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新·用韻送張見陽令江華

清代 納蘭性德
愁絕行人天易暮,行向鷓鴣聲里住。渺渺洞庭波,木葉下,楚天何處。 折殘楊柳應無數,趁離亭笛聲吹度。有幾個征鴻,相伴也,送君南去。
chóu 愁 jué 絕 xíng 行 rén 人 tiān 天 yì 易 mù 暮   , xíng 行 xiàng 向 zhè 鷓 gū 鴣 shēng 聲 lǐ 里 zhù 住 。 。 miǎo 渺 miǎo 渺 dòng 洞 tíng 庭 bō 波   , mù 木 yè 葉 xià 下   , chǔ 楚 tiān 天 hé 何 chǔ 處 。 。
zhé 折 cán 殘 yáng 楊 liǔ 柳 yīng 應 wú 無 shù 數   , chèn 趁 lí 離 tíng 亭 dí 笛 shēng 聲 chuī 吹 dù 度 。 。 yǒu 有 jǐ 幾 gè 個 zhēng 征 hóng 鴻   , xiāng 相 bàn 伴 yě 也   , sòng 送 jūn 君 nán 南 qù 去 。 。

注釋

  • 愁絕:極度的憂愁。易:改變。鷓鴣聲里,借指見陽將去的江華之地,地在西南方,故云。渺渺:遙遠。楚天:古時長江中下游一帶屬楚國,楚在南方,故用以泛指南方的天空。
  • 吹度:吹送。征鴻:征雁,大雁秋來南飛,春來北往,但詩詞中多指南飛之雁。

譯文

世間別離最無奈,總到離別時,方恨相聚少。你我二人.意氣相投,此一別,好時光將少。我是多麼不情願,與你在日暮黃昏中告別,此時此刻的心情,想必我們彼此明了。

楊柳折了無數,仍道不出珍重,笛聲陣陣,扣人心弦。你終究還是成為落日中的遠影,我駐足難移,惟願鴻雁伴君行,一路順風順水。

創作背景

  康熙十八年(1679年)秋,納蘭容若的好友張純修(號見陽)離京赴任湖南江華縣,容若作此詞以送別。

(清)納蘭容若著.蘇纓注評:納蘭詞,長江文藝出版社,2015.07:第159頁

賞析

  上片寫想像之景,描寫見陽將赴任之地的蒼茫淒清之景。「愁絕行人天易暮」,人要走,留不住的儘是相思情,仿佛知道容若內心的悽苦,連上天都不忍再看,暮色深重,愁煞趕路人。「行向鵬鴣聲里住」,「鷓鴣聲里」一語雙關,既指友人沿途之景,又用鷓鴣特殊的鳴叫聲「行不得也哥哥」來表達挽留和思念。「渺渺洞庭波,木葉下、楚天何處?」既然清楚了友人要去的地方,但是自己無法相陪,這真是哀愁的一件事情。

  下片接著寫送別之情,依依惜別,不忍分離,可是離別總是要面對的,容若只得化悲痛為安慰,對自己說,朋友不過是遠去,來日方長,總有見面的一天。「折殘楊柳應無數,趁離亭笛聲催度。」話雖如此,依然是捨不得離開,不知道送過了多少路程,不知道走過了多少亭子,就是捨不得說分手。但是天下無不散的宴席,自己送君千里終須一別,不能將朋友送到他要去的地方。折柳送別是古人的傳統,而「折殘」二字道盡了分離時的難捨難分。但是友人這一路上是否安全,他依然擔心。正巧頭頂上盤旋幾隻大雁,那就讓大雁為自己護送友人,一路南下。詞人巧設「征鴻」來陪伴友人南下,以解其路途的寂寞,亦隱隱表現出對友人的關懷。情感的真摯到最後陡然升起,友人之間的情誼無須再多說,彼此心意瞭然。

  一般人描寫送別,總是從眼下的依依惜別講起,但容若另闢蹊徑,直接描寫旅途中的各種蕭瑟意象,仿佛已經親眼見劍一般。到了下片才拉回現實,說到當下正在長亭餞別,在笛聲中送好友踏上征途。白己不能隨好友例土,只有大邊的兒只孤雁,陪伴好友向著一路向南。

納蘭容若著.一生最愛納蘭詞 全詞彩插珍藏版:石油工業出版社,2014.11:第258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