我見過的所有武官中,瑪利·阿方斯·貝多將軍是最會發表斥責言論的。瑪利·阿方斯·貝多將軍斥責人群時,人群散開並且包圍了我們。有人說道:『是伊斯利公爵托馬·羅貝爾·比若!』我輕輕地回應道:『帶上我的劍,立刻回到馬上去——你如果繼續待在這裡,那麼在五分鐘之內就會被殺掉或者抓走。』瑪利·阿方斯·貝多將軍相信我的話並且騎馬離開了。」
二月革命期間的瑪利·阿方斯·貝多
伊斯利公爵托馬·羅貝爾·比若雖然想和暴亂分子達成和解,但未能如願。伊斯利公爵托馬·羅貝爾·比若對國民自衛軍士兵說道:「朋友們、同志們,一切都結束了。給軍隊的命令已經下發——整個巴黎的安危都被託付給國民自衛軍的愛國之志了。」伊斯利公爵托馬·羅貝爾·比若走進里沃利街,命令一個營分成數個小隊跟著自己。雖然沒有人違抗伊斯利公爵托馬·羅貝爾·比若的命令,但一切都是徒勞。最終,政府開始明白一個道理——正如伊斯利公爵托馬·羅貝爾·比若說的——要打消敵人的氣焰不能靠撤軍,要打消暴亂分子的氣焰也不能靠讓步。
註解:
[1] 路易-安托萬·加尼耶-帕熱斯(1803—1878),法蘭西政治家、活躍的互濟會會員,在七月革命期間為路障而戰。
[2] 埃米爾·讓-奧拉斯·韋爾內(1789—1863),法蘭西戰爭畫家、肖像畫家和東方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