纂修四庫全書檔案 · 六○四 軍機大臣等奏遵旨指駁明顏季亨撰《九十九籌》等情片

六○四 軍機大臣等奏遵旨指駁明顏季亨撰《九十九籌》等情片 乾隆四十四年二月二十六日* 臣等遵旨將明顏季亨所撰《九十九籌》十卷,附《時務體要》一卷,詳加檢閱。查季亨出處始末未詳,據其書中自敘,蓋溫體仁門下士也。明季山人墨客多往來塞上,以覬覦進用,故季亨是書亦主於大言聳聽,僥倖功名。中如《任用參軍》、《搜求隱俠》、《擢用豪傑》三篇,語語皆為游士地,其志趣庸妄,可以考見。其第二篇力詆熊廷弼,第六篇力雪王化貞,第九篇於熊、王功罪恣意顛倒,第十二篇至謂廷弼之不進兵,蓋欲存本朝以自重,任情污衊,變亂是非,知為迎合時局之小人矣。 至其所列諸籌,大抵鄙陋迂愚,不過腐儒策略,而妄謬之處尤多。卽所列拒我諸籌,如第十六篇,稱本朝制勝由於善占太乙數,欲求通太乙法者相敵。不知神武睿謨,所向克捷,從未嘗藉小術以決勝,季亨乃欲求效於占卜,與兒童之見何異?第二十篇欲以銳兵繞出長白山後,不知長白山靈區奧境,人跡罕通,本朝一統幅員,常時惟循望祭之禮,雖遣人窮歷高深,曾至其地,亦未至山之後也。明兵脆弱,安能繞出其後乎?且長白山後去興京、盛京絕遠,卽繞出其後,又何為乎?第二十三篇欲於潮河川多設石墩以礙馬足,不知本朝威武奮揚,策騎騰驤,陟險峻如履平地,豈區區數石所能阻耶?第三十四篇欲以舟師泛海,攻我根本,不知登萊之舟,豈能跨越大瀛,溯圖們、松花、鴨綠諸江,逆流而抵我國?縱使間關幸達,孱卒孤懸,有坐而受縛耳!尚何能以一矢相向哉!第三十七篇欲用車戰,第三十八篇欲用火攻,不知本朝長於騎射,出入若神,既非拘守陣圖為車所能御,亦非結聚營寨為火所能焚,實皆夢囈語也。第二十九篇欲修長城,以防我衝突,不知本朝統兵入邊,皆其所守之各關隘,如歷無人之境,並未由長城殘缺處踰越而進,雖修城何益?第四十一篇欲行保甲以杜我間諜,第三十三篇欲獲我間諜,餌以富貴縱歸,以為彼用,不知本朝用兵不恃間諜,而八旗子弟大義素明,即或偶為所得,亦斷非彼富貴所能餌,更見其計之左矣!至於五十六篇欲刊一報讎之帖,徧貼於官民之堂中,使之觸目警心,共圖恢復,尤不足當一噱也。 至其自謀之術,第五十八篇欲令富民助餉,不知明之亂亡正由於加派,當時有痛切諫止者,黎民皮骨僅存,而更重征以斂怨,其籌若行,不過速天下之叛耳!又第六十七篇欲議海運,不知若由內洋,則膠萊舊河,當明初太平之時屢修復之,尚不能就,豈亂離之世所能?若由外洋,則其時朝鮮久臣服於我,遼瀋皆歸我版圖,而萬艘來往,近我藩籬,直謂之為我轉輸可也,庸有利乎?而其尤謬者,如第五十三篇欲練土兵以自固,不知本朝威捷震疊,旗鋒所指,雖連營百萬,頃刻皆摧,豈數百凋瘵殘黎所能旅拒?甚至欲赦罪人使從軍,不知奸猾桀黠之徒,麗(罹)於法網者本非一律,若殺人盜刼重犯,豈可屈法以貸其死?若情輕之犯,率多懦怯,又安能隸籍從戎?且彼素練之營兵,尚不足用,此輩既未訓習,又復奸頑,較之驅市人而戰之,其失更甚,遇我軍鋒,惟各鳥獸散耳!如是而靦顏自以為善策,不待有識者知其謬妄也。 總之,季亨此書,不但在本朝為狂吠,卽在明代,亦當受妄言亂政之誅,不得謂之忠於所事,此宜急投水火,更無纖毫疑義者也。所有原書四本,仍行封固進呈銷毀,並將指駁各條錄呈御覽,恭候欽定,卽交部傳抄,俾天下共知顏季亨《九十九籌》一書,不特詆斥本朝,理宜銷毀,卽其為明季所籌之策,荒唐乖謬,亦不足存,亟應通行禁毀,以正人心而息邪說。 是否,伏候訓示。謹奏。 乾隆四十四年二月二十六日奉旨:依議。欽此。(軍機處上諭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