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國在危急中 · 結束語
本書到此告一段落。
布朗基還有多少話要訴諸紙上!
因為,就在《祖國在危急中報》被迫停刊的那天,傳來了羅亞爾軍團打了敗仗和奧爾良城再次失陷的消息。
十九天以後,一八七〇年十二月二十七日,炮轟巴黎城開始了。
一八七一年一月十九日,特洛胥在比桑瓦耳搞了最後一起屠殺共和黨人的事件;為了證明巴黎總督決不投降,他把一月二十二日在市政廳廣場槍殺婦女和兒童的光榮讓給了十二月殺人犯維努亞將軍[1],而這些婦女和兒童正是在蒙特勒圖犧牲的戰士們的妻子和兒女。
一月二十八日,巴黎投降了,雖然它的炮台依然屹立,城堡未受損傷,軍隊完整無缺,糧倉裝滿了食物。
既然由維努亞簽署了投降書,巴黎總督還沒有投降。
二月八日,一個由俾斯麥指定的無恥議會——剛被出賣的人分別在十七個選區和十一個選區把梯也爾先生和特洛胥先生選作議員一簽字接受肢解祖國,出讓洛林和阿爾薩斯,償付五十億賠款和蒙受恥辱的和約。
法夫爾先生——偽證製造犯和盜竊遺產犯——曾向法蘭西和歐洲發誓說,九月四日政府決不會讓出一寸領土,決不會讓出堡壘上的一塊石頭;從他發誓那天起到今天,四個月已經過去,在戰場上和彈洞累累的巴黎民房中,已經流了夠多的血和淚,足以抹去偽善者的誓言。
這難道不是……慘痛的歷史嗎?
可是,就是這一伙人——他們出賣了全國人民,把法蘭西的部分國土奉送給了外國,以期外國把共和制一起帶走,他們把那些在十月三十一日竭力保住宗廟免遭賣國賊出賣的人判處了死刑,他們在一月二十二日向著那些抱著祖國不肯放手的愛國者和共和主義者群眾開槍——就是他們這夥人,今天都聚集在凡爾賽,代替了普魯士人,開始了對巴黎的圍困和炮轟。
從二月八日到今天這段時間裡,確實發生了一場革命,一場最偉大和最富有成果的革命。
這就是三月十八日革命。從那天起,被人民稱作賣國賊並將為歷史打上恥辱印記的那伙罪犯們,集中了兵營中的全部軍隊和從德國遣返的戰俘,攻打巴黎。
巴黎又一次被封鎖了。炮彈重新落到了城裡。人民再一次血流成河。
凡爾賽發誓要消滅共和國。
為此,在巴黎被圍期間始終只知磕頭求饒的梯也爾先生,現在已徵集了「法蘭西歷史上空前的一支大軍」。
為此,被俘的戰士們不能回到他們的望眼欲穿的母親們身旁;他們只得荒廢掉等待耕作的土地,不能親吻年邁的雙親和向本村的鄰居們訴說他們經受的苦難,他們將在兄弟殘殺中死於溝壑。
為此,多少房屋被破壞,多少人死於非命。
為此,田野里屍骨成堆,巴黎城內送殯的靈車綿延不絕,婦女和兒童相隨飲泣。
夠了!如果必須經受帝國的全部苦難和九月四日政府的全部恥辱,才能到達新的境界,那讓我們就感到自慰吧。
如果必須經受這些新的痛苦和殉難,才能使共和國得到永生,讓我們就忍受了吧!
因為,不能說這些殉難不夠多了。
不能說我們白白地度過了一八七〇年七月以來的這可怕的九個月。
鼓起勇氣!永遠向前進!
前進!——在這場天崩地裂中,被消滅的將是舊世界。
平民們,——再助一臂之力!
卡西米爾·布衣
[1] 維努亞參與了波拿巴於1851年12月2日的政變,故稱十二月殺人犯。——譯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