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忠毅公集 · ●左忠毅公集卷之二
奏疏
地方興化有機疏
比例建立武學疏
急救遼東饑寒疏
遼士萬苦千辛疏
禮臣不能守禮疏
專設援遼事例疏
主臣克艱以固金甌疏
去臣忠直當還疏
平章樞密並急事疏
科臣挾逞私心倒飜國是疏
懇乞天恩放還疏
科臣忙亂失常驚疑太甚疏
聖恩愈厚臣命愈薄疏
君命當遵臣誼難默疏
臣病難痊臣心愈苦疏
附刊
○地方興化有機疏
題為地方興化有機人情鼓動已漸懇乞議開屯學儲材積粟以廣文教以訓武備事臣待罪屯牧因改學差在屯言屯曾一試之而稍見其效在學言學則有興學而兼可以佐屯者臣終不敢忘敝梁敝笱之思而使 國家不得收可大可久之績頃者 皇上特允閣臣請專設寺院董應舉經營屯插慨發帑金十萬兩聽其便宜仰見我 皇上留心稼穡邠風七月之詠無時少輟於懷事苟可行且不惜發帑為之況乎不必發帑而有可以佐屯者乎據天津兵備副使王宏祖詳前事內稱天啟元年十二月十九日蒙提督學政監察御史左光斗批據河間府屯田水利通判盧觀象呈前事內稱 國家之至不美者鬻爵納粟之途也而人爭為之不諱 國家之至美者力田文學之科也而人率迂而不為有道於此無鬻爵納粟之名而可兼力田文學之實則今日之屯學是也屯學之法先授以田百畝給以武生衣巾使之且耕且讀且射寄學之後文藝有長力田有加收之庠業益進而不已土益辟而功多即就田之八餼之庠從此而開貢從此而登科總以耕讀之令名成教養之實事使業傳之無窮而利收於未艾作法日廣教訓歲深即不盡為操弧射策之名儒久之必多馳驅禦侮之材士矣謹列條規開陳如左等因具呈蒙批本院習射以勸式開屯以勸農兩利並存無如設屯學便查永平薊密諸道皆每歲有武生數十名況借之以開屯乎聞地方生儒接踵於耜因天因地因人似亦不容已者目前區畫經久規模及已盡未盡事宜天津道一一確議以便具 題行繳隨該本道看得該廳為屯田而議開屯學其意甚善其論可行惟有視衛學運學一體舉行而已按詩有曰攸介攸止蒸我髦士朱紫陽曰士出於農而工商不與焉管仲曰農人之才恆為農野處而不昵其秀民之能為士者不足賴也所從來矣我 國家衛有學是軍之子得為士運司有學是商之子得為士今不使火耕水耨者與荷戈負販之子同沾圜橋觀聽之榮可乎本道以為屯學之設斷當視諸衛學運學署其名曰瀛海屯田儒學諸 欽頒學記一顆則事有歸著而人知嚮往若夫作半真半假之事處若信若疑之間體輕而不尊恐法立而難久有負本院作養之美意多矣況乎美利之源既開於農人庠序之設何靳於髦士今將該廳條議各欵逐一備細參酌複議外伏候具題明文至日施行一願入屯學者試其文理稍通更知騎射申本院收錄給以武生衣巾授之水田一百畝使自耕之每畝收租稻一石惟本地人或不慣水田暫令耕水田五十畝收租五十石仍種白田五十畝隨年之豐儉官生兩分之歲以為常前件本道複議得收錄之始一試其文再試其射果堪作養該廳呈院以屯田寄學生名色准免本身雜泛差役有司以禮相待耕田之數與納租之數俱如廳議該歲入租百石而博一衣巾名色之榮亦未為濫也一屯學武生文藝優長遇考試之年欲送文試者免府縣二試徑送本院卷面明書屯字號文理一視文童資質可進者准與入學前件本道複議得屯生願赴文試者該廳造冊徑送相應免其二試中有文理可進者與充附學一屯學生員遇考試之期補廩補增一如衛學其廩即以所種田收之入照文學例廩之前件本道複議得各生已充附者考居一等補廩考居二等補增廩增之額應照衛學立學之初廩數難盈出貢以食廩二十年為期俟其人文漸盛挨次出序月糧給以本色每月稻穀二石即以田所入給之一屯學諸生每生員十名准作科舉一名以勵其進其應定中額是在上裁非職所敢議也前件本道複議得科舉應試斷應取其一二以示鼓舞數之多寡未可懸定以至中額尤未可輕議一屯學武生遇武科之年俱俟職廳徑送本道免其府試既中之後如再加墾水田聽屯院咨部給札聽用前件本道複議得武舉之年願就武試者免其府中類試該廳造冊徑送本道亦與文試相仿相應准從中式後加墾水田另議一南北遠方有非河間人而願入屯學占籍准令收試入學附籍屯莊比照本地人或加種數畝以免地方占籍之爭前件本道複議得為屯田而開學人之南北非所拘也加種以苦遠人斷斷不可人既種田即為土著河間之人萬不得以冒籍啟爭也一立屯學設官舍置人役一切經費俱屯官措辦不必動官糈尺寸天津文學原有兩教官即令一官攝理亦不必更添教職前件本道複議得一切經費不借動於公帑則事無不舉目前剏立廟學所費不貲恐難時詘而舉盈既借官師亦應暫借衛學俟十年後建宮設官未為晚耳以上七欵俱簡要可見諸施行者倘諸生藉此梯榮意氣漸驕逋負租額荒蕪田土者除黜名外仍加究治勿謂今日不道及也等因到臣臣惟寓教於養者帝王之所以易世寓兵於農者地水之所以為師今 國家日日養士而不得士之報則教非而養亦非日日養兵而不得兵之用則兵非而農亦非臣以為救目前之急而猶存古人之遺者莫如屯學便臣逡巡兩年未敢具 題蓋一試於天津而得其地矣委之於盧觀象而得其人矣又今春出示曉諭入籍屯童俱赴天津開墾其各州縣舊墾者俱不准算而人爭趨如流水時方春暮樂往者十數家而臣又得其人情矣臣又恐其未的復親行天津踏看我疆我理了如指掌而諸屯童之且耕且射者實有其地有其數有其人矣昨歲六伯畝今為四千畝向之一望青草今為滿目黃雲雞犬相聞魚蟹舉網風景依稀絕似江南雖秋水灌河之後而穰穰猶自可觀此皆前屯臣張慎言新屯臣馬鳴起苦心實績臣於是始信屯事之可興而屯學之可舉也信能舉之有七便焉臣去歲科試各州縣告開荒入籍者所至遮訴且本道俱已考送而臣不敢收一恐以客雜主起目前土著之爭二恐有人無田開他日冒濫之路屯學設而地方無爭矣且田必在天津每田百畝入籍一名人孰肯捐重貲辟草萊而為他人入籍者田既為清楚之田人亦為實在之人其便一海防營田每畝收租二石士與兵宜有異恐其多而難繼也每田一畝入租一石每試百人得租萬石試千人則十萬石矣日計不足歲計有餘其便二且既以屯占籍矣世其學不得不世其田田蕪者黜負租者黜告改學者黜顧名思義何說之辭是士子世世守其業 國家亦世世收其邾也其視鬻爵納粟如日中之市交易而退各不相顧者何如而況乎詐偽公行半鏹顆粒未入大倉者哉其便三去年天津初立官莊六伯畝秋獲三千石以示民榜樣耳然牛力子種車梁廬舍工作顧覓為費不貲有其人則田存無其人則田廢安得常如盧觀象其人者而任之哉屯學行而聽人自耕不見金錢之出但見籽粒之入所謂少少許方勝多多許也其便四平居無事天津一鍾足敵五鍾今庚癸之呼既迫山海而咽喉之斷又虞東南以附近之田養附近之兵一鍾足敵十鍾矣其便五頃妖賊為梗白糧不時至百官常祿至不能支業已見端矣若歲益米數萬斛即不敢作 尚方之供亦可望果朝官之腹其便六且此力田者大率殷實而俊秀者也行之而三年後耰鋤之眾即為千城橫槊之儒即為露布通人於所已倦而轉人於所不知則其便七臣且未敢深言耳臣嘗過窮鄉小邑文學黯淺徒循故事不得不如額收之其實舉筆欲下未免違心今此遠來入籍者同以搦管儲 王國之楨又獨以舉趾佐縣官之急誰非吾人而乃有靳焉坐者肉而跣者鹿亦大不平矣善乎道臣之言日衛有學軍之子得為士運司有學商之子得為士而使火耕水耨者不得與荷戈負販之子同沾圜橋觀聽之榮蓋有激乎其言之哉故今日屯學之議斷當照衛學運學一體舉行者也然而所收一憑文藝也黜亦憑文藝也學宮不必另建也學官不必另設也廩餼不必出之宮也有立學之名無添學之實不過增博士弟子員數名而已惟科舉漸多則中式名數亦漸加此尚在數年之後然而增舉一名則增谷已數十萬石矣 國家又何惜遼東事額而不為屯士開功名之路哉臣三年心血兩番目擊實見有此七便合之道廳七議而又皆已試之事將成之績故敢會同屯馬御史馬鳴起據實上 間然非臣與屯臣之言也臣在津門晤寺院董應舉見其汲汲皇皇備極勞辛而事屬創始卒難就緒若使屯學興而屯臣按畝微臣收籍庶幾事半功倍相與有成不然功名之路不開即添設十寺院歲發帑十數萬豈能以一手一足奏績哉伏乞 皇上俯鑒愚誠非泛泛懸空條陳者比即賜 俞允結今秋滌場之局而開來春於耜之端屯政幸甚士子幸甚臣愚幸甚至己巡河間入籍子弟專候進止臣不勝激切待 命之至
○比例建立武學疏
題為比例建立武學以修武備以廣作養事據大名兵備按察使詹爾達詳前事內稱本年五月二十八日據大名府知府趙琦詳前事內稱文武並用經國之常況射為六藝之一古人每於祀享陰習之即國初令甲中試者亦試以騎射自承平久而重文輕武遂置弧矢於不講今三韓之土宇淪棄黔蜀之黠鷔鴟張亦非苶事時矣與其求折衝於草澤而未有應孰若畜禦侮於庠序而或得當今蒙本院蒿日憂時加意作士以習射鼓舞諸生一時子衿咸能破的而畿輔間亦翕然向風矣然議者猶謂合不如分兼不如獨葢以操觚而兼挽強者不患無進取之路惟力能貫革巧作穿楊而修辭未工者棄之不無可惜如遽躋之翰墨之林則終非本色恐反為浮薄者所譏故不如分之便上馬擊賊下馬作露布豈非有用之材乃今武之不競政由弄柔翰以襲輕緩之風恥距躍而無馳突之用故有不習孫吳而習風雅不諳韜略而繡鞶帨者雖日敦說可為將乎豈賦詩真能退賊也故不如獨之便此大名習射童生彭鯤化等習射武生李嘉言等有創置武學之呈而鄉紳亦有廣置武生之議也本府讀鄉紳廣置武生議曰廣置者謂兩京雖有武學不過以教紈絝冑子耳茲欲推之郡邑以盡收??斤??也之士而養之庠序之中以武經將畧為專業以勇畧騎射為科條一如諸生課習之例其試也邑拔而上之郡郡拔而上之監司監司拔而上之台使凡人殼者給衣巾復其身優者復其家如諸生進學之例台使歲試之監司季試之郡邑月試之每試必有差等量行賞罰如諸生考試之例遇鄉大比武即於其中匯送應試如諸生科舉之例其殊技異能屢試優等者獎賞外仍得咨送委用其惰窳不振者時汰斤之如諸生優劣之例遇學台按臨願改就儒試者准徑送院免其匯考如樂舞生例而稍為優之其肄業令各就教場射圃不必增舍其督訓屬在郡邑不必增官大率辟其登進之途使有所嚮慕而思奮重其提調之權使有所詭竊而不敢又不為一切束縛文具致防其業而滋之擾法至便也行之無斁將見決拾之儔與纓弁之倫齊驅並駕皆得以自樹於功名而武不為絀矣人知有武則凡倜儻驍捷負俗使氣之輩不難俛首於上所磨厲以鳴劍登壇自喜以躍冶觸藩自愧而武不為厲矣事平生聚教訓可武可文事急有勇知方可戰可守隱隱千城屹屹保障武且不俟張皇而自備矣所謂率子弟以衛父兄實戶垣以固堂奧視彼驅役號召功政相萬耳縉紳之議如是其言最悉而亦鑿鑿可行即本府原籍滇中州縣亦有武生皆附於儒學其進退黜陡皆畧比於文士如議中言況畿南 神京外戶其人慨慷而矜勇古記之矣茲者憲台以習射收試武童一時入殼者既二十二人而挽強命中者咸思磨厲自見豈宜一行輒罷似當題著為令以貯多材學不必另創即庠序而是官不必另設即師儒而是大都以能射為主射而頗習制義者數之射而能談方畧者急收之即不工辭章而技絕人勇出眾者亦間收之要必取之有額始不開濫觴之端試之必嚴始不啟徼幸之路待之有禮始足示風勵之權兼之以文始足洗椎魯之恥如是而干城腹心之士有不矜奮以期效用者未之聞也或者謂武科未必得人則今之詞章取士豈盡古里選法而名臣碩輔悉用以起家即唐之郭汾陽亦孰非以武舉進也蓋上之所向下之所趨方今拊髀而嘆乏人歌風而思猛士誠辟其途以招之豈無響風而應者哉緣由照會到司呈詳本院蒙批據議設武學以儲材且有薊密永河諸例可仿急當舉行以順輿情順廣二府事體相同一併議妥以便具 題繳蒙此隨行據順德府呈為比例北郡請立武學以作人材以振神氣事竊照經邦用文勘亂用武蓋綦重矣自古作士有薪槱之典於邁有烝徒之楫文武蓋不相離矣是以我 朝作養人材兩京設有儒學有武學學各有官以司教授其近京保定河間永平三郡亦各有武學蓋以畿輔乃居重馭輕之地武士不可弁髦學宮為將相發軔之初紘網不可畸廢其每歲學院發送武學作養者未易 指數獨念順永保河固為近水樓台正順廣大亦是股肱良郡其拱衛 神京等重也其士之歌鷹揚而舉於鄉等額也何以北有武學南郡獨無北郡稍能引弓者皆得列衿裾易頭角南郡射能穿楊破的者區區與齊民伍非所以示激勸崇武功也況自猖獗之後人人慾為請纓其自中山以南皆趙魏故地猶多悲歌感慨之士聞 國讎而奮臂磨礪者隱然有封狼居胥之意幸蒙本院按臨閱文兼以閱武多士向應操弓反勝操觚上焉者文炫七襄射穿七札下焉者亦不至急風吹緩箭弱臂馭強弓之嘲藉令與北郡武學諸生角能於甘蠅飛衛之途未知誰當環樹而走顧乃北郡有學以收錄之培育之南郡之士獨使之散處於草野混跡於氓伍容易喪志而廢業上之人亦與有責焉寇昔恂為河內太守移書屬縣講兵肄射今幸遇本院先為加意士之操弓而至者如雲無庸本府移書講肄矣維是武學不設終是畿南一闕典伏望本道轉詳學院每府創立武學即武學猝不能立姑以儒學兼其名以收目前習射之士即有武學亦不必另設職官姑以儒學代其官以省俸薪衙舍之費其與首善之人材 帝畿之神氣未必無少補焉又據廣平府呈為請立武學以修武備以廣作養事竊照畿南數載不一歲試即試亦不過衡文尺幅寸晷程一日之工拙定六等之賞罰止矣士生長其間且不識弓矢為何物矧雲習也今蒙本院軫念時艱慨復古制於操觚之外教之以射於錄文之餘廣之以武一時詩書子弟識上意指聞風而磨厲者且不難竭懸弧之力為飲羽乲奏矣此而審括彼而決拾楊穿百步者將不乏人而挽強命中者且肩相摩也平干墨子郡無能仰京學涯渚仍今籍而紀之精七箭以上者二三十人善騎射者又四五十人此數十人者向非弄柔翰而思附青雲者耶遽棄之宮牆之外恐拂嚮往之初心驟混之章縫之例又啟僥倖之後進惟是文不工七襄而力能挽五石者上不難以武之名進之學能講六韜而技又能動七札者上又不止以武之途辟之無事則范我舍矢可以觀德有事則鳴鏑控強可以禦侮如是無武學之名而有武學之實非儒士之質而有儒士之用誠一時之便計而千載之良規也合應比照大名府議附武生於儒學而以教官董之月有試歲有程一切優免禮待得比京武學諸生例庶人人奮干城之志而 國家收登壇之實効矣各緣由呈詳到道據此看得文武兩途古出遲一而後乃分矣文以俎豆擯軍旅武以長戟笑毛錐不相能也然又以禮樂飾治平武以干戈勘禍亂有相濟也今天下恬熙日久武備日弛與宋室之聲容何以異三韓弗靖竟虩顧而莫可誰何則國之需武孰有如今日之甚者乃台台慮周桑士戒切衣袽下車未衡文先較射廣錄武童若而人復其身且擬 上聞著為令一時控弦矯矢者翕爾向風慨然有武學之請真壯圖也第當此兵荒交窘內外交訌之秋而驟議創舉寧惟時不暇及實亦力莫能支莫若以廣厲之心行通融之法學附之文庠不必更設之學也官督以師儒不必更設之官也演武之場肄射飲圃藉為訓練之區不必更立之所也其未入彀耶登進之階自邑而郡而監司而台使已入彀耶省試時勤優汰並用鄉大比武即於中匯升以應至屢試優者仍得咨送錄用願就儒試者復准赴院甄收總之略文而右射所為激厲而拔擢之者一如諸生例則待以國士有不以國士報登豈人情哉或者曰天保治內採薇治外軍容不入國國容不入軍其途原分而學奚以合是不然古者寓兵於農以內政寄軍令以敦說司折衝比比而是今獨不可以文庠當武序儒師作武傅乎而況游武技於文墨之林左陶右淑日漸月摩有飛揚之氣而無詭竊之習有輕緩之風而無椎魯之態咫尺自樹已有足觀又況優容拾級以登之得當一面則讓如公孫仁如國華雅如武穆詎庸知不權輿於今日也哉則信乎附學一議所可布之功令以壯 國衛者也等因到臣竊惟順天之設有武學督以專官與文學等 祖制良有深意即薊密與永平保定河間等處每歲中議武生六七十名寄學其能正與否皆不可知而相沿已久惟正順廣大四府則虛無人焉八郡之內偏枯若此殊不可解豈近邊重武腹里重文非 上靳而不與則士薄而不為耳今時不為不岌岌矣職待罪學政仿會典及 欽約申諭諸生習射兼使其子弟習之一時儒童彬彬家弧矢而人決拾除文理平通者職收入庠序外其餘不勝收亦不忍棄且恐有終不能文者矣職之初心實欲合有用之文為有用之武而復棄有用之武轉趨無用之文殊甚惜之在北四府則有武生之名而無其實在南四府則有武生之實而靳其名此士紳所以不平而鳴道府所以比例而請也近據景州棗強武邑衡水報稱擒御妖賊多系生童職已檄行分別獎賞外激發人心全在此舉合應比照順永保河事例每遇考試職親試之儒童能中五矢以上者准收試七矢以上者准給武生衣巾復其身即附入儒學內學不必另設官不必另添其能文者徑送院試武科年分既就此中起送既不能文又不能武者黜之其永平河間保定薊密等處武生容職於巡行時嚴加甄別務使文成其為文武成其為武庶幾名實各相副而彼此競相勸行之二三年安知無岳武穆奮起於諸生郭子儀崛興於武舉也哉既經道臣查議前來理合具 題伏乞 聖明 俯賜俞允施行
○急救遼東饑寒疏
題為急救遼東饑寒事 皇上御極用人行政懿美不可殫述而首 注意東征將士 慨發帑金一百萬兩人但知 皇上布德施仁如斯周且渥也不知寒之膽而壯我師之氣目下之不敢跳梁將刻期撲滅先著全在於此固知 聖算神謨非臣子所能仰贊萬一臣聞大兵之後必有大荒大荒之後必有大疫近據經畧揭報參以往來傳聞遼陽赤地千里芻粟一空人馬倒臥道路枕籍則今日遼東之患又不在無銀而在無用銀之處何也遼自用兵以來米粟涌貴加以荒旱之餘石米四兩石粟三兩其一石尚不及山東之四斗通計一百萬之賞分十五萬之軍每石約為六兩於銀不為不多而此六兩者糴米纔一石五斗耳縱是富人未免抱金飢死且各丁月餉河東一兩五錢尚有三斗本色可以救死河西一兩二錢盡以市米僅得三升而況無市處日騰日貴已不能支撐眼下如何捱過冬春不出數月遼必無民無民安能有兵無民無兵雖積金如山安所用之臣所謂非無銀之患而無用銀之處也為今之計急截漕二十萬石乘風帆之便運至彼處令河西與河東一體分給本色各三斗仍量扣其折色俟來春耕作有獲再行區處昨巡餉之臣已議及之此今日救飢第一急著也頃歲徵調各兵皆以春夏起程夏秋過都衣裳典盡赤體癯形大類病鶴匪惟無堅甲乃更無寸縷久戍客兵大率類是涼秋九月塞外草衰轉盼隆冬飢死之餘又將凍死臣願 陛下惻然軫念發帑銀二十萬 敕下戶部令廉干司官作速置買花布星夜解赴遼東每軍給布二疋花二斤一如歲底乲給散京軍者其餘趕騾趕車剝皮剝骨之役亦量加賑恤庶挾纊之惠適當投水之期而裹革之忠即在蓋帷之內矣此又救寒第一急著也臣聞 極 極近又餓極勢不得不決一戰我以飽乃可以待飢我以暖乃可以待寒我以飽暖之仁乃可以待驕且殘此淮陰所謂反其道而用之者也聞經畧策奇制勝蓄銳養威行有待矣而客兵久戍思鄉亦以速一戰為樂臣未知堪戰與否但既溫且飽矣而 來不能一戰挫鋒以報 朝廷雨露至而霜雪隨之 陛下之天威又誰能貸者伏乞 皇上敕下戶部令截漕二十萬石多儲糧糗接濟啼飢 再發帑金二十萬兩置買花布用救號寒鼓人心而壯敵愾在此舉矣臣非不知 皇上已發百萬復為此無厭之求此等衣被之仁非出自 特恩無繇令將士感泣故敢冒昧以 請政以終一百萬之 鴻恩耳若夫長久之策必在通商惠賈以利民生省徭開屯以樂民業河東專主兵河西專主屯庶幾有救新撫臣袁應泰自能辦此總在 明旨一申飾而已臣無任激切屏營之至
○遼士萬苦千辛疏
題為遼士萬苦千辛遼學朝三暮四謹酌異同之論為畫一之圖以養士氣以廣 皇恩事臣惟三韓版盪萬姓流離塗膏之餘繼以瑣尾即青青子衿如鳥破巢如狗喪家猶展轉於 祖宗三百年來尊賢養士之恩忍死以歸 皇上 皇上既 命寺院賑濟之安插之又 命臣等作養之此政天意之不忘遼而 皇上之所以不忘遼士也臣督理女內學政者也今春三月事將竣接都察院准禮部咨文屬臣考試遼東生員臣雖病憊餘生敢辭勞苦因調取三輔附近居住各州縣遼生量給路費前赴通州除在山東者不准收考又查出偽生一百八十名不考外據安插冊籍互相保結識認者共四百二十名嚴加考試取一等卷四十名二等卷七十九名三四等有差念其轉徙無依仰體 皇恩浩蕩姑免五六等以示優恤新進儒童九名案既定宜講所以安置之者竊惟今之安置遼士者議亦多端矣或以隨處寄學為便禮部儀司關會手本是也或以另建一學為便寺臣董應舉屢次條上方略也是或以附寄天津屯學為便因以屯童納谷為餼禮垣郭興言條奏學政是也臣請得折衷之夫隨便寄學是安插之別名也安插利於分各自為居如行者之有家考試利於合總歸一處如邦畿之有止假令一人而考不成甲乙矣三五人而考不成黜陡矣將廩增於何分科舉於何定出貢於何序勢必合為一處而後等第有高下先後有次序此斷斷不易之理也寺院議捐帑金千兩建學有其資矣擇河西水閣又擇楊村河東之間風氣稍旺者為遼生肄業有其地矣此自寺院慮始苦心經久長策而必待部院題覆 明旨允行恐尚在歲月之後遼生歸依無所顧瞻不定不能為旦暮之待而臣亦謝事不能待矣無已則請據寺院禮垣二說之中而變通之可乎屯學擬附天津即衛學也天津軍民雜沓附以屯生又益以遼生四百未必欣然樂從臣反覆思維寺院駐札武清則武清固遼士之邱隅也所委署學印乲劉永茂見隨駐武清莫若將遼士寄名色於武清即以永茂領諸生案冊無事則隨便而居臨試則傳檄而至如今日之為府學者考畢則散歸各縣臨考則歸併本庠是也迨建有新學另為區處其教官職業惟以幫補起復申請文移而止不得營情羔雉門兜追呼令諸生不安其性命之情臣謹斟酌於十五學之內四百二十人之中可當一中府定以一等四十名為廩二等前四十名為增補廩出貢一如府學例科舉百二十人編號仍用遼字制額除出東一名外約用三人待多士雲興仍補四名之額其餘一切舊廩舊增虛偽種種名色槩不准理一以新案為主而或以年深舊廩將貢為辭者毋論未必盡真即間有真矣而間關千里出死入生得脫腥膻鞈靺之餘不失衣冠衣物之舊已為厚幸必欲人人廩人人貢又盡十五學之人而皆如其廩與貢即以三輔為學宮江海為泮池不能盡厭其欲況乎倉卒奔命廩則來而附不來年深近貢之廩來而夫新貢遠之廩不來又豈情理之可盡信者乎安不可狃恩不可濫臣為遼生籌之審矣至每學酌貢二人聽新院與寺臣酌議臣不敢與聞目前所急議者有一等則有廩臣前疏所稱天津道申請屯童余谷尚存七百餘石合照禮科原題事例將一等四十名每名暫支稻穀十石作天啟三年廩數其屯生尚未送學眾人勤苦而耕之遼生安坐而食之亦未必心輸其四年以後應如寺院議以生員魏廷芬所捐之地入谷餼之永為例庶鳥枝棲穩繞樹之身可安鼠壤糧余飲河之腹亦滿腹滿而後恢復之氣壯身安而後忠義之志堅臣所為酌議於三者之中而為遼生策者如此更願自今以後 皇上毋忘遼士有今日遼士毋忘昔日有遼東地方體 皇上之心勿日以遼生為讎疆臣體 皇上念遼士之心須日以恢復為事忠臣灑新亭之淚義士動故國之悲而後遼可圖也至於劉永茂舊以臨城知縣被論回籍寺院念其九死孤忠患難相收委署遼學取其與諸生休戚相關真偽熟習惟是以不明不白之官行不真不假之事終覺不便莫若聽吏部議妥除授禮部另給關防庶政體官常俱妥而本官亦得安心營職其俸薪輿馬亦聽寺院詩處惟復別有定奪統惟 敕下部院施行奉 聖旨這遼生附武清學並照新案廩貢俱依議行余著該部議覆
○禮臣不能守禮疏
題為禮臣不能守禮懇乞 聖明敕令速行改正以重大禮以光 主德以尊 主權事臣聞見禮知政差等百王故夾谷禮成齊人不敢加刼披髮野祭辛有策其先亡即在兵戎之時未有不重祀事之典者 本朝禮制度越前代即 皇后喪禮不數見惟高廟 成廟有之實錄亦不槩載近而最著者莫如 世廟臣按 大明會典內 孝烈皇后喪禮內一欵一各 王府南京浙江等十三省布政司及直隸府分禮部請 敕差官訃告臣又按 聖明詔令內載 孝潔 孝烈皇后敕二道其一敕曰 皇帝敕諭禮部朕中宮皇后於嘉靖七年十月初二日崩逝遵奉 祖宗舊制一切喪祭禮儀爾部里開具明白在京文武衙門各遵行外便行與各王府及在外文武衙門以聞喪之日為始哭臨三日成服二十七日而除俱免進香故諭欽此時嘉靖七年十月初四日也又一敕曰 皇帝敕諭禮部朕中宮皇后於嘉靖二十六年十一月十八日崩逝朕遵奉 祖宗舊制一切喪禮禮儀你部里開具明白在京文武衙門各遵行外朕憶皇后言我去常典皇上聖躬為重請勿以我為念茲朕思後語王府外司進香道塗擾民著便行與各王府及在外文武衙門以聞喪日為始哭臨三日成服二十七日而除俱免進香以慰後意故諭欽此時嘉靖二十六年十一月二十日也夫 會典之載請 敕如此 詔令之載 敕書如彼且其請 敕得 敕即在兩日之內煌煌 聖書炳如星日非但臣子不敢幹即 聖子神孫誰敢以意增減者是以 大行皇后崩逝 皇上首諭禮部槩從優厚以至諡議則令傳宣 玄宮則令預啟皆仿 高皇帝 文皇帝 肅皇帝時舊章行之是 皇上之守典禮與守 祖宗之家法尺寸未敢有喻也近日訃告一事閣臣未見撰 敕禮臣未見請 敕逡巡半月以後方始差官又顛倒會典禮部請 敕之原文為請 敕本部之字樣有心無心皆不可知該部纔一具催閣臣不聞一揭倏而題 知徑齎批文前往訃告又遺下真保二府及山西等處令科臣惠世揚另行候 旨迷謬錯亂大駭聽聞諸臣中有已行者有愛 皇上之禮而不肯行者臣若不早言則迷謬轉深錯亂轉甚請先言其不可而後及救正之者 天使傳宣百官開讀 龍亭之郊迎道旁之俯伏以禮部之批文作 朝廷之 敕旨不可一尋常差遣皆奉 簡書皇皇 母后反不得等於 王府之喪禮大臣之祭葬不可二傳之天下書之後世謂皇上虛有優厚之名而反靳此常行之禮失大信而損令名不可三有 敕為遣無 敕為委以 明廷之侍從為宗伯之委官不可四有差有不差有行有不行以一統之車書成割裂之景象不可五陸續屢有 明旨 聖明原無成心桐封業已兩行刑工亦蒙間 俞將無據之揣摩仰中官之鼻息不可六禮者上與下所共守也下以禮事其上上始以禮待其下權宜一開在下為題 知在上為墨敕大臣防微當嚴其漸不可七有此七不可禮臣何以自解焉及今救正猶可為不遠之復救之如何惟理會請 敕二字而己矣撰敕閣臣之事請 敕禮臣之事閣臣仿 祖宗朝故典即日具敕以 聞詣宮門請 皇上一是字得敕之後禮臣一面謄黃隨給未行各宮前去一面差人令已行者塗次暫需庶幾失禮之中猶有存羊之意而光 主德尊 主權胥此矣若禮臣孫如游或偶爾紕漏或別有意旨或賜 明諭切責或令撿舉姑容臣等諒其生平不忍為鷹鸇之逐禮臣揆之清夜亦何辭於相鼠之譏臣不勝激切待 命之至
○專設援遼事例疏
題為專設援遼事例以濟急需事竊惟賣官鬻爵一途原衰世苟且之政即使鬻一官得一官之抈而薄輸於公府厚償於民間 朝與吏市吏又與民市識者恥之其至於今則公然入市攫官全不用金錢矣議者以為不如己之便而兵興多事不可己也間之則終不可間也括商自緡一切亂政又零細琑屑而無濟也臣嘗與科臣官應宸台臣房壯麗言莫如專立援遼事例便二臣先後各有條陳 上聞矣臣請再申言之臣聞太倉目前外解不滿四萬言之寒心而兩年事例亦不滿二萬大司徒非不辟門以招也巡視監督非不蒿目以求也而人莫有應者何也真者反窮而偽者易售也彼見夫上納之後需次冠帶冠帶之後需次上卯上卯之後需次就選而前後顛倒負之而趨有莫知其然而然者偃蹇歲月壯心己灰往返道途資斧行竭老死京華一官未得甚而撫心自悔自不可為者矣窮於真不得不出於偽於是孔方之兄盡作黎邱之子雜而多端莫可窮詰賞奸教貳由來己漸夫復何言為今之計誠設援遼事例名色聽其隨納隨選自中書光祿序班遞至府州縣首領佐貳每官應銀若干量減若干當堂驗兌巡視監督各收一簿公同親注一簿移送選司本月納銀次月隨即上選送簿之名先行發抄選後名簿不對巡視得執而問之此極簡易極直截而人又歡忻鼓舞赴如流水莫有便於此者何也朝入貲而夕為郎人無守候之苦家有轉貲之門便一阿堵在倉除目在堂吏無所舞文官無所摘發便二青雲有路暮夜無權不必乞靈於當途何須奧援於中貴便三其有中書序班欲加寺副等項亦如前例隨加隨覆不必乞糧於鼠壤何勞市重於皇華便四市門既冷項首自除往日麾之而不去此後招之而不來便五而又開出首之途凡作偽未選者准其自首於本等應納外量加罰治還以本官亦一道也己選者及選而劣轉者通行清查五年以內遲本等應納追補外仍分別究治又一道也其餘一切省直移咨移文種種名色盡附之一炬可耳或曰出缺之難也新舊之滯也吏員實歷之無安頓也戶工二部之有牽制也臣竊以為不然總計天下雜員偽者什九如銓疏所云一人之身前真後假後真前假設法清汰而缺不勝用即不出數月內而人不厭遲矣通查太倉實收捱序移咨一新一舊間用而不虞積滯矣真正考中歷事不過數十餘人分大選急選二欵以清混?而實歷不廢矣時勢急迫宜先戶部往見水衡事例盡系銅鐵不如歸併一處分銀不分例尤得實用是在兩部通融而不虞牽制矣此數策者洵然行之歲可得軍儲百萬少亦不下七八十萬臣竊厶為可行也此非臣之臆說也臣去冬發偽官五十餘人其偽文付部者部臣苦心搜剔復獲六千餘人南京吏部一日而咨七百九十九人其人又皆光祿序班等官官職愈崇錢糧愈大該部必當移咨守催此九百餘人者追之可得軍儲四五十萬棊己下部自有歸著臣於是不覺撫膺而痛心焉御史之職申冤理枉市民攫一物人皆冤之官司得而問之 朝廷明開官爵之市而不得一官一爵之錢冤枉莫大焉而莫肯為 皇上申理者罪在臣等故窒流塞源竊為非專設事例不可臣又惟戶部之有督餉猶兵部之有經畧也若使餉臣不得問餉猶經臣不得問兵亦何取於專設為哉竊意尚書李汝華當專理九邊舊餉而遼東新餉一以委之李長庚仍遴擇廉能部臣如耿如杞其人者佐之而又重其事權外解不濟聽其會同戶科參劾如附近邊兵應聽經畧節制後期不至及挑選不精聽其會同兵科參劾如是而一人之身饑飽自相知頭足自相顧省文移而破牽制莫善於此且也有分勞無分權有分謗無分功度亦部臣之所樂從者此之不行而樞臣與經臣爭兵計臣與餉臣爭餉萬萬無不敗者矣 皇上倘不以臣言為謬 敕下戶部酌量具覆或該部據揭 題覆危疆急著未必不小裨焉
○主臣克艱以固金甌疏
題為天意未嘗亡遼人心不可棄天懇乞 聖明罪己諸臣各自罪以無獲罪於一以無獲罪於 祖宗事臣觀今之策遼者皆曰徵兵兵逃征糧糧盡征馬馬死征牛牛死甚至百萬硝黃立刻而盡一言以蔽之曰天意噫是皆不忠於 皇上之大者也臣嘗反覆古今興亡理亂之數亂之終治之始天非惟無意且有深意焉但看人主承受何如耳易曰蠱者事也壞極而有事也蓋不極壞則人不肯事事或反以有事者為多事惟壞之極矣則君臣上下同在覆巢焚棟之下震風凌雨之中於是醉夢不得不醒嬉笑不得不涕手口不得不作肝腸不得不洗蒙蔽不得不破格套不得不除時忌不得不寬禁錮不得不開庶幾一番破壞一番振頓是以漢世再興不階尺土唐之靈武奉天皆以喪敗之餘成中興之烈宋之南渡屢挫屢奮猶及百年若非奸黨相尋未必即至航海故曰禍亂之作天所以開聖賢也而今竟何如哉今天下敗壞不為不極矣醞釀懷胎 有東方之事三年以來不為不久矣而側見 廟堂之上未見有為 陛下分任一事如長塗之爭負者未見有共任一事如推車之必行者未見有已見之事至此結局者未見有將舉之事自此開頭者醉夢如昨嬉笑如昨手足肝腸如昨蒙蔽格套如昨猜疑禁錮如昨或鼓或罷或泣或歌如飲狂泉如遭晝魔對面憂形於色轉眼即忘開口情見乎詞到手即亂之仇可忘而必不可忘 中國異己之人罪弁罪帥可赦而必不可赦空谷廢棄之士屬國屬夷可用土司土兵可用而必不可用考選台省之人庸輔忍於誤 國而不思頑樞敢於誤 國而不顧 眷留變為切責切責 宣諭未必盡出 聖意與否如其信然是 皇上又忍於負 國而不忍於負誤 國之臣嗟乎嗜進者夜行懼罪者偷蔭諸臣為一身計猶可也 陛下任 九廟之託奈何置安危於度外哉今日之事先請自 皇上始而 皇上亦無多事事也但一御朝廷見羣臣草一 詔遍告遼東將士告天下百姓告海內義士忠臣即 聖躬偶爾違和亦當 宣召二三大臣剺面仰天抱頭痛哭商確大畧萬一不然羣臣亦當排闥直入頓首死罪求 皇上一決以 皇上之神武 九廟之神靈旬日之間定當士氣改觀人心固結而後問國人皆曰賢者何人急 召之以塞天下人之望問國人皆曰不可者何人急去之以泄天下人之忿一面 召張鶴鳴佐樞密而兼采 先皇帝左右四司馬之例以備分遣一面移祁光宗于山海與文球相機調度而又仿 肅皇帝內外四經畧之制以御長驅一面責李長庚專司新餉又速推少司農一人專理屯田一面 下考選散館諸臣用資謀斷又速 召當年直言敢諫之士及仗節守義之人而最吃緊者尤在用人之人周嘉謨夙負時望海內想見太平而干戈搶攘銓印塵封至若百司之綱紀與百官之領袖並重一則有正而議署一則有署而忘正此可盡諉之天意哉從來末季之 俘皆是興王之命世堂堂 天朝豈患無才但以天下心用天下人以天下人排天下難自有餘裕而又於兵部遼東另為夾袋樞司必可為邊道邊道必可為邊撫邊撫必可為經畧用人者論而後官毋官而後論用於人者量而後入毋入而後量即如張鶴鳴一人而左右置棋不定薛國用一身如溝水東西不常徐光啟之腸徒熱而人尚作冷眼之觀李植等之血徒灑而人尚為死灰之棄須之彥之才堪入面而佐練臣似不如以職方兼京卿之銜李乃蘭之精白一心而咨廣寧似不如以近地收廉能之效其它願者必往往者必願總祈一官當一人之才一才當一方之用孰與夫倏起倏罷旋去旋來傳舍於闕上錯跡於塗間而一無當於成敗之數哉如臣之言幸而遼陽能守腹里無虞二三年間休養生聚再圖撻伐 社稷之靈也臣之幸也即不然而猶有後著有退步諸臣猶可不得罪於 皇上猶可不得罪於祖宗若夫赤白囊至則踉蹌趨 朝塘報稍停又帖然無事必至斷送遼腸斷送金甌而大家諉曰天意云爾真所謂獲罪於天無所禱者矣臣草疏已畢見經臣疏稱三帥分防連絡相持勿與輕戰 至遼陽劉總兵督兵射打於城上本部院親督川土兵拒戰於城下臣甚壯之禦寇必於門庭經臣深得方畧但 聲息重大或全兵壓雲而齊犯三營或鐵騎鳴鏑而直衝一處能久持乎能不與戰乎張疑撫順能必應乎回兵而應能無腹背受敵乎攻其必救能無誘而致乎事勢急遼而緩瀋兵法主合而忌分機難遙度筭貴萬全亦臣區區謀 國之血誠也臣無任痛哭流涕之至
○去臣忠直當還疏
題為去臣忠直當還微臣苟免宜去事臣以言官提督學政叨 恩拔授大理寸丞弼教明刑無一而可伏念書雲臣下不匡其刑墨則官守言責臣更覺有不容苟免者臣去年三月曾隨科道惠世揚等後有奸相典兵內監典兵外戚典兵一疏參劾沈??隺劉朝鄭養性等於時烈火投毛自分不免已而諸臣告者告假者假而熊德陽江秉謙遂謫矣雖微罪而去別借事端而推原本末總為此一疏乃舊刑部尚書王紀繼臣等公正發憤揚庭疾呼遂蒙 嚴譴侯震暘亦再疏再譴口銜手握霜露已成鼻捉首搖道路為戒蓋臣等不意有今日久矣幸而天牖 聖明未幾而??隺敗朝以謀行邊敗養性以通妖敗今又以謀駐杭城敗諸臣之言不幸一一驗矣諸臣亦何負於國哉假令孽戚不通妖不謀駐杭城罪璫不謀行邊則??隺之關通顯狀亦不大敗至此而紀私之言猶或為私憂過計者疾惡太嚴者今而後乃始恨其憂之不遠疾之不嚴也然則紀等亦何負於 國哉紀以大臣行言官之事而臣不能以言官同大臣之罰且不能以言官同言官之罰中夜循省實疾厥心屈指言事諸臣止臣等一二人在臣若不言誰為言者昔日者 國之有是眾所惡今日者 國之有是如日在天臣所以痛定思痛而願為 陛下一瀝血也不但此也先年一月之間 遺弓再泣臣與楊漣力爭移宮蓋親見 皇土之孤危避宮之臲卼此時 宗廟 社稷為重臣等只知有 皇上安問其它迨公私疏上觸怒 宮闈謫臣單疏 傳呼大臣垂簾處分臣等同咨諸臣囓指出血為臣營救無策蓋九月初三日事也賴 皇上不往 干清宮取臣疏於慈慶宮 睿覽因發閣票微臣始生臣於時寧為褚遂良不為許敬宗自分已決具在 皇上屢諭中既以 宮闈肅清仰求 皇上恩禮選侍仁至義盡一疏見在 御前實與賈繼春揭同日拜發臣當奉日旨詰責旋蒙 恩宥而選侍恩禮日漸加隆事如是止矣後繼春以借用者挑構不休卒被 嚴譴本一事而強分作兩題本一念而硬坐為兩袒樹欲靜而風不寧波欲恬而磯不可迨漣去繼春亦去兩人相視不得於言並不得於心此時科道中所謂借繼春以攻漣因借繼春以攻繼春者是也至今兩次賜環獨爾遐遺豈 聖明之雨露有私抑人情之愛憎至變而為繼春者苦矣昨年發疏之後貽臣一書忠孝盈篇令人不忍卒讀而痛切深悔根自至誠臣甚服之有臣若此還之西台必能較然不欺其本心而超然不逐人牙後至范濟世生平端謹不能借人亦不受人借祇緣錯認人言以為已誤繼春因而剖心自明以謝繼春是繼春方出於借外而濟世又不覺入於借中臣所為惜繼春並惜濟世也伏乞 陛下將王紀熊德陽江秉謙侯震暘賈繼春等同還原官資其忠直至臣先後同在事中而僥倖逸於罰外不與漣同去則愧漣不與繼春同去則愧繼春不與紀等同去則愧紀等凡此皆所謂苟免者也幸而免者 皇上不測之恩而不欲為苟免者則微臣立身之義倘以忝竊今官括囊含章無咎無譽不為諸臣明白一言於容容之福得矣不令魯連笑人乎至詞臣文震孟鄭鄤傳經抗疏一代之節義增光 天子門生元年之國 體大損寺臣滿朝薦科臣毛士龍銓臣徐大相明知觸忌言必盡而知必言有意表忠死者生而生不愧在微臣或未識其面而竊想其人或未同其事而極高其義均之殷網之宜速解而漢冕之當急還者也顏之推有言士君子立身要有餘地臣每三復此言同事堯舜之君不宜自礙 賜環之路則夫宜鬯天下以太和而廣厲臣工以大義此不特 皇上之事亦閣臣之事也奉 聖旨移宮事情朕已屢諭明白其各官爭辨俱已有旨是非自見何必煩言以後不得瀆奏取究該部知道
○平章樞密並急事疏
題為平章樞密並急事頃東師再潰舉 國震驚皇上慨然 允延臣請用孫承宗入閣矣又用解經邦經畧矣外而封疆收拾有人內而 密勿贊相有人一時似覺可觀而中樞之地尚虛懸無屬在當國者或自有說惟是以至危至急之勢而闕至緊至要之官人心洶洶莫得其故查景泰三年于謙為本兵兼用儀銘七年謙因病在告又用石璞往時兼用兩人而今不得一焉偶爾有病且不能待況並其官而無之者乎竊謂 朝廷既得救時之人當竟救時之用若如 祖宗朝閣臣高拱出掌吏部江淵出掌工部故事 特命承宗掌本兵事庶幾授之以事假之以權承宗必有以自効而一日在閣一日在部參贊事決亦各不相妨救岩關而揚我武莫有急如此者乞 敕元輔蚤斷以定大計毋徒用其名而靳其實也今惟 聖明裁斷 宗社幸甚臣愚幸甚
○科臣挾逞私心倒飜國是疏
奏為科臣挾逞私心倒翻國是懇乞 聖明處分以保善類並乞 罷斥微臣以避賢路事臣惟君子之別於小人者清與濁而已矣君子之不能容小人猶小人之不能容君子也其清濁異則其好惡不得不異也然而鵲終不可以為烏鳬終不可以為鶴其好惡殊其面目終不能易也此國是也臣於本月十九日接邸報見刑科給事中傅櫆為邪臣比昵匪人把持朝政眾皆側目人有危心懇乞 立賜處分以銷隱憂以葆太和事內論臣及科臣魏大中除大中自疏外其雲血性男子聰明丈夫粉飾虛名未敢顯然與清塗相背依附有道未敢公然與善類為仇似乎科臣猶知有有道有清塗有善類也者而一篇之中終不得其指歸著落何在倒戈於君子君子何人呈身於小人小人何人注文言之昭雪者前司寇前總憲也其題授中書者今閣臣也臣不聞也臣于山人墨客絕跡無往還臣官階已崇不藉延譽何事引為腹心臣有以知櫆之意矣櫆之意不利於考功有鄒維連不利於銓司有程國祥又不利於吏垣有魏大中一則逐之去一則不欲其留一則不欲其到任而懼臣之稍稍持清議也則並欲羅於一網維連十八年砥礪臣未薦之為銓司亦常亟稱其才品國祥二十年清冷臣曾隨同鄉諸臣後一繳訪單雖未嘗期其必用而不敢自昧其良心大中為人不可親疏臣與落落而已凡此皆負海內之清望者也科臣何事必欲與之為仇也豈其性與人殊耶抑亦有神奸播弄捏造者日簧鼓其間不覺目側而心危遂手忙而足亂耶人言科臣曾論清端大司農汪應蛟公論不許因求多於新安之人果爾是科臣一生與清人為難矣願科臣之慎思之也臣待罪風紀揚清激濁自臣職掌人材進退例得與聞何事攬泊如其納賄招權引用非類指有的實當明白糾參若其未也科臣失言矣以科臣之權力能使 朝廷不能用人銓司不敢就列首垣不許到任把持朝政者莫科臣若科臣又嘗冒認東廠理刑傅繼教為兄弟脈絡機鋒長安冷覷久矣窟穴深藏布置已定將用邵輔忠陷毛士龍故事比■〈目匿〉匪人者莫科臣若名義至重鬼神難欺欲人勿知莫若勿為願科臣之慎持之也臣忝竊非據久思避賢且見人心目下清正難容義憤填胸生趣都盡何有一官伏乞 皇上敕下九卿科道從公議處要見鄒維連程國祥等是否清品科臣身在言路不能獎恬拔滯為何掃除清流顛倒國是並乞將臣罷斥以謝科臣另選才賢代茲重地奉 聖旨左光斗以清望協持風紀這所奏心跡自明著照舊供職該部知道
○懇乞 天恩放還疏
奏為親老身病懇乞 天恩放還以保餘生以安愚分事前月科臣傅櫆有疏論臣臣隨具疏乞罷奉聖旨左光斗以清望協持風紀這所奏心跡自明著照舊供職該部知道欽此臣以至愚極陋叨此 知遇感極涕零謹於私寓恭設香案望闕叩頭謝 恩訖臣雖奉明旨實未敢即出供職方跼蹐以圖再請而臣病矣臣由萬曆三十五年進士筮仕中書六年行取選授浙江道御史候命七年差印馬屯田改授北直隸提學先後黽勉五年升授大理寺寺丞少卿歷俸又一年有餘蒙 恩改授今官臣之身已非臣有矣並非臣之親得而有之矣顧臣必有身而後可以致身臣必有身可致而後臣之父母得捐臣之身以致之 皇上緣臣奉職痴愚在屯差躬自攬轡巡行隴畝雖無微勞而北方水利之興自臣始病亦自此始在學差科考歲考俱屬一周寒暑晝夜首尾三載心血耗盡積有怔忡眩暈之症或通夕不寐或累日廢飧自知非攝生之道久欲求歸而臣父母勉以大義不敢速爾陳情以傷臣親之心而臣親老矣父年今八十母年七十有六昨忽貽臣書雲聞兒新命甚喜未知此官尚能討差給假否臣驚問家人乃知臣母實病而父諱之臣父母皆病而家書中並諱之也臣不覺昏眩倒地移時始蘇延醫診視皆欲卻走臣所有者惟此身身臣無此身何以報臣親臣無親所生之身何以報 陛下臣即欲不向 陛下乞身豈可得哉藥裹間又見傅櫆再疏大槩泛理君子小人前說汪文言一事閣臣屢疏屢揭己明鄒維連等諸事台省公疏單疏已明傅繼教一事科臣自吐自證甚明臣皆不必言臣所慮者科臣能已見於天下矣得意之所勿再往快心之事勿再試臣雖去國終願科臣慎持之至 皇上初登寶極宮禁危疑臣勉循職分誓報 君父無罪為幸何功可居科臣疏中猶知有功高夾日者乎此 宗社之福也敢不拜教伏乞 皇上鑒臣親老身病苦情即允放歸或以罪過深重別有處分亦惟 皇上之命臣再奉 明旨日見任尚可 皇上曲體微臣自是如此乃臣愚循省實自見其未可敢披瀝悃誠惟 聖明垂鑒焉臣無任激切待 命之至奉 聖旨左光斗向來忠直朕所鑒知昨諭見任尚可正以不必控陳著遵旨照舊供職該部知道
○科臣忙亂失常驚疑太甚疏
奏為科臣忙亂失常驚疑太甚謹平心直剖以祈聖鑒以質公論事臣前因鄒維連調部一事宵人謀構觸恨傅櫆硬指臣與魏大中薦用致疏論列謀者曰維連有清望恐不足服人詭而托之汪文言其意以為非汪文言不足動魏忠賢之怒非忠賢之怒不足以殺臣與大中蓋與傅繼教等密謀安排非一日矣臣早覺之故於初疏便指出因連致恨之原末點傅繼教一段冀動其良心稍畏名義而櫆改口不認維連而認繼教其心良苦臣又於 請告疏再規以得意之所勿再往快心之事勿再試以冀感悟而櫆又不應其心愈苦及櫆再疏呶呶臣求去之人一切付之公論不復有言矣乃近日舉 朝請劍誅東廠太監魏忠賢中恉指及交通舉 朝臣工不自疑而櫆獨自疑已可異矣及御史房可壯明白指出而櫆忙亂愈甚疏辯御史語復侵臣若深恨於臣之初疏發傅繼教之隱情者噫是何不自反而尤人也夫舉 朝臣工何以不疑他人而獨疑櫆也櫆當反而自求其故矣何也傅繼教者東廠之理刑也出身書役營為較尉忠賢喜其深藏黠猾善刺人陰事以理刑屬之一亡賴棍徒累資數十萬從何處來毋論江右 京師籍貫絕不相蒙即真屬同胞而託身權檔不當有司馬牛之憂乎科臣認為宗兄以致繼教外張省焰內借璫威關提線索代報恩讎小而商役大而縉紳無不人人重足象憂亦憂象喜亦喜欲使人不言不可得也繼教又冒認傅應星為兄弟應星者名為忠賢之甥實為忠賢之子兄以及兄弟以及弟而應星之妻崔氏又與奉 聖客氏之子之妻為兄弟合門骨肉一姓通家急難在原借之禦侮欲使人不言不可得也一疏而興 詔獄再疏而轉 溫綸倏而虔劉倏而停毒莫不節節當機矢矢入彀胸藏陰符之經口稱顯明之道欲使人不言不可得也臣參繼教舉 朝參傅應星等則難如拔山櫆論汪文言則捷如應響同在交戟乲下不蒙 一視之恩欲使人不言不可得也寒心景監變色參乘此義誠不可望於今日讀孔孟書觀近臣以所主觀遠臣以所為主應自瞭然櫆住忠賢之房見在箔子街不但亢宗有兄抑且居亭有主以殺媚為房租以告密為贄禮欲使人不言不可得也凡此數者明白顯著昭然耳目之前人人知之人人能言之譬如物在喉間必吐乃已臣豈能強之使言亦豈能禁之使不言哉且櫆之言又誰使之也 朝臣之論忠賢也兒童走卒無不加額而櫆以為舉 國若狂此言未可令士大夫聞也至汪文言者非奸細之傅養全非閹子之應星非閹私之繼教臣若與交何須夜聚曉散伊若能通內何至朝發夕拏臣之立身自有本末臣與畫何策招何權引用何邪人受何賄販若有的據願明白指陳臣引頸就戮無悔即或鍛煉文言構興大獄臣坦腹受之不懼漢侯覽不殺李膺杜密明王振不殺劉球黃璘乎周內之下何求不得一任櫆為之嗟乎善媚者必於灶善集者不於枯世固未有有其事而無其功者也臣不交呼吸霜露之魏忠賢不交咳唾生殺之傅繼教而交首領不保之汪文言臣愚不及櫆遠矣且櫆之言三四變矣始參維連繼而誦之始參大中繼而救之始附忠賢繼而叛之 明旨所云屢疏更端或謂是歟惟其言曰不幸與繼教支派相屬自是悔心之萌從此倒戈忠賢火攻繼教同心討賊大義滅親人當有亮之者似不必呶呶尤人為也臣求去之人不願有言見櫆再疏相煎不得不一言以備九卿科道之議終不敢盡言以辱士大夫也惟聖明垂鑒焉
○聖恩愈厚臣命愈薄疏
奏為 聖恩愈厚臣命愈薄懇 天憐愍蚤放生還事臣以親老身病再疏乞歸字字至情非有矯飾奉 聖旨左光斗向來忠直朕所鑒知前諭見任尚可正以不必控陳著遵旨照舊供職該部知道欽此臣謬蒙 聖鑒又 錫嘉名捧誦再三且泣且愧自惟生平痴愚有之何敢言忠狂率有之何敢言直或聖明睠懷往事謂微臣曾犯司晨之鳴並射高塘之悖而謬以忠直許之乎臣佩此 溫諭不敢再有控陳亦復不忍煩聒勉就醫藥稍冀痊可便期扶疾入 朝即不能少效論思亦欲藉此補過無奈炎上之症兼以潤下溫涼雜投補瀉兩誤近復脛大如腰腹削如臂耳聽無為有目視一為三蓋未到始衰之年而已有臣親老耋之微矣臣親千里外聞之必倍增懷感伏枕思維支離一身竊恐忠孝兩無所著尚復能彈冠振衣從九列後以長事 陛下乎臣幸逢陛下堯舜之君遭際特達不減虁龍之遇而陰陽之患天實為之臣之不能畢忠直以長事 陛下也豈得已哉臣所以自恨命薄也臣常奉教君子矣難進易退四字臣每以勸人豈肯自背近見台省中留臣者多與元輔冢臣同類獎飾夫元輔冢臣身系安危道關否泰自宜勉留臣非其人也人各有至情若使人去亦去人留亦留臣之自處應不如是 皇上留臣之身不若安臣之心全臣之官不若全臣之節臣孤負 聖恩罪當萬死臣無任哀吁呼號迫切待命之至奉 聖旨屢諭已明左光鬥著照舊供職不必再陳
○君命當遵臣誼難默疏
奏為 君命當遵臣誼難默再陳決去之情以祈允放事臣屢疏乞休親老身病自有至情非為傅櫆之言也而櫆不知昨於聞憂之後又復有言 聖旨屢旨已明何乃又來瀆擾本內各官俱著遵 旨不得奏辯該部知道欽此夫櫆所言臣之事即屢旨剖明之事臣即欲有言無非求 皇上明白其事而皇上業已為臣明之矣臣復何言顧臣有不容默默者櫆之不自反而尤人也臣自為言路誓不許人於陰亦誓不迫人於險傅繼教之事臣不過聊一點綴冀櫆醒悟終不敢盡言以辱士大夫而櫆必欲自揚其穢以致舉 朝之訟言於臣何尤同為臣子同此建明人如投石櫆則投水甚至各部大臣所不能得者櫆詞組密移種種如意以至絲綸失職來閣臣之執爭於臣何尤櫆既不慊於心益求勝於言今日一疏如此明日一疏如彼以至屢疏更端重煩 明旨之詰責又於臣乎何尤臣之立身自有本末自待罪風紀以來以人事君深愧未能好是懿德秉彝固爾若使引用非人受人賄賂當明白指參臣曾舉以問櫆櫆無以應今 明明在上穆穆布列一時向用罔非名碩櫆欲一槩抹殺何其簿視舉 朝士大夫豈櫆意中之事意中之人布置已定所謂火傳燈續類引朋呼者別有一番人歟汪文言三月鍛煉兩次拷掠索臣等一事干涉無所得今 杖下遊魂奄奄遠竄未分人鬼尚未快於心歟頃者 震霆屢下死傷相踵忠義寒心道路雪涕櫆為言官不為 主上霽威巧為中官逢怒臣竊不許也臣所自咎者櫆為臣一官展轉反覆以求必去至聞憂之後猶刻書草奏使人復以綱常名節繩其後是臣視一官甚輕而櫆視臣官甚重臣視櫆甚重而櫆自視則太輕 陛下若蚤放臣歸心無此事臣惟有亟去以謝之而已伏惟 陛下降敕施行奉 聖旨這奏內事情自明左光斗既說君命當遵何又屢疏求去著即出供職該部知道
○臣病難痊臣心愈苦疏
奏為臣病難痊臣心愈苦懇 恩憐故以保餘生以全微尚事臣以遭讒待罪之身兩次乞歸未蒙 顯斥反加湔滌 溫綸之及至再至三其於台省各衙門章奏 批留者復不下數四 皇上之 鑒微臣者至矣盡矣臣亦具有心知敢不仰承 君父之命俯答同朝之私惟是臣積勞受傷已非旦夕呻吟伏枕自夏徂秋飲食失常形神枯削兼以八十歲之老親三千里外之懸望方寸已亂藥餌罔功初猶醫病既乃醫藥臣之餘生臣猶厭之而不蒙 聖憐豈以臣留尚有所用耶臣自分審矣臣在言路久孤行一意不能苟同於人即亮臣者多而不亮臣者亦復不少命在磨蝎欲以何尤惟有退而讀易庶幾無咎無譽宜去一也臣生平不敢妄自菲薄恆以古道待人而人心如面挑構煩興將使 聖明之世有莫赤匪狐莫黑匪烏之象攜手同車猶以為晚宜去二也聖朝多闕諫書未稀而臣竊西台不能於 國體士氣有所救正且使 聖明之世有善不可為惡不能免之懼宜去三也有此三宜去臣即無病猶不能終日俟而況岌岌乎有性命之慮哉連日顧臣榻前者動以大義來相勸勉臣未始不服其言而不敢自得於心宋臣胡國安有言去就之幾如人飲食饑飽寒溫必自斟酌不能決諸人亦非人所能決臣今日支離困頓只求一去唯 皇上為臣決之而已奉 聖旨屢旨諭明昨又於冢卿疏中諭令安心供職著遵旨即出不得再該該部知道
○附刊
國柱公代父愬冤疏
國柱公代父愬冤再疏
國柱公代父愬冤三疏
·國柱公代父愬冤疏
原任都察院左僉都御史左光斗男生員左國柱奏為 聖心愈苦臣遇愈奇臣父慘死紲獄荷蒙 皇上奪諸積毀之口 溫綸 明旨不啻百餘始邀贈蔭給祭葬是從來 恩典下呼之而上始應獨臣父 恩期上呼之而下反不應每增一番把持輒厪一番 聖慮 皇上之心逾苦孤臣之遇愈奇何緣何幸遘此殊恩然思 君恩之彌天轉痛父冤之沉海終有不能默默已者臣父身且不顧何有一官父死謂何忽因以為利雖逮系之苦生離死叩黑獄之苦皮穿骨碎血肉淋漓追贓之苦株連九族波及三黨甚至臣伯急死祖父拖死祖母哭死見在之寡毋幼弟不凍死必至餓死闔門死喪滿目顛連然為 聖世鬼強作亂離人異常冤慘格外 皇仁皆非臣所敢慮也臣所慮者臣父之是非關天下之是非臣父之禍福關天下之禍福 皇上試觀年來以臣父楊漣兩人為陷穽納數百忠臣義士於內殺戮之戍配之削奪之令人不敢出脫一語又以兩人為搪牌庇數百干孫義子於外富貴之宮保之世襲之令人不敢指摘一字當事以此為耒采銓部以此為升除抑知所以致恨之由乎蓋臣父痴心直腸不解逢世惟知報 主如在城差則捉獲假印假文的供假官假批計偽印文卷五百餘宗偽簿一百零九扇假官不計其數在屯差則馳驅阡陌躬自勞來欲以西北之水田省東南之漕運在學差則矢公矢慎誓日誓天破盡一時情面至今留士子口碑者皆隨分營職不敢殫述惟生平秉正嫉邪除奸剔蠹苟利社稷不愛髮膚迨佐風紀益厲激揚逆璫乙丑以後之世界臣父甲子以前懸料之世界也若典兵諸疏暗剪明擊缿筩離黨數年全副精神不離此處於事無不別之是非於人無不剖之賢奸中有極狡猾者借徑吾黨陰為腹心臣父逐一點破之既不能奪臣父之心又不能瞞臣父之眼有臣父在諸奸何處下手是以恨八骨髓必欲殺之而後快故臣父雖死於忠賢然不獨一忠賢也主謀有人下手有人加工下石有人明按章疏顯稽情實人人皆有緣由事事各有的供前此隱忍不一言者以逆璫雖除逆黨尚在存沒一身送死無益今日月中懸普天並耀臣父之冤臣不言誰人肯言今日不言何時可言是以哭訴冤父於荒邱拜別孀母於陛下徒步乞化匍匐閒關一腔熱血願向 聖明一傾灑焉臣願 皇上憐臣父之苦更願察臣父之冤蓋臣父之苦傷心刺骨之苦而臣父之冤無天無日之冤也懇 皇上究諸奸必欲殺臣父何故殺之猶有餘憾必欲上至父母下至妻子旁至親戚朋友株連灰燼者又何故窮究至此則臣父之苦見而苦中之冤亦見矣明知耽耽虎視覆卵難免然為臣死忠為子死孝無所逃於天地非殺父之讎臣不敢誣是殺父之讎臣敢匿不以聞 皇上肯令臣匿不以聞乎情長限嚴瀝血冤苦另疏列名列欵臣無任哀呼激切待 命之至奉 聖旨覽奏謝並陳父左光斗冤苦知道了該部知道
·國柱公代父愬冤再疏
原任都察院左僉都御史左光斗男生員左國柱奏為逆謀萬的千真父冤一字一淚臣父之死阮大鋮傅櫆其主謀者也魏廣微其下手者也楊維垣霍維華其加工下石者也臣請畢陳其概東廠理刑傅繼教認魏忠賢野子傅應星為兄弟招搖權貴傅櫆以同姓兄弟應阮大鋮以異姓兄弟應顯肆驅除陰圖位置巧停工科周士朴之升遷以那阮大鋮吏垣之序轉事泄喧傳郥凝臣父之同鄉發其謀而嗾傅櫆以雙鵰之箭臣父與魏大中俱不免矣櫆誣疏之日正逆璫進香涿州大鋮叩首馬前密謀幕內之臣一時 中旨迭出台省交章楊漣二十四罪疏所云叩馬獻策那移敘升蓋指大鋮而內授外發外呼內應蓋指傅櫆也自後殺者殺戍者戍配者配削奪者削奪傅櫆以比■〈目匿〉一疏開殺人之端大鋮以合算一疏結殺人之局著著關通矢矢可中此阮大鋮傅櫆結忠賢主謀殺臣父之一案也忠賢疑楊漣疏與聞臣父魏廣微切齒門生宰相四字兩魏同心密計以今日不殺楊左則後日大事不成不狃定題目則楊左難殺不先行削奪廣開招募則殺傷左之人不來殺楊左之計不出於是月費千金散兩家閒役打探動定適以矯 旨逐趙南星等臣父吁 天草疏參魏忠賢魏廣微交通不法狀遂預借會推削奪而徐大化楊維垣霍維華等來矣封疆移宮之奇禍出矣議誰發難仍用詔獄之汪文言議誰主獄必須心腹之許顯純欲逮即逮欲殺即殺案詞不必面供對簿不必活口又恐命難速斷則借贓毒比勒限時日此魏廣微結忠賢下手殺臣父之一案也臣父死非其罪諸奸愈不得於心又相與創立爰書刊布要期口口傾危宮闈而原疏加恩等語則削除不載口口株連侍從而救株連等疏則一筆都勾本是忠君愛國之心誣以亂臣賊子之禍使非就裡調護臣家幾無噍類此楊維垣霍維華賈繼春等結忠賢加工下石殺臣父之一案也三案昭然而 聖明御宇諸奸心膽墮地與其辨已戈非朋殺不若硬坐臣父之當誅故楊維垣攘參罪樞之績藏殺人之身而大鋮等惟恐始謀之發力收後勁之功千言萬語題目總是受賄移宮精神卻在通內 皇上試拘大鋮等而問之臣父受廷弼之賄何以不救廷弼一字移宮升何官邀何賞通王安做何事且忠賢殺戮之人何以為通忠賢之人文言四年三下詔獄之人何以為臣父用以通忠賢之人更問大鋮若不通內同鄉並掃時何獨穩步京堂加銜太僕李魯生倪文煥之薦何芥相投 先帝彌留時之 溫旨何途得出周士朴之升遷何以停吏垣之手眼何以換若不通內殺人何大鋮所欲殺者忠賢盡殺忠賢所已殺者大鋮抵死以為該殺忠賢之擔誰迫之而使不得不挑優恤之 旨誰迫之而使不得不反中途之疏誰迫之而使不得不爭局於旦夕前此鐵面剛腸之薦誰迫之而使不得不自為矛盾此亦情見乎詞不訊自供矣懇乞皇上大奮干剛將主謀之阮大鋮傅櫆直窮到底急正典刑更將下手加工下石諸奸用正厥辜元兇得情不誅孤臣百叩不反臣無任哀痛號泣待 命之至奉 聖旨傅櫆阮大鋮已有旨下部看議這奏並看了來說該部知道
·國柱公代父愬冤三疏
原任都察院左僉都御史今贈右都御史左光斗男蔭生左國柱謹奏為罪狀既昭典刑未正謹瀝血再陳不敢鳴孤臣之冠但祈伸祖宗之法臣聞罪莫大於殺人法莫嚴遲通內況伙璫助逆不分首從之律又在通內殺人之上此 祖宗之法也 聖子神孫相傳未改即諸奸攢殺先臣亦曰犯法則法也者先臣與諸奸之所共也是以伏闕陳情不敢哀吁臣父之慘苦先剖法之當死不當死然後及致死之人謹將主謀之阮大鋮傳櫆下手之魏廣微加工下石之徐大化霍維華楊維垣等緣情核實泣血 上請奉 聖旨傅櫆阮大鋮已有旨下部看議這奏並看了來說該部知道欽此今部隨將通內殺人情節細考前後合核公評削籍覆題奉 聖旨是欽此臣思理無兩可法惟一定使部覆而非是也則諸奸所以誣先臣者為是先臣當付戮屍之條臣當坐加等之律既以阮大鋮授意中人潛胎隱禍為是矣則授意胎禍當得何罪既以傅櫆挺身應募明作凶魁為是矣則應募凶魁當得何罪既以借汪文言為諸賢並命之機托傅應星為內外交通之線為是矣則文言當日之罪如彼應星今日之罪如此而借之託之者當得何罪既以始不過染指好官究且殺人取媚為是矣則被殺者苦極桁楊慘同臠割而殺人者當得何罪既不比浮躁又不類不謹罪犯司寇罰加考功是當年以忠義之性命博亂賊之功名今復以亂賊之功名抵忠義之性命乎若雲 皇仁浩蕩九原如作是既死之榮遂可了冤死之案諸奸填命之券竟取償 朝廷錄死之符乎且削其官而官仍在即無官而家仍在考功之法貪酷者削奪追贓今羣凶獨人之親孤人之子寡人之妻覆人之廬舍傾人之宗族而已且親榮妻貴金穴銅林揚揚閭里驕人白日殺人之報若是豈不痛哉我 皇上八柄在懸三尺無私自政府及百司罔不凜凜豈其誅見在有法而懲己往無法豈其受賄有法而通內殺人無法況 皇上之鋤逆璫而崇 優恤不過曰交結朝臣屠戮忠良豈其褒忠有法而除奸無法豈其內之通外有法而外之通內無法若曰有抵命之許顯純在是殺劊子而縱主使也蓋必有線索而始有參劾有參劾而始有逮問有逮問而始有拷掠先臣以言官不授意旨不尋題目雖百顯純先臣必無死法既授意旨又有題目即無顯純先臣斷無生理臣非為顯純求寬也忠賢有忠賢之罪顯純有顯純之罪大鋮傅櫆諸奸有諸奸之罪且張體干不殺劉鐸乎何以薛貞終不免許顯純不殺周順昌李應升黃尊素周宗建乎何以倪文煥曹欽程俱不免同死異抵同罪異律不惟父冤海底即忠賢顯純何以瞑目地下薛貞倪文煥曹欽程又何以俛首獄中哉懇乞 皇上赫然斯怒將阮大鋮傅櫆並魏廣微徐大化霍維華楊維垣等照律定罪立正典刑斬其首以還命並籍其家以還財庶上伸 祖法下怏輿情沉冤之昭雪其小小者也臣無任哀號待 命之至奉 聖旨已有旨了該部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