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瀆神·風緊雁行高

清代 納蘭性德
風緊雁行高，無邊落木蕭蕭。楚天魂夢與香消，青山暮暮朝朝。 斷續涼雲來一縷，飄墮幾絲靈雨。今夜冷紅浦漵，鴛鴦棲向何處？
fēng 風 jǐn 緊 yàn 雁 háng 行 gāo 高   ， wú 無 biān 邊 luò 落 mù 木 xiāo 蕭 xiāo 蕭 。 。 chǔ 楚 tiān 天 hún 魂 mèng 夢 yǔ 與 xiāng 香 xiāo 消   ， qīng 青 shān 山 mù 暮 mù 暮 zhāo 朝 zhāo 朝 。 。
duàn 斷 xù 續 liáng 涼 yún 雲 lái 來 yī 一 lǚ 縷   ， piāo 飄 duò 墮 jǐ 幾 sī 絲 líng 靈 yǔ 雨 。 。 jīn 今 yè 夜 lěng 冷 hóng 紅 pǔ 浦 xù 漵   ， yuān 鴛 yāng 鴦 qī 棲 xiàng 向 hé 何 chǔ 處   ？
情感 自然 山水 樹 金 典故 寫景 抒情

注釋

  • 無邊：這裡是描繪了一幅深秋的景色。楚天：詩文中男女情事的常用之典。
  • 墮：落下。靈雨：好雨。紅：水草，又稱水葒。浦漵：水畔，水邊。

譯文

秋風蕭瑟，捲起漫天落葉，大雁向著南方高飛。我們的愛情匆匆開始，又匆匆結束，徒然留下無盡的相思。

偶然飄來一朵涼雲，灑下幾點雨，不由令人記掛起那生著紅草的水濱，鴛鴦今夜該向哪裡棲宿？

賞析

　　上片寫景，營造淒清的氛圍。「風緊雁行高」，開篇五個字便是寂寞的形狀，宛如天際的白雲，看似有形，卻是無形。也正是因為如此，寂寞才難以捉摸，時而飄來，進入心裡，讓人無法釋懷。容若最是能體會寂寞的，他的心，從始至終，從未曾冰釋過。「無邊落木蕭蕭」，就好像無邊的落木，落葉無邊，枯寂蔓延開來，無法收拾。而容若之所以開篇如此描寫，正是要寫出相思之苦的痛楚：「楚天魂夢與香銷，青山暮暮朝朝」，到底那相愛之情如何才能夠化解，讓容若不再為相思而苦，無人能夠作答，就連容若自己，也無法解答。人世間的情情愛愛，本就是因緣際會，這是無法用理性去控制的。容若是一個多情之人，他正因為多情，才被情所困。詞中雖是寫景，卻景中有情，甚是感人。

　　下片借景抒情，運用「涼雲」、「靈雨」等意象描繪出一幅擴大的景象。「斷續涼雲來一縷，飄墮幾絲靈雨。今夜冷紅浦漵，鴛鴦棲向何處？」情景交融，雲雨反轉，無一不讓容若想到相思之人。今夜寒意襲人，那思戀的人會在何處。是否會被寒冷侵襲，又是否會不懂得加衣。這種種擔憂，無不化進這首詞中，盡惹得相思離人淚。最後一句卒章顯志，表現出對自己所想之人的盼望之情。

　　從寫法上看，全詞沒有一個字提及人物，既沒有出現詞人自己，也沒有出現愛慕懷懷念的對象，一切修辭都是暗示，一切意象也都是暗示。在各種旁敲側擊里，烘托出夢斷香消的刻骨悲傷。

納蘭容若著．一生最愛納蘭詞 全詞彩插珍藏版：石油工業出版社，2014.11：第255頁

創作背景

　　趙秀亭、馮統一《飲水詞箋校》載：「此詞用語多及湘楚，殆為寄張見陽詞。見陽任江華令，因有『靈雨』之辭。『鴛鴦』云云，則頗涉調侃，據知見陽為攜眷南行。詞當作於康熙十八年（1679年）秋見陽離京後不久。」

閔澤平編著．納蘭詞全集 匯編匯評匯校：崇文書局，2012.03：第101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