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覺清宵半。悄然屈指聽銀箭。惟有床前殘淚燭
出處
- 思鄉抒懷:節日、夜晚或旅途中引用,表達牽掛與歸心。
- 書信題贈:寫給親友,含蓄傳達相隔千里仍在惦念。
- 散文點題:放在開篇或結尾,營造清遠悵惘的氛圍。
- 人生感悟:談漂泊經歷時,映照內心的柔軟與安頓。
注釋
- 夢覺:夢醒。干寶《搜神記》:「忽如夢覺,猶在枕旁。」清宵:清淨的夜晚。銀箭:指銀飾的標記時刻以計時的漏箭。啼紅:指蠟燭之紅淚。雲愁雨恨:指夫妻之歡。展轉:同「輾轉」,翻來覆去。怎向:猶怎奈,奈何。
賞析
這是一首以近於俚俗的語言寫成的相思之作。與同類題材不同的是,這首詞中詞人與戀人可能是因了一點小事嘔了氣,於是二人「輕分手」了。如今,他深悔自己當初的輕率,獨自度著難捱的長夜,內心湧起一浪一浪的情感波瀾。
柳永抒情往往上片鋪敘景物,下片為內心獨白。而這首詞景語僅「床前殘淚燭」一句,余皆情語,則所抒之情倍覺突出、充盈,亦可見此情非由外物觸起,實是無時不縈繫心中。上片以「夢覺清宵半」開頭,先點明時間乃「夜半」,主人公的情狀難以再眠。於是以下借「銀箭」、「殘沿燭」、「鴛被」三種意象寫事敘情,三種意象與主人公的行動緊緊聯在一起,「銀箭」在這裡代指古代計時漏壺滴漏的聲音,它表示時光在一秒一秒地緩慢行進,此刻,詞中的主人公正屈著指頭細數這單調的滴滴答答的聲音,從而表現出主人公深夜無眠的寂寞無聊。蠟燭已將燃盡,燭淚將殘,表示夜已深,只有燭淚「啼紅」相伴主人,進一步寫出主人公的孤單。「鴛被」本象徵男歡女愛,而今,主人公卻是「孤眠」,昔日的歡愛自是不堪回首,所以一人在被中「展轉千餘遍」,任憑它是「數重」,仍覺「不暖」,再次寫出詞人內心的淒涼。三種意象成為敘事敘情的關鍵物。在上片中,三種意象又以直接寫情寫事的句子相串聯。首句直寫主人公夜半即醒,難以再眠,引出第一個聽覺的意象「銀箭";長夜不眠再出現第二個視覺意象「殘淚燭」,視覺聽覺的雙重意象引出「暗惹起、雲愁雨恨情何限」的情語,直抒舊日歡情帶來而今無限的愁恨。從舊日歡情聯及「鴛被」這一意象,於是「展轉千餘遍」,「孤眠不暖",寫盡孤獨寂寞的難耐。
下片直抒其情,先以「堪恨還堪嘆」一句總寫這一段不了情緣引發的種種情味,然後分寫內心的層層情感波瀾。後悔「當初不合輕分散」是為一層,此句化用許岷《木蘭花·小庭日晚花零落》:「當初不合盡饒伊,贏得如今長恨別。」雖用典,亦寫實;「厭厭獨自」一人,盼伊人盼得「眼穿腸斷」是為二層,前一層不過後悔而已,此時卻已經相思成病;由於「眼穿腸斷」而想到昔日的「深情蜜意如何拚」是為轉折後的一層;再想及當日雖有重聚的「後約」,但畢竟而今「片時難過」,是為再轉折後的一層;直至「怎得如今便見」是最後深悔當初又盼今後的最後一層。一層進一層,一浪高一浪,把內心的百轉千折細細密密地鋪展開來。這種相思雖然說不上有什麼價值,但在詞中表現得自然真切,很富有生活氣息 。
生活中,一對相戀的人因為偶然的小事而分手,分手後又後悔當初決定的草率者,並不少見。拋開詞中男女主人公的身份地位,詞中抒發的情感還是能引起人共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