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拈古匯集 · 卷第九
宗門拈古匯集卷第九
古杭白岩嗣祖沙門 淨符 匯集
△南二
池州南泉普願禪師(南二馬祖一嗣)因東西兩堂爭貓兒。泉見乃提起貓曰。道得即不斬。眾無對。泉便斬之。趙州自外歸。泉舉前語示之。州乃脫草履安頭上而出。泉曰子若在即救得貓兒。
保福展雲。雖然如是。也只是破草鞋。
翠岩芝雲。大小趙州祇可自救。
雪峰存問德山。南泉斬貓意旨如何。山以拄杖便打趂出。復召雲會麼。峰雲不會。山雲我與麼老婆猶自不會。
大溈智雲。南泉據令而行。趙州見機而作。雖然如是。未免掛人唇吻。大溈要與南泉把臂共行。遂拈拂子云。若道得即奪取去。眾無語。乃雲。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
中峰本雲。南泉劍為不平離寶匣。趙州藥因救病出珍瓶。然雖慶快一時。爭奈古佛家風掃土矣。
報恩秀雲。正當恁麼時。盡十方世界情與無情一齊向王老師手中乞命。當時有個漢出來展開兩手。不然攔胸抱住雲卻勞和尚神用。縱南泉別行正令。敢保救得貓兒。
博山來雲。生擒活捉。王老全提。起死回生。趙州手段。救得救不得總不干他事。且道節文在什麼處。
鼓山賢雲。南泉據令廓爾無前。兩堂祇得拱手而聽。趙州雖能超出。怎奈也祇在刀下全身。老僧當時若在。卻不恁麼。待道道得即不斬。但云兩堂未爭時和尚又作麼生。管取王老師束手入方丈有分。
愚庵盂雲。還識南泉麼。他是生鐵鑄就渾剛打成。要向驪龍頷下摘珠。阿修羅手中奪印。趙州老漢雖善來機。也是得張白狐裘脫秦虎口。這兩堂是蘇秦張儀。祇麼投秦入趙。豈知天然王道寧可以口舌勝耶。
百丈雪雲。趙州戴草鞋而出。雖曰據欵結案。也是賊過後張弓。子若在卻救得貓兒。雖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爭奈憐兒不覺丑。山僧看來。二俱有過。好各與三十棒。山僧與麼批判。也要諸方檢點。
龍華體雲。其父攘羊而子證之。南泉趙州其謂歟。汝適來若在即救得貓兒。咬牙封雍齒。滴淚斬丁公。
吳聖玉雲。南泉據虎頭。趙州收虎尾。死貓兒卻被二老弄活。爭奈他兩堂雲水一死不再活。如今要得活麼。擘開眼雲貓。
南泉謂僧曰夜來好風。僧亦曰夜來好風。泉曰吹折門前一株松。僧亦曰吹折門前一株松。又謂一僧曰夜來好風。僧曰是什麼風。泉曰吹折門前一株松。僧曰是什麼松。泉曰一得一失。
昭覺勤雲。大凡酬唱隨機著眼。辨龍蛇。別緇素。所謂打鼓弄琵琶。相逢兩會家。只如南泉道一得一失。敢問阿那個得阿那個失。到這裡須是向上人始得。還委悉麼。鵝王擇乳素非鴨類。
愚庵盂雲。這公案有二僧持論致爭。一雲與趙州驗二庵主法眼指簾無二。一雲刁刀相似魚魯不同。爭之不能已乃質之老僧。老僧雲一得一失。
南泉示眾曰。喚作如如蚤是變了也。今時師僧須向異類中行。歸宗曰。雖行畜生行。不得畜生報。泉曰。孟八郎漢又恁麼去也。
德山密雲。南泉中毒也。
琅琊覺雲。山僧不然。遇水吃水。遇草吃草。焉知畜生行。
法華舉雲。且作麼生是異類中行。石牛常臥三春霧。木馬時嘶秋夜泉。
雲門澄因僧問如何是異類中行。澄雲輕打我輕打我。僧雲我會也。澄雲汝作麼生會。僧遂作驢鳴。澄休去。
愚庵盂雲。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大通智勝遷座而成正覺。善財童子別峰而見德雲。僧雲。智不到處切忌道著。道著即頭角生卻。為甚麼作這般語話。咄。孟八郎漢又與麼去也。
慧雲盛雲。南泉既行荒草。歸宗又入深村。不知今時師僧如何進退。設有恁麼去。也是瞎驢趂大隊。
南泉上堂。文殊普賢昨夜三更起佛見法見。各與二十棒趂出院去也。時趙州出眾曰和尚棒教誰吃。泉曰王老師過在什麼處。州便禮拜而出。
雲門偃雲。深領和尚慈悲。某甲歸衣缽下得個安樂。又代雲。與眾除害。
報慈遂征雲。且道趙州禮拜是肯南泉不肯南泉。
夾山齡雲。南泉一期逞俊。爭奈平地起堆。趙州雖是覿面投機。不覺腦門著地。
昭覺勤雲。南泉動弦。趙州別曲。苦痛蒼天。寒山拾得。若是崇寧則不然。燈籠露柱昨夜起佛見法見。各與二十棒令歸本位去也。或有個漢出雲和尚棒教誰吃。只對他道落賓落主。
高峰妙雲。南泉和尚雖則頂門具眼賞罰分明。檢點將來。也是虛空里釘橛。若無趙州後語。未審如何折合。高峰則不然。忽有人起佛見法見。但向他道善哉善哉。時節若至其理自彰。
地藏學雲。南泉無風起浪。趙州綿里有針。若作佛法商量。管教入地獄如箭。
崇先奇雲。南泉為眾竭力。禍出私門。趙州固然是賊識賊。未免證父攘羊。雖然。天下太平。莫道無事好。
南泉同魯祖歸宗杉山吃茶次。魯祖拈起茶盞曰。世界未成時便有這個。泉曰。今人祇識這個。不識世界。宗曰是。泉曰師兄莫同此見麼。宗卻拈起茶盞曰。向世界未成時道得麼。泉作掌勢。宗以面作承掌勢。
昭覺勤雲。魯祖簸土揚塵。南泉和泥合水。歸宗火亂灰飛。杉山坐觀成敗。還委悉麼。箭鋒相拄不相饒。四人共拈一隻盞。
南泉因趙州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道。泉便下座歸方丈。州曰。這老漢尋常口吧吧地。今日被我一問直得無言可對。侍者曰莫道和尚無語好。州與一摑曰。這一摑合是王老師吃。
白岩符雲。趙州這漢大似個新出紅爐的彈子。犯著則簉破麵皮。爪牙隊里豈不俊哉。然總不出王老師圈繢。且道那裡是王老師底圈繢。
南泉因僧問。師歸丈室將何指南。泉曰。昨夜三更失卻牛。天明起來失卻火。
龍翔欣雲。大小南泉和泥合水。中峰則不然。或有問師歸丈室將何指南。即向道拄杖子今日開封。
天界盛雲。恁麼則住持不易。雖然。須是王老師始得。
芙蓉覺雲。南泉將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毛竅一時攃在這僧面前了也。爭奈這僧如蚊子上鐵牛。無處入作。龍淵則不然。或有問師歸丈室將何指南。向道飢餐渴飲閒坐困眠。
南泉因至莊所。莊主預設迎奉。泉曰。老僧居常出入不與人知。何得預辦至是。莊主曰昨夜土地神報道和尚今日來。泉曰。王老師修行無力。被鬼神覷見。侍者便問。既是大善知識。為甚麼被鬼神覷見。泉曰土地前更下一分飯。
報慈遂雲。甚麼處是土地前更下一分飯處。
因聖頴雲。王老師被這僧一問。未免向鬼窟里作活計。
雲居錫征雲。土地前一分飯。是賞伊是罰伊。只如土地覷見。是南泉不是南泉。
天童覺雲。我當時見莊主與麼道。便與捉住雲放汝不得。何故。不見道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
報恩秀雲。天童雖解捉鬼賣。未免莊頭鬼亂。山僧即不然。若見莊主道昨夜土地報。便與彈指三下雲。唵度嚕度嚕地尾娑訶。
南泉上堂。王老師賣身去也。還有人買麼。一僧出曰某甲買。泉曰。不作貴不作賤。你作麼生買。僧無對。
趙州諗雲。明年與和尚縫一領布衫。
臥龍球雲。和尚屬某甲去也。
禾山殷代雲。是何道理。
雪竇顯雲。雖然作家競買。要且不解輸機。且道南泉還肯麼。雪竇也擬酬個價。直令南泉進且無門退亦無路。良久雲。別處容和尚不得。
雲居莊雲。山僧若作這僧。待道不作貴不作賤你作麼生買。即對道鼻索在某甲手裡。直饒王老師別有長處。也只得忍氣吞聲。
笑岩寶雲。山僧今日斬新出個價。直教這老漢更屬人不得屬己不得。待雲不作貴不作賤汝作麼生買。但道請和尚暫歸方丈吃茶。
愚庵盂雲。雪竇只可作南泉奴。祇如進且無門退亦無路。還容得雪竇麼。
古南門雲。諸老宿與麼拈提。還恰南泉意麼。殊不知南泉老漢以己方人。因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當時這僧待道不作貴不作賤作麼生買。但云與麼則某甲與和尚平出也。既顯自己手腳。便不虛他一番法施。還會麼。子期去不返。浩浩良可悲。不知天地間。知音復是誰。
白岩符雲。古今諸老殫精竭思。莫不皆要作王老師的主人公。殊不知價則酬矣。而契券尚未入手在。然則畢竟如何。當時待道王老師賣身去也還有人買麼。便好雲某甲明日出州會客。卻煩和尚先行。
天目律雲。王老師只求要人著價相當。殊不知奴兒婢使千古自招。
南泉因陸大夫問。弟子家中瓶內養一鵝兒。如今長大欲出此鵝。且不得打破瓶。亦不得損其鵝。未審和尚有何方便。泉召大夫。大夫應諾。泉曰出也。
高峰妙雲。南泉潦倒手眼不親。縱饒出得也是死貨。若是高峰。只向他道大夫還曾示人麼。才擬祇對。便與亂棒打出。非特為這漢脫卻鶻臭布衫。要使天下衲僧個個解粘去縛慶快平生。
瀛山誾雲。大夫設個問端固是巧妙。若不遇王老師未免瓶破鵝殞。且道喚出後如何。萬里鵬同遠。千年鶴共飛。
南泉同歸宗麻谷去禮忠國師。泉於路上畫一圓相曰道得即去。宗便於圓相中坐。谷便作女人拜。泉曰與麼則不去也。宗曰是什麼心行。泉乃相喚便回更不去禮。
翠岩芝雲。當時若見。每人與一棒。且圖天下太平。
雲居錫雲。比來要禮國師。南泉為什麼卻相喚回。且道古人意作麼生。
報慈遂征雲。只如南泉與麼道。是肯語是不肯語。
五祖演雲。三人是慧炬三昧.莊嚴王三昧。
薦福行雲。三個中有見得國師的。有見不得國師的。若人辨得出。許你具頂門眼。
南華炳雲。動弦別曲還他麻谷歸宗。掣鼓奪旗偏宜南泉老漢。直得同行不同步。黨理不黨親。白雲盡處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
天童覺雲。我當時若見。便與抹卻圓相。不唯打破南泉窠臼。亦乃教歸宗無著身處。麻谷呈伎倆不得。南泉道恁麼則不去也。果然果然。
天寶樞雲。三大老途中與麼呈伎倆。要見國師驢年也未得在。
中峰本雲。南泉畫地為牢。歸宗墮坑落塹。麻谷恭而無禮。撿點將來。一人眼空四海。一人舌拄梵天。一人入地獄如箭。
大巍倫雲。這三個漢半路做個抽身計。以為自勝。然究竟將來。千說不如一見。
笑岩寶雲。三人未發足前鼻孔已在忠國師手裡。直造中途。果見弄粥飯氣。
磬山修雲。三大老雖同條生。不同條死。各有出身之路。然三人中有一人堪為師法。若人揀得出。許你具擇法眼。
天井新雲。一人買帽相頭。一人將錯就錯。一人看樓打樓。更有一人額頭汗出。
寶光淵雲。這三個弄泥團漢。要見國師固為不可。然王老師相喚便回。且道是何意思。
南泉住庵時一僧到。泉謂曰。某甲上山作務。請齋時作飯。自吃了送一分來。其僧作飯吃了。將傢伙一時打破卻就床臥。泉候不來乃歸庵。見僧臥。泉亦就僧邊臥。僧便起去。泉住後曰。我往前住庵時有個靈俐道者。直至如今不見。
五祖戒雲。也是貧兒思舊債。
翠岩芝雲。兩個漢前不至村後不至店。
高峰妙雲。南泉雖則步步踏實。未免隨人起倒。這僧縱解飽食高眠。決定不知飯是米做。高峰恁麼告報。設有一字虛妄。永墮拔舌地獄。
通玄奇雲。這僧與麼行腳。驢年也沒個在處。南泉與麼接待。極是沒量大人。爭奈彼此不無鈍置。
愚庵盂雲。可惜這僧泯然無聞。當時風儀令人可愛。南泉過後思君子。見之晚矣。彼時下山來。何不掘個坑將這僧埋卻。豈不據欵一結。時有一僧雲老漢聻。盂乃與一頓熱棒趂出山門。
城山洽雲。南泉青天白日著賊不少。這僧伎倆雖佳。爭奈深入他家羅網。
雲庵悅雲。南泉雖有陷虎之機。要且未盡其善。我當時若見伊打破傢伙高眠枕席。但只呵呵大笑。管取疑殺這漢。
南泉遣書與茱萸曰。理隨事變。寬廓非外。事得理融。寂寥非內。僧達書了乃問萸。如何是寬廓非外。茱曰問一答百也無妨。如何是寂寥非內。茱曰睹對聲色不是好手。僧又問長沙如何是寬廓非外。沙瞪目視之。如何是寂寥非內。沙閉目視之。僧又問趙州如何是寬廓非外。州作吃飯勢。如何是寂寥非內。州以手作拭口勢。泉聞乃曰。此三人不謬為吾弟子。
昭覺勤雲。南泉雖則養子之緣。其奈憐兒不覺丑。殊不知這三人。一人有目無足。一人有足無目。一人足目俱無。雖然如是。皆可與南泉為師。為甚如此。理事分明。
南泉上堂。王老師自小養一頭水牯牛。擬向溪東牧。不免犯他國王水草。擬向溪西牧。不免犯他國王水草。不如隨分納些些總不見得。
雲門偃雲。且道牛內納牛外納。直饒你說得納處分明。我更要問你覓牛在。
溈山喆雲。雲門只解索牛不解穿他鼻孔。拈拄杖雲。三世諸佛天下老和尚鼻孔。盡被山僧拄杖一時穿卻。且道山僧鼻孔在什麼處。良久雲。誣人之罪以罪加之。
長慶棱雲。你道南泉前頭為人後頭為人。雪竇顯雲。一時穿卻。
雲峰悅雲。說甚納些些。盡乾坤大地色空明暗情與無情。總在山僧這裡。放行則隨緣有地。把住則逃竄無門。且道放行好把住好。
昭覺勤雲。和光順物與世同塵。不犯鋒鋩收放自在。是南泉本分草料。山僧自小養一頭水牯牛。有時孤峰獨立。有時鬧市縱橫。不論溪東溪西一向破塵破的。且道即今在甚麼處。試著眼看。
天童傑雲。南泉起模畫樣。長慶披沙揀金。雲門鼻孔先穿。雪竇據欵結案。拈拄杖雲。更有一個在甚麼處。乃擲下拄杖。
靈隱岳雲。王老師傾腸倒腹則不無。未見移風易俗。在山僧只養得一頭驢。一向東倒西擂。順時一日何啻千里。抝時直是寸步不移。且道與王老師水牯牛相去多少。良久雲。漁人舞棹。野老謳歌。
天童覺雲。南泉牧牛可謂奇特。直是一切處關防不得。為甚麼如此。是他隨分納些些。
報恩秀雲。南泉水牯牛無鼻孔。你這一隊漢作麼生穿。所以勝默老人道。在一切同一切。一切處收不得。且道隨分納些些了後如何。芻蕘莠稗愁耘處。蹄角皮毛趂謴時。
古南門雲。南泉只知落草求人。爭奈妄生頭角。引得諸大宗師都向草中打輥。未得個淨絕。還見南泉撒手處麼。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
愚庵盂雲。且道這些些還是溪東溪西。除是這牛兒不齧一莖草。不飲一滴水始得。就使牽到他方世界外。還出得他國王水土麼。試請王老師定當看。
南泉巡堂次牽一頭牛入堂。首座以手撫牛背一下。泉便休去。趙州乃以草二束置首座前。
國清英雲。趙州南泉大似屋裡販揚州。首座恁麼可知禮也。
南泉因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為甚百鳥銜花獻。泉曰為渠步步踏佛階梯。曰見後為甚麼不來。泉曰。直饒不來。猶較王老師一線道。
雲門偃雲。南泉祇解步步登高。不解從空放下。時有僧便問如何是步步登高。門雲香積世界。如何是從空放下。門雲填溝塞壑。
南泉見鄧隱峰來。乃指淨瓶曰。淨瓶是境。你不得動著境。與我將水來。峰將淨瓶傾水於南泉面前。泉便休。
歸宗常雲。鄧隱峰也是亂瀉。
勝法法雲。鄧隱峰猶欠一槌在。南泉休去。伯牙與子期。不是閒相識。祇如歸宗恁麼道。且道是肯他是不肯他。
南泉示眾曰。江西馬祖說即心即佛。王老師不恁麼。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恁麼道還有過麼。趙州出禮拜了便去。有僧問趙州。上座禮拜了去意作麼生。州曰汝卻問取和尚。僧乃問泉。適來諗上座意作麼生。泉曰他卻領得老僧意旨。
黃龍心雲。古人恁麼道。譬如管中窺豹但見一斑。設使入林不動草。入水不動波。猶是騎馬向氷棱上行。若是射鵰底手。何不向蛇頭揩癢。透關者試辨看。良久雲。鴛鴦繡出自金針。
徑山杲雲。兩個老漢雖善靴里動指頭。殊不知傍觀者丑。
天寧琦雲。南泉趙州總被這僧一狀領過。
南泉因僧問。父母未生前鼻孔在什麼處。泉曰父母已生了鼻孔在什麼處。
國清英雲。去時鼻孔撩天。來時腳踏實地。為甚麼討人處分。良久雲。不因楊得意。爭見馬相如。
南泉玩月次。僧曰幾時得似這個去。泉曰王老師二十年前也曾恁麼來。僧便問即今作麼生。泉便歸方丈。
天童覺雲。二十年前且置。二十年後作麼生。還知王老師行履處麼。室內無靈床。渾家不著孝。
紫梅周雲。樂平這裡也不管你二十年前二十年後。正當八月十五夜又作麼生。良久雲。寧可截舌。不犯國諱。
南泉一日不赴堂。侍者曰請和尚赴堂。泉曰老僧今日在莊上吃油糍飽也。曰和尚不曾出入。泉曰汝不信去問莊主。侍者方出忽見莊主曰謝和尚到莊。
徑山杲雲。和尚不赴堂。莊主謝臨屈。一字入公門。九牛拔不出。
西遁超雲。一人見兔放鷹。一人將錯就錯。可謂一隊普州人。但這莊主雖然伶俐。未免一牽便動。我若作莊主。但向南泉面前冷笑一聲。管教王老師滿面慚惶。(此鵝湖孚事。諸方誤作南泉事。非也。特此辨正)
南泉問座主講什麼經。曰彌勒下生經。泉曰彌勒幾時下生。曰現在天宮未來。泉曰。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
洞山價舉問雲居。居雲。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未審誰與安名。洞山被問。直得禪床震動。乃雲吾在雲岩曾問老人。直得火爐震動。今日被子問。直是通身汗流。
太陽玄雲。如今老僧舉起也。有解問者致將一問來。乃雲地動也。
徑山杲雲。禪床動火爐動地動即不無。這三個老漢要見南泉。直待彌勒下生始得。忽有個漢出來道。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卻教甚麼人下生。又作麼生祗對。但向他道老僧罪過。
愚庵盂雲。南泉等閒置個問頭。不特使座主口瘂。洞山直得禪床震動。雲嚴火爐震動。太陽玄地動。彼此隨摟搜。你也動我也動。動到彌勒下生有甚了期。或問山僧。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未審誰與安名。山僧直得八萬四千毛竅一時卓立。打失了娘生鼻孔。
西遁超雲。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畢竟意旨如何。何不看取下文。咄。時時示時人。時人渾不識。
南泉因陸亘大夫曰。肇法師也甚奇怪。解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泉指庭前牡丹花曰。大夫。時人見此一枝花。如夢相似。陸罔測。
保寧勇代大夫拍手雲。阿誰得到這般田地。
昭覺勤雲。陸亘手攀金鎖。南泉八字打開。直得七珍八寶羅列目前。乃豎拂子云。天地一指。萬物一馬。通身是口。分踈不下。
徑山杲雲。若向理上看。非但南泉謾他大夫一點不得。亦未摸著他腳跟下一莖毛在。若向事上看。非但大夫謾他南泉一點不得。亦未夢見他汗臭氣在。或有出來道大小徑山說理說事。只向他道但向理事上會取。
天寧琦雲。還會麼。你若向天地同根萬法一體上會。落在肇公圈繢里。你若向事理上會。又落在妙喜葛藤中。總無自由分。祇如南泉與麼道。你畢竟如何會。天寧不惜眉毛為諸人下個註腳。平蕪盡處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
愚庵盂舉雪竇頌畢雲。大夫夢中作夢。南泉夢中占夢。也大奇怪。雪竇善於原夢。鏡里山河影中聞見。撲碎鏡拂卻影。可惜一枝花。拈向霜天月下。更來澄潭摸索。可不道月落夜闌不知何處相見。知有者揀點看。
寶壽新雲。大夫與麼問。南泉與麼答。且道明甚麼邊事。以手一摑雲。多嘴。
吳聖玉雲。驅耕夫牛。奪飢人食。不無南泉。撿點將來。大似開眼說夢。當時不若劈脊一棒。免他向牡丹鑽龜打瓦。
南泉因趙州問。道非物外。物外非道。如何是物外道。泉便打。州捉住棒曰已後莫錯打人。泉曰。龍蛇易辨。衲子難瞞。
雪竇顯雲。趙州如龍無角似蛇有足。當時不管盡法無民。直須吃棒了趂出。
南堂欲雲。趙州物外相從善能回互。南泉棒頭有準放收自由。雪竇雖欲盡令而行。未具辨龍蛇眼。
古南門雲。南泉真箇憐兒不覺丑。若是其人。何待人趂。自須掩鼻便出。
南泉因趙州問如何是道。泉曰平常心是道。曰還可趣向也無。泉曰擬向即乖。曰不擬爭知是道。泉曰。道不屬知。不屬不知。知是妄覺。不知是無記。若真達不疑之道。猶如太虛廓然盪豁。豈可強是非耶。州於言下悟理。
徑山琇雲。古人將心肝五臟一時吐露了也。摩霄俊鶻便合乘時。止濼困魚徒勞激浪。
寶壽方雲。王老師箋釋不易。南石老擊節猶勤。唱教門中甚為難得。若是祖師門下。千里萬里。
白岩符雲。南泉技藝慣壓行家。拂袖玩月時。雖馬祖亦嘗稱其為獨超物外。乃今接趙州卻似個善說座主。為當本色恁麼。為當別有意旨。試定當看。
青龍操雲。南泉雖嚼飯餵嬰孩。切忌作道理會。
宗門拈古匯集卷第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