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憑歌舞為媒。算合作平居鴆毒猜。況怨無小大
出處
- 文章引用:圍繞主題點題,使觀點表達更含蓄且有詩意。
- 演講表達:用作轉折或收束,增強語言的文化分量。
- 贈言題寫:結合對象處境,傳遞憂思悵惘的情緒與祝願。
- 課堂賞析:聯繫原詩背景,分析意象、節奏和情感變化。
注釋
- 為媒:作為媒引,誘人飲酒。算合作:算起來應該看作。鴆毒:用鴆鳥羽毛製成的劇毒,溶入酒中,飲之立死。古時常以鴆酒殺人。成言:說定,約定。亟:急,快。肆:原指處死後陳屍示眾。這裡指打碎酒杯。再拜:古代一種隆重的禮節,先後拜兩次。麾:同「揮」。
賞析
辛棄疾的詞,素以風格多樣而著稱。他的這首《沁園春》,以戒酒為題,便是一首令人解頤的新奇滑稽之作。題目「將止酒,戒酒杯使勿近」就頗新穎,似乎病酒不怪自己貪杯,倒怪酒杯緊跟自己,從而將酒杯人格化,為詞安排了一主(即詞中的「我」)一仆(杯)兩個角色。全詞通過「我」與杯的問答,風趣而又委婉地表達了作者對南宋政權的失望與自己心中的苦悶。
此詞首句「杯汝來前!」從主人怒氣沖沖的吆喝開始,以「汝」呼杯,而自稱「老子」(猶「老夫」),接著就鄭重告知:今朝檢查身體,發覺長年口渴,喉嚨口乾得似焦炙的鐵釜;近來又嗜睡,睡中鼻息似雷鳴。要追問其中緣由。言外之意,即是因酒致病,故酒杯之罪責難逃。「咽如焦釜」「氣似奔雷」,以誇張的手法極寫病酒反應的嚴重,同時也說明主人一向酗酒,接著「汝說」三句,是酒杯對主人責問的答辯。它說:酒徒就該像劉伶那樣只管有酒即醉,死後不妨埋掉了事,才算是古今達者。這是不稱「杯說」而稱「汝說」,是主人複述杯的答話,其語氣中,既驚訝於杯的冷酷無情,又似不得不承認其中有幾分道理。故又嘆息:「汝於知己,真少恩哉!」口氣不但軟了許多,反而承認了酒杯曾是自己的「知己」。
詞的下片語氣又轉,似表明主人戒酒的決心。下片以一「更」字領起,使已軟的語氣又強硬起來,給人以一弛一張之感。古人設宴飲酒大多以歌舞助興,而這種場合也最易過量傷身。古人又認為鴆鳥的羽毛置酒中可成毒酒。酒杯憑歌舞等媒介使人沉醉,正該以人間鴆毒視之。這等於說酒杯慣於媚附取容,軟刀子殺人。如此罪名,死有餘辜。然而這裡只說「算合作人間鴆毒猜」,倒底並未確認。接著又說:何況怨意不論大小,常由愛極而生;事物不論何等好,過了頭就會成為災害。實些話表面看來振振有詞,實際上等於承認自己於酒是愛極生怨,酒於自己是美過成災。這就為酒杯開脫不少罪責,故而從輕發落,只是遣之「使勿近」。「吾力猶能肆汝杯」,話很嚇人,然而「勿留亟退」的處分並不重,主人戒酒的決心可知矣!杯似乎看出了這一點,亦不再辯解,只是再拜道:「麾之即去,招則須來。」「麾之即去」沒什麼,「招則須來」則大可玩味,說得俏皮。
總之,這首詞通過擬人化的手法,成功地塑造了「杯」這樣一個喜劇形象。它善於揣摸主人心理,能應對,知進退。在主人盛怒的情況下,它能通過辭令,化嚴重為輕鬆。當其被斥退時,還說「麾之即去,招則須來」,等於說主人還是離不開自己,自己準備隨時聽候召喚。
作者通過這種生動活潑的方式,委婉地述說了自己長期壯志不展,積憤難平,故常借酒發泄,以至於拖垮了身體,而自己戒酒,實出於不得已這樣一種複雜的心情。
另外,詞中大量採取散文句法以適應表現內容的需要,此即以文為詞。與原有調式不同,又大量熔鑄經史子集的用語,從而豐富了詞意的表現,在詞的創作上也有其獨到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