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么令·天中節

宋代 蘇軾
虎符纏臂,佳節又端午。 門前艾蒲青翠,天淡紙鳶舞。 粽葉香飄十里,對酒攜樽俎。 龍舟爭渡,助威吶喊,憑弔祭江誦君賦。 感嘆懷王昏聵,悲戚秦吞楚。 異客垂涕淫淫,鬢白知幾許? 朝夕新亭對泣,淚竭陵陽處。 汨羅江渚,湘纍已逝,惟有萬千斷腸句。
hǔ 虎 fú 符 chán 纏 bì 臂   , jiā 佳 jié 節 yòu 又 duān 端 wǔ 午 。 。
mén 門 qián 前 ài 艾 pú 蒲 qīng 青 cuì 翠   , tiān 天 dàn 淡 zhǐ 紙 yuān 鳶 wǔ 舞 。 。
zòng 粽 yè 葉 xiāng 香 piāo 飄 shí 十 lǐ 里   , duì 對 jiǔ 酒 xié 攜 zūn 樽 zǔ 俎 。 。
lóng 龍 zhōu 舟 zhēng 爭 dù 渡   , zhù 助 wēi 威 nà 吶 hǎn 喊   , píng 憑 diào 吊 jì 祭 jiāng 江 sòng 誦 jūn 君 fù 賦 。 。
gǎn 感 tàn 嘆 huái 懷 wáng 王 hūn 昏 kuì 聵   , bēi 悲 qī 戚 qín 秦 tūn 吞 chǔ 楚 。 。
yì 異 kè 客 chuí 垂 tì 涕 yín 淫 yín 淫   , bìn 鬢 bái 白 zhī 知 jī 幾 xǔ 許   ?
zhāo 朝 xī 夕 xīn 新 tíng 亭 duì 對 qì 泣   , lèi 淚 jié 竭 líng 陵 yáng 陽 chù 處 。 。
mì 汨 luó 羅 jiāng 江 zhǔ 渚   , xiāng 湘 lèi 累 yǐ 已 shì 逝   , wéi 惟 yǒu 有 wàn 萬 qiān 千 duàn 斷 cháng 腸 jù 句 。 。

注釋

  • 新亭對泣:語出《世說新語·言語》:「過江諸人,每至美日輒相邀新亭藉卉飲宴。陵陽:屈原第二次被流放,最後到了陵陽。

譯文

孩童臂上纏虎符,良辰佳節正端午。

艾蒲青青門前掛,天高雲淡紙鳶舞。

粽葉香飄十里外,清樽美酒肉在俎。

龍舟競渡吶喊瘋,臨江祭悼誦君賦。

感嘆懷王真糊塗,悲痛秦國吞併楚。

流亡異國淚潸潸,雙鬢白髮知幾許?

新亭對哭早晚哀,眼枯淚盡陵陽處。

汨羅江畔屈子逝,惟留萬千斷腸句。

賞析

  全詞藝術特色,至少有六點值得推介:

  一是詠今嘆古,在上片極力渲染當下「端午」諸種盛況,卻重在下片「感懷」,「借古」而「啟今」也。

  二是動靜結合, 「纏臂」、 「紙鳶舞」、「香飄」、「對酒」、「 爭渡」、「 吶喊」、「 憑弔」、 「誦君賦」、「 吞楚」、「 垂涕」、 「對泣」等是為「動」,「 虎符」、「粽葉」、「 艾蒲」、「 青翠」、「新亭」、「 陵陽」等是為「靜」;動與靜自然轉合,在「動」與「靜」的變化之中,歷史的車輪已經走過千年。

  三是明暗結合,明寫屈原,直接抨擊楚王「昏庸」,暗諷時政,鋒芒指北宋王朝,將蘇軾自己的愛恨情仇寓於其間,卻不露痕跡。

  四是虛實相間,敘說眼前慶祝端午諸景,是「實」;感懷屈原悲苦仇怨的往事為「虛」;「虛」寫屈原,實及自己,慨古人之憂,發今人之嘆。

  五是前呼後應,前有「辟邪」之「虎符纏臂」、「艾蒲青翠」,後有「懷王昏聵」、「 新亭對泣」;似乎舊惡未去,新惡難除。前有「香飄十里」,後有「湘纍已逝」;前有「誦君賦」,後應「斷腸句」。

  六是詞中有景,景色如畫,畫裡「有話」。且看上片,一幅幅生動的民俗風景畫,撲面而來:童之臂、門之艾、菖蒲之劍、風箏漫舞、對酒當歌、龍舟競發、誦君之賦,哪個不是美輪美奐的圖畫?再看下片,懷王之昏、秦之吞楚、異客垂涕、新亭對泣、汨羅江渚,哪一個不是再現歷史的滄桑?這些詞中之境,如詩如畫,一唱三嘆,色香味俱全,豈非神來之筆?

唐圭璋 等.唐宋詞鑑賞辭典(南宋·遼·金).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1988:2469-24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