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子不受邑

兩漢 劉向
曾子衣敝衣以耕。魯君使人往致邑焉，曰:「請以此修衣。」曾子不受，反，復往，又不受。使者曰:「先生非求於人，人則獻之，奚為不受？」曾子曰:「臣聞之，『受人者畏人；予人者驕人。』縱子有賜，不我驕也，我能勿畏乎？」終不受。孔子聞之，曰：「參之言足以全其節也。」（選自漢·劉向《說苑》）
zēng 曾 zǐ 子 yī 衣 bì 敝 yī 衣 yǐ 以 gēng 耕 。 。 lǔ 魯 jūn 君 shǐ 使 rén 人 wǎng 往 zhì 致 yì 邑 yān 焉   ， yuē 曰   :   「 :「 請 qǐng 以 yǐ 此 cǐ 修 xiū 衣 yī 。   」 。」 曾 zēng 子 zǐ 不 bù 受   ， shòu 反   ， fǎn 復 ， 往   ， fù 又 wǎng 不 ， 受 yòu 。 bù 使 shòu 者 。 曰   :   「 shǐ 先 zhě 生 yuē 非 :「 求 xiān 於 sheng 人   ， fēi 人 qiú 則 yú 獻 rén 之   ， rén 奚 zé 為 xiàn 不 zhī 受   ？   」 ， 曾 xī 子 wèi 曰   :   「 bù 臣 shòu 聞 ？」 之   ，   『 zēng 受 zǐ 人 yuē 者 :「 畏 chén 人   ； wén 予 zhī 人 ，『 者 shòu 驕 rén 人 zhě 。   』 wèi 縱 rén 子 ； 有 yǔ 賜   ， rén 不 zhě 我 jiāo 驕 rén 也   ， 。』 我 zòng 能 zi 勿 yǒu 畏 cì 乎   ？   」 ， 終 bù 不 wǒ 受 jiāo 。 yě 孔 ， 子 wǒ 聞 néng 之   ， wù 曰   ：   「 wèi 參 hū 之 ？」 言 zhōng 足 bù 以 shòu 全 。 其 kǒng 節 zǐ 也 wén 。   」   （ zhī 選 ， 自 yuē 漢   · ：「 劉 cān 向 zhī 《 yán 說 zú 苑 yǐ 》   ）
雨 寓理

注釋

  • 曾子：即曾參。邑：城鎮。致邑，封贈一座城鎮。古代諸侯封給卿大夫的土地，稱做采邑。魯國國君送給曾子一座城鎮，不同一般饋贈，應視為封賜。修：修飾。奚：何，為什麼。使：命令，派遣。於：向。全：保全。敝：破舊。受：接受。反：同「返」，返回。

譯文

曾子穿著破舊的衣裳在地里耕種。魯國的國君派人到他那裡去封贈他一座城鎮。說：「請用這座城鎮的收入，修飾一下你的服裝。」曾子沒有接受，派來的使臣便返回了，不久後又來了，可曾子仍然沒有接受。派來的人說：「先生不是有求於國君，完全是國君自己封贈給你的，為什麼不肯接受呢？」曾子說：「我聽說過，接受了人家贈送的東西，就怕得罪人家；給人家東西的人免不了會驕橫。縱然魯君贈送我采邑，沒有對我表現出驕橫，我能不怕他嗎？」最後，還是沒有接受。孔子知道了這件事，說：「曾參的話足以保全他的氣節。」

寓意

　　無功不受祿，這是理所當然。曾子對魯國，沒有什麼貢獻，而魯國國君，要給他一座城鎮，僅僅是為了幫助他修飾儀表。雖然這是國君的一片好心，是他對曾子的敬重。但是，如此豐厚的饋贈，曾子不肯接受，不敢接受，也是有道理的。他回答魯君派來的人所說的一段話，並不是針對某一個人，卻是反映了出於尋常的饋贈，正直的人們不可避免地會產生一種負疚的心理狀態和思慮。親友間的相互贈送，繫於情誼，不必過於拒讓，因為彼此沒有什麼報答不報答。但是，如魯君以采邑相贈，非同小可，有必要拿曾子的話來考慮考慮，是否應該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