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魯戰爭史 · 第5章 因耶贊戰役

精彩看點 皮爾遜上校率領的第一縱隊——祖魯軍隊在因耶贊戰役中敗北——第一縱隊挺進埃科韋——亨利·伊夫林·伍德上校率領的第四縱隊——奧罕與亨利·伊夫林·伍德上校會談——烏姆貝里尼酋長和曼揚約巴酋長的暴行——海軍的支援 現在,我們必須要談一談皮爾遜上校指揮第一縱隊的行動情況。該縱隊由一千兩百名英國士兵組成。第一縱隊渡過圖蓋拉河,並於1879年1月18日開始向埃科韋挺進。與該縱隊隨行的至少有一百三十輛輜重牛車及若干其他車輛,整個部隊以如下圖布陣方式前進。 英軍的運輸困難相當大,大批輜重牛車不僅延誤了前進的速度,而且使部隊在行進中更容易遭受難以抵抗的襲擊。在行軍過程中,第一縱隊除了摧毀祖魯軍隊一個較大的營地,再沒有取得其他大的勝利。然而,祖魯軍隊一直在英軍縱隊周圍徘徊,伺機而動。 1879年1月22日5時,就是伊桑德爾瓦納山附近營地出事的那天,第一縱隊又開始行進。第一縱隊沿著廣闊、肥沃的山谷行進五英里後,道路突然拐向左邊,埃科韋所在的高地開始出現在眼前。先頭部隊到達拐彎處,正準備停下來吃早飯。突然,大部隊的右翼和先頭部隊兩側都遭到了襲擊。祖魯人一直埋伏在那裡,英軍一到,他們立刻從一處叢林衝到另一處叢林,以極快的速度向英軍射擊,接著又有序地向前推進。祖魯人離英軍部隊只有一百五十碼。英國皇家炮兵部隊的兩門七磅大炮和海軍旅的兩門二十四磅火炮火力兇猛,阻滯了祖魯軍隊前進的步伐。英軍的大炮和火炮架在山口附近那個小丘上,英軍側翼就是在那裡遭到祖魯人襲擊的。為了協保這個小丘,陸軍團的兩個連及海軍旅第一連、第二連不斷向祖魯人猛烈開火,皮爾遜上校指揮作戰時,輜重牛車也停在小丘上。當英軍陣線縮短到一定程度時,陸軍團守衛輜重牛車的兩個連馬上被派去進攻叢林中的祖魯人。在哈里森上尉和懷爾德上尉帶領下,陸軍團兩個連的士兵開始突襲。他們有條不紊地將祖魯人趕向開闊的平原,然後用火炮、大炮和步槍消滅祖魯人。現在巴羅上尉和韋恩上尉率領騎兵的主力部隊能夠繼續前進了。祖魯人試圖從側翼包抄,但被海軍旅和土著特遣隊的一部分部隊挫敗。之後,英軍猛攻一處駐守大批祖魯部隊的高地。英軍取勝且戰果輝煌。最後,祖魯士兵四散奔逃,英軍又一次取得了徹底的勝利。 祖魯軍隊按照通常準備充分的作戰計劃進行作戰。他們進攻的陣形呈牛角形,由牛角部分、胸部和腰部三部分組成。作戰時,祖魯軍隊通常先用一隻角佯攻,另一隻角潛伏在長草或灌木叢中,為了包圍敵人而四處掃蕩。然後胸部前進,並以巨大的力量消滅對手。腰部保持一定距離,守在遠處,只有追擊對手時才會加入戰鬥。 英軍的輜重部隊 祖魯軍隊的牛角陣 A=The enemy=敵人 B=Horns of Zulu army=祖魯軍隊的牛角部分 C=Chest of Zulu army=祖魯軍隊的胸部 D=Lions of Zulu arm=祖魯軍隊的腰部 因耶贊戰役持續了整整一個半小時,從1879年1月22日8時到9時30分。在這場戰鬥中,英軍損失較小,十二人死亡,十六人受傷;祖魯軍隊死亡三百人。據推測,此次祖魯軍隊的進攻兵力近五千人。 戰鬥結束後,第一縱隊恢復了平靜。夜間,第一縱隊在離戰場只有三英里的一個高崗上宿營。天亮後,雖然行軍的道路蜿蜒、陡峭,但第一縱隊在繼續前進六英里後,終於在1879年1月23日到達埃科韋。第一縱隊打算把多餘的物資留在埃科韋並派一支小部隊駐守,然後向烏倫迪挺進,直搗塞奇瓦約老巢。但這個計劃後來不得不徹底改變。1879年1月29日中午,第一縱隊見到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派來的一名信使,信使報告了伊桑德爾瓦納戰役慘敗的消息。信使還說,祖魯軍隊可能會全力進攻第一縱隊。皮爾遜上校需要立即做出決定:要麼守住陣地,要麼立即迅速趕回圖蓋拉河。英軍很快召開了緊急會議並以微弱多數通過決議,要不惜一切代價守住陣地。事實證明,這一決定非常明智。 為了節省資源,所有騎兵和土著特遣隊的兩個營都被調回去了。為此,駐軍也失去了獲取祖魯人行動情報的一切手段。維多利亞、斯坦格和德班的輕騎兵及納塔爾輕騎兵和納塔爾土著特遣隊的兩個營,在接到命令後,都於1879年1月29日14時騎馬出發,並於午夜安全抵達圖蓋拉河邊,途中沒有看到任何祖魯人。伊利上校在運送給養的途中又奉命趕往埃科韋。為了更快地趕到埃科韋,伊利上校丟下了裝著麵粉、餅乾、酸橙汁和糖等物資的八輛牛車。1879年1月30日,所有部隊都進入了尚未築好堡壘的營地中。因為不允許支帳篷,所以軍官和士兵們不得不擠在牛車下宿營。這裡的駐軍由一千三百三十九名白人和三百五十五名黑人組成,其中有四十七名白人和兩百九十名黑人都是平民。裝備包括一千兩百支馬提尼步槍,每支步槍配有三百三十發子彈;一挺加特林機槍,配有十二萬七千發子彈;兩支榴彈炮,配有八十三枚榴彈;兩門七磅大炮,配有五百發炮彈。 英軍與黑人部隊 英國駐軍雖然擁有三千頭牛,但不得不把許多牛趕走。很快,英軍在護牆外的壕溝里發現九十頭牛被宰殺。英軍據此得知有很多祖魯人在附近。因此,英軍大大加固了堡壘。堡壘呈方形,東西兩側各長三百碼,北側長一百二十碼,南側長一百八十碼。牛車排在護牆內側幾碼的地方。教堂被改建成了醫院,牧師住所改建成了儲藏室,其他所有建築都被拆除。聽到起床號後,所有士兵都起來忙著修築堡壘。築好堡壘後,他們又忙著鋪路。1879年1月30日20時「最後一聲崗哨」響過後,所有士兵都入睡了。士兵們常常被教堂的鐘聲驚醒。每到這時,士兵們會立刻把守護牆。軍隊徵召了幾名未受過正規訓練的騎兵,讓他們白天在前哨站崗。當時,一支兩萬人的祖魯軍隊正埋伏在埃科韋和圖蓋拉河之間伺機而動。 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要求皮爾遜上校減少此地的駐軍,將一部分兵力調往圖蓋拉河附近的要塞。但這顯然不可能,皮爾遜上校對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發出這樣的命令感到非常驚訝。1879年2月6日,皮爾遜上校寫信給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請求他派來二十輛牛車及護送部隊。但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回信說,六個星期內,圖蓋拉河下游不可能派出護送牛車的部隊去埃科韋,並且他希望能夠減少埃科韋的駐軍以便組成一支游擊隊。當然,這完全不可能,也沒有人嘗試這樣做。1879年2月10日,堡壘終於建成。堡壘外的壕溝深七英尺,寬十二英尺。壕溝內側還有護牆。木樁扎在壕溝里。木樁上纏著鐵絲網。兩門七磅大炮分別架在堡壘的東南角和西南角,榴彈炮炮台設在西北角,加特林機槍架在護牆東側。 圖蓋拉河邊的英軍 儘管士兵們已經盡力打掃了營地,但惡臭還是令人作嘔,尤其到了晚上更加令人無法忍受。不久,士兵的配給不得不減少。一瓶醃菜賣二十五先令,一罐沙丁魚賣十二先令,一聽牛奶賣二十三先令,一份火腿賣七先令。粗茶淡飯足夠士兵們填飽肚子,而他們真正缺乏的是外界的消息:戰爭進行得如何?外界的情況如何?他們迫切渴望得到這樣的情報。他們一直盼著看到車隊,但一輛車也沒有來。狡猾的祖魯人一直埋伏著,伺機而動,但從未對堡壘發動攻擊。洛克渡口保衛戰不僅使納塔爾殖民地免遭毀滅,也使埃科韋免受攻擊。1879年整個2月到3月初,戰爭一直處於停滯狀態。從營地附近一個略高的地方,人們可以看到圖蓋拉河的下游英國艦隊的「激越」號一直在巡航。很多時候,士兵們的目光都注視著從埃科韋到納塔爾之間那段長三十五英里的地帶,多麼希望能夠看到救援他們的徵兆出現啊! 在埃科韋的一位英軍軍官說:「堡壘里的部隊包括第九十九團的三個連、第三團兩個連、皇家工程兵部隊的一個連、先遣支隊、海軍旅、一批炮兵及土著特遣隊的十九名士兵。我們覺得他們中有幾名士兵起了非常大的作用,其中兩個很快被選為屠宰師,兩個被選為麵包師,其他幾個負責衛生。總之,這幾個人給堡壘里的部隊幫了大忙。先遣支隊作為第一縱隊的一部分,在貝多斯上尉指揮下,做了許多非常重要的工作。先遣支隊由九十八名當地人、一名上尉和三名中尉組成。在建新路的過程中,他們受到了密切關注。先遣支隊與海軍旅大約三個連的士兵及幾名皇家炮兵協同工作。起初,人們認為這條路毫無用處,因為沿途許多山丘下遍布沼澤地。修路的進程非常緩慢,人們必須砍掉非常茂密的灌木才能建好這條通向因耶贊的路。一次,修路的士兵看到離他們施工地點大約三英里的地方發生了一起魚雷爆炸事故。這次爆炸是由卡菲爾人意外導致的,卡菲爾人不知道這個東西有什麼危險。據說,幾個卡菲爾人被炸死了。這條路很糟糕。救援部隊上山時通過這條路,先遣支隊和騎兵在返回時又通過這條路。事實上,試圖讓牛車走這條路毫無益處。修路的士兵每當在外修路時,都會遭到卡菲爾人襲擊。當然,修路士兵也會開槍還擊,許多祖魯士兵也被打死了。營地中的一切秩序井然。5時30分起床,20時熄火。英軍在給養充足的情況下過了一個月,但到最後口糧不足了。士兵們每日只有如下配給——一點二五磅牛肉,六盎司飯菜,一點二五盎司糖,三分之一盎司咖啡,六分之一盎司茶,九分之一盎司胡椒,四分之一盎司鹽。生活顯得單調乏味。兩個團的軍樂隊隔天下午演奏一次,每天早晨都會聽到軍樂隊在防禦工事外面操練。一天中最愉快的時光出現在18時剛過的時候,我們常常在涼爽的傍晚聽著橫笛和鼓樂隊演奏的《靜修曲》,這時才感覺生活有了生氣。營地能供給我們水確實很好。洗澡的地方是人們最喜歡的,那裡到處是人。牛的草料遠遠不夠,從一開始所有牛就非常缺乏營養。一千一百頭公牛及我們從營地送走的那些驢子的命運想必你們已經知曉。我們期望這些牛和驢能夠被順利送達圖蓋拉河下游。為了這些牛和驢,我們不得不對付十九個卡菲爾人,而在因耶贊我們遭到一大群卡菲爾人的襲擊。負責牛群的土著人逃出來並安全到達堡壘,祖魯軍隊俘獲並趕走了我們全部的牛群。所有驢都被宰殺,只有一頭非常聰明的驢在卡菲爾人走後,又跑回了營地,這讓營地所有人都感到驚訝不已。」 「激越」號 在伊桑德爾瓦納山大敗英軍後不久,祖魯軍隊的主力來到國王塞奇瓦約面前,想讓國王通過毀滅英軍陣亡者的殘肢來製作符咒,從而提振士氣。塞奇瓦約的意圖可以這樣描述:「當祖魯軍隊的士氣提振後,塞奇瓦約將對一支更強大的軍隊——比1879年1月22日派出的軍隊還要強大——發號施令,讓兩萬人或三萬人的祖魯軍隊全力攻擊格林上校率領的縱隊。如果獲勝,祖魯軍隊將繼續進攻亨利·伊夫林·伍德上校率領的縱隊;如果失敗,塞奇瓦約將從周圍調集足夠多的兵力來阻止和襲擾進入祖魯蘭的英軍部隊,同時猛烈突襲納塔爾殖民地。此外,塞奇瓦約一再明確表達了自己的想法,大意是他如果會失去自己的生命和王國,那麼首先會將納塔爾殖民地毀壞到讓人們永世難忘的地步。」 幾名祖魯士兵 事實上,納塔爾殖民地到處籠罩著近乎恐慌的情緒。隨著時間的推移,祖魯軍隊居然沒有任何進犯,這種恐慌逐漸平息,人們有了進行反思的閒暇時間。似乎沒有人記得,第一縱隊除了格林上校的部隊,其他部隊在其他地方也擊敗了祖魯軍隊,除了一個地方——伊桑德爾瓦納山。伊桑德爾瓦納戰役的慘敗純粹是一個例外,完全歸咎於指揮者對戰況的疏忽與誤判。洛克渡口保衛戰和因耶贊戰役都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在洛克渡口,英軍為數不多的步兵,依靠用玉米袋和壓縮餅乾箱子壘起的胸牆,最終成功對抗了三倍於他們的祖魯軍隊,從而保衛了自己的陣地。在因耶贊,一支擁有絕對優勢兵力的祖魯軍隊,被英軍通過直覺判斷的簡單戰術輕易地擊敗了。 為了保衛烏得勒支和德蘭士瓦,亨利·伊夫林·伍德上校指揮的第四縱隊在烏得勒支以北作戰。從一開始,第四縱隊就得到一些非正規部隊和志願兵部隊的協助。它們多次成功擊敗祖魯軍隊,第四縱隊盡顯有勇有謀的作戰精神。亨利·伊夫林·伍德上校也因傑出而成功的指揮才能而聲名鵲起,這是當之無愧的。第四縱隊還在坎布拉山修築了一座堡壘以抵抗祖魯軍隊的野蠻進攻。 1879年2月,人們內心充滿了懸念。塞奇瓦約放棄了進攻機會,只是專注於整編軍隊。皮爾遜上校仍然待在埃科韋,圖蓋拉河上也修築了堡壘。從皮爾遜上校所在的堡壘到圖蓋拉河的陣地,沿著邊境都部署了騎哨。此外,還有一支由白人軍官和當地人組成的大約一千五百人的邊防軍駐守。英軍在納塔爾殖民地一側十五英里處的斯坦格、德班、馬里茨堡及每一個較小的城鎮都進行了布防。非正規部隊和志願兵部隊也都做好了應對一切緊急情況的準備。戰爭爆發後,前往納塔爾殖民地的高級專員亨利·巴特爾·弗里爾爵士仍留在彼得馬里茨堡。他竭盡全力為處於非常嚴峻形勢下的英國殖民地將領提供了必要的建議與幫助。然而,不幸的是,在德蘭士瓦的許多荷蘭人似乎要抓住這個機會,對西奧菲勒斯·謝普斯通爵士將納塔爾這片領地併入英國這件事進行強烈抗議。德蘭士瓦的荷蘭人成立了一個人民委員會,表達了他們重建德蘭士瓦共和國的堅定決心。他們認為英國人不公正地剝奪了德蘭士瓦共和國的自由。1879年2月最令人滿意的一件事就是祖魯國王塞奇瓦約的弟弟奧罕希望成為英國人的朋友。奧罕的領地位於祖魯蘭西北部。在奧罕與亨利·伊夫林·伍德上校進行的會談中,雙方已經談定歸順條件。1879年3月初,奧罕帶著六百多人歸順英國殖民地政府。 在塞奇瓦約的縱容及命令下,烏姆貝里尼酋長和曼揚約巴酋長犯下了最可怕的暴行。早在很久以前就發生過類似暴行,但德蘭士瓦共和國當局沒有向殖民地政府報告,其顯然認為沒有必要向殖民地政府報告。毋庸置疑,亨利·伊夫林·伍德上校派來的一隊士兵拯救了盧內堡鎮。當時,亨利·伊夫林·伍德上校經過曼揚約巴酋長的領地時,完全可以擊敗這位酋長及其祖魯勇士,但曼揚約巴酋長聲稱希望歸順英國政府。因此,亨利·伊夫林·伍德上校真誠地接受了他的聲明。然而,1879年2月10日,由烏姆貝里尼酋長率領的一群祖魯人穿過蓬戈拉河,然後加入了由曼揚約巴酋長親自率領且由其族人組成的強大軍隊[1]。烏姆貝里尼酋長的部隊和曼揚約巴酋長的部隊聯合後,共擁有一千五百人,1879年2月11日3時30分,這支祖魯部隊到達離盧內堡鎮只有四英里的瓦格納牧師傳教站,然後開始了一場極其兇殘的殺戮。那裡的男人、女人和兒童都遭到殘忍的屠殺。當地基督徒的房屋也被付之一炬,至少有七名兒童被活活燒死在房屋裡。然後,烏姆貝里尼酋長和曼揚約巴酋長的部隊從瓦格納牧師傳教站直奔諾瑪佩拉的克拉爾村,在那裡殺死兩名男子、十一名婦女和十五名兒童;之後又來到魯蘭亞的克拉爾村,在那裡殺害一名男子、兩名婦女和兩名兒童。無須贅述,烏姆貝里尼酋長和曼揚約巴酋長的部隊所到之處不分男女老幼全部屠殺,就足以證明其行徑多麼殘暴。一具具婦女的屍體和兒童的屍體被毀得面目全非,令人毛骨悚然。在瓦格納牧師的家中,人們發現一名婦女仍然活著,但她身上遍布長矛的刺傷,多達三十七處。 祖魯大軍主力部隊的行動非常隱蔽。有一天,英軍偵察兵帶來消息說,大批祖魯人在圖蓋拉河和埃科韋之間出現;過了一天又帶來消息說,有一支祖魯部隊出現在埃科韋。英軍採取的策略是設防固守、按兵不動。在許多哨所里,即使單調乏味,士兵們也必須執行守備任務;因為極大的危險迫在眉睫,所以只能人人皆兵,處處為營。為了描繪堡壘中的生活實況,我們引用了一位記者的描述,他在1879年2月的《海爾普馬卡爾報》中寫道:「在這裡,白天我們與包括步兵、治安人員和特遣隊在內的大約五百人一起待在帳篷里,晚上進入堡壘。堡壘里散發著玉米的腐爛味,雨水從四面八方不斷滲進來。這座堡壘不算太差,構造良好,非常堅固,士兵們可以藉此抵擋住祖魯大軍的進攻。但這裡的狀況很不利於人們的健康,醫院到處是裂縫漏隙。衛兵和騎哨的任務沉重而艱巨。」其他堡壘的狀況與那位記者在《海爾普馬卡爾報》中描述的狀況相差無幾。亨利·伊夫林·伍德上校率領縱隊的行動最活躍,其指揮部設在坎布拉。亨利·伊夫林·伍德上校率領縱隊的輝煌戰果之一是在1879年2月20日攻占了幾乎無法進入的馬卡蒂斯山。一個被俘的當地人說,英國部隊來得並不早,因為塞奇瓦約已經承諾派兵增援。 1879年3月6日星期四,派來增援的「沙阿」號軍艦率先抵達納塔爾港。「沙阿」號軍艦上載有以下部隊:海軍旅的三百九十二名士兵和聖赫勒拿守備部隊的兩百名士兵。貝克和朗斯代爾所率輕騎兵及其他非正規部隊,都是從開普殖民地招募,並不斷前往戰場的。第一艘從英國派來增援的船是隸屬於英國皇家郵政蒸汽輪船公司船隊的「比勒陀利亞」號。「比勒陀利亞」號用了不到二十四天的時間就趕到了納塔爾,船上有三十四名軍官、七名參謀及蘇格蘭第九十一高地步兵團的八百九十名士兵。援軍像救星一樣在納塔爾受到人們最熱烈的歡迎。人們熱切地盼望著援軍到來,所以每一艘船和每一個團都受到了熱烈的歡迎。在「比勒陀利亞」號到來之前,第五十七團已乘英國運兵艦「塔瑪爾」號從錫蘭抵達納塔爾。1879年2月13日,陸軍部大臣電告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他會立即向納塔爾調遣下列增援部隊:兩個騎兵團,各六百四十八人和四百八十匹戰馬;兩個野戰炮兵連,共三百三十六人和兩百二十匹戰馬;一個工程兵野戰連;五個國內步兵團,每團八百零六人;來自錫蘭的第五十七團;陸軍預備役三個連,一百四十人和三百八十匹戰馬;陸軍醫療隊,一百四十人;第五十七團、第二十四團及皇家炮兵的新兵。兵力運輸的船舶如下: 船舶所屬   運送的部隊 「比勒陀利亞」號 英國皇家郵政蒸汽輪船公司 蘇格蘭第九十一高地步兵團 「多瑙河」號 英國皇家郵政蒸汽輪船公司 第六十步槍團六百人 「都柏林城堡」號 柯里公司 步槍旅第三營 「英格蘭」號 國家輪船公司 第十七騎兵團及其戰馬 「法蘭西」號 國家輪船公司 第十七騎兵團及其戰馬 「埃及」號 國家輪船公司 第一騎兵衛隊及其戰馬 「西班牙」號 國家輪船公司 第一騎兵衛隊及其戰馬 「羅安多」號 英國非洲船務公司 軍用物資和野戰發報工具 「俄羅斯」號 卡納德郵輪公司 第五十八團 「中國」號 卡納德郵輪公司 第九十四團 「奧林匹斯」號 卡納德郵輪公司 皇家炮兵部隊 「帕爾米拉」號 卡納德郵輪公司 皇家工兵部隊 「馬諾拉」號 麥克尼爾·丹尼輪船公司 皇家騎兵炮兵第六旅M炮兵連 「巴黎」號[2] 英曼公司 第二十一團 「威尼斯」號 史密斯父子輪船公司 陸軍和醫療隊 「克萊德」號 坦珀利公司 第二十四團 「瑪格麗特王后」號 女王輪船公司 陸軍勤務部隊及馬匹 「安第斯山脈」號 東印度及太平洋輪船公司 彈藥儲備縱隊 軍隊配備的參謀人員 馬歇爾少將;一名副旅長;一名副官。 克里洛克上校;一名副旅長;一名副官。 紐迪吉特少將;一名副旅長;一名副官。 這些浩浩蕩蕩的輪船以最快的速度航行,只花費了二十天多一點的時間[3],就從英國到達了好望角。從好望角到納塔爾的航程只需要三天。每一艘壯觀的輪船和熟悉的部隊到達時,人們都熱情高漲。援軍在德班迅速登陸,沒有發生任何意外狀況。所有輪船的到達帶給人們的興奮與激動,使人們對祖魯軍隊入侵的擔憂漸漸消散。但人們依然認為,伊桑德爾瓦納戰役慘敗局面的恢復將是一項艱巨的工作,而且要使戰爭迅速而圓滿地結束,英國軍隊必須有足夠的精力和能力。1879年3月12日是納塔爾殖民地的恥辱日。在納塔爾每個教堂里,人們都向戰神祈禱,祈求他保佑軍隊取得勝利。納塔爾殖民地的居民按照比例進行抽調,向圖蓋拉河派出了一支相當規模的部隊。許多家庭都為在伊桑德爾瓦納戰役被殺的兒子、兄弟、丈夫舉行哀悼儀式。戰爭給製糖業等行業造成了非常嚴重的損失。這場即將在祖魯蘭發動的戰爭完全是一次莊嚴而重大的行動——它由高級專員亨利·巴特爾·弗里爾爵士指揮,目的是保護德蘭士瓦、整個英屬南非領地及納塔爾殖民地。 當運輸價格遵循供求關係的必然規律上漲時,車夫、牛和牛車主人都獲得了可觀的收入,其他人也從巨額的軍費開支中受益。毫無疑問,英國政府在南非花費的大量資金已經惠及南非社會的各個階層。如果指責南非人貪婪,這是不正確的。祖魯人受到了很多誹謗。關於各種誹謗,牧師德威特先生早在戰爭初期就在倫敦公開表示,納塔爾殖民地的居民對待祖魯人比對待狗還差。隨後《每日新聞》記者阿奇博爾德·福布斯先生以最具侮辱性的方式對祖魯人進行了誹謗。眾所周知,祖魯人受到了殖民者非常友好的對待——可以說,殖民者經常過分地善待祖魯人。對那些熟悉這個問題的人來說,傳教士的聲明顯得滑稽而可笑。傳教士為了獲得一點聲望而加入反對「殘暴的白人」的活動,抗議有色人種受到的壓迫——這種抗議通常能夠取得成功。傳教士還誘導那些從來沒有在黑人中間生活過並且完全不了解實際情況的人不斷地響應、支持他們。以誹謗那些距離遙遠、處於最危險境地的英國同胞的方式來表明自己的博愛從而推動慈善事業的發展,這種做法不能給予肯定。儘管阿奇博爾德·福布斯先生在納塔爾待的時間很短,但他完全能夠判斷納塔爾殖民地居民的性格特徵。阿奇博爾德·福布斯先生進行嚴厲譴責一定是因為他的壞脾氣——由於些許麻煩或粗魯引起的壞脾氣,但遺憾的是,一個像他這樣有聲望、有能力的人,不應該讓這樣的緣故而影響他的判斷或左右他的想法。事實上,各殖民地人民,特別是納塔爾殖民地居民,按照人口比例來說,比歐洲的人民更具優勢。因此,納塔爾殖民地居民應該更有教養、更有智慧、更誠實。讓任何一個真正了解殖民地、真正有資格的人來說,納塔爾殖民地居民實際並非如此。當然,我們必須承認,納塔爾殖民地有一種更強大的獨立精神和更多的自由,這裡的人們也不墨守成規,但這又是殖民地居民必然存在的一種狀態。 阿奇博爾德·福布斯先生 英國一位有才智、有影響力的作家甚至斷言:「英國依靠好望角的積極合作,是不安全的。」高級專員亨利·巴特爾·弗里爾爵士這樣回應道: 我擔心,由於工作壓力,我可能忽略了公正對待開普敦政府展現出來的愛國主義和昂揚的精神風貌。我相信,開普敦政府非常忠實地代表了殖民地人們的普遍意志。 事實上,在我看來,開普敦政府做的一切遠遠超出了人們的預期。開普敦政府運籌帷幄,在幫助英國女王亞歷山德拉·維多利亞陛下節省一個團兵力的情況下,占領了最近歸順英國的反叛地區,還向納塔爾殖民地派遣特遣隊、提供其他方面的幫助,包括志願兵、土著新徵召入伍人員、牛車車夫、軍需品和騾馬運輸工具等。 開普敦政府及其人民的表現,自然會被拿來與納塔爾殖民地——開普敦的姊妹殖民地——進行對比。納塔爾殖民地獲得了更大的益處,它的人口已經增加到這麼多,而這種對比對開普敦絕對也是有利的。 我們必須要記住,戰場離我們越近——無論是實際的戰場還是可能的戰場,英國殖民者越不會自願為國內規定之外的戰爭提供服務,因為他們也不想讓自己的家園失去保護。我敢肯定,這是開普敦殖民者不願鼓勵人們在祖魯蘭自願為戰爭服務的主要原因,而且巴蘇陀蘭潛在的動亂危險會使開普敦殖民者更不願削弱自己的防禦能力及防禦工事。 整個戰爭期間,海軍的表現可圈可點。在1879年2月15日的一份電報中,高級專員亨利·巴特爾·弗里爾爵士提請英國政府特別關注。海軍旅從「激越」號和「特納多斯」號登陸,及隨後從「博阿迪西亞」號登陸,這些行動都由海軍上將巴塞洛繆·沙利文指揮,並且表現非常出色。在長期艱苦的軍事行動中,海軍旅將士贏得了「勇者之王」的稱號。在戰鬥中,海軍旅將士無不鬥志昂揚、英勇無畏,沒有一個人退縮。「激越」號上的士兵在埃科韋與皮爾遜上校一起贏得了因耶贊戰役的勝利。駐守特納多斯堡的是「特納多斯」號上的士兵。特納多斯堡控制著圖蓋拉河河口附近的渡口。沿著河岸巡航的軍艦起到了很好的威懾作用,戰場上英勇的「藍衫軍」尤其值得稱讚。 獲悉伊桑德爾瓦納戰役慘重失敗的消息後,聖赫勒拿島總督哈得孫·拉爾夫·詹尼斯徵得了陸軍部和海軍部的同意,立即將所有可派的士兵都派往納塔爾,這一過程非常迅速。當祖魯蘭的英軍聽到「沙阿」號上六百五十名勇士及布拉德肖上尉已經抵達納塔爾即將前來支援時,來自家鄉的第一縷陽光才真正溫暖了祖魯蘭的英軍士兵。 海軍上將巴塞洛繆·沙利文 註解: [1] 見《舍姆布魯克上校給亨利·伊夫林·伍德上校的報告》。——原注 [2] 「巴黎」號在西蒙灣撞上了羅馬岩,「塔瑪爾」號不得不承擔其運兵任務。——原注 [3] 「馬諾拉」號在十九天二十三小時內到達了西蒙灣,其平均速度是每小時13.5英里。——原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