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傳故事 · 唐三彩對蹬射
(對蹬射指左手將弓立於身體左側,箭沿著兩蹬相對的方向射出的射箭姿勢。)
養由基是春秋時期的神射手,戰國時期的射箭能手,魏國的更羸算是一個。有一次更羸看見一群大雁飛過來,就對魏王說:「我可以不用箭就讓大雁掉下來。」說著,他拉滿了弓弦,並沒有上箭,只聽「嘭」的一聲響之後,排在隊伍後面的大雁竟然掉了下來。魏王吃驚地問他原因,更羸解釋道:「這隻大雁飛在最後面,又叫得很悲切。飛在最後面,表明它受過傷,叫得悲切表明它很害怕。當它又聽到弓弦的時候,以為有危險,就奮力高飛,沒想到傷口裂開,就掉下來了。」這就是「驚弓之鳥」的故事。可見,箭射得好,不僅需要技術,還需要細緻的觀察。當然,能像養由基遇到的那位智者一樣悟出道理,就更好了。
執法無私
晉悼公帶了軍隊,在雞澤這個地方會合諸侯。他的兄弟揚干不守軍紀,擾亂隊伍。中軍司馬魏絳便很不客氣地將揚乾的駕車者正法。
悼公知道了,因為覺得魏絳不給自己的兄弟留點兒面子,不禁心中大怒,對中軍尉羊舌赤說道:「我來會合諸侯,本為求榮。現在揚幹略有過失,魏絳就故意張揚,將他的駕車者正法,使諸侯都知道我自己的兄弟是個犯罪的人,這是何等倒霉的事!求榮反辱,晉國的體面何在?我一定要殺死魏絳,你快去將他拿下,別讓他逃走!」
羊舌赤答道:「我知道魏絳這個人向來是忠心耿耿,說一不二的。要是他有了罪,他決不會逃避刑罰。不必去拿他,他一定自己會來請罪的。」
說罷,魏絳果然來了,把一封奏書交給悼公的御者,托他代呈悼公,自己就拔出佩劍來要自殺。士魴(fánɡ)、張老二人見了,連忙將他的劍奪下,止住他道:「這不是你的罪!你並沒有錯,何必自殺!」
悼公拆開他的奏書來讀道:「主公一時沒有相當的人,叫我做司馬,司馬是掌軍法的。我聽說,軍人能夠順從才算『武』。執法的人,能夠不畏權勢、不徇情面,拚死維持法紀,使無人敢犯法才算『敬』。現在主公帶了軍隊出來,會合諸侯,這是何等重大的事!要是主公的軍隊里有人犯法,那便是『不武』;有人犯了法,我因為徇情面、畏權勢的緣故,不去懲戒他,那便是『不敬』。『不武』『不敬』,罪莫大焉。我恐怕犯『不武』『不敬』的大罪,才不得已將揚乾的駕車者正法。我知道,這事很傷主公的心,不敢逃罪,請賜死。」
悼公讀罷,竟來不及穿靴,連忙赤腳出來,對魏絳說道:「我剛才怪你的話,是兄弟間親愛的私情。你懲罰揚干,是秉公執行軍法。我有兄弟,平日不能教訓他,使他違犯軍法,這是我的過失。我一時不明白,錯怪了你,請你千萬不要死,使我的過失加重。」
因為這件事,悼公非常看重魏絳,特地賜他酒食,並且拜他為中軍副將。
【博聞館】
少年張湯審鼠
魏絳執法無私,不失為一個合格的官員。這些稱職的官員的性格特點,有一些在小時候已經表現出來了。比如西漢著名的廷尉張湯,他小時候就有審判老鼠的故事。張湯的父親是一個朝廷官員,一次父親外出,把小張湯留下看家。父親外出回來,發現家裡的肉被老鼠偷吃了,一氣之下就把張湯暴打了一頓。委屈的張湯也找不到地方發泄,就掘開了老鼠洞,抓住了元兇老鼠和吃剩的「證物」——肉。「怎麼處理這只可惡的老鼠呢?」張湯想,「平時見父親審案很有意思,不如我也來學學,就審這隻老鼠吧!」於是,張湯立刻立案抓捕這隻老鼠,又傳布文書再審,在吃剩的肉這一鐵證面前,張湯判老鼠死刑,就地正法了。父親看見後,非常吃驚,就把張湯審問老鼠的文書拿過來看,沒想到竟像出自辦案多年的老吏的手筆。父親發現了張湯的天賦,以後的治獄文書都交給他寫,也進一步鍛煉了他的才幹。張湯長大後,果然不負眾望,得到漢武帝賞識,先後晉升為太中大夫、廷尉、御史大夫,而且為官清廉,死時家產不過五百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