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魯戰爭史 · 附錄3

格萊內爾格·查爾斯·格蘭特勳爵強調,卡菲爾人1835年發動戰爭有充分、正當的理由,而且這一主張是他整個政策的基礎。格萊內爾格·查爾斯·格蘭特勳爵認為自己是偽博愛主義者,偽博愛主義者把南非東部的白人居民看作入侵者和迫害者。英國人對此事的看法基本上沒有什麼變化,1879年時的看法仍然與1836年時一樣,唯一不同之處就在於地點發生了變化,而野蠻人的惡潮進一步向東涌去。1820年,英國殖民者被英國政府安置在開普敦殖民地的邊界上。他們及其後代當然沒有去劫掠,但說他們迫害了卡菲爾人,這顯然是偏執狂的說法。無可爭辯的歷史事實證明,恰恰與之相反,卡菲爾人才是侵擾和迫害這些英國殖民者的罪魁禍首。這片小小的領地人煙稀少,人們生活艱難,不斷遭受非常嚴重的盜竊與襲擾的折磨,最終不得不訴諸武力來自衛,而這種自衛對農民和大部分定居者都極具災難性。僅在1835年的戰爭中,被摧毀的邊境貧困居民的牲畜、住房等價值就超過二十八萬英鎊。對貧困的定居者來說,這是一種殘酷、可怕的傷害,但這並沒有得到埃克塞特大廳派的足夠重視。偽博愛主義者假借基督的名義,做與基督教義背道而馳的事,這其實是在褻瀆基督。那些受到各種正義束縛的人,為了保衛自己的同胞而放棄博愛主義,轉而又以最惡毒的方式反對自己的同胞,並盡其所能使這片遙遠土地上的英國殖民者一次次遭受如此多的血腥場面。 戈德龍頓先生的《為殖民者辯護》一文中有大量證據可以證明上文已經提到的事實。卡菲爾人是入侵者,殖民者是受害者。在開普敦殖民地,嚴重的不公正、背信棄義、掠奪和欺詐行為——或者換句話說,嚴重的野蠻行為——必須受到打擊、抵制和克服,而以格萊內爾格·查爾斯·格蘭特勳爵為首的英國博愛主義者卻竭盡全力助長和促進野蠻的卡菲爾人的行為。我們現在批評英國政策中所犯的錯誤,也許可以從格萊內爾格·查爾斯·格蘭特勳爵選中的一個效忠者——也是其擁護者——提供的相關資料中找到最清晰的佐證。英國政府專門派喬治·托馬斯·納皮爾爵士去殖民地改變班傑明·德班爵士的政策。在伊麗莎白港發表演說時,喬治·托馬斯·納皮爾爵士說:「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們,我接受了殖民地政府的管理,因為我相信以前的制度對我們的卡菲爾鄰居來說既不合理也不合適。我來到這裡,同意並決心支持開普敦殖民地副總督斯托克·恩斯特倫上尉按照亞歷山德拉·維多利亞女王陛下的國務大臣格萊內爾格·查爾斯·格蘭特勳爵的指示來推行為卡菲爾人辯解、嚴厲譴責開普敦英國殖民者的政策。」沒有什麼比喬治·托馬斯·納皮爾爵士的態度更清楚更確定了,但當喬治·托馬斯·納皮爾爵士了解到事情的真相後,他眼中的偏見之霧漸漸消失。幸運的是,他非常誠實,儘管他的僱主在英國,但他敢於為事實作證。喬治·托馬斯·納皮爾爵士發現自己執行的政策「震驚了一個人天生的正義感」(這是他自己的話),他完全被欺騙了。提到卡菲爾人入侵時,喬治·托馬斯·納皮爾爵士說:「儘管殖民地居民遭受了許多損失,但邊境殖民者對鄰近部落的人們及其財產沒有任何侵犯。我這樣說不僅要推翻殖民者襲擊卡菲爾人這一所謂事實,而且要表明真正的事實。」1840年10月,正是在伊麗莎白港,喬治·托馬斯·納皮爾爵士清楚地承認,《格萊內爾格協定》「似乎動搖了我們天生的正義感,並且沒有體現出對合理政策的哪怕一丁點仔細考慮」。隨後,在佩迪堡舉行的一次卡菲爾人斯蘭比部落和剛果部落的集會上,喬治·托馬斯·納皮爾爵士說:「你們沒有受到殖民者的任何不良對待。我懇請你們想一想,自簽訂協定以來,殖民者沒有遵守協定中的哪項條款?我來問問你們,政府和殖民者是否有過任何不公正的做法令你們有任何理由抱怨?你們會說一個也沒有。因此,我呼籲你們公正地對待殖民者。」事實上,喬治·托馬斯·納皮爾爵士被迫徹底改變了自己的觀點,而對這一眾所周知的事實提供大量證據已沒有任何必要。天哪!但願邁克爾·希克斯·比奇爵士,甚至查爾斯·迪爾克爵士,會到南非來親自看一看並向本國政府報告實情,以免英國政府將已征服的祖魯蘭領地拱手讓給塞奇瓦約,從而導致可怕的災難發生!這將會成為比格萊內爾格·查爾斯·格蘭特勳爵讓出阿德萊德王后領地更嚴重、更可怕的自取滅亡的做法。然而,全世界都不會有誰成為比亨利·巴特爾·弗里爾爵士更可靠的人選來破解殖民地的困局。亨利·巴特爾·弗里爾爵士是一位非常正直、睿智、經驗豐富的行政官員。他也是亞歷山德拉·維多利亞女王陛下的朋友。他一向以令人尊敬和信任的品格而著稱。亨利·巴特爾·弗里爾爵士是「土著居民保護協會」的成員。在各方面他都無可挑剔。不過,在消除歐洲某些階層中存在的偏執思想方面,他做出非常積極的保證沒有起到多大作用。祖魯人在我們的人民中找到了最好的盟友。實際上,在南非的白人最致命的對手就是「他們自己的家人」,這一點令人痛苦不已。 南非最受人推崇的一家報紙,其發表的觀點附和了格萊內爾格·查爾斯·格蘭特勳爵、菲利普博士和科倫索主教的觀點。該報聲明反對英國吞併殖民地,也反對英國政府干涉土著酋長的任用。據說,通過祖魯人的首領來統治祖魯人是亞歷山德拉·維多利亞女王陛下的大臣們提出的政策。這一政策還特別承認,「秩序勝於反覆無常的做法,法律勝於個人權力和意志」。當然,我們必須承認,酋長的統治純粹是一種反覆無常的統治,塞奇瓦約的統治歷史充分證明了這一點。君主的意志成為國家法律,與巫術相關的血腥祭祀完全是殘忍、貪婪、任性的個人行為。南非的整個歷史表明,亨利·巴特爾·弗里爾爵士的反對者提倡的政策非常愚蠢而殘酷。 任何人只要仔細研究過開普敦歷史,就都會看到,格萊內爾格·查爾斯·格蘭特勳爵不吞併開普敦的計劃非常具有災難性。只有當蓋卡和加茲卡酋長的權力最終被剝奪時,這片土地上的人民——白人和黑人——才有最終希望從不斷發生的盜竊、流血和戰爭等可怕的詛咒中解脫出來。事實上,歷史清楚地告訴我們,為了確保南非所有人民的和平、繁榮和幸福,我們絕對有必要做到以下兩點。第一,保障領土安全,例如班傑明·德班爵士在一場保衛戰中正當獲得的領地的安全必須得到確保。第二,建立緊密聯合而強大的殖民地聯盟。在這個聯盟中,亞歷山德拉·維多利亞女王和公正的法律至高無上,要徹底避除巫術和酋長的任性行為。 順便說一下,我們可以解釋一下「酋長統治」的真正含義。眾所周知,殘暴和大規模屠殺是所有祖魯統治者的統治特徵。丁岡、潘達、塞奇瓦約在這方面都很像。我們要指責的不只是人,還有制度。也許沒有比實施巫術更能證明,酋長統治就是接連不斷出現非常血腥而令人反感的殘暴行為的過程。百中選一便足矣。傳教士們不時發布同類實例來表明酋長統治的殘暴性,這令人非常反感。現在我們只想讓讀者看一看戈德龍頓先生在《為殖民者辯護》中第九十九頁提到的一個案例,將其作為一個樣本供大家了解酋長統治中的殘暴行為。一個首領的兒子生病了。一個非常富有的祖魯人被立刻選中拉去拷打並被處死。這僅僅是因為巫醫說,病人是在這個富人的邪惡影響下才遭受了痛苦。這個富人請求速死,但這種恩惠永遠不會賜予他。一開始,這個富人被按倒在地。幾個施刑者用卡菲爾人用的針扎滿他的全身,每根針扎得都有幾英寸深。受刑人異常堅毅地忍受著,折磨他的人感到疲倦了,還抱怨說他們的手都扎疼了,針都扎彎了。這個富人的妻子遭到毒打和虐待。這時,施刑人生起火,炙烤許多大方石,之後這個富人被抬到火邊。他躺在地上,手腳被綁到釘在地上的木樁上。石頭燒得滾燙時,施刑人便把滾燙的石頭放在受刑人的腹股溝、腹部和胸部。富人的身體被燙糊烤焦。石頭偶爾會掉下來,但施刑人很快會用木棍夾上去並按在富人的身上。這些可怕的折磨從10時一直持續到18時。當時,這個不幸的受刑人在南非酋長的暴行之下已經奄奄一息了。有人提出,我們應該讓這一制度永久化,而且應該向祖魯人交出我們在祖魯蘭征服的一切領地,以便這種野蠻做法在祖魯蘭繼續下去。結果,我們會從1879年的祖魯蘭政策中,嘗到1836年格萊內爾格·查爾斯·格蘭特勳爵政策導致的苦果,即遭受1845年與1852年的戰爭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