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語七則

先秦 佚名
子曰:「吾十有五而志於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不踰矩。」 子曰:「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敏於事而慎於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謂好學也已。」 子曰:「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矣。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 子曰:「衣敝縕袍,與衣狐貉者立,而不恥者,其由也與!」「不忮不求,何用不臧?」子路終身誦之。子曰:「是道也,何足以臧?」 子貢問為仁。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居是邦也,事其大夫之賢者,友其士之仁者。」 子貢問曰:「鄉人皆好之,何如?」子曰:「未可也。」「鄉人皆惡之,何如?」子曰:「未可也。不如鄉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惡之。」 子謂子貢曰,「女與回也孰愈?」對曰,「賜也何敢望回?回也聞一以知十,賜也聞一以知二。」子曰,「弗如也,吾與女弗如也。」
zǐ 子 yuē 曰   :   「 :「 吾 wú 十 shí 有 yǒu 五 wǔ 而 ér 志 zhì 於 yú 學   , xué 三 , 十 sān 而 shí 立   , ér 四 lì 十 , 而 sì 不 shí 惑   , ér 五 bù 十 huò 而 , 知 wǔ 天 shí 命   , ér 六 zhī 十 tiān 而 mìng 耳 , 順   , liù 七 shí 十 ér 而 ěr 從 shùn 心 , 所 qī 欲   , shí 不 ér 踰 cóng 矩 xīn 。   」
zǐ 子 yuē 曰   :   「 :「 君 jūn 子 zi 食 shí 無 wú 求 qiú 飽   , bǎo 居 , 無 jū 求 wú 安   , qiú 敏 ān 於 , 事 mǐn 而 yú 慎 shì 於 ér 言   , shèn 就 yú 有 yán 道 , 而 jiù 正 yǒu 焉   , dào 可 ér 謂 zhèng 好 yān 學 , 也 kě 已 wèi 。   」
zǐ 子 yuē 曰   :   「 :「 飯 fàn 疏 shū 食   , shí 飲 , 水   , yǐn 曲 shuǐ 肱 , 而 qǔ 枕 gōng 之   , ér 樂 zhěn 亦 zhī 在 , 其 lè 中 yì 矣 zài 。 qí 不 zhōng 義 yǐ 而 。 富 bú 且 yì 貴   , ér 於 fù 我 qiě 如 guì 浮 , 雲 yú 。   」
zǐ 子 yuē 曰   :   「 :「 衣 yī 敝 bì 縕 yùn 袍   , páo 與 , 衣 yǔ 狐 yī 貉 hú 者 mò 立   , zhě 而 lì 不 , 恥 ér 者   , bù 其 chǐ 由 zhě 也 , 與   !   」   「 qí 不 yóu 忮 yě 不 yǔ 求   , !」「 何 bù 用 zhì 不 bù 臧   ?   」 qiú 子 , 路 hé 終 yòng 身 bù 誦 zāng 之 ?」 。 zǐ 子 lù 曰   :   「 zhōng 是 shēn 道 sòng 也   , zhī 何 。 足 zǐ 以 yuē 臧   ?   」
zǐ 子 gòng 貢 wèn 問 wèi 為 rén 仁 。 。 zǐ 子 yuē 曰   :   「 :「 工 gōng 欲 yù 善 shàn 其 qí 事   , shì 必 , 先 bì 利 xiān 其 lì 器 qí 。 qì 居 。 是 jū 邦 shì 也   , bāng 事 yě 其 , 大 shì 夫 qí 之 dài 賢 fū 者   , zhī 友 xián 其 zhě 士 , 之 yǒu 仁 qí 者 shì 。   」
zǐ 子 gòng 貢 wèn 問 yuē 曰   :   「 :「 鄉 xiāng 人 rén 皆 jiē 好 hǎo 之   , zhī 何 , 如   ?   」 hé 子 rú 曰   :   「 ?」 未 zǐ 可 yuē 也 :「 。   」   「 wèi 鄉 kě 人 yě 皆 。」「 惡 xiāng 之   , rén 何 jiē 如   ?   」 è 子 zhī 曰   :   「 , 未 hé 可 rú 也 ?」 。 zǐ 不 yuē 如 :「 鄉 wèi 人 kě 之 yě 善 。 者 bù 好 rú 之   , xiāng 其 rén 不 zhī 善 shàn 者 zhě 惡 hǎo 之 zhī 。   」
zi 子 wèi 謂 zǐ 子 gòng 貢 yuē 曰   ,   「 ,「 女 nǚ 與 yǔ 回 huí 也 yě 孰 shú 愈   ?   」 yù 對 ?」 曰   ,   「 duì 賜 yuē 也 ,「 何 cì 敢 yě 望 hé 回   ? gǎn 回 wàng 也 huí 聞 ? 一 huí 以 yě 知 wén 十   , yī 賜 yǐ 也 zhī 聞 shí 一 , 以 cì 知 yě 二 wén 。   」 yī 子 yǐ 曰   ,   「 zhī 弗 èr 如 。」 也   , zǐ 吾 yuē 與 ,「 女 fú 弗 rú 如 yě 也 , 。   」

注釋

  • 敝縕袍:敝,破壞義。縕,亂絮。古無木棉,袍皆以絮。絮之好者稱綿,如今之絲綿。狐貉:以狐貉之皮為裘,裘之貴者。

譯文

孔子說:「我大約十五歲志於學習堯、舜、禹、湯、文、武等先王之道。認真研究歷史,用心學習《詩》、《禮》、《書》等文化。三十歲時,我的學說已經建立了基礎,我也可以以我的學說立身於社會。四十歲時,我已知道我的學說是上天的旨意,故能信道不疑。雖聽到各種議論,也不疑惑動搖。五十歲時,我已經明白道就是天。同時明白我是上天的僕人,上天交給我的使命就是修道、傳道。六十歲時,一聽別人的話,就能準確的理解,並能辨別判斷他的話正確與否。如果他的話有錯誤,我也知道他的話錯在什麼地方,為什麼錯。而我的判斷也符合上天的旨意。別人提出的問題,我也能立即回答。而我的回答也符合上天的旨意。七十歲時,天在我裡面,我在天裡面,天與我同在,天與我合一。因此能隨心所欲也不逾越上天的規矩、法則。」

孔子說:「君子,吃食不要求飽足,居住不要求舒適,對工作勤勞敏捷,說話卻謹慎,到有道的人那裡去匡正自己,這樣,可以說是好學了。」

孔子說:「吃粗糧,喝冷水,彎著胳膊來做枕頭,這樣做我很快樂。用不正當的手段使自己富有、尊貴,這對我如同浮雲一般(指不值得關心)。」

孔子說:「穿著破舊的綿絮袍,和穿狐裘的人同立在一起,能不感為恥辱的,只有由了吧!」「《詩經》上說不忮刻,不貪求,這有什麼不好呀?」子路聽了,從此常誦止此詩。先生說:「這樣又何夠算好呀。」

子貢問怎樣培養仁德。孔子說:「工匠要做好他的工作,一定要磨快他的工具。我們住在這個國家裡,就要敬奉那些賢能的大夫,結交那些仁德的士人。」

子貢問孔子說:「全鄉人都喜歡、讚揚他,這個人怎麼樣?」孔子說:「這還不能肯定。」子貢又問孔子說:「全鄉人都厭惡、憎恨他,這個人怎麼樣?」孔子說:「這也是不能肯定的。最好的人是全鄉的好人都喜歡他,全鄉的壞人都厭惡他。」

孔子對子貢說,「你和顏回比哪個更強些?」子貢答道,「我怎麼敢和顏回相比呢?顏回能聞一知十,我只能聞一知二。」孔子說,「不如啊,我和你都不如啊!」

譯文

  孔子說:「我大約十五歲志於學習堯、舜、禹、湯、文、武等先王之道。認真研究歷史,用心學習《詩》、《禮》、《書》等文化。三十歲時,我的學說已經建立了基礎,我也可以以我的學說立身於社會。四十歲時,我已知道我的學說是上天的旨意,故能信道不疑。雖聽到各種議論,也不疑惑動搖。五十歲時,我已經明白道就是天。同時明白我是上天的僕人,上天交給我的使命就是修道、傳道。六十歲時,一聽別人的話,就能準確的理解,並能辨別判斷他的話正確與否。如果他的話有錯誤,我也知道他的話錯在什麼地方,為什麼錯。而我的判斷也符合上天的旨意。別人提出的問題,我也能立即回答。而我的回答也符合上天的旨意。七十歲時,天在我裡面,我在天裡面,天與我同在,天與我合一。因此能隨心所欲也不逾越上天的規矩、法則。」

  這是孔子對自己一生各階段的總結。

  孔子說:「君子,吃食不要求飽足,居住不要求舒適,對工作勤勞敏捷,說話卻謹慎,到有道的人那裡去匡正自己,這樣,可以說是好學了。」

  孔子說:「吃粗糧,喝冷水,彎著胳膊來做枕頭,這樣做我很快樂。用不正當的手段使自己富有、尊貴,這對我如同浮雲一般(指不值得關心)。」

  敝緼袍:敝,破壞義。緼,亂絮。古無木棉,袍皆以絮。絮之好者稱綿,如今之絲綿

  狐貉:以狐貉之皮為裘,裘之貴者。

  其由也與:《檀弓》,子路曰:「傷哉貧也,生無以為養,死無以為禮也。」《家語》:子路為親負米。則衣敝緼袍乃實況,非設辭。

  不忮不求,何用不臧:此《衛風•雄雉》之詩。忮,害義。嫉人之有而欲加以害傷之心也。求,貪義。恥己之無而欲求取於人。臧,善義。若能不忮不求,則何為而不善?

  是道也,何足以臧:孔子引詩以美子路,子路終身誦之。是以一善沽沾自喜,將不復於道更求進,故孔子復言此以警之。或說:不忮不求以下當別為一章。今按:不忮不求,正承上敝組狐貉之對立來,分章則義不見,今不從。

  先生說:「穿著破舊的綿絮袍,和穿狐裘的人同立在一起,能不感為恥辱的,只有由了吧!」「《詩經》上說不忮刻,不貪求,這有什麼不好呀?」子路聽了,從此常誦止此詩。先生說:「這樣又何夠算好呀。」

  子貢問怎樣培養仁德。孔子說:「工匠要做好他的工作,一定要磨快他的工具。我們住在這個國家裡,就要敬奉那些賢能的大夫,結交那些仁德的士人。」

  「為仁」,培養仁德,修煉仁德。子貢問如何培養仁德,孔子回答怎樣做事。敬奉賢德的大夫,結交仁德的士人,目的是為了培養仁德,人的才德,是經過磨礪薰陶形成的;工匠磨快他的工具,目的是為了做好他的工作,工匠的工具是經過切磋琢磨形成的。二者一個是為了培養仁德,一個是為了做好工作,把做事比喻成為仁。做事須要鋒利的工具,培養仁德須要敬奉結交賢德之人;有了鋒利的工具就能做好事情,有了學習賢人的機會就能培養仁德。

  此文明確地告訴人們,培養仁德必須深入社會進行磨礪,以謙恭的態度尊重賢德之人,以真誠的行動結交仁德之士,有了這樣的機會和環境,就能成功地修煉仁德。

  注釋:(1)「善其事」,做好他的工作。「善」,做好。「事」,工作。(2)「利」,磨鋒利。「器」,工具。(3)「事其大夫賢者」,「事」,敬奉。「友」,結交朋友。

  子貢問孔子說:「全鄉人都喜歡、讚揚他,這個人怎麼樣?」孔子說:「這還不能肯定。」子貢又問孔子說:「全鄉人都厭惡、憎恨他,這個人怎麼樣?」孔子說:「這也是不能肯定的。最好的人是全鄉的好人都喜歡他,全鄉的壞人都厭惡他。」

  孔子對子貢說,「你和顏回比哪個更強些?」子貢答道,「我怎麼敢和顏回相比呢?顏回能聞一知十,我只能聞一知二。」孔子說,「不如啊,我和你都不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