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月十一粉牆,盡出書,見《李璟李煜詞》為鼠所壞

近現代 盧青山
竭櫥出陳簡,埃塵一尺土。縱橫萬千卷,已讀寥可數。 購時誓如天,入室心已負;譬如薄倖漢,屢厭屢娶婦。 我生百端頑,最慚是此女。碎紙忽驚飛,紛紜墮斷雨。 破胸怒砰然,誰歟意者鼠。跳踉盤都翻,嚼齧匱為腐。 皆棄不汝責,驕狂乃越愈。細檢所摧殘,南唐之二主。 感我淚漣渜,奔心廿載苦。始齔盲無知,識字略一簍。 病父向火塘,消冬漫相語。持鉗點節奏,細誦重光句:鳳閣龍樓盡,潘鬢歸臣虜。 淒風號矮窗,相和翻燈舞。半解詞中意,悵焉若有悟。 始識蠹魚味,欲快平生肚。遂奪口中食,供此嗜痂趣。 蒐羅垂廿載,盈盈滿壁堵。索探窮目睛,飆輪轉時序。 纖芥未能獲,老父久已墓。四部汗牛馬,偏齧此一部。 莫亦欲讀書,將效吾故步?不見先生輩,三十愚已魯。 更逐先生來,弊將若何許?商界錢有孔,官場碑易樹; 踉蹌求官者,削腦尖為助;子頭天生尖,豈不皆子路? 子覓錢官去,毋壞吾佳緒。
jié 竭 chú 櫥 chū 出 chén 陳 jiǎn 簡   , āi 埃 chén 塵 yī 一 chǐ 尺 tǔ 土 。 。 zòng 縱 héng 橫 wàn 萬 qiān 千 juǎn 卷   , yǐ 已 dú 讀 liáo 寥 kě 可 shǔ 數 。 。
gòu 購 shí 時 shì 誓 rú 如 tiān 天   , rù 入 shì 室 xīn 心 yǐ 已 fù 負   ; pì 譬 rú 如 bó 薄 xìng 幸 hàn 漢   , lǚ 屢 yàn 厭 lǚ 屢 qǔ 娶 fù 婦 。 。
wǒ 我 shēng 生 bǎi 百 duān 端 wán 頑   , zuì 最 cán 慚 shì 是 cǐ 此 nǚ 女 。 。 suì 碎 zhǐ 紙 hū 忽 jīng 驚 fēi 飛   , fēn 紛 yún 紜 duò 墮 duàn 斷 yǔ 雨 。 。
pò 破 xiōng 胸 nù 怒 pēng 砰 rán 然   , shuí 誰 yú 歟 yì 意 zhě 者 shǔ 鼠 。 。 tiào 跳 liáng 踉 pán 盤 dōu 都 fān 翻   , jué 嚼 niè 齧 kuì 匱 wèi 為 fǔ 腐 。 。
jiē 皆 qì 棄 bù 不 rǔ 汝 zé 責   , jiāo 驕 kuáng 狂 nǎi 乃 yuè 越 yù 愈 。 。 xì 細 jiǎn 檢 suǒ 所 cuī 摧 cán 殘   , nán 南 táng 唐 zhī 之 èr 二 zhǔ 主 。 。
gǎn 感 wǒ 我 lèi 淚 lián 漣 nuǎn 渜   , bēn 奔 xīn 心 niàn 廿 zài 載 kǔ 苦 。 。 shǐ 始 chèn 齔 máng 盲 wú 無 zhī 知   , shí 識 zì 字 lüè 略 yī 一 lǒu 簍 。 。
bìng 病 fù 父 xiàng 向 huǒ 火 táng 塘   , xiāo 消 dōng 冬 màn 漫 xiāng 相 yǔ 語 。 。 chí 持 qián 鉗 diǎn 點 jié 節 zòu 奏   , xì 細 sòng 誦 chóng 重 guāng 光 jù 句   : fèng 鳳 gé 閣 lóng 龍 lóu 樓 jǐn 盡   , pān 潘 bìn 鬢 guī 歸 chén 臣 lǔ 虜 。 。
qī 淒 fēng 風 hào 號 ǎi 矮 chuāng 窗   , xiāng 相 hè 和 fān 翻 dēng 燈 wǔ 舞 。 。 bàn 半 jiě 解 cí 詞 zhōng 中 yì 意   , chàng 悵 yān 焉 ruò 若 yǒu 有 wù 悟 。 。
shǐ 始 shí 識 dù 蠹 yú 魚 wèi 味   , yù 欲 kuài 快 píng 平 shēng 生 dù 肚 。 。 suì 遂 duó 奪 kǒu 口 zhōng 中 shí 食   , gōng 供 cǐ 此 shì 嗜 jiā 痂 qù 趣 。 。
sōu 蒐 luó 羅 chuí 垂 niàn 廿 zài 載   , yíng 盈 yíng 盈 mǎn 滿 bì 壁 dǔ 堵 。 。 suǒ 索 tàn 探 qióng 窮 mù 目 jīng 睛   , biāo 飆 lún 輪 zhuàn 轉 shí 時 xù 序 。 。
xiān 纖 jiè 芥 wèi 未 néng 能 huò 獲   , lǎo 老 fù 父 jiǔ 久 yǐ 已 mù 墓 。 。 sì 四 bù 部 hàn 汗 niú 牛 mǎ 馬   , piān 偏 niè 齧 cǐ 此 yī 一 bù 部 。 。
mò 莫 yì 亦 yù 欲 dú 讀 shū 書   , jiāng 將 xiào 效 wú 吾 gù 故 bù 步   ? bú 不 jiàn 見 xiān 先 sheng 生 bèi 輩   , sān 三 shí 十 yú 愚 yǐ 已 lǔ 魯 。 。
gèng 更 zhú 逐 xiān 先 sheng 生 lái 來   , bì 弊 jiāng 將 ruò 若 hé 何 xǔ 許   ? shāng 商 jiè 界 qián 錢 yǒu 有 kǒng 孔   , guān 官 chǎng 場 bēi 碑 yì 易 shù 樹   ;
liàng 踉 qiàng 蹌 qiú 求 guān 官 zhě 者   , xuē 削 nǎo 腦 jiān 尖 wèi 為 zhù 助   ; zǐ 子 tóu 頭 tiān 天 shēng 生 jiān 尖   , qǐ 豈 bù 不 jiē 皆 zǐ 子 lù 路   ?
zi 子 mì 覓 qián 錢 guān 官 qù 去   , wú 毋 huài 壞 wú 吾 jiā 佳 xù 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