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調歌頭·四明有狂客

元代 趙秉文
昔擬栩仙人王雲鶴贈予詩云:「寄與閒閒傲浪仙,枉隨詩酒墮凡緣。黃塵遮斷來時路,不到蓬山五百年。」其後玉龜山人云:「子前身赤城子也。」予因以詩寄之云:「玉龜山下古仙真,許我天台一化身。擬折玉蓮聞白鶴,他年滄海看揚塵。」吾友趙禮部庭玉說,丹陽子謂予再世蘇子美也。赤城子則吾豈敢,若子美則庶幾焉。尚愧辭翰微不及耳。因作此以寄意焉。 四明有狂客,呼我謫仙人。俗緣千劫不盡,回首落紅塵。我欲騎鯨歸去,只恐神仙官府,嫌我醉時真。笑拍群仙手,幾度夢中身。 倚長松,聊拂石,坐看雲。忽然黑霓落手,醉舞紫毫春。寄語滄浪流水,曾識閒閒居士,好為濯冠巾。卻返天台去,華發散麒麟。
xī 昔 nǐ 擬 xǔ 栩 xiān 仙 rén 人 wáng 王 yún 雲 hè 鶴 zèng 贈 yǔ 予 shī 詩 yún 雲   :   「 :「 寄 jì 與 yǔ 閒 xián 閒 xián 傲 ào 浪 làng 仙   , xiān 枉 , 隨 wǎng 詩 suí 酒 shī 墮 jiǔ 凡 duò 緣 fán 。 yuán 黃 。 塵 huáng 遮 chén 斷 zhē 來 duàn 時 lái 路   , shí 不 lù 到 , 蓬 bú 山 dào 五 péng 百 shān 年 wǔ 。   」 bǎi 其 nián 後 。」 玉 qí 龜 hòu 山 yù 人 guī 雲   :   「 shān 子 rén 前 yún 身 :「 赤 zi 城 qián 子 shēn 也 chì 。   」 chéng 予 zi 因 yě 以 。」 詩 yǔ 寄 yīn 之 yǐ 雲   :   「 shī 玉 jì 龜 zhī 山 yún 下 :「 古 yù 仙 guī 真   , shān 許 xià 我 gǔ 天 xiān 台 zhēn 一 , 化 xǔ 身 wǒ 。 tiān 擬 tāi 折 yī 玉 huā 蓮 shēn 聞 。 白 nǐ 鶴   , zhé 他 yù 年 lián 滄 wén 海 bái 看 hè 揚 , 塵 tā 。   」 nián 吾 cāng 友 hǎi 趙 kàn 禮 yáng 部 chén 庭 。」 玉 wú 說   , yǒu 丹 zhào 陽 lǐ 子 bù 謂 tíng 予 yù 再 shuō 世 , 蘇 dān 子 yáng 美 zǐ 也 wèi 。 yǔ 赤 zài 城 shì 子 sū 則 zǐ 吾 měi 豈 yě 敢   , 。 若 chì 子 chéng 美 zi 則 zé 庶 wú 幾 qǐ 焉 gǎn 。 , 尚 ruò 愧 zi 辭 měi 翰 zé 微 shù 不 jī 及 yān 耳 。 。 shàng 因 kuì 作 cí 此 hàn 以 wēi 寄 bù 意 jí 焉 ěr 。
sì 四 míng 明 yǒu 有 kuáng 狂 kè 客   , hū 呼 wǒ 我 zhé 謫 xiān 仙 rén 人 。 。 sú 俗 yuán 緣 qiān 千 jié 劫 bù 不 jìn 盡   , huí 回 shǒu 首 luò 落 hóng 紅 chén 塵 。 。 wǒ 我 yù 欲 qí 騎 jīng 鯨 guī 歸 qù 去   , zhǐ 只 kǒng 恐 shén 神 xiān 仙 guān 官 fǔ 府   , xián 嫌 wǒ 我 zuì 醉 shí 時 zhēn 真 。 。 xiào 笑 pāi 拍 qún 群 xiān 仙 shǒu 手   , jǐ 幾 dù 度 mèng 夢 zhōng 中 shēn 身 。 。
yǐ 倚 cháng 長 sōng 松   , liáo 聊 fú 拂 shí 石   , zuò 坐 kàn 看 yún 雲 。 。 hū 忽 rán 然 hēi 黑 ní 霓 luò 落 shǒu 手   , zuì 醉 wǔ 舞 zǐ 紫 háo 毫 chūn 春 。 。 jì 寄 yǔ 語 cāng 滄 làng 浪 liú 流 shuǐ 水   , céng 曾 shí 識 xián 閒 xián 閒 jū 居 shì 士   , hǎo 好 wèi 為 zhuó 濯 guàn 冠 jīn 巾 。 。 què 卻 fǎn 返 tiān 天 tāi 台 qù 去   , huá 華 fà 發 sàn 散 qí 麒 lín 麟 。 。

注釋

  • 水調歌頭,詞牌名,又名「元會曲」「凱歌」「台城游」「水調歌」「花犯念奴」「花犯」。擬栩仙人:王雲鶴(中立)的別號。丹陽子:馬鈺(從義)的別號。蘇子美:北宋文學家蘇舜欽(字子美)。
  • 千劫:千世。劫為佛教用語,世界經歷若干萬年毀滅一次,稱一劫。
  • 紫毫:筆的一種,用紫黑色的獸毛製成。閒閒居士:作者自號。天台:山名,在今浙江天台州境內,是仙霞嶺的余脈。麒麟:傳說中的神獸。

譯文

過去王雲鶴曾贈詩給我,意思是:告訴你這個高傲散漫的仙人閒閒居士,你因為既喜飲酒又愛吟詩而墮入了塵世。漫天黃塵遮蔽了來時的道路,你不到蓬萊仙山已五百年了。斯有個隱士玉山人對我說,你的前身是神仙赤城子。於是我寫了一首七絕回答他們,詩的意思是:玉龜山下的真仙人,說我是天台山上神仙的化身。準備騎著白鶴去折仙境的玉蓮花,待到將來再看滄海變桑田時揚起的塵埃。我的朋友禮部官員趙庭玉告訴我說,丹陽子說我是北宋文學家蘇舜欽的後身。說我是神仙赤城子,那真擔當不起,說是蘇舜欽再世還差不多,慚愧的是我的文章比他還差一點。因此,我寫了下面這首《水調歌頭》以寄意。

像當年賀知章稱李白為「謫仙人」一樣,友人也稱我為「謫仙人」。我歷盡千劫依然塵緣未了,就落到了紅塵中。我原本想騎著大鯨返回仙界,又擔心神仙官府中的規矩會約束我,嫌我太過於率真。在夢中我幾度和群仙暢談,言笑晏晏。

倚長松,聊拂石,坐看雲起雲落,樂哉悠哉。不時以紫毫之筆,蘸天上的黑霓作墨,醉酒當書,狂放恣意。告訴那滄浪之水,可識得我閒閒居士,我要用你去洗淨那塵世間的骯髒,把清白還給人間,然後我再返回天台,在那裡披著頭髮騎著麒麟遨遊於仙界。

創作背景

  詞人處世頗有太白遺風,所以其友人常以神仙或前代才人相譽並有詩文相贈,於是,詞人便也作了這首遊仙詞予以回應。

(宋)蘇軾等.豪放詞 插圖本:鳳凰出版社,2012.12:第229頁-第230頁

賞析

  這是一首充溢著濃厚的浪漫主義色彩的遊仙詞。

  上片借神仙境界、前代才人的文壇佳話引發開來。「四明狂客」即唐代才子賀知章,因是四明人,故自號四明狂客。「謫仙人」指唐李白,傳說賀知章初見李白文章,驚為天人所作,故稱之為「謫仙人」。所以首句既借用了李白被賀知章稱為「謫仙人」的典故,又用「四明狂客」來指作者自己的朋友,用「謫仙人」來自比,語句雙帶,一舉兩得。「俗緣千劫不盡,回首落紅塵」意為因「俗緣未盡」,所以仙人謫落凡世,與首句相聯。「我欲騎鯨歸去」三句,典故頗多。「騎鯨人」仍指李白,傳說李白死後騎鯨歸去,而李白自己也曾自稱「海上騎鯨客」。「神仙官府」緣自唐顧況集《王源訣》:「下界功滿方超上界,上界多官府,不如地仙快活。」意思是神仙也不自在,照樣要受管束,「嫌我醉時真」就是原因之一,所以倒不如謫去仙籍,反倒自在。「笑拍群仙手,幾度夢中身」是以「謫仙」身份,對還是仙人的人們談大徹大悟的感慨。上片圍繞「謫仙」層層展開,從古到仙,渾然一體。

  下片承上片,進一步發揮詞人的豐富想像,「倚長松,聊拂石,坐看雲」區區九字,一幅地仙遊樂圖躍然約上,悠然自得,瀟散閒逸之態表現淋漓盡致。然「忽然」二字,急轉筆鋒,由靜至動,以紫毫之筆,蘸天上的里霓作墨,醉酒當書,這時的詞人的興致更加高昂。「寄語」三句,化用古謠「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我足」之意,「閒閒居士」乃詞人自號,意思是用滄浪之水洗淨塵世間的骯髒與不平,還一個清白人間,抒了作者的高遠理想。「卻反天台去」意「返回天台作地仙」,「華發散麒麟」緣自韓愈《雜詩》「被發騎麒麟」,這更進一步道出了詞人意欲遠離塵囂的欲世,追求清明境界的願望。

《唐宋詞鑑賞辭典》(南宋·遼·金卷).上海辭書出版社,1988年版,第2410-2411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