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歌注
注釋
- 陋室:簡陋的屋子。笏滿床:形容家裡人做大官的多。笏,古時禮制君臣朝見時臣子拿的用以指畫或記事的板子。
- 雕梁:雕過花的屋樑,用來指代豪華的房屋。
- 謗:指責、毀謗。
- 強梁:強橫凶暴。這裡是指強盜、暴徒。擇膏粱:選擇富貴人家子弟為婚姻對象。膏粱,本指精美的食品。膏,肥肉
- 粱,美谷。引申為富貴之家。煙花巷:妓院。煙花,舊時娼妓的代稱。
- 紗帽:古時候的官吏所戴的帽子,這裡是官職的代稱。鎖枷:舊時囚系罪人的刑具。紫蟒:紫色的蟒袍,古代貴官所穿的公服。
- 反認他鄉是故鄉:比喻把功名富貴、妻妾兒孫等等誤當作人生的根本。為他人作嫁衣裳:比喻為別人做事自己沒得到好處。
譯文
如今的空堂陋室,就是當年高官顯貴們擺著滿床笏板的華屋大宅。如今的枯樹衰草,就是當年高管顯貴們喝酒享樂的歌舞場地。
曾經豪華的房屋已是蛛絲遍布,可惜那綠紗今又糊在蓬窗上。往日富貴無雙,如今怎弄得兩鬢白如霜。
舊人故去新人來,人生如戲逢場作戲到頭一夢的荒唐無聊。
金銀滿箱,轉眼淪落成乞丐受人指責。
還在感嘆他人命薄,哪知自己也落得這般下場。
雖然對兒子教導有方,也不能保證他將來不會做土匪強盜;為女兒攀結富貴人家,將來女婿流連於歌樓舞場又是誰能想得到的呢?
不滿足官職大小,最後只把枷鎖扛。昨天還一貧如洗,只有破襖難以禦寒。今天卻大富大貴,紫蟒都嫌長。
人生如戲,一場接一場上演著,你剛卸妝,又該我登場了。曲終人散後,驀然發現,自己忙忙碌碌一生都是在給別人縫製嫁衣,白忙活一場。
賞析
這首《好了歌注》是對《好了歌》所表達的思想進一步具體、生動的闡發。它形象地刻畫出封建統治崩潰前夕的種種衰敗景象:滿床的朝笏玉板不見了,只剩下空蕩零落的廳堂;歌舞場長滿了衰草枯楊;畫棟雕梁結滿了蜘蛛網;公子變成了乞丐,小姐流落為**;達官貴人扛上了枷鎖,酸儒新貴反倒穿上了紫蟒。這個下台那個又登場,真是可笑而又荒唐。這就是所謂「『了』(斷絕俗緣)便是『好』(得到解脫)」。從這裡我們可以看到,地主階級的好景已到末日,統治者之間一切爭權奪利,鉤心鬥角,正面臨著經濟上的崩潰,政治上的沒落,道德上的敗壞,一代不如一代,後繼無人的嚴峻現實。作者用「到頭來都是為他人作嫁衣裳」嘲諷這一階級在垂死前權勢利慾爭奪的可笑。作者在歌中所揭露的封建統治階級在政治、經濟、道德等方面和種種危機,以及他對統治者內部的權力鬥爭所持的否定態度,都是值得肯定的。但由於曹雪芹所處的時代的局限,他無法找到現實的出路,所以這裡所宣揚的「『好』便是『了』」,「『了』便是『好』」,就包含有濃厚的虛無厭世和宗教色彩,我們對它要有正確的認識。這些消極因素曾被新、舊紅學家所擴大渲染,用以否定《紅樓夢》的反封建意義,這也是應該避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