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8年歐洲革命 · 第13章

遊行計劃 1848年2月20日,反對派和內閣都對談判結果深信不疑——不僅內閣決定忠實履行莫爾尼伯爵夏爾·奧古斯特·路易·約瑟夫·迪莫里·德·莫爾尼等五位代表簽署的文件,而且反對派代表熱切希望不要遇到麻煩。宴會組織者已經任命了一個專門負責在必要時採取措施維護公共秩序的委員會。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不想成為暴亂者,真心以為自己能夠保證接下來的遊行示威活動和平進行。在回憶錄中,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寫道:「這些是為了避免騷亂而採取的必要防範措施,我們要對民眾加以約束,不能只是強調秩序。我們要求參加遊行的國民自衛軍身著制服,不攜帶除軍刀外的任何武器,並且按照部隊編號進行集結以便接受監督。上述措施同樣適用於學校——每所學校的人和各教育單位的代表都應集結在自己的團體的旗幟下。各個團體聚集起來,自我約束,如同自發組織的一樣。」 負責在必要時採取措施維護公共秩序的委員會提出了一個問題,即「參加遊行的國民自衛軍是否必須佩軍刀」。由於意見不同,一名委員開玩笑說沒有規定,也沒有禁止。大家都笑了起來。 在《1848年的印記》中,馬克西姆·杜·康寫道:「為了找尋西風,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打開了埃俄羅斯[1]的風袋。雖然西風只需輕輕吹拂就能將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的怒吼帶去一個叫內閣的避難所,但這種做法導致了一場暴風雨的降臨。」然而,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還沒有覺察到即將到來的暴風雨。民眾讓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略感不安。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說道:「我們必須要和中產階級或巴黎的知識青年打交道。然而,由於工人階級同樣希望參與到遊行示威活動中,吉瓦德先生要求我們承認工人階級的地位。此外,在維護秩序方面,吉瓦德先生堪稱盡職盡責。吉瓦德先生將問題拋給了我。猶豫過後,我決定承認工人階級享有和其他階級同等的權利——也就是說,工人們也應按行業去各自的團體的旗幟下集合以便讓那些不同類型的群體可以互相約束。反對派代表試圖用這些措施足以避免衝突來說服自己。反對派發布了一道命令,即任何製造騷亂者都將立刻被視為挑釁者並且驅逐出遊行隊伍。」 走上街頭的工人階級 遊行計劃書將宣布反對派成員需要採取的所有預防措施和堅持和平的遊行示威的政策。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補充道:「將計劃書交由一些作為記者的委員會成員起草是我們的一個錯誤決定——我們認為,如果我們向記者們徹底地闡明活動的意義和基本部署,那麼記者們寫在報紙上的內容會和我們的話一樣。」 起草計劃書的人正是《國民報》的總編輯阿曼德·阿芒·馬拉斯特先生。就這份計劃書,在《1848年革命史》中,阿方斯·瑪利·路易·普拉·德·拉馬丁先生評論道:「《國民報》代表共和黨,是未來的革命的助推器。然而,由於《國民報》的發行量不大,對民眾來說,革命只是一種遙遠的預想。出於好奇,人們閱讀了《國民報》,想知道是何種非常不確定的事件正在持續醞釀之中。《國民報》似乎在君主政體與共和信仰之間搖擺不定,有時與反對派走得很近,有時又不贊同瑪利·約瑟夫·路易·阿道夫·梯也爾先生的觀點、策略和政治主張。」阿曼德·阿芒·馬拉斯特先生是共和黨人,機智幽默,學識淵博。阿方斯·瑪利·路易·普拉·德·拉馬丁先生曾反覆說道:「阿曼德·阿芒·馬拉斯特先生的高明之處在於他的戲謔,而不是仇恨。阿曼德·阿芒·馬拉斯特先生拒絕任何血腥的場景、慘痛的紀念,以及不必要的挑釁。阿曼德·阿芒·馬拉斯特先生的共和理想具有政治藝術家的感性特徵,而不是陰鬱或狂熱的。阿曼德·阿芒·馬拉斯特先生反感雅各賓主義,恐懼禁令,喜愛文學,善於雄辯,懂得寬容,享受自由的榮耀。」 阿曼德·阿芒·馬拉斯特 1801年,阿曼德·阿芒·馬拉斯特先生出生於聖戈當。阿曼德·阿芒·馬拉斯特先生因反對七月王朝政府而為人所知。阿曼德·阿芒·馬拉斯特先生沒有富裕的家境,而他早年的經歷也十分平凡。阿曼德·阿芒·馬拉斯特先生曾在朗德省的聖瑟韋大學教過哲學,後來又跟隨讓·馬克西米利安·拉馬克將軍來到了巴黎。擔任《辯論雜誌》編輯期間,阿曼德·阿芒·馬拉斯特先生因發表激烈言論而被判入獄。最終,阿曼德·阿芒·馬拉斯特先生去了英格蘭尋求庇護,並且因此而逃過一劫。得到特赦後,阿曼德·阿芒·馬拉斯特先生回到了法蘭西。1841年後,阿曼德·阿芒·馬拉斯特先生一直擔任《國民報》的總編輯一職。 阿曼德·阿芒·馬拉斯特先生明白,共和主義行動如果不能獲得反對派的支持,那麼必將失敗。只有反對派的支持能讓民眾走上錯誤的道路和讓政府對鎮壓宴會的行動更加警惕,進而增加暴亂的機會。在表面上,記者們千方百計地和反對派代表保持著一致,絲毫不吝嗇對反對派的溢美之詞與高級禮遇。記者們一邊給反對派代表的脖子上套上鎖鏈,一邊又給這些鎖鏈飾以絲綢和花朵。 讓·馬克西米利安·拉馬克 1848年2月20日,雖然負責採取必要措施維持秩序的委員會的委員都收到了邀請,但僅有阿曼德·阿芒·馬拉斯特先生、佩雷、梅儒歐、帕格納雷、別斯塔、萊昂諾爾-約瑟夫·哈溫和埃爾頓幾位成員出席了起草計劃書的會議。阿曼德·阿芒·馬拉斯特先生拿起筆,寫下了示威運動的改良綱領。在起筆處,阿曼德·阿芒·馬拉斯特先生寫道:「負責組織十二區的宴會的委員會認為有必要重申遊行示威活動的目標,即合法、溫和地運用《憲法》賦予的集會權——代議制政府如果不尊重民眾的集會權,那麼只是無稽之談。」 對遊行隊伍的秩序,負責採取必要措施維持秩序的委員會制定了如下規定: 代表們、法蘭西貴族們和其他受邀賓客應在1948年2月22日11時於反對派總部集合。 國民自衛軍中的支持者應於馬德萊娜教堂前集合,站成平行的兩列隊伍並且讓賓客站在兩列隊伍中間。 國民自衛軍的隊伍由參與遊行示威活動的國民自衛軍高級軍官領導。 受邀賓客和赴宴客人入席後,國民自衛軍應緊隨賓客就座。 遊行開始後,在上述隊伍後,國民自衛軍根據軍隊編號自動排成列。 學生隊伍位於第三列第四列隊伍之間,由學生選出的委員領隊。 遊行將在1948年2月22日11時30分開始。遊行路線為協和廣場和香榭麗舍大街至宴會地。 這份計劃書措辭嚴謹,語氣溫和,旨在將反對派的理想進行到底。這份計劃書還要求國民自衛軍不得攜帶任何武器,規定市民不得大聲喊叫或私自攜帶旗幟等明顯標牌。「委員會希望,每位出席者都把自己看作工作人員,履行尊重秩序的責任。委員會向出席的國民自衛軍士兵和巴黎人民吐露了心聲。委員會不僅渴望自由的公共安全,而且知道要維護權利只需要一個和平的遊行示威活動——這才是為開明的國家做的事。委員會明白道德力量具有不可抗拒的權威性,並且確信通過冷靜的表達方式能實現合法的願望。」 阿曼德·阿芒·馬拉斯特先生宣讀完剛起草的計劃書後,《憲法報》的編輯梅儒歐要求將其交由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批准。然而,直到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吃晚飯時,阿曼德·阿芒·馬拉斯特先生才見到他。由於時間緊迫,阿曼德·阿芒·馬拉斯特先生甚至沒有將計劃書讀給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聽,只是解釋了主要規定。聽完阿曼德·阿芒·馬拉斯特先生的解釋,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說道:「好的,沒問題。然而,請注意,這份計劃書不能包含任何故意傷害反對派的內容。」計劃書很快被送到了三個共和黨報刊,即《國民報》《改革報》和《民主和平報》的主編手中。1948年2月21日早晨,《國民報》《改革報》和《民主和平報》刊登了計劃書。 馬德萊娜教堂 註解: [1] 埃俄羅斯:希臘神話中的風神,風的守護者,也是西西里島附近的艾俄利亞島的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