纂修四庫全書檔案 · 三○○ 諭內閣《明紀輯略》不必禁毀並著撮敘唐桂二王及死事諸臣本末事跡刊附《通鑑輯覽》之末
三○○ 諭內閣《明紀輯略》不必禁毀並著撮敘唐桂二王及死事諸臣本末事跡刊附《通鑑輯覽》之末
乾隆四十年閏十月二十五日
乾隆四十年閏十月二十五日,內閣奉上諭:
前據各省查送應毀書籍內,有朱璘《明紀輯略》一種,詳加披閱,其中敘及明季事實,俱稱本朝為大清,並恭載我太祖高皇帝廟號,其詞尚屬敬順,並無誕妄不經字句,本可毋庸毀禁。外省所以一體查繳者,祇緣從前浙江省因此書附紀明末三王年號,奏請銷毀,曾經允行。
嗣因評纂《通鑑輯覽》,儒臣於本朝定鼎後,卽削去福王事實。朕以歷朝嬗代之際,進退予奪,關係萬世至公,必須斟酌,持平權衡,始能允協。若前代偏私曲狥之陋習,朕實不知以為然。如明末之李自成,既陷京師,江右遺臣相與迎立福王,圖存宗社,其時江山半壁,疆域可憑,使福王果能立國自強,則一線綿延,未嘗不足比於宋高宗之建炎南渡。特因其荒淫孱弱,君若臣相率為燕雀之處堂,尋至自貽顛覆,而偏安之規模未失,不可遽以國亡之例絕之。特命於甲申以後,附紀福王年號,仍從分注之例,而提綱則書明字以別之。直至蕪湖被執,始大書明亡,仍於批閱時一一詳闡其說。蓋所以折衷至是,務合乎人情天理之公,以垂示天下後世也。
至於唐王、桂王遁跡閩滇,苟延殘喘,不復成其為國,正與宋末昺、昰二王之流離海島者相類,自不得等於福王之例,是以《輯覽》內未經載入。但二王為明室宗支,與異姓僭竊及私相署置者不同,本非偽托,且其始末雖無足道,而稱尊擅號,首尾十有餘年,事跡亦多有可考。與其聽不知者私相傳述,轉致非實無稽,又何如為之約舉大凡,俾知當日邊隅偷息,不過若是之窮蹙無成,更何(可)以正傳聞之訛異。又若其下諸臣,當時因其旅拒王師,率多以偽官為目,中間如白文選、李定國等,本獻賊義子,反側無常,自當準《春秋》書盜之例。又如金堡等之五虎橫行,把持國是者,亦為無足齒錄。然其它各為其主,守節不屈,以至隕首捐軀者,實不一而足,較宋末之文天祥、陸秀夫,差相仿佛。雖開創之初,兵威迅掃,不得不行抗命之誅,而諸臣瑣尾間關,有死無貳,在人臣忠於所事之義,實為無愧。迄今日久論定,朕方深為嘉予,不欲令其湮沒無傳。卽使以載筆有體,亦不妨於事涉二王者,書之為彼,以稍存內外之別,而其臣則書為某王之某官等,槩不必斥之為偽。著交四庫全館總裁,將唐桂二王本末,撮敘梗槩,並將當時死事諸臣姓名事跡,逐一登載,詮次成帙,具稿進呈,候朕裁定後,卽刊附《通鑑輯覽》之末。俾論史者征名核實,共知朕大中至正,無一毫偏倚之私,而表微闡幽,益稱朕崇獎節義之意。
所有《明紀輯略》一書,並不必禁毀。將此通諭知之。欽此。
(軍機處上諭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