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都赋

两汉 班固
汉之西都,在于雍州,实曰长安。左据函谷、二崤之阻,表以太华、终南之山。右界褒斜、陇首之险,带以洪河、泾、渭之川。众流之隈,汧涌其西。华实之毛,则九州之上腴焉。防御之阻,则天地之隩区焉。是故横被六合,三成帝畿,周以龙兴,秦以虎视。及至大汉受命而都之也,仰悟东井之精,俯协《河图》之灵。奉春建策,留侯演成。天人合应,以发皇明,乃眷西顾,实惟作京。于是睎秦岭,睋北阜,挟酆灞,据龙首。图皇基于亿载,度宏规而大起。肇自高而终平,世增饰以崇丽。历十二之延祚,故穷泰而极侈。建金城而万雉,呀周池而成渊。披三条之广路,立十二之通门。内则街衢洞达,闾阎且千,九市开场,货别隧分。人不得顾,车不得旋,阗城溢郭,旁流百廛。红尘四合,烟云相连。于是既庶且富,娱乐无疆。都人士女,殊异乎五方。游士拟于公侯,列肆侈于姬姜。乡曲豪举,游侠之雄,节慕原、尝,名亚春、陵。连交合众,骋骛乎其中。 若乃观其四郊,浮游近县,则南望杜、霸,北眺五陵。名都对郭,邑居相承。英俊之域,绂冕所兴。冠盖如云,七相五公。与乎州郡之豪杰,五都之货殖,三选七迁,充奉陵邑。盖以强干弱枝,隆上都而观万国也。封畿之内,厥土千里,逴跞诸夏,兼其所有。其阳则崇山隐天,幽林穹谷,陆海珍藏,蓝田美玉。商、洛缘其隈,鄠、杜滨其足,源泉灌注,陂池交属。竹林果园,芳草甘木,郊野之富,号为近蜀。其阴则冠以九嵕,陪以甘泉,乃有灵宫起乎其中。秦汉之所极观,渊云之所颂叹,于是乎存焉。下有郑、白之沃,衣食之源。提封五万,疆埸绮分,沟塍刻镂,原隰龙鳞,决渠降雨,荷插成云。五谷垂颖,桑麻铺棻。东郊则有通沟大漕,溃渭洞河,泛舟山东,控引淮湖,与海通波。西郊则有上囿禁苑,林麓薮泽,陂池连乎蜀汉,缭以周墙,四百余里。离宫别馆,三十六所。神池灵沼,往往而在。其中乃有九真之麟,大宛之马,黄支之犀,条支之鸟。逾昆仑,越巨海,殊方异类,至于三万里。 其宫室也,体象乎天地,经纬乎阴阳。据坤灵之正位,仿太紫之圆方。树中天之华阙,丰冠山之朱堂。因瑰材而究奇,抗应龙之虹梁。列棼橑以布翼,荷栋桴而高骧。雕玉瑱以居楹,裁金壁以饰珰。发五色之渥彩,光焰朗以景彰。于是左墄右平,重轩三阶。闺房周通,门闼洞开。列钟虡于中庭,立金人于端闱。仍增崖而衡阈,临峻路而启扉。徇以离宫别寝,承以崇台闲馆,焕若列宿,紫宫是环。清凉、宣温、神仙、长年、金华、玉堂、白虎、麒麟,区宇若兹,不可殚论。增盘崔嵬,登降炤烂,殊形诡制,每各异观。乘茵步辇,惟所息宴。后宫则有掖庭、椒房,后妃之室。合欢、增城、安处、常宁、茝若、椒风、披香、发越、兰林、蕙草、鸳鸾、飞翔之列,昭阳特盛,隆乎孝成。屋不呈材,墙不露形。裛以藻绣,络以纶连。随侯明月,错落其间。金釭衔璧,是为列钱。翡翠火齐,流耀含英。悬黎垂棘,夜光在焉。于是玄墀扣砌,玉阶彤庭,碝磩彩致,琳珉青荧,珊瑚碧树,周阿而生。红罗飒纚,绮组缤纷。精曜华烛,俯仰如神。后宫之号,十有四位。窈窕繁华,更盛迭贵。处乎斯列者,盖以百数。左右庭中,朝堂百寮之位,萧曹魏邴,谋谟乎其上。佐命则垂统,辅翼则成化。流大汉之恺悌,荡亡秦之毒螫。故令斯人扬乐和之声,作画一之歌。功德著乎祖宗,膏泽洽乎黎庶。又有天禄、石渠,典籍之府。命夫谆诲故老,名儒师傅,讲论乎《六艺》,稽合乎同异。又有承明、金马、著作之庭。大雅宏达,于兹为群。元元本本,殚见洽闻。启发篇章,校理秘文。周以钩陈之位,卫以严更之署,总礼官之甲科,群百郡之廉孝。虎贲赘衣,阉尹阍寺。陛戟百重,各有典司。 周庐千列,徼道绮错。辇路经营,修除飞阁。自未央而连桂宫,北弥明光而亘长乐。凌隥道而超西墉,掍建章而连外属。设璧门之凤阙,上觚稜而栖金爵。内则别风之嶕峣,眇丽巧而耸擢,张千门而立万户,顺阴阳以开阖。尔乃正殿崔嵬,层构厥高,临乎未央。经骀汤而出馺娑,洞枍诣以与天梁。上反宇以盖戴,激日景而纳光。神明郁其特起,遂偃蹇而上跻。轶云雨于太半,虹霓回带于棼楣。虽轻迅与僄狡,犹愕眙而不能阶。攀井干而未半,目眴转而意迷,舍棂槛而却倚,若颠坠而复稽,魂怳怳以失度,巡回途而下低,既惩惧于登望,降周流以彷徨。步甬道以萦纡,又杳窱而不见阳。排飞闼而上出,若游目于天表,似无依而洋洋。前唐中而后太液,览沧海之汤汤。扬波涛于碣石,激神岳之嶈嶈。滥瀛洲与方壶,蓬莱起乎中央。于是灵草冬荣,神木丛生。岩峻崷崪,金石峥嵘。抗仙掌以承露,擢双立之金茎,轶埃壒之混浊,鲜颢气之清英。骋文成之丕诞,驰五利之所刑。庶松乔之群类,时游从乎斯庭。实列仙之攸馆,非吾人之所宁。 尔乃盛娱游之壮观,奋泰武乎上囿。因兹以威戎夸狄,耀威灵而讲武事。命荆州使起鸟、诏梁野而驱兽。毛群内阗,飞羽上覆,接翼侧足,集禁林而屯聚。水衡虞人,修其营表。种别群分,部曲有署。罘网连纮,笼山络野。列卒周匝,星罗云布。于是乘銮舆,备法驾,帅群臣,披飞廉,入苑门。遂绕酆鄗,历上兰。六师发逐,百兽骇殚,震震爚爚,雷奔电激,草木涂地,山渊反覆。蹂躏其十二三,乃拗怒而少息。尔乃期门佽飞,列刃钻鍭,要趹追踪。鸟惊触丝,兽骇值锋。机不虚掎,弦不再控。矢不单杀,中必叠双。飑飑纷纷,矰缴相缠。风毛雨血,洒野蔽天。平原赤,勇士厉。猿狖失木,豺狼慑窜。尔乃移师趋险,并蹈潜秽。穷虎奔突,狂兕触蹶。许少施巧,秦成力折。掎僄狡,扼猛噬。脱角挫脰,徒搏独杀。挟师豹,拖熊螭。曳犀犛,顿象罴。超洞壑,越峻崖。蹶崭岩,巨石隤。松柏仆,丛林摧。草木无余,禽兽殄夷。 于是天子乃登属玉之馆,历长杨之榭。览山川之体势,观三军之杀获。原野萧条,目极四裔。禽相镇压,兽相枕藉。然后收禽会众,论功赐胙。陈轻骑以行炰,腾酒车以斟酌。割鲜野食,举烽命釂。飨赐毕,劳逸齐,大辂鸣銮,容与徘徊。集乎豫章之宇,临乎昆明之池。左牵牛而右织女,似云汉之无涯。茂树荫蔚,芳草被堤。兰茝发色,晔晔猗猗。若摛锦布绣,烛燿乎其陂。鸟则玄鹤白鹭,黄鹄鵁鹳,鸧鸹鸨鶂,凫鷖鸿雁。朝发河海,夕宿江汉。沉浮往来,云集雾散。于是后宫乘輚辂,登龙舟。张凤盖,建华旗。祛黼帷,镜清流。靡微风,澹淡浮。棹女讴,鼓吹震,声激越,謍厉天,鸟群翔,鱼窥渊。招白鹇,下双鹄。揄文竿,出比目。抚鸿罿,御矰缴,方舟并骛,俯仰极乐。遂乃风举云摇,浮游溥览。前乘秦岭,后越九嵕,东薄河华,西涉岐雍。宫馆所历,百有余区。行所朝夕,储不改供。礼上下而接山川,究休佑之所用。采游童之欢谣,第从臣之嘉颂。于斯之时,都都相望,邑邑相属。国藉十世之基,家承百年之业,士食旧德之名氏,农服先畴之畎亩,商循族世之所鬻,工用高曾之规矩。粲乎隐隐,各得其所。 若臣者徒观迹于旧墟,闻之乎故老,十分而未得其一端,故不能遍举也。
hàn 汉 zhī 之 xī 西 dōu 都   , zài 在 yú 于 yōng 雍 zhōu 州   , shí 实 yuē 曰 cháng 长 ān 安 。 。 zuǒ 左 jù 据 hán 函 gǔ 谷 、 、 èr 二 xiáo 崤 zhī 之 zǔ 阻   , biǎo 表 yǐ 以 tài 太 huá 华 、 、 zhōng 终 nán 南 zhī 之 shān 山 。 。 yòu 右 jiè 界 bāo 褒 xié 斜 、 、 lǒng 陇 shǒu 首 zhī 之 xiǎn 险   , dài 带 yǐ 以 hóng 洪 hé 河 、 、 jīng 泾 、 、 wèi 渭 zhī 之 chuān 川 。 。 zhòng 众 liú 流 zhī 之 wēi 隈   , qiān 汧 yǒng 涌 qí 其 xī 西 。 。 huā 华 shí 实 zhī 之 máo 毛   , zé 则 jiǔ 九 zhōu 州 zhī 之 shàng 上 yú 腴 yān 焉 。 。 fáng 防 yù 御 zhī 之 zǔ 阻   , zé 则 tiān 天 dì 地 zhī 之 yù 隩 qū 区 yān 焉 。 。 shì 是 gù 故 héng 横 bèi 被 liù 六 hé 合   , sān 三 chéng 成 dì 帝 jī 畿   , zhōu 周 yǐ 以 lóng 龙 xīng 兴   , qín 秦 yǐ 以 hǔ 虎 shì 视 。 。 jí 及 zhì 至 dà 大 hàn 汉 shòu 受 mìng 命 ér 而 dōu 都 zhī 之 yě 也   , yǎng 仰 wù 悟 dōng 东 jǐng 井 zhī 之 jīng 精   , fǔ 俯 xié 协 《 《 hé 河 tú 图 》 》 zhī 之 líng 灵 。 。 fèng 奉 chūn 春 jiàn 建 cè 策   , liú 留 hòu 侯 yǎn 演 chéng 成 。 。 tiān 天 rén 人 hé 合 yìng 应   , yǐ 以 fā 发 huáng 皇 míng 明   , nǎi 乃 juàn 眷 xī 西 gù 顾   , shí 实 wéi 惟 zuò 作 jīng 京 。 。 yú 于 shì 是 xī 睎 qín 秦 lǐng 岭   , é 睋 běi 北 fù 阜   , xié 挟 fēng 酆 bà 灞   , jù 据 lóng 龙 shǒu 首 。 。 tú 图 huáng 皇 jī 基 yú 于 yì 亿 zǎi 载   , dù 度 hóng 宏 guī 规 ér 而 dà 大 qǐ 起 。 。 zhào 肇 zì 自 gāo 高 ér 而 zhōng 终 píng 平   , shì 世 zēng 增 shì 饰 yǐ 以 chóng 崇 lì 丽 。 。 lì 历 shí 十 èr 二 zhī 之 yán 延 zuò 祚   , gù 故 qióng 穷 tài 泰 ér 而 jí 极 chǐ 侈 。 。 jiàn 建 jīn 金 chéng 城 ér 而 wàn 万 zhì 雉   , ya 呀 zhōu 周 chí 池 ér 而 chéng 成 yuān 渊 。 。 pī 披 sān 三 tiáo 条 zhī 之 guǎng 广 lù 路   , lì 立 shí 十 èr 二 zhī 之 tōng 通 mén 门 。 。 nèi 内 zé 则 jiē 街 qú 衢 dòng 洞 dá 达   , lǘ 闾 yán 阎 qiě 且 qiān 千   , jiǔ 九 shì 市 kāi 开 chǎng 场   , huò 货 bié 别 suì 隧 fēn 分 。 。 rén 人 bù 不 dé 得 gù 顾   , chē 车 bù 不 dé 得 xuán 旋   , tián 阗 chéng 城 yì 溢 guō 郭   , páng 旁 liú 流 bǎi 百 chán 廛 。 。 hóng 红 chén 尘 sì 四 hé 合   , yān 烟 yún 云 xiāng 相 lián 连 。 。 yú 于 shì 是 jì 既 shù 庶 qiě 且 fù 富   , yú 娱 lè 乐 wú 无 jiāng 疆 。 。 dōu 都 rén 人 shì 士 nǚ 女   , shū 殊 yì 异 hū 乎 wǔ 五 fāng 方 。 。 yóu 游 shì 士 nǐ 拟 yú 于 gōng 公 hóu 侯   , liè 列 sì 肆 chǐ 侈 yú 于 jī 姬 jiāng 姜 。 。 xiāng 乡 qū 曲 háo 豪 jǔ 举   , yóu 游 xiá 侠 zhī 之 xióng 雄   , jié 节 mù 慕 yuán 原 、 、 cháng 尝   , míng 名 yà 亚 chūn 春 、 、 líng 陵 。 。 lián 连 jiāo 交 hé 合 zhòng 众   , chěng 骋 wù 骛 hū 乎 qí 其 zhōng 中 。 。
ruò 若 nǎi 乃 guān 观 qí 其 sì 四 jiāo 郊   , fú 浮 yóu 游 jìn 近 xiàn 县   , zé 则 nán 南 wàng 望 dù 杜 、 、 bà 霸   , běi 北 tiào 眺 wǔ 五 líng 陵 。 。 míng 名 dōu 都 duì 对 guō 郭   , yì 邑 jū 居 xiāng 相 chéng 承 。 。 yīng 英 jùn 俊 zhī 之 yù 域   , fú 绂 miǎn 冕 suǒ 所 xīng 兴 。 。 guān 冠 gài 盖 rú 如 yún 云   , qī 七 xiāng 相 wǔ 五 gōng 公 。 。 yǔ 与 hū 乎 zhōu 州 jùn 郡 zhī 之 háo 豪 jié 杰   , wǔ 五 dōu 都 zhī 之 huò 货 zhí 殖   , sān 三 xuǎn 选 qī 七 qiān 迁   , chōng 充 fèng 奉 líng 陵 yì 邑 。 。 gài 盖 yǐ 以 qiáng 强 gān 干 ruò 弱 zhī 枝   , lóng 隆 shàng 上 dū 都 ér 而 guān 观 wàn 万 guó 国 yě 也 。 。 fēng 封 jī 畿 zhī 之 nèi 内   , jué 厥 tǔ 土 qiān 千 lǐ 里   , chuō 逴 luò 跞 zhū 诸 xià 夏   , jiān 兼 qí 其 suǒ 所 yǒu 有 。 。 qí 其 yáng 阳 zé 则 chóng 崇 shān 山 yǐn 隐 tiān 天   , yōu 幽 lín 林 qióng 穹 gǔ 谷   , lù 陆 hǎi 海 zhēn 珍 cáng 藏   , lán 蓝 tián 田 měi 美 yù 玉 。 。 shāng 商 、 、 luò 洛 yuán 缘 qí 其 wēi 隈   , hù 鄠 、 、 dù 杜 bīn 滨 qí 其 zú 足   , yuán 源 quán 泉 guàn 灌 zhù 注   , bēi 陂 chí 池 jiāo 交 shǔ 属 。 。 zhú 竹 lín 林 guǒ 果 yuán 园   , fāng 芳 cǎo 草 gān 甘 mù 木   , jiāo 郊 yě 野 zhī 之 fù 富   , hào 号 wèi 为 jìn 近 shǔ 蜀 。 。 qí 其 yīn 阴 zé 则 guàn 冠 yǐ 以 jiǔ 九 zōng 嵕   , péi 陪 yǐ 以 gān 甘 quán 泉   , nǎi 乃 yǒu 有 líng 灵 gōng 宫 qǐ 起 hū 乎 qí 其 zhōng 中 。 。 qín 秦 hàn 汉 zhī 之 suǒ 所 jí 极 guān 观   , yuān 渊 yún 云 zhī 之 suǒ 所 sòng 颂 tàn 叹   , yú 于 shì 是 hū 乎 cún 存 yān 焉 。 。 xià 下 yǒu 有 zhèng 郑 、 、 bái 白 zhī 之 wò 沃   , yī 衣 shí 食 zhī 之 yuán 源 。 。 tí 提 fēng 封 wǔ 五 wàn 万   , jiāng 疆 yì 埸 qǐ 绮 fēn 分   , gōu 沟 chéng 塍 kè 刻 lòu 镂   , yuán 原 xí 隰 lóng 龙 lín 鳞   , jué 决 qú 渠 jiàng 降 yǔ 雨   , hé 荷 chā 插 chéng 成 yún 云 。 。 wǔ 五 gǔ 谷 chuí 垂 yǐng 颖   , sāng 桑 má 麻 pù 铺 fēn 棻 。 。 dōng 东 jiāo 郊 zé 则 yǒu 有 tōng 通 gōu 沟 dà 大 cáo 漕   , kuì 溃 wèi 渭 dòng 洞 hé 河   , fàn 泛 zhōu 舟 shān 山 dōng 东   , kòng 控 yǐn 引 huái 淮 hú 湖   , yǔ 与 hǎi 海 tōng 通 bō 波 。 。 xī 西 jiāo 郊 zé 则 yǒu 有 shàng 上 yòu 囿 jìn 禁 yuàn 苑   , lín 林 lù 麓 sǒu 薮 zé 泽   , bēi 陂 chí 池 lián 连 hū 乎 shǔ 蜀 hàn 汉   , liáo 缭 yǐ 以 zhōu 周 qiáng 墙   , sì 四 bǎi 百 yú 余 lǐ 里 。 。 lí 离 gōng 宫 bié 别 guǎn 馆   , sān 三 shí 十 liù 六 suǒ 所 。 。 shén 神 chí 池 líng 灵 zhǎo 沼   , wǎng 往 wǎng 往 ér 而 zài 在 。 。 qí 其 zhōng 中 nǎi 乃 yǒu 有 jiǔ 九 zhēn 真 zhī 之 lín 麟   , dà 大 yuān 宛 zhī 之 mǎ 马   , huáng 黄 zhī 支 zhī 之 xī 犀   , tiáo 条 zhī 支 zhī 之 niǎo 鸟 。 。 yú 逾 kūn 昆 lún 仑   , yuè 越 jù 巨 hǎi 海   , shū 殊 fāng 方 yì 异 lèi 类   , zhì 至 yú 于 sān 三 wàn 万 lǐ 里 。 。
qí 其 gōng 宫 shì 室 yě 也   , tǐ 体 xiàng 象 hū 乎 tiān 天 dì 地   , jīng 经 wěi 纬 hū 乎 yīn 阴 yáng 阳 。 。 jù 据 kūn 坤 líng 灵 zhī 之 zhèng 正 wèi 位   , fǎng 仿 tài 太 zǐ 紫 zhī 之 yuán 圆 fāng 方 。 。 shù 树 zhōng 中 tiān 天 zhī 之 huá 华 quē 阙   , fēng 丰 guān 冠 shān 山 zhī 之 zhū 朱 táng 堂 。 。 yīn 因 guī 瑰 cái 材 ér 而 jiū 究 qí 奇   , kàng 抗 yìng 应 lóng 龙 zhī 之 hóng 虹 liáng 梁 。 。 liè 列 fén 棼 lǎo 橑 yǐ 以 bù 布 yì 翼   , hé 荷 dòng 栋 fú 桴 ér 而 gāo 高 xiāng 骧 。 。 diāo 雕 yù 玉 tiàn 瑱 yǐ 以 jū 居 yíng 楹   , cái 裁 jīn 金 bì 壁 yǐ 以 shì 饰 dāng 珰 。 。 fā 发 wǔ 五 sè 色 zhī 之 wò 渥 cǎi 彩   , guāng 光 yàn 焰 lǎng 朗 yǐ 以 jǐng 景 zhāng 彰 。 。 yú 于 shì 是 zuǒ 左 cè 墄 yòu 右 píng 平   , zhòng 重 xuān 轩 sān 三 jiē 阶 。 。 guī 闺 fáng 房 zhōu 周 tōng 通   , mén 门 tà 闼 dòng 洞 kāi 开 。 。 liè 列 zhōng 钟 jù 虡 yú 于 zhōng 中 tíng 庭   , lì 立 jīn 金 rén 人 yú 于 duān 端 wéi 闱 。 。 réng 仍 zēng 增 yá 崖 ér 而 héng 衡 yù 阈   , lín 临 jùn 峻 lù 路 ér 而 qǐ 启 fēi 扉 。 。 xùn 徇 yǐ 以 lí 离 gōng 宫 bié 别 qǐn 寝   , chéng 承 yǐ 以 chóng 崇 tái 台 xián 闲 guǎn 馆   , huàn 焕 ruò 若 liè 列 sù 宿   , zǐ 紫 gōng 宫 shì 是 huán 环 。 。 qīng 清 liáng 凉 、 、 xuān 宣 wēn 温 、 、 shén 神 xiān 仙 、 、 cháng 长 nián 年 、 、 jīn 金 huá 华 、 、 yù 玉 táng 堂 、 、 bái 白 hǔ 虎 、 、 qí 麒 lín 麟   , qū 区 yǔ 宇 ruò 若 zī 兹   , bù 不 kě 可 dān 殚 lùn 论 。 。 zēng 增 pán 盘 cuī 崔 wéi 嵬   , dēng 登 jiàng 降 zhāo 炤 làn 烂   , shū 殊 xíng 形 guǐ 诡 zhì 制   , měi 每 gè 各 yì 异 guān 观 。 。 chéng 乘 yīn 茵 bù 步 niǎn 辇   , wéi 惟 suǒ 所 xī 息 yàn 宴 。 。 hòu 后 gōng 宫 zé 则 yǒu 有 yè 掖 tíng 庭 、 、 jiāo 椒 fáng 房   , hòu 后 fēi 妃 zhī 之 shì 室 。 。 hé 合 huān 欢 、 、 zēng 增 chéng 城 、 、 ān 安 chǔ 处 、 、 cháng 常 níng 宁 、 、 zhǐ 茝 ruò 若 、 、 jiāo 椒 fēng 风 、 、 pī 披 xiāng 香 、 、 fā 发 yuè 越 、 、 lán 兰 lín 林 、 、 huì 蕙 cǎo 草 、 、 yuān 鸳 luán 鸾 、 、 fēi 飞 xiáng 翔 zhī 之 liè 列   , zhāo 昭 yáng 阳 tè 特 shèng 盛   , lóng 隆 hū 乎 xiào 孝 chéng 成 。 。 wū 屋 bù 不 chéng 呈 cái 材   , qiáng 墙 bù 不 lù 露 xíng 形 。 。 yì 裛 yǐ 以 zǎo 藻 xiù 绣   , luò 络 yǐ 以 lún 纶 lián 连 。 。 suí 随 hóu 侯 míng 明 yuè 月   , cuò 错 luò 落 qí 其 jiān 间 。 。 jīn 金 gāng 釭 xián 衔 bì 璧   , shì 是 wèi 为 liè 列 qián 钱 。 。 fěi 翡 cuì 翠 huǒ 火 jì 齐   , liú 流 yào 耀 hán 含 yīng 英 。 。 xuán 悬 lí 黎 chuí 垂 jí 棘   , yè 夜 guāng 光 zài 在 yān 焉 。 。 yú 于 shì 是 xuán 玄 chí 墀 kòu 扣 qì 砌   , yù 玉 jiē 阶 tóng 彤 tíng 庭   , ruǎn 碝 qì 磩 cǎi 彩 zhì 致   , lín 琳 mín 珉 qīng 青 yíng 荧   , shān 珊 hú 瑚 bì 碧 shù 树   , zhōu 周 ā 阿 ér 而 shēng 生 。 。 hóng 红 luó 罗 sà 飒 lí 纚   , qǐ 绮 zǔ 组 bīn 缤 fēn 纷 。 。 jīng 精 yào 曜 huá 华 zhú 烛   , fǔ 俯 yǎng 仰 rú 如 shén 神 。 。 hòu 后 gōng 宫 zhī 之 hào 号   , shí 十 yǒu 有 sì 四 wèi 位 。 。 yǎo 窈 tiǎo 窕 fán 繁 huá 华   , gèng 更 shèng 盛 dié 迭 guì 贵 。 。 chù 处 hū 乎 sī 斯 liè 列 zhě 者   , gài 盖 yǐ 以 bǎi 百 shù 数 。 。 zuǒ 左 yòu 右 tíng 庭 zhōng 中   , cháo 朝 táng 堂 bǎi 百 liáo 寮 zhī 之 wèi 位   , xiāo 萧 cáo 曹 wèi 魏 bǐng 邴   , móu 谋 mó 谟 hū 乎 qí 其 shàng 上 。 。 zuǒ 佐 mìng 命 zé 则 chuí 垂 tǒng 统   , fǔ 辅 yì 翼 zé 则 chéng 成 huà 化 。 。 liú 流 dà 大 hàn 汉 zhī 之 kǎi 恺 tì 悌   , dàng 荡 wáng 亡 qín 秦 zhī 之 dú 毒 shì 螫 。 。 gù 故 lìng 令 sī 斯 rén 人 yáng 扬 lè 乐 hé 和 zhī 之 shēng 声   , zuò 作 huà 画 yī 一 zhī 之 gē 歌 。 。 gōng 功 dé 德 zhù 著 hū 乎 zǔ 祖 zōng 宗   , gào 膏 zé 泽 qià 洽 hū 乎 lí 黎 shù 庶 。 。 yòu 又 yǒu 有 tiān 天 lù 禄 、 、 shí 石 qú 渠   , diǎn 典 jí 籍 zhī 之 fǔ 府 。 。 mìng 命 fū 夫 zhūn 谆 huì 诲 gù 故 lǎo 老   , míng 名 rú 儒 shī 师 fu 傅   , jiǎng 讲 lùn 论 hū 乎 《 《 liù 六 yì 艺 》, 》   , jī 稽 hé 合 hū 乎 tóng 同 yì 异 。 。 yòu 又 yǒu 有 chéng 承 míng 明 、 、 jīn 金 mǎ 马 、 、 zhù 著 zuò 作 zhī 之 tíng 庭 。 。 dà 大 yá 雅 hóng 宏 dá 达   , yú 于 zī 兹 wèi 为 qún 群 。 。 yuán 元 yuán 元 běn 本 běn 本   , dān 殚 jiàn 见 qià 洽 wén 闻 。 。 qǐ 启 fā 发 piān 篇 zhāng 章   , xiào 校 lǐ 理 mì 秘 wén 文 。 。 zhōu 周 yǐ 以 gōu 钩 chén 陈 zhī 之 wèi 位   , wèi 卫 yǐ 以 yán 严 gēng 更 zhī 之 shǔ 署   , zǒng 总 lǐ 礼 guān 官 zhī 之 jiǎ 甲 kē 科   , qún 群 bǎi 百 jùn 郡 zhī 之 lián 廉 xiào 孝 。 。 hǔ 虎 bēn 贲 zhuì 赘 yī 衣   , yān 阉 yǐn 尹 hūn 阍 sì 寺 。 。 bì 陛 jǐ 戟 bǎi 百 zhòng 重   , gè 各 yǒu 有 diǎn 典 sī 司 。 。
zhōu 周 lú 庐 qiān 千 liè 列   , jiǎo 徼 dào 道 qǐ 绮 cuò 错 。 。 niǎn 辇 lù 路 jīng 经 yíng 营   , xiū 修 chú 除 fēi 飞 gé 阁 。 。 zì 自 wèi 未 yāng 央 ér 而 lián 连 guì 桂 gōng 宫   , běi 北 mí 弥 míng 明 guāng 光 ér 而 gèn 亘 cháng 长 lè 乐 。 。 líng 凌 dèng 隥 dào 道 ér 而 chāo 超 xī 西 yōng 墉   , hùn 掍 jiàn 建 zhāng 章 ér 而 lián 连 wài 外 shǔ 属 。 。 shè 设 bì 璧 mén 门 zhī 之 fèng 凤 quē 阙   , shàng 上 gū 觚 léng 稜 ér 而 qī 栖 jīn 金 jué 爵 。 。 nèi 内 zé 则 bié 别 fēng 风 zhī 之 jiāo 嶕 yáo 峣   , miǎo 眇 lì 丽 qiǎo 巧 ér 而 sǒng 耸 zhuó 擢   , zhāng 张 qiān 千 mén 门 ér 而 lì 立 wàn 万 hù 户   , shùn 顺 yīn 阴 yáng 阳 yǐ 以 kāi 开 hé 阖 。 。 ěr 尔 nǎi 乃 zhèng 正 diàn 殿 cuī 崔 wéi 嵬   , céng 层 gòu 构 jué 厥 gāo 高   , lín 临 hū 乎 wèi 未 yāng 央 。 。 jīng 经 dài 骀 tāng 汤 ér 而 chū 出 sà 馺 suō 娑   , dòng 洞 yì 枍 yì 诣 yǐ 以 yǔ 与 tiān 天 liáng 梁 。 。 shàng 上 fǎn 反 yǔ 宇 yǐ 以 gài 盖 dài 戴   , jī 激 rì 日 jǐng 景 ér 而 nà 纳 guāng 光 。 。 shén 神 míng 明 yù 郁 qí 其 tè 特 qǐ 起   , suì 遂 yǎn 偃 jiǎn 蹇 ér 而 shàng 上 jī 跻 。 。 yì 轶 yún 云 yǔ 雨 yú 于 tài 太 bàn 半   , hóng 虹 ní 霓 huí 回 dài 带 yú 于 fén 棼 méi 楣 。 。 suī 虽 qīng 轻 xùn 迅 yǔ 与 piào 僄 jiǎo 狡   , yóu 犹 è 愕 yí 眙 ér 而 bù 不 néng 能 jiē 阶 。 。 pān 攀 jǐng 井 gàn 干 ér 而 wèi 未 bàn 半   , mù 目 xuàn 眴 zhuǎn 转 ér 而 yì 意 mí 迷   , shě 舍 líng 棂 kǎn 槛 ér 而 què 却 yǐ 倚   , ruò 若 diān 颠 zhuì 坠 ér 而 fù 复 jī 稽   , hún 魂 huǎng 怳 huǎng 怳 yǐ 以 shī 失 dù 度   , xún 巡 huí 回 tú 途 ér 而 xià 下 dī 低   , jì 既 chéng 惩 jù 惧 yú 于 dēng 登 wàng 望   , jiàng 降 zhōu 周 liú 流 yǐ 以 páng 彷 huáng 徨 。 。 bù 步 yǒng 甬 dào 道 yǐ 以 yíng 萦 yū 纡   , yòu 又 yǎo 杳 tiǎo 窱 ér 而 bú 不 jiàn 见 yáng 阳 。 。 pái 排 fēi 飞 tà 闼 ér 而 shàng 上 chū 出   , ruò 若 yóu 游 mù 目 yú 于 tiān 天 biǎo 表   , shì 似 wú 无 yī 依 ér 而 yáng 洋 yáng 洋 。 。 qián 前 táng 唐 zhōng 中 ér 而 hòu 后 tài 太 yè 液   , lǎn 览 cāng 沧 hǎi 海 zhī 之 shāng 汤 shāng 汤 。 。 yáng 扬 bō 波 tāo 涛 yú 于 jié 碣 shí 石   , jī 激 shén 神 yuè 岳 zhī 之 qiāng 嶈 qiāng 嶈 。 。 làn 滥 yíng 瀛 zhōu 洲 yǔ 与 fāng 方 hú 壶   , péng 蓬 lái 莱 qǐ 起 hū 乎 zhōng 中 yāng 央 。 。 yú 于 shì 是 líng 灵 cǎo 草 dōng 冬 róng 荣   , shén 神 mù 木 cóng 丛 shēng 生 。 。 yán 岩 jùn 峻 qiú 崷 zú 崪   , jīn 金 shí 石 zhēng 峥 róng 嵘 。 。 kàng 抗 xiān 仙 zhǎng 掌 yǐ 以 chéng 承 lù 露   , zhuó 擢 shuāng 双 lì 立 zhī 之 jīn 金 jīng 茎   , yì 轶 āi 埃 ài 壒 zhī 之 hún 混 zhuó 浊   , xiān 鲜 hào 颢 qì 气 zhī 之 qīng 清 yīng 英 。 。 chěng 骋 wén 文 chéng 成 zhī 之 pī 丕 dàn 诞   , chí 驰 wǔ 五 lì 利 zhī 之 suǒ 所 xíng 刑 。 。 shù 庶 sōng 松 qiáo 乔 zhī 之 qún 群 lèi 类   , shí 时 yóu 游 cóng 从 hū 乎 sī 斯 tíng 庭 。 。 shí 实 liè 列 xiān 仙 zhī 之 yōu 攸 guǎn 馆   , fēi 非 wú 吾 rén 人 zhī 之 suǒ 所 níng 宁 。 。
ěr 尔 nǎi 乃 shèng 盛 yú 娱 yóu 游 zhī 之 zhuàng 壮 guān 观   , fèn 奋 tài 泰 wǔ 武 hū 乎 shàng 上 yòu 囿 。 。 yīn 因 zī 兹 yǐ 以 wēi 威 róng 戎 kuā 夸 dí 狄   , yào 耀 wēi 威 líng 灵 ér 而 jiǎng 讲 wǔ 武 shì 事 。 。 mìng 命 jīng 荆 zhōu 州 shǐ 使 qǐ 起 niǎo 鸟 、 、 zhào 诏 liáng 梁 yě 野 ér 而 qū 驱 shòu 兽 。 。 máo 毛 qún 群 nèi 内 tián 阗   , fēi 飞 yǔ 羽 shàng 上 fù 覆   , jiē 接 yì 翼 cè 侧 zú 足   , jí 集 jìn 禁 lín 林 ér 而 tún 屯 jù 聚 。 。 shuǐ 水 héng 衡 yú 虞 rén 人   , xiū 修 qí 其 yíng 营 biǎo 表 。 。 zhǒng 种 bié 别 qún 群 fēn 分   , bù 部 qǔ 曲 yǒu 有 shǔ 署 。 。 fú 罘 wǎng 网 lián 连 hóng 纮   , lóng 笼 shān 山 luò 络 yě 野 。 。 liè 列 zú 卒 zhōu 周 zā 匝   , xīng 星 luó 罗 yún 云 bù 布 。 。 yú 于 shì 是 chéng 乘 luán 銮 yú 舆   , bèi 备 fǎ 法 jià 驾   , shuài 帅 qún 群 chén 臣   , pī 披 fēi 飞 lián 廉   , rù 入 yuàn 苑 mén 门 。 。 suì 遂 rào 绕 fēng 酆 hào 鄗   , lì 历 shàng 上 lán 兰 。 。 liù 六 shī 师 fā 发 zhú 逐   , bǎi 百 shòu 兽 hài 骇 dān 殚   , zhèn 震 zhèn 震 yuè 爚 yuè 爚   , léi 雷 bēn 奔 diàn 电 jī 激   , cǎo 草 mù 木 tú 涂 dì 地   , shān 山 yuān 渊 fǎn 反 fù 覆 。 。 róu 蹂 lìn 躏 qí 其 shí 十 èr 二 sān 三   , nǎi 乃 niù 拗 nù 怒 ér 而 shǎo 少 xī 息 。 。 ěr 尔 nǎi 乃 qī 期 mén 门 cì 佽 fēi 飞   , liè 列 rèn 刃 zuān 钻 hóu 鍭   , yào 要 jué 趹 zhuī 追 zōng 踪 。 。 niǎo 鸟 jīng 惊 chù 触 sī 丝   , shòu 兽 hài 骇 zhí 值 fēng 锋 。 。 jī 机 bù 不 xū 虚 jǐ 掎   , xián 弦 bù 不 zài 再 kòng 控 。 。 shǐ 矢 bù 不 dān 单 shā 杀   , zhōng 中 bì 必 dié 叠 shuāng 双 。 。 biāo 飑 biāo 飑 fēn 纷 fēn 纷   , zēng 矰 jiǎo 缴 xiāng 相 chán 缠 。 。 fēng 风 máo 毛 yǔ 雨 xuè 血   , sǎ 洒 yě 野 bì 蔽 tiān 天 。 。 píng 平 yuán 原 chì 赤   , yǒng 勇 shì 士 lì 厉 。 。 yuán 猿 yòu 狖 shī 失 mù 木   , chái 豺 láng 狼 shè 慑 cuàn 窜 。 。 ěr 尔 nǎi 乃 yí 移 shī 师 qū 趋 xiǎn 险   , bìng 并 dǎo 蹈 qián 潜 huì 秽 。 。 qióng 穷 hǔ 虎 bèn 奔 tū 突   , kuáng 狂 sì 兕 chù 触 juě 蹶 。 。 xǔ 许 shǎo 少 shī 施 qiǎo 巧   , qín 秦 chéng 成 lì 力 zhé 折 。 。 jǐ 掎 piào 僄 jiǎo 狡   , è 扼 měng 猛 shì 噬 。 。 tuō 脱 jiǎo 角 cuò 挫 dòu 脰   , tú 徒 bó 搏 dú 独 shā 杀 。 。 xié 挟 shī 师 bào 豹   , tuō 拖 xióng 熊 chī 螭 。 。 yè 曳 xī 犀 máo 犛   , dùn 顿 xiàng 象 pí 罴 。 。 chāo 超 dòng 洞 hè 壑   , yuè 越 jùn 峻 yá 崖 。 。 jué 蹶 zhǎn 崭 yán 岩   , jù 巨 shí 石 tuí 隤 。 。 sōng 松 bǎi 柏 pū 仆   , cóng 丛 lín 林 cuī 摧 。 。 cǎo 草 mù 木 wú 无 yú 余   , qín 禽 shòu 兽 tiǎn 殄 yí 夷 。 。
yú 于 shì 是 tiān 天 zǐ 子 nǎi 乃 dēng 登 zhǔ 属 yù 玉 zhī 之 guǎn 馆   , lì 历 cháng 长 yáng 杨 zhī 之 xiè 榭 。 。 lǎn 览 shān 山 chuān 川 zhī 之 tǐ 体 shì 势   , guān 观 sān 三 jūn 军 zhī 之 shā 杀 huò 获 。 。 yuán 原 yě 野 xiāo 萧 tiáo 条   , mù 目 jí 极 sì 四 yì 裔 。 。 qín 禽 xiāng 相 zhèn 镇 yā 压   , shòu 兽 xiāng 相 zhěn 枕 jiè 藉 。 。 rán 然 hòu 后 shōu 收 qín 禽 huì 会 zhòng 众   , lùn 论 gōng 功 cì 赐 zuò 胙 。 。 chén 陈 qīng 轻 qí 骑 yǐ 以 xíng 行 páo 炰   , téng 腾 jiǔ 酒 chē 车 yǐ 以 zhēn 斟 zhuó 酌 。 。 gē 割 xiān 鲜 yě 野 shí 食   , jǔ 举 fēng 烽 mìng 命 jiào 釂 。 。 xiǎng 飨 cì 赐 bì 毕   , láo 劳 yì 逸 qí 齐   , dà 大 lù 辂 míng 鸣 luán 銮   , róng 容 yǔ 与 pái 徘 huái 徊 。 。 jí 集 hū 乎 yù 豫 zhāng 章 zhī 之 yǔ 宇   , lín 临 hū 乎 kūn 昆 míng 明 zhī 之 chí 池 。 。 zuǒ 左 qiān 牵 niú 牛 ér 而 yòu 右 zhī 织 nǚ 女   , shì 似 yún 云 hàn 汉 zhī 之 wú 无 yá 涯 。 。 mào 茂 shù 树 yīn 荫 wèi 蔚   , fāng 芳 cǎo 草 bèi 被 dī 堤 。 。 lán 兰 chǎi 茝 fā 发 sè 色   , yè 晔 yè 晔 yī 猗 yī 猗 。 。 ruò 若 chī 摛 jǐn 锦 bù 布 xiù 绣   , zhú 烛 yào 燿 hū 乎 qí 其 bēi 陂 。 。 niǎo 鸟 zé 则 xuán 玄 hè 鹤 bái 白 lù 鹭   , huáng 黄 gǔ 鹄 jiāo 鵁 guàn 鹳   , cāng 鸧 guā 鸹 bǎo 鸨 yì 鶂   , fú 凫 yī 鷖 hóng 鸿 yàn 雁 。 。 cháo 朝 fā 发 hé 河 hǎi 海   , xī 夕 sù 宿 jiāng 江 hàn 汉 。 。 chén 沉 fú 浮 wǎng 往 lái 来   , yún 云 jí 集 wù 雾 sàn 散 。 。 yú 于 shì 是 hòu 后 gōng 宫 chéng 乘 zhàn 輚 lù 辂   , dēng 登 lóng 龙 zhōu 舟 。 。 zhāng 张 fèng 凤 gài 盖   , jiàn 建 huá 华 qí 旗 。 。 qū 祛 fǔ 黼 wéi 帷   , jìng 镜 qīng 清 liú 流 。 。 mí 靡 wēi 微 fēng 风   , dàn 澹 dàn 淡 fú 浮 。 。 zhào 棹 nǚ 女 ōu 讴   , gǔ 鼓 chuī 吹 zhèn 震   , shēng 声 jī 激 yuè 越   , yíng 謍 lì 厉 tiān 天   , niǎo 鸟 qún 群 xiáng 翔   , yú 鱼 kuī 窥 yuān 渊 。 。 zhāo 招 bái 白 xián 鹇   , xià 下 shuāng 双 gǔ 鹄 。 。 yú 揄 wén 文 gān 竿   , chū 出 bǐ 比 mù 目 。 。 fǔ 抚 hóng 鸿 chōng 罿   , yù 御 zēng 矰 jiǎo 缴   , fāng 方 zhōu 舟 bìng 并 wù 骛   , fǔ 俯 yǎng 仰 jí 极 lè 乐 。 。 suì 遂 nǎi 乃 fēng 风 jǔ 举 yún 云 yáo 摇   , fú 浮 yóu 游 pǔ 溥 lǎn 览 。 。 qián 前 chéng 乘 qín 秦 lǐng 岭   , hòu 后 yuè 越 jiǔ 九 zōng 嵕   , dōng 东 báo 薄 hé 河 huá 华   , xī 西 shè 涉 qí 岐 yōng 雍 。 。 gōng 宫 guǎn 馆 suǒ 所 lì 历   , bǎi 百 yǒu 有 yú 余 qū 区 。 。 xíng 行 suǒ 所 zhāo 朝 xī 夕   , chǔ 储 bù 不 gǎi 改 gōng 供 。 。 lǐ 礼 shàng 上 xià 下 ér 而 jiē 接 shān 山 chuān 川   , jiū 究 xiū 休 yòu 佑 zhī 之 suǒ 所 yòng 用 。 。 cǎi 采 yóu 游 tóng 童 zhī 之 huān 欢 yáo 谣   , dì 第 cóng 从 chén 臣 zhī 之 jiā 嘉 sòng 颂 。 。 yú 于 sī 斯 zhī 之 shí 时   , dōu 都 dōu 都 xiāng 相 wàng 望   , yì 邑 yì 邑 xiāng 相 zhǔ 属 。 。 guó 国 jí 藉 shí 十 shì 世 zhī 之 jī 基   , jiā 家 chéng 承 bǎi 百 nián 年 zhī 之 yè 业   , shì 士 shí 食 jiù 旧 dé 德 zhī 之 míng 名 shì 氏   , nóng 农 fú 服 xiān 先 chóu 畴 zhī 之 quǎn 畎 mǔ 亩   , shāng 商 xún 循 zú 族 shì 世 zhī 之 suǒ 所 yù 鬻   , gōng 工 yòng 用 gāo 高 céng 曾 zhī 之 guī 规 jǔ 矩 。 。 càn 粲 hū 乎 yǐn 隐 yǐn 隐   , gè 各 de 得 qí 其 suǒ 所 。 。
ruò 若 chén 臣 zhě 者 tú 徒 guān 观 jì 迹 yú 于 jiù 旧 xū 墟   , wén 闻 zhī 之 hū 乎 gù 故 lǎo 老   , shí 十 fēn 分 ér 而 wèi 未 dé 得 qí 其 yī 一 duān 端   , gù 故 bù 不 néng 能 biàn 遍 jǔ 举 yě 也 。 。

译文

    有一位长安的客人,向洛阳主人发问:“听说汉初营建首都,曾有意选择河洛之滨,后来认为此地,定都并不安宁,因此决定西迁,以长安作为汉京。主人是否了解迁都的故事?是否见过长安的体制?”主人道:“没有啊。希望客人吐露怀旧的素心,抒发思古之幽情,阐发高祖定都的道理以扩充我的知识,叙述长安的情况以增长我的见闻。”客人道:“是的,是的。”“汉朝西都,位于雍州,名叫长安。左据雄伟险峻的函谷和崤山,以及成为一方标志的太华与终南;右与褒谷、斜谷、龙首山相毗连,绕着黄河、泾水、渭水等河川。众河曲折蜿蜒,汧水涌流西面。这儿的植物花果繁茂,有九州最膏腴的良田;这儿的防御固若金汤,是最宜于定居的地点。由于此地广连各方,定都于此有三朝帝王。周朝凭此而如龙飞腾,秦朝凭此而虎视东方;及至大汉受命将都长安的时分,仰视上天有五星相聚于东井,悟到那是汉主入秦的吉征,俯察大地有灵图出现于河滨,知道那是汉受天命的福应,娄敬提出建都长安的良策,张良阐释其议正确的原因,天命与人意相应合,启发了皇帝的圣明,于是眷顾关西,把长安定作京城。

  眺望终南,遥视北山,挟带沣灞二水;依傍龙首之山。希图帝王基业能够绵延亿载,拟定宏伟蓝图而大举兴建。始于高祖终于平帝,历代增修日益壮丽;经过十二位帝王不断努力,因而繁华已极奢侈无比。建筑金城雉堞上万,疏浚城池注水成渊。三达的道路既平且宽,十二座通门无比庄严。城内街衢通达,里弄近千;九个市场一齐开业,不同的货店列于不同的路边。拥挤的人潮难以回顾,密集的车流不能回旋;行人充满市区、溢出城郭、流入成百上千的商店。滚滚的红尘四处弥漫,卷卷的烟霭连接云天。人口众多、社会富裕超过已往任何时光,百姓的欢乐程度实在是不可限量。京城的男男女女,不同于其它地方。游士衣著可比富贵公侯,商女服饰胜过贵族姑娘。乡里的豪强英俊,游侠首领,气节接近于平原君和孟尝君,名望仅次于春申君和信陵君。他们广泛交游,联合徒众,经常在京城往来驰骋。如果观察长安四郊,漫游附近县城,则南望杜霸,北眺五陵;名都城郭相对,甲第楼阁相邻。那是英雄俊杰所居之区域,达官显贵所建之城镇;高冠华盖,往来如云。原来朝廷遴选国家的七相五公、州郡的豪杰英俊、五都的富裕商人,将此三等家庭迁于汉家七陵,担当供奉皇陵的重任。大概是以此加强中央,削弱地方,壮大京都,把国家威力显示于万邦。首都直辖地区,约有千里方圆;超过华夏各诸侯国,兼具他们共有的物产。其南则密林深谷,崇山遮天,陆海珍藏,难以计算,美好玉石,产于蓝田。在丹、洛两河的水湾有商县和洛县,在渭、漆两河的下游有鄠县和杜县,清泉汩汩奔流,池塘纵横相连。竹林果园,芳草佳树,郊野之富,接近西蜀。北边有九嵕、甘泉两座名山,并有灵宫耸立在甘泉山巅。在秦汉两代最为壮观,王褒和扬雄都曾经作赋颂赞,到如今还保存于宫殿中间。下有郑渠、白渠所灌溉的沃田,那是广大百姓衣食的源泉。共有肥田沃土五万顷,田界纵横似丝织品上花纹一样纷繁,沟塍缭绕则如刻镂在大地上的图案。平原和低地的田畴块块相连,又好像巨龙身上的密密鳞片。开渠灌溉田土如降喜雨,举锸治水人群如涌祥云。五谷结籽垂下穗颖,桑林麻田繁荣茂盛。东郊有人工漕渠,通向渭水、黄河;泛舟可达崤山以东,还可控引淮水、湖泊;更与东海展转相接,连通巨浪洪波。西郊则是上林禁苑,山林沼泽连绵不断,倾斜逶迤连于蜀、汉。缭绕围墙四百多里,中有三十六所离宫别馆。珍奇的麒麟来自九真,名贵的骏马进于大宛,黄支国送来了犀牛,条支国把大鸟贡献。有的跨越昆仑高峰,有的横渡大海狂澜。还有一些远方异物,竟跋涉了几万里远。

  西都的宫室殿堂,体制取象于天地,结构取法于阴阳。据于区域之正位,仿紫微星座而为圆、太微星座而为方。华美的双阙矗立于半天之上,红色的未央宫殿屹立在龙首山岗。用瑰异的材料构建奇巧的式样,横架着形如飞龙、曲如长虹的殿梁。椽桷排列整齐、飞檐如鸟翼舒张,荷重的栋桴如骏马般气势高昂。雕美玉为础石而承接殿柱,裁黄金为璧形而装饰瓦当。殿堂焕发润泽的五彩灿烂辉煌,那彩色的光焰像日光一般明亮。左边是人登的台阶,右边是车行的平阶。栏杆重重,台阶层层。闺房周通,门闼洞开。竖钟架在庭院中,立金人在正门外。就层崖修成门槛,对大路把正门敞开。围绕着的离宫别殿,连接着的崇台宏馆,它们像群星一样璀璨,把未央宫环绕在中间。清凉、宣温、神仙、长年、金华、玉堂、白虎、麒麟,都是富丽豪华的宫殿,区域内像这种壮丽屋宇,不可能将它们全部说完。有的重叠盘曲,崔嵬屹立。有的高低上下,光辉富丽;有的形态特殊,构造奇异。各自显现不同的外观。让帝后乘舆坐辇,四处游历;所到之处,皆可安息。后宫则有掖庭、椒房,是后妃居住的地方。合欢、增成、安处、常宁、茞若、椒风、披香、发越、兰林、蕙草,以及鸳鸾与飞翔,这些殿阁都住着妃嫔媵嫱。昭阳宫特别华丽,它增修于成帝时期。屋宇不露栋梁,四壁不现原墙,锦绣缭绕其外,彩饰网络于上,随侯宝珠如像明月,错落其间煜煜发光。壁带上的金钮衔着璧玉,好似金钱排列成行。翡翠玉和玫瑰珠含辉流光,悬黎、垂棘和夜光之璧也在此闪亮,以髹漆涂的殿堂地面,以金玉嵌的宫殿门槛,以白玉砌的阶沿,以红石铺的庭院。杂以碝磩等彩石纹理致密,琳珉等美玉青翠晶莹。还有名贵的珊瑚枝和碧玉般的石雕树,栩栩如生地植于中庭四周转角处。身著红罗衣裙的宫庭美人,长袖飘拂,绮带缤纷。精光闪耀,容华映人,俯仰举止,飘逸如神。后宫爵号,十有四级,各级女官,姣好华丽,一个更比一个高贵,有爵号的数以百计。左右庭中,是百官执事之处。萧何、曹参、魏相、邴吉等人,在那里出善策画良谋。他们辅佐君王能够长传国统,他们协助施政能使教化成功。传布大汉的仁惠,涤荡亡秦之余毒。因此臣僚作和谐之乐,百姓唱《画一之歌》。其功德可以昭告于祖宗先人,其仁惠能够遍施于黎民百姓。又有两座楼阁名天禄、石渠,珍藏着无数典籍秘书,并令元老旧臣及名儒师傅,讲解儒家的六艺,考核经传的同异。又有承明庐和金马门,是词臣著作之庭,才德高尚之士,学问渊博之人,在这里结队成群。他们对学术能够穷源溯本,他们的知识博见广闻;能够透辟地阐发典籍,能够精确地校理秘文。后宫是帝王常居之处,周围有值夜护卫的官署。礼官总管考核全国的甲科举子,选拔州郡的廉孝之士,还有“虎贲”“赘衣”“阉尹”“阍寺”,以及“陛戟”的武士,每人都各有专职。

  值勤的庐舍多达千座,巡行的道路纵横交错。宽阔的辇路循环往复,修长的楼阶上登阁道(天桥)。未央宫有阁道连接桂宫,经过长乐宫北抵明光宫;西越城墙还通建章宫,并与其附属建筑璧门、凤阙相勾通。凤阙的檐角上还铸有金光闪烁的铜凤。别风阙矗立在建章宫旁边,那精美巧妙的结构上凌云烟。建章宫的门户成千上万,随着晦明寒暖而时开时关。它的正殿崔嵬宏壮,层层楼台崇高昂扬,凌驾在未央宫殿之上。它附近有四座大殿,经“骀荡”可到“馺娑”,过“枍诣”就抵“天梁”。屋檐盖着那金饰的瓦趟晶莹闪光,它与日光交相辉映使殿内充满光亮。神明台巍然崛起,崇高的楼顶升入天际,超越了半空中的云雨,它的栋梁上萦绕着虹霓。即使是轻捷勇敢的健儿,也会惊愕呆视而不敢上去。登井幹楼还未及一半,就眼目昏眩心意迷乱,忙离开栏杆靠身向后,像下坠一半又中途得救。心神恍惚失去常度,循着回路下到低处。既害怕登楼去眺望,就下去周游而徜徉。散步于纡回的甬道,那儿幽静深暗不见太阳,推开高楼之门而向上眺望,若放眼于云天之外、失去依托而空虚渺茫。俯瞰前面的唐中池和后面的太液池,清波像沧海一样浩浩荡荡。碣石的悬崖白浪翻卷,神山的脚下涛声轰响。湖水浸漫瀛洲与方丈,蓬莱位于两山的中央。灵草经冬犹荣,神树遍山丛生。巉岩与险峰高峻,藏金的石山峥嵘。一双铜柱高入云层,上有高举仙掌承接甘露的铜人。甘露高过人间的埃尘,它是洁白清鲜空气的精英。少翁的谎言得到信任,栾大的方术能够实行。大概只有赤松子、王子乔一类仙人,能够时常从游于此庭。这儿实际是群仙所居之馆阁,决非我们所能够侧身。

  为了展示游乐之壮观,炫耀武力于上林,借以示威于戎狄,既显神威又练兵。命荆州百姓逐起禽鸟,令梁野农民驱逐野兽。群兽充满林苑,飞禽翳盖云天。鸟翼相接,兽足相连,集于禁林中,聚于草莽间。水衡、虞人,除草立标。军种队列,按标布署。各个部曲,各有任务。网罗连接,布满山野。士卒排列成行,遍布四周山岗,队伍罗列很稠密,像星罗棋布一样。于是天子乘坐专车,率领百官,驰出飞廉门,进入上林苑,绕过酆县、镐县,经历上兰之观。六军发起追击,百兽惊骇乱窜。战车奔驰如雷声轰响,骏马穿过似闪电掠光。草木倒扑,山渊翻覆。十分之二三的禽兽或被捕获,或被击毙,进攻的广大士卒才控制盛怒,稍事休息。于是期门、佽飞一类勇士,又开始大展雄风。一齐举起兵刃,共同拉开雕弓。对狂奔之猛兽阻击,向逃匿之狡兽追踪。鸟惊飞而自投罗网,兽骇极而误触刀锋。机弩从未白发,弓弦决不虚控。羽箭也不单杀,一发必定双中。空中飞着纷纷弋箭,箭尾的丝绳互相绞缠。羽毛随风飘飞,鲜血洒如雨点。血雨落遍绿野,鸟毛遮蔽蓝天。兽血已染红平原,勇士却愈加勇敢。猿猴躲进深林,豺狼四处逃窜。挥师直奔险地,进入幽林深棘。困虎慌奔乱突,狂兕怒祗猛踢。许少般的快手施展巧技,秦成般的勇士运用神力。将狡兽拖住,把猛兽生擒。扳掉角,拧断颈。徒手搏击,使巨兽毙命。挟着狮豹,拖着熊螭,拽着犀牦,捉住象罴。跨过深壑,越过峻岭;蝗岩倒塌,巨石坍崩;压倒松柏,摧毁丛林。草木不存、禽曾杀尽。

  于是天子登上属玉之馆,经历长杨之榭。观览山川之形胜,视察三军之收获。原野萧条,一片空虚。放开目力,向四边望去,只见鸟体遍地堆积,兽躯互相枕藉。然后收集猎物,会合将卒,评论功绩,赏赐祭肉。成队的骑兵把烤肉分送,奔驰的车辆把美酒供应。切割鲜肉,在野外进食;点燃烽火,把美酒饮尽。飨宴完毕,有劳有逸。天子乘銮舆,缓缓向前驱。集合于豫章屋宇,面对着昆明之池,池上的左右雕象,是牵牛和着织女。池中波涛浩渺,似银河没有边际。茂林荫翳,芳草披堤,兰草白芷,光艳茂密,好像舒展锦绣,照耀着昆明池水。飞鸟有玄鹤白鹭,黄鹄鹳,鸧鸹鸨鶂,凫鹥鸿雁,它们早发于河海,暮宿于江汉;在水上浮游,在空中往还;像云一样集中,似雾一般消散。于是妃嫔女官,乘卧车,登龙船。凤盖高举,彩旗招展;张开帷幕,照影清流;船随微风,逍遥飘浮。船女歌唱,鼓吹相伴;声音激越,响彻云天;鸟群在空中翱翔,游鱼潜窥于深渊。美人们拉开白闲之弓,射下对对天鹅;举起有花纹的钓竿,钩比目鱼出清波。撒下捕鱼的网罗,射出糸丝绳的飞缴。双舟并进,分浪推波;俯仰之间,极度欢乐。于是风飘云摇,浮游遍览。先登秦岭峰,后越九嵕山,东临黄河太华,西过岐山雍县。前后所经,百有余馆。行在朝朝暮暮,供应无比丰厚。敬礼天地祭祀山川,竭尽求福之所需用。采集各地的童谣,品评词臣之赞颂。于此之时,都都相望,邑邑相连。藩国奠十世之基。世家承百年之业,士人享祖辈之名位,农夫耕先人之土地,商人经营世代销售的货物,匠人使用祖宗遗留的工具。国家繁荣兴盛,百姓各得其宜。

  我见到的只是长安的陈迹,听到的只是故老的记叙,十分未得其一,因此不能遍举。”

鉴赏

  班固的《西都赋》与《东都赋》合称《两都赋》。此赋学习了司马相如的《子虚赋》、《上林赋》的结构方式,合二为一,又相对独立成篇。内容划分清楚,结构较为合理。从主导思想上说,他不在规模和繁华的程度上贬西都而褒东都,而从礼法的角度,从制度上衡量此前赞美西都者所述西都的壮丽繁华实为奢淫过度,无益于天下。《西都赋》写长安都城的壮丽宏大,宫殿之奇伟华美,后宫之奢侈淫靡,也极尽铺排之能事,使作者着实表现出了写骋辞大赋的才能。但结果却不是写得越奢华便越体现着作者对它的赞扬,而是折之以法度,衡之以王制。

  杜笃的《论都赋》建议迁都长安,写得很策略;班固维护建都洛阳,在处理对前汉西都评价上,也极为谨慎小心。《西都赋》为赞美、夸耀之词。由于创作的目的在于表述一个政治问题上的个人见解,甚至是为了参与一场争论,故此赋不似《子虚》、《上林》的有很多虚夸的部分,以气争胜,而更多实证。它主要不是抒发一种情感,表现一种精神,而是要表现一种思想,体现一种观念。这也可以说是同时代风气有关,是当时文风和社会风气的体现。另外,同该赋中强调礼制、强调崇儒思想相一致,赋的语言典雅和丽(马积高《赋史》即已指出这一点),节奏步武从容,和銮相鸣,可谓金声玉振,有庙堂朝仪的风度。

  因为此赋写长安的形胜、制度、文物等,同《子虚》、《上林》的仅写田猎者相比,内容要更为丰富、开阔,也更能集中地、多角度、多方面地展现一个时代政治、经济、文化的发展状况,因而后世时有人加以摹拟,形成“京都赋”的类型。《昭明文选》分赋为十五类,“京都赋”列在第一。《文苑英华》、《历代赋汇》等也有“京都”或“都邑”一类。

  尽管在班固之前已有京都赋之作,但能使这类题材以及表现方式、结构方式结合而形成大赋的一种门类,乃有赖于班固此赋取得的成就。历史上很多优秀的作品,尤其具有某方面划时代意义的作品,往往成为后来作家学习、甚至摹拟的范本。班固之前的京都之作,扬雄的《蜀都赋》已有残缺,崔骃、傅毅的《反都赋》只余残章剩句,傅毅《洛都赋》也有残缺,便说明了它们的历史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