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禽言（並敘）

宋代蘇軾

梅聖俞嘗作《四禽言》。余謫黃州，寓居定惠院，繞舍皆茂林修竹，荒池蒲葦。春夏之交，鳴鳥百族，土人多以其聲之似者名之，遂用聖俞體作《五禽言》。使君向蘄州，更唱蘄州鬼。我不識使君，寧知使君死。人生作鬼會不免，使君已老知何晚。（王元之自黃移蘄州，聞啼鳥，問其名。或對曰：「此名蘄州鬼。」元之大惡之，果卒於蘄。）南山昨夜雨，西溪不可渡。溪邊布穀兒，勸我脫破礻夸。不辭脫袴溪水寒，水中照見催租瘢。（士人謂布穀為脫卻破袴。）去年麥不熟，挾彈規我肉。今年麥上場，處處有殘粟。豐年無象何處尋，聽取林間快活吟。（此鳥聲云：麥飯熟，即快活。）力作力作，蠶絲一百箔。壠上麥頭昂，林間桑子落。願儂一箔千兩絲，繅絲得蛹飼爾雛。（此鳥聲云：蠶絲一百箔。）姑惡姑惡，姑不惡，妾命薄。君不見東海孝婦死作三年乾，不如廣漢龐姑去卻還。（姑惡，水鳥也。俗雲婦以姑虐死，故其聲雲。）

méi 梅 shèng 聖 yú 俞 cháng 嘗 zuò 作 sì 《 qín 四 yán 禽言》。

yú 余 zhé 謫 huáng 黃 zhōu 州， yù 寓 jū 居 dìng 定 huì 惠 yuàn 院， rào 繞 shě 舍 jiē 皆 mào 茂 lín 林 xiū 修 zhú 竹， huāng 荒 chí 池 pú 蒲 wěi 葦。

chūn 春 xià 夏 zhī 之 jiāo 交， míng 鳴 niǎo 鳥 bǎi 百 zú 族， tǔ 土 rén 人 duō 多 yǐ 以 qí 其 shēng 聲 zhī 之 shì 似 zhě 者 míng 名 zhī 之， suì 遂 yòng 用 shèng 聖 yú 俞 tǐ 體 zuò 作 wǔ 《 qín 五 yán 禽言》。

shǐ 使 jūn 君 xiàng 向 qí 蘄 zhōu 州， gèng 更 chàng 唱 qí 蘄 zhōu 州 guǐ 鬼。

wǒ 我 bù 不 shí 識 shǐ 使 jūn 君， níng 寧 zhī 知 shǐ 使 jūn 君 sǐ 死。

rén 人 shēng 生 zuò 作 guǐ 鬼 huì 會 bù 不 miǎn 免， shǐ 使 jūn 君 yǐ 已 lǎo 老 zhī 知 hé 何 wǎn 晚。

（ wáng 王 yuán 元 zhī 之 zì 自 huáng 黃 yí 移 qí 蘄 zhōu 州， wén 聞 tí 啼 niǎo 鳥， wèn 問 qí 其 míng 名。

huò 或 duì 對 yuē 曰：「 cǐ 此 míng 名 qí 蘄 zhōu 州 guǐ 鬼。

」 yuán 元 zhī 之 dà 大 è 惡 zhī 之， guǒ 果 zú 卒 yú 於 qí 蘄。

） nán 南 shān 山 zuó 昨 yè 夜 yǔ 雨， xī 西 xī 溪 bù 不 kě 可 dù 渡。

xī 溪 biān 邊 bù 布 gǔ 谷 ér 兒， quàn 勸 wǒ 我 tuō 脫 pò 破 shì 礻 kuā 夸。

bù 不 cí 辭 tuō 脫 kù 袴 xī 溪 shuǐ 水 hán 寒， shuǐ 水 zhōng 中 zhào 照 jiàn 見 cuī 催 zū 租 bān 瘢。

（ shì 士 rén 人 wèi 謂 bù 布 gǔ 谷 wèi 為 tuō 脫 què 卻 pò 破 kù 袴。

） qù 去 nián 年 mài 麥 bù 不 shú 熟， xié 挾 dàn 彈 guī 規 wǒ 我 ròu 肉。

jīn 今 nián 年 mài 麥 shàng 上 chǎng 場， chù 處 chù 處 yǒu 有 cán 殘 sù 粟。

fēng 豐 nián 年 wú 無 xiàng 象 hé 何 chǔ 處 xún 尋， tīng 聽 qǔ 取 lín 林 jiān 間 kuài 快 huo 活 yín 吟。

（ cǐ 此 niǎo 鳥 shēng 聲 yún 雲： mài 麥 fàn 飯 shú 熟， jí 即 kuài 快 huo 活。

） lì 力 zuò 作 lì 力 zuò 作， cán 蠶 sī 絲 yì 一 bǎi 百 bó 箔。

lǒng 壠 shàng 上 mài 麥 tóu 頭 áng 昂， lín 林 jiān 間 sāng 桑 zi 子 luò 落。

yuàn 願 nóng 儂 yī 一 bó 箔 qiān 千 liǎng 兩 sī 絲， sāo 繅 sī 絲 dé 得 yǒng 蛹 sì 飼 ěr 爾 chú 雛。

（ cǐ 此 niǎo 鳥 shēng 聲 yún 雲： cán 蠶 sī 絲 yì 一 bǎi 百 bó 箔。

） gū 姑 è 惡 gū 姑 è 惡， gū 姑 bù 不 è 惡， qiè 妾 mìng 命 bó 薄。

jūn 君 bú 不 jiàn 見 dōng 東 hǎi 海 xiào 孝 fù 婦 sǐ 死 zuò 作 sān 三 nián 年 qián 乾， bù 不 rú 如 guǎng 廣 hàn 漢 páng 龐 gū 姑 qù 去 què 卻 hái 還。

（ gū 姑 è 惡， shuǐ 水 niǎo 鳥 yě 也。

sú 俗 yún 雲 fù 婦 yǐ 以 gū 姑 nüè 虐 sǐ 死， gù 故 qí 其 shēng 聲 yún 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