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三日雪」

金朝 ·元好問 潁亭留別
bei
feng
san
ri
xue
tai
su
bing
yuan
hua
釋義:北風吹起,連下了三日大雪,造化神工,主宰著事物變化,寫出詩句含義,也點出情感指向
白話:太素:古代指構成天地萬物的物質,這裡指大自然。秉:掌握,主持。元化

適用場景與用法

溫馨提示:引用時宜結合原詩語境,先說明處境,再點出含蓄深長,若用於正式寫作,可補充作者遭遇與全篇情緒,避免斷章取義。

注釋

賞析

  「故人重分攜,臨流駐歸駕」,與故人的分離,總是讓多愁善感的詩人黯然神傷。山長水遠,生死契闊,不知何時方能相見。詩人走走停停、頻頻回首,最後索性下了馬車,與朋友臨水而坐,把酒共飲。起句點明別離的主題,「重分攜」、「駐歸駕」,表現了和友人依依惜別的深重情意,奠定了整首詩濃厚的情感氛圍。

  「乾坤展清眺,萬景若相借」,這裡不是孤立地描寫景物,而是藉此表現詩人的情感活動。這裡一切安詳靜謐,放眼望去,天長水闊、無涯無際;自然界萬物自由生長、生生不息、此消彼長。此聯描畫遠景,意境闊大明朗,將不可目擊之景,予以概寫總述,收漠漠平野於筆端,納浩浩江流於眼底,為整首詩渲染出了一個江流邈遠,山色蒼茫的氛圍。著墨極淡,開闊空白、疏可走馬,卻給人以偉麗雄奇之感,深得國畫淡處著色而氣韻生動之三昧。

  「北風三日雪,太素秉元化」,詩人在這裡表明萬物相互憑藉、相互統一的關係。朔風吹過,會有大雪三日;形成天地的要素掌握著天地萬物本原的發展變化。陳子昂《感遇》有句:「古之得仙道,信與元化並。」遺山由此悟到凡事都有典定數,於是他開解朋友並寬慰自己:就這樣吧,生死窮通皆有定,悲歡離合總難免。此時詩人的心境已漸漸從離別的傷懷中解脫出來,變得目光開闊,心明朗。

  「九山郁崢嶸,了不受陵跨」,九座大山郁郁青青、山勢險峻、氣韻崢嶸、壁立萬仞而不可凌辱。詩人在這裡描繪了一幅清剛雄健、格調高遠的圖畫,使遠歸和送別之人心胸為之一廓。

  「寒波淡淡起,白鳥悠悠下」,上聯氣勢雄健,此聯舒緩柔和,形成鮮明對比。清冽的河水靜靜地流淌著,只有微風偶爾掠過時,會在水面上激起淡淡的水紋;身著素羽的鳥兒悠閒自在地在天空中緩緩飛翔,輕輕滑落在長滿青草的水渚。「寒波」和「白鳥」,「淡淡」和「悠悠」,「起」和「下」,不僅對仗工整,而且將「寒波」和「白鳥」都擬人化了,仿佛它們也富有情感。「淡淡」、「悠悠」兩個疊字的運用,恰到好處地表現了江水的平靜和鳥兒的從容;而「寒」和「白」則用淡墨著色,留出大量的飛白,簡筆勾勒出了一幅沖淡平和、寧靜閒雅的幽美意境。兩句表面上是寫「水」和「鳥」有情,其實還是寫作者之情。一是體現詩人面對大自然的美麗景致,不由得心胸豁然開朗、悠然自得的心情。二是寓有詩人的寄託。既然社會如此動盪不安,還不如退而臨水,過一種安詳寧靜的生活。此聯不是泛泛寫景,而是景中有情,言外有意,堪稱千古絕唱。

  「懷歸人自急,物態本閒暇」,自然的景致是如此閒淡有致,而詩人歸去的心情,卻是急迫的。用自然物態的悠閒自在、從容不迫,來襯托詩人的似箭歸心,有著強烈的藝術效果。

  「壺觴負吟嘯,塵土足悲咤」,前人常用「壺觴」來表示飲酒閒適的生活。如陶潛《歸去來辭》:「引壺觴以自酌。」面對如此美景,詩人禁不住把酒臨風,吟詩長嘯。這是歷代文人詩酒生涯的理想生活圖景:置醇酒一斛,約朋友兩三,覓美景一處,流觴曲水,吟詩唱和……這是何等的瀟灑,何等的飄逸。然而,詩人的筆鋒一轉,又回到現實中來: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想起在塵世間的勞碌奔波,遠離家鄉的漂泊、知交的零落,詩人不由得悲從中來,仰天長嘆。

  「回首亭中人,平林澹如畫」,進一步描寫歸途的景色。長亭相送,終有一別,詩人與朋友灑淚告別,登上了漫長的赴任之路。當轔轔的馬車漸行漸遠之時,詩人戀戀不捨地回頭張望,看到朋友們仍舊佇立長亭,但身影已經模糊不清,終於織進了一片漠漠煙林……此情此景,宛如一幅澹遠清雋的小畫,韻味深長。此聯境界恬淡,氣韻生動,頗有王維詩之「詩中有畫,畫中有詩」的神韻和陶潛清新明麗的美感。

  這首與眾不同的留別詩,沒有將筆墨花在寫離情別緒上,恰恰相反,它表現的是對這種情緒的超脫,通過大段的寫景它表現出一種人生的解脫,對心靈超脫境界的嚮往,否則就難以理解這首詩,特別是詩中的景物描寫的深意。全詩由交代離別折向眺望之景,又回到抒發感慨,最後復歸為「無我之境」的超然,跌宕有致,而「懷歸」二句實乃點題之筆,不可放過。作為五古,這首詩也體現出元好問的詩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