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庭芳·詠茶

宋代 米芾
雅燕飛觴,清談揮麈,使君高會群賢。密雲雙鳳,初破縷金團。窗外爐煙自動,開瓶試、一品香泉。輕濤起,香生玉乳,雪濺紫甌圓。 嬌鬟,宜美盼,雙擎翠袖,穩步紅蓮。座中客翻愁,酒醒歌闌。點上紗籠畫燭,花驄弄、月影當軒。頻相顧,餘歡未盡,欲去且留連。
yǎ 雅 yàn 燕 fēi 飛 shāng 觴   , qīng 清 tán 談 huī 揮 zhǔ 麈   , shǐ 使 jūn 君 gāo 高 huì 會 qún 群 xián 賢 。 。 mì 密 yún 雲 shuāng 雙 fèng 鳳   , chū 初 pò 破 lǚ 縷 jīn 金 tuán 團 。 。 chuāng 窗 wài 外 lú 爐 yān 煙 zì 自 dòng 動   , kāi 開 píng 瓶 shì 試 、 、 yī 一 pǐn 品 xiāng 香 quán 泉 。 。 qīng 輕 tāo 濤 qǐ 起   , xiāng 香 shēng 生 yù 玉 rǔ 乳   , xuě 雪 jiàn 濺 zǐ 紫 ōu 甌 yuán 圓 。 。
jiāo 嬌 huán 鬟   , yí 宜 měi 美 pàn 盼   , shuāng 雙 qíng 擎 cuì 翠 xiù 袖   , wěn 穩 bù 步 hóng 紅 lián 蓮 。 。 zuò 座 zhōng 中 kè 客 fān 翻 chóu 愁   , jiǔ 酒 xǐng 醒 gē 歌 lán 闌 。 。 diǎn 點 shàng 上 shā 紗 lóng 籠 huà 畫 zhú 燭   , huā 花 cōng 驄 nòng 弄 、 、 yuè 月 yǐng 影 dāng 當 xuān 軒 。 。 pín 頻 xiāng 相 gù 顧   , yú 餘 huān 歡 wèi 未 jǐn 盡   , yù 欲 qù 去 qiě 且 liú 留 lián 連 。 。

賞析

  這是一首饒有情韻的詠茶詞,上片詠宴集烹茶,細緻優雅;下片引入情事,兼寫捧茶之人。

  上片前三句寫群賢高會宴飲的情狀,為下文詠茶作鋪墊。「雅燕」,即雅宴,高雅的宴會。「飛觴」,舉杯飲酒。觴,古代盛酒器,呈雀形,稱羽觴,故謂舉觴為飛觴。揮麈清淡,本魏晉名士風習,常執麈尾(拂塵),揮動以助談興。如《晉書。王衍傳》謂衍「終日清談,……每捉玉柄麈尾」。「使君」,對州郡長官的尊稱。這裡當指周熟仁。此三句既點出主人風姿之高雅,又點明宴集之盛大,群賢之脫俗,為寫品茗助興作好了輔墊。「密雲」二句入題。「密雲」,茶名,又名密雲龍、密雲團。「雙鳳」,茶名,即雙鳳團。「密雲」、「雙鳳」皆珍貴的茶餅。「破」,謂擘開茶餅。「縷金團」等名茶皆為貢品,皇帝又每以分賜大臣,即所謂「賜茶」。「外」二句,寫生爐子煮水。

  古人煮茶,非常講究選水。揚水江南水,有「天下第一泉」之號,詞中的「一品香泉」,也許就是指這最佳的泉水。「輕濤」三句,細寫烹茶的情狀。宋人很講究煮茶的方法:把泉水倒進茶瓶,用風爐加熱,小沸即可(即術語的「蟹眼」),再把研碎了的茶葉投入,便有白色泡沫浮茶湯上面,稱為「玉乳」、「雪花乳」,然後輕輕攪拌,便可斟飲。

  這片四句,寫美麗的侍女高擎茶具款客的動人場面。「紅蓮」,指女子的腳步。「坐中」二句,緊承上文。對著名茶美女,怎能不感到良宵太短呢?反愁歌闌酒醒時,人將歸去。「點上」二句,說月已當軒,夜深矣,而馬弄月影,已不耐煩、暗示已到該離去之時。「頻相顧」三句,偏寫座客尚未盡歡,流連不忍離去。「相顧」,與上文「嬌鬟」呼應。

  此詞既細膩傳神地寫出了煮茶的程序,又寫出了雅宴清談中侍女的嬌美,坐客的流連,表現了高會難逢,主人情重的意蘊,充滿清雅,高曠的情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