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拈古匯集 · 卷第八

白岩淨符 《宗門拈古匯集》
宗門拈古匯集卷第八 古杭白岩嗣祖沙門 淨符 匯集 △南一 江西馬祖道一禪師(南一南嶽讓嗣) 始匡徒日。南嶽遣一僧來探。伺上堂時乃出問曰作麼生。祖曰。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曾少鹽醬。僧回舉似南嶽。岳然之。 徑山杲雲。雲門即不然。夜夢不祥。書門大吉。 天寧琦雲。馬大師道三十年不曾少鹽醬。蚤是費卻多少鹽醬了也。我若作大師。才見這僧出來。便下禪床擒住痛與一頓。教他歸去舉似南嶽。且顯師承有據。自家眼目分明。管取坐斷天下人舌頭。又舉妙喜語畢雲。且道徑山與馬祖是同是別。如何黑漆屏風上。更寫盧同月蝕詩。 伏龍長雲。破驢脊上足蒼蠅。 壽昌經雲。馬祖恁麼道。在老僧則不然。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曾有鹽醬。大眾。且道與馬祖相去幾何。 大覺升雲。義出豐年還他馬祖。然未免帶累南嶽懸掛心頭。 馬祖因僧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祖曰。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問取智藏去。僧問藏。藏曰何不問和尚。僧曰和尚教來問。藏曰。我今日頭痛。不能為汝說。問取海兄去。僧問海。海曰我到這裡卻不會。僧乃舉似祖。祖曰。藏頭白。海頭黑。 溈山喆雲。這僧與麼問。馬師與麼答。離四句絕百非。智藏海兄都不知。會麼。不見道馬駒蹋殺天下人。 五祖演雲。馬大師無著慚惶處。只道得個藏頭白海頭黑。也是風后先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這僧擔一擔懵懂。換得個不安樂。若也眼似流星。多少人失錢遭罪。 高峰妙雲。馬師父子一門。非特佛口蛇心。亦善六韜三略。這僧若無諸葛孔明之作。管取喪身失命。 報恩秀雲。三個老漢頭腦相似。你若作離四句絕百非會。好與這僧一坑埋卻。 龍池傳雲。三大老被個挑腳漢弄得家反宅亂。至今父子不和。還有解交者麼。擲拄杖入方丈。 寶善真雲。慣作白拈獨羨馬師父子。見賊捉賊可惜不遇作家。雖然。還有能識這僧者麼。 崆峒慈雲。大小馬祖一家性命總落在這僧手裡。還有知這僧落處者麼。 焦山乘雲。今古白拈鬚讓這僧始得。何也。馬師一門有銅牆鐵壁之固。卻被他一朝劫盡。 金粟元雲。這僧致個問頭。機關太殺嶮峻。自非馬師父子未免無出身之路。雖然。還覺髑髏著著中箭麼。 資福廣雲。咄。這撞露柱瞎漢。好與三十棒。雖然。馬師父子不得無過。何故。不見道發箭不中的信非好手。 靈岩儲雲。當大冶而不驚。臨大亂而不怖。非經天下之大經。握乾坤之化育。尚不能坐籌帷幄決勝千里。又何敢望篤恭而天下平。馬家父子如排百萬雄師大陣。咳唾之下全軍就縛。何術而致之哉。伶俐衲僧試請定當。 白岩符雲。入水不動波。入林不動草。還他馬師父子技出一門。然總未免被這僧在背地裡冷笑。 馬祖因僧於面前作四畫。上一畫長下三畫短。曰不得道一畫長三畫短。離此四畫外請和尚答。祖乃於地畫一畫曰。不得道長短。答汝了也。 南陽忠別雲。何不問取老僧。 溈山果雲。借婆衫子拜婆年。 高峰妙雲。字經三寫烏焉成馬。西峰忍俊不禁。特為諸人改正去也。良久召侍者雲。分明記取。 鼓山賢雲。這僧立個問頭也甚奇怪。若是今時師家。早是一棒打將去。馬祖卻不然。就地一畫可謂投之木桃報以瓊瑤。這僧小出大遇去也。但祖雲不得道長短答汝了也。卻似嚼飯餵嬰兒。 馬祖因龐公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祖曰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 育王觀雲。馬大師只知開口易。不覺舌頭長。當時若問育王。但向道直待虛空落地。自然出他一頭。何故。車不橫推。理無曲斷。 能仁鑒雲。馬大師與麼答話。大似不知問頭來處。致令龐公向死水裡浸殺。大岩恁麼道。且道意在於何。不圖打草。只要驚蛇。 石塔忍雲。龐家個漢大似赤貧之士。偶於十字街頭拾得一文金錢。逢人便自誇富。可見俗氣未除。馬大師又如歷代簪纓孟浪公子。揮金如土。齒不關風。隨口答將來。總之老不戒性。設有人問興國。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但向他道今日設齋檀越皆是山陰道上客。只教他應接不暇。為甚如此。卓拄杖雲。傷心江上客。不是故鄉人。 馬祖因百丈南泉西堂三人隨侍玩月次。祖問正當與麼時如何。堂曰正好供養。丈曰正好修行。泉拂袖便去。祖曰經入藏。禪歸海。惟有普願獨超物外。 泐潭清雲。是則全是。非則全非。神鼎道。只為老婆心切。與麼說話大似金沙混雜玉石難分。祇如馬師道經入藏禪歸海惟有普願獨超物外。甚麼處是老婆心切處。還辨得麼。不省這個意。修行徒苦辛。 開福寧雲。馬大師等閒舒捲妙手天然。也是貪觀雲里雁。失卻渡頭船。若人撿點得出。披毛游火聚。戴角混塵泥。其或見處朦朧。為你下個註腳。經入藏。禪歸海。未是衲僧親到底。拂袖前行歸去來。擊碎重關門大啟。還有見馬師者麼。良久雲。休休。長安夜夜家家月。幾處笙歌幾處愁。 虎丘隆雲。馬駒蹋殺天下人。一摑直須一掌血。無端為三大士各展家風。不覺翻成老婆心切。叢林浩浩商量。總道玩月話奇特。撿點將來。克由叵耐。何故。三人證龜成鱉。 靈隱岳於正好供養處雲。望梅林止渴。正好修行處雲。金不博金。拂袖便行處雲。只得一橛。獨超物外處雲。唵摩尼達里吽[口*發]咤。復雲。這一夥落鼻孔漢。總被穿卻了也。你諸人向什麼處出氣。擊拂子下座。 烏石道雲。百丈西堂說到行不到。南泉行到說不到。總須吃棒有分。雖然。祇如馬祖道經入藏禪歸海惟有南泉獨超物外。還有優劣也無。以拂子打圓相雲。幸然明似鏡。何用曲如鉤。擊拂子下座。 黃檗琦雲。二三子嘲風弄月。自減聲價實多。馬老師亂搭印子。塗污良人不少。這裡有八十棒要打這四個漢。聊與明月清風增些光彩。不致成群作隊各說異端。有個漢出來道黃檗棒合誰吃。也許他是個具眼。 理安洸雲。供養修行。欵出囚口。拂袖便去。乞兒伎倆。還知馬師落處麼。人莫知其子之惡。莫知其苗之碩。 棲霞成雲。古者道一片月生海。幾家人上樓。馬師父子有之矣。乃末上與麼道。憐兒不覺丑。何哉。可惜者三個良家子弟活遭污陷。 白岩符雲。這一隊漢幸是陶公後裔。清白傳家。無端為聖天子求賢。貪他升合之祿。喪名失節。山僧要與馬祖二十拄杖。為什麼聻。太平無事不合塗污人家男女。 馬祖偕百丈行次。見一群野鴨飛過。乃問是甚麼。丈曰野鴨子。祖曰甚處去也。丈曰飛過去也。祖遂把丈鼻扭。丈負痛失聲。祖曰又道飛過去也。丈於言下有省。 中峰本雲。設錦阱以陷獸。垂香餌以釣魚。惟善作者能之。馬師擬獲一禽。深入荒艹費盡腕力。打破半邊鐵網。豈善作者哉。 寶壽方雲。大小馬師可謂功不浪施。然所獲亦莫過只是個野鴨子。若是個沖天俊鶻。馬師自己還得無事也未。 馬祖因僧問如何是佛。祖曰即心是佛。 高峰妙雲。眾中商量皆謂心本是佛。佛外無心。故云即心是佛。苦哉苦哉。若作這般見解。明朝後日吃鐵棒有分在。既然如是。合作麼生。石壓筍斜出。岩懸花倒生。 馬祖因僧問和尚為什麼說即心即佛。祖曰為止小兒啼。曰啼止後如何。祖曰非心非佛。曰除此二種人來如何指示。祖曰向伊道不是物。曰忽遇其中人來時如何。祖曰且教伊體會大道。 黃檗琦雲。即心即佛。頭上安頭。非心非佛。無繩自縛。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泥里洗土塊。山僧恁麼道。意旨如何。良久雲。土嚝人稀。相逢者少。 馬祖因鄧隱峰辭。祖問甚處去。峰曰石頭去。祖曰石頭路滑。峰曰竿木隨身逢場作戲。便去。到石頭繞禪床三匝振錫一聲問是何宗旨。頭曰蒼天蒼天。峰無語。卻回舉似馬祖。祖曰汝更去。待他有答。汝便噓兩聲。峰又去。一依前問。頭乃噓兩聲。峰又無語。歸舉似馬祖。祖曰向汝道石頭路滑。 清化嶾雲。馬祖有決勝千里之謀。隱峰有萬夫不當之勇。惟石頭老漢坐觀成敗。因甚如此。曹溪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沉。 白岩符雲。污他清白門風。教壞人家男女。馬大師固已不能逃其責。若夫石頭老漢斗筲器量。一個蠟槍頭。兩費旗鼓。是又豈大人之識度歟。 馬祖因僧參。乃畫一圓相曰。入也打。不入也打。僧才入。祖便打。曰和尚打某甲不得。祖靠卻杖便休。 雪竇顯雲。二俱不了。靠卻拄杖。擬議不來。劈脊便棒。 雲居莊雲。大師令雖行。爭奈無風起浪。這僧棒既吃了。要且有理難伸。復雲。作麼生會他休去底道理。 寶壽新雲。放則兵隨將轉。收則馬聽鑼聲。既論立敵兩攻不無各有一能。其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獨許神駒。何則。祇圖邦國靖。終不貴封侯。 馬祖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祖曰近前來向你道。僧近前祖。劈面便掌曰。六耳不同謀。 黃龍南雲。在古人尚六耳不同謀。那堪今日三二百眾浩浩地商量。禍事禍事。 昭覺勤雲。南禪不妨因風吹火。也未免隨語生解。若有問道林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只對他道。水長船高。泥多佛大。 馬祖一日問百丈甚處來。曰山後來。祖曰逢著一人麼。曰不逢著。祖曰為甚麼不逢著。曰若逢著即舉似和尚。祖曰甚麼處得這消息來。曰懷海罪過。祖曰卻是老僧罪過。 國清英雲。人既不見。因甚各各擔一擔罪過。 獅峰遜雲。逢著不逢著則且置。未審是什麼人。若識得此人。馬祖百丈與他挈草鞋有分。 馬祖不安。院主問和尚近日尊候如何。祖曰。日面佛。月面佛。 昭覺勤雲。此個公案若知落處。便能獨步丹霄。如或不知。往往枯木岩前蹉路去也。是他本分作家。到者里須有驅耕夫牛奪飢人食底手腳。方始得見他馬大師為人處。不然總沒交涉。諸人到者里且作麼生得平穩去。 祟慶古雲。當時院主可惜放過。若不放過。好與雲情知和尚病在膏肓。 白岩符雲。天外遊絲空中鳥跡尚不可以摹擬。況在茲以上者乎。馬大師在枕席邊為院主一拶揭露些子。直得夜光卞璧亦此擬不來。怎奈院主徒有先鋒致成辜負。若是個漢。待雲日面佛月面佛。便好向道怪得醫人說和尚不解忌口。當時院主下得者一語。看馬祖者漢死即是活即是。 馬祖見南泉行食過。乃問桶里是什麼。泉曰合取口。 天井新雲。馬祖問處南泉不知。南泉答處馬祖不會。若也會。江西兒孫不致掃土。 △南二 洪州百丈懷海禪師(南二馬祖一嗣) 因馬祖升座。大眾才集。丈遽出卷卻席。祖便下座。丈隨至方丈。祖曰我適來未曾說法。汝因甚便卷卻席。丈曰昨日被和尚扭得鼻頭痛。祖曰汝昨日向甚處留心。丈曰鼻頭今日又不痛也。祖曰汝深明昨日事。 雪竇顯雲。諸方皆謂奇特。漝麼舉還當麼。若當。譬如水母以蝦為目。若不當。又空讚嘆圖個甚麼。眾中有般漢亂蹋向前。問古人意旨如何。更有老底不識好惡。對道將謂仙陀客。又道來日更到座前。苦哉苦哉。如此自稱宗師。欲開人天眼目。驢年去。諸上座。雪竇當時若見伊出來卷席。劈胸一蹋。令坐者倒者俱起不得。且要使後人別有生涯。免見反相鈍置。豈不是個英靈底漢。會也無。歸堂。 白雲端出馬祖語云。我鈍置猶可。你鈍置太煞。 黃龍心雲。馬祖升座。百丈卷席。後人不善來風。盡道不留朕跡。殊不知桃花浪里正好張帆。七里灘頭更堪垂釣。如今必有辨浮沉識深淺底漢。試出來定當水脈看。有麼有麼。如無。且將漁父笛。閒向海邊吹。 大溈智雲。曙色未分人盡望。及乎天曉也尋常。 百丈上堂。眾方集。以拄杖一時打散。復召曰大眾。眾回首。丈曰是什麼。 黃檗運上堂。眾方集。以拄杖一時打散。復召雲大眾。眾回首。檗雲。月似彎弓。少雨多風。 雪竇顯雲。若是雪竇上堂。眾方集。以拄杖一時打散便休。 天童覺雲。下媒求鴿。直鉤釣魚。各有接物利生的手段。若是牢籠不住呼喚不回底漢。又作麼生。以拄杖擊香台一下。 龍泉濌雲。垂任公釣架由基箭。也不過要見個頭角。又誰知林靜水寒杳無消息。何似龍泉這裡廣大門庭。一任他飢來吃飯倦來打眠。何故。白玉本無瑕。雕文恐喪德。 百丈再參馬祖。祖豎起拂子。丈曰。即此用。離此用。祖掛拂子舊處。侍立少頃。祖曰你已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丈卻取拂子豎起。祖曰。即此用。離此用。丈亦掛拂子舊處。祖震威一喝。丈異日舉謂黃檗曰。佛法不是小事。我當時被馬大師一喝。直得三日耳聾。檗聞舉不覺吐舌。 汾陽昭雲。悟去便了。說什麼三日耳聾。 石門聰雲。若不是三日耳聾。爭承當得這一喝。 雪竇顯雲。奇怪。諸禪德。如今列其派者多。究其源者少。總道百丈於喝下大悟。還端的也無。然刁刀相似魚魯參差。若是明眼漢瞞他一點不得。只如馬師道汝已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百丈豎拂為復如蟲御木。為復啐啄同時。諸人要會三日耳聾麼。大冶精金應無變色。 東林總雲。當言不避截舌。當爐不避火迸。佛法豈可曲順人情。東林今日向驪龍窟內爭珠去也。百丈大智不無他三日耳聾。汾州石門爭免個二俱瞎漢。只這三個老漢還曾悟去也無。良久雲。祖禰不了。殃及兒孫。 雲蓋智雲。馬祖發大機顯大用。獨百丈得其旨。為什麼被馬祖一喝直得三日耳聾。要會麼。不入驚人浪。難逢稱意魚。 黃龍新雲。黃龍路見不平要問雪竇。既是大冶精金應無變色。為甚麼三日耳聾。要會麼。從前汗馬無人識。只要重論蓋代功。 昭覺勤雲。然則作家共相提唱。不妨各有為人眼。要且只明得馬祖百丈大機。未明得他大用。山僧不惜眉毛露個消息。也要諸方撿責。還知這一喝麼。直似奮雷霹靂。聽者喪膽亡魂。要會三日耳聾。正如擊塗毒鼓。聞者喪身失命。豎拂子云。或有個問即此用離此用。和聲便打。隨後與一喝。復雲。還見馬祖百丈麼。 徑山杲雲。百丈被喝直得三日耳聾。黃檗聞舉不覺吐舌。百丈疑其承嗣馬祖。後因臨濟三度問佛法大意。三度打六十棒。便與三日耳聾出氣。臨濟始覺如蒿枝拂相似。敢問大眾。既是師承有據。因甚用處不同。曹溪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沉。 浮山口雲。龍驤電卷。虎嘯風生。師資會遇不妨奇特。雪竇雲。只如馬祖道你已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百丈豎起拂子為復如蟲御木。為復啐啄同時。胡餅里討甚麼汁。大冶精金應無變色。走作多少人。還會麼。劍斬甑人頭。波斯腰不屈。 瑞岩慍雲。無辨龍蛇眼目難以荷負正宗。無超佛祖機謀難以定論今古。馬祖一喝何止百丈三日耳聾。直得盡浮幢王剎海若聖若凡被他轟破耳門。聽事不真喚鍾作瓮。與麼舉揚。諸人還知落處麼。良久雲。雲收雨霽長空闊。一對鴛鴦畫不成。 古南門雲。若是明眼漢。掛拂豎拂一喝耳聾總不必論。祇這大冶精金也不消得。何故。曹溪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沉。復雲。還見馬祖百丈麼。 愚庵盂雲。馬大師融冶乾坤指揮神策。百丈握閫外威權。黃檗便攙旗奪鼓所向無敵。故知機用為列祖之神髓。萬類之鉗錘。汾州謂悟去便休說甚麼三日耳聾。石門雲若不三日耳聾爭得悟去。恁麼批判古人還甘麼。老僧不避腥膻試為斷看。烽火漁陽樓上月。曲中都是斷腸聲。 開先金雲。觀其所以。師資契合如水投水。因甚又於一喝之下始稱大悟。開先不妨逐一指出。百丈耳聾。黃檗吐舌。究竟將來。二俱未瞥。汾陽以訛傳訛。石門將楔出楔。惟有雪竇老師慣會證龜成鱉。別別。正法眼藏從此滅。 寶掌白雲。奔流度刃。疾焰過風。直下顯大機發大用。還他馬師父子。因甚一喝百丈直得三日耳聾。要會麼。金剛腦後抽生鐵。華岳三山倒卓空。 白岩符雲。黃金入火愈見其精神。鋾鎔手段還他馬駒宜其蹋殺天下。若夫聾耳吐舌。雖不媿為腳下兒孫。然亦祇知順水撐篙。不解逆風把柂。 百丈因雲岩問每日區區為阿誰。丈曰有一人要。岩曰因甚麼不教伊自作。丈曰他無家活。 雲居莊雲。明眼人瞞他一點不得。還會麼。解弄不須霜刃劍。延齡何必九還丹。 徑山琇雲。或謂百丈老人口吞佛祖眼蓋乾坤。未免拖泥帶水。殊不知曾為浪子偏憐客。自愛貪杯惜醉人。 百丈因溈山五峰雲岩侍立次。乃問溈並卻咽喉唇吻作麼生道。溈曰卻請和尚道。丈曰不辭與汝道。恐已後喪我兒孫。又問五峰。峰曰和尚也須並卻。丈曰無人處斫額望汝。又問雲岩。岩曰和尚有也未。丈曰喪我兒孫。 高峰妙雲。大小溈山推惡離己。今日忽有人問西峰並卻咽喉唇吻道將一句來。即向道柴荒米貴。忍飢無暇祇對。 愚庵盂雲。象王回顧掛角羚羊還他三老。怎奈臨場試卷卻忘了題目。明明道並卻咽喉唇吻。亂開臭口作麼。僧問和尚試道看。余時以他事所移。不及與對半辭。乃一揖而別。 洞山瑩雲。三個老漢恁麼酬對。且道還有優劣也無。若道有。春色無高下。若道無。花枝有短長。洞山亦道一句。只是不許作道理會。若作道理會。喪我兒孫。拈拄杖便歸方丈。 大慈言云。當時百丈與麼問。大似揚聲止響。好與二十笤帚。這三個漢忒煞不唧[口*留]。且放過一邊。傍有僧乃曰和尚也欠唧[口*留]在。山僧道我不如你。 白岩符雲。這一隊漢巍巍堂堂。因甚卻都來自語相違。山僧見處也要諸人共知。或有問並卻咽喉唇吻作麼生道。擲拄杖下座。 百丈因僧問如何是奇特事。丈曰獨坐大雄峰。僧禮拜。丈便打。 天童華雲。大小百丈答話不了。 徑山及雲。百丈只好無佛處稱尊。今日或有問新隆教如何是奇特事。但對他道汝等皆當作佛。他若禮拜。更向道但辦肯心必不相賺。 百丈因黃檗問。從上相承底事。如何指示於人。丈踞坐。檗曰後代兒孫將何傳授。丈曰將謂你是個人。便歸方丈。 雲峰悅雲。百丈老人大似憐兒不覺丑。雖然如是。盡法無民。 天童覺雲。言滿天下無口過。行滿天下無怨惡。還他百丈老漢。黃檗不是不知有。且要此話大行。還會百丈歸方丈麼。林間風葉落。化外水天秋。 寶壽新雲。縱饒有收有放。未免夷岳盈壑。由你一抬一捺。難逃續[梟-木+兒]截鶴。畢竟作麼生即得聻。也是掉棒打月。 百丈每上堂時有一老人隨眾聽法。一日眾退惟老人不去。丈問汝是何人。老人曰。某甲非人也。於過去迦葉佛時曾住此山。因學人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某對曰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墮野狐身。今請和尚代一轉語。貴脫野狐身。丈曰汝問。老人曰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丈曰不昧因果。老人於言下大悟。作禮曰。某已脫野狐身。住在山後。乞依亡僧津送。丈乃領眾至後山岩下。挑出死狐依法火葬。 百丈至晚上堂。舉前因緣。黃檗問。古人錯對一語。五百生墮野狐身。轉轉不錯。合作個甚麼。丈雲近前來向汝道。檗近前與丈一掌。丈拍手笑雲。將謂鬍鬚赤。更有赤鬚鬍。 法昌遇雲。敢問諸人。不落因果為甚麼墮野狐。不昧因果為甚麼脫野狐。直饒道得落處分明。也未出他野狐窠窟法。昌當時若見。但與他拈出雪峰古鏡。教伊動轉不得。然後放出紫胡狗子。盡卻性命。免見兒孫今日成群作隊。雖然法昌與麼舉論。大似持蠡酌海。明眼人前一場笑具。何故。曾經大海難為水。慣聽無弦不易琴。 黃龍新問元首座雲。百丈野狐話。意作麼生。元雲。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 徑山杲雲。不落與不昧。半明還半晦。不昧與不落。兩頭空索索。五百生前個野狐。而今冷地謾追呼。喝一喝雲。座中若有江南客。何必樽前唱鷓鴣。 高峰妙雲。前不落。後不昧。還有得失也無。若無。因甚有墮有脫。若有。試出來分明道看。有麼有麼。總是一隊野狐精。莫怪山僧壓良為賤。 獅林則雲。前不落。後不昧。引得野狐成群作隊。遂喝一喝雲。當時下得這一喝。前後五百生一時粉碎。 天寧琦雲。古今盡向不落不昧上妄生卜度。未有一個出格。帶累百丈老人也在野狐隊里。天寧不是釘樁搖櫓膠柱調弦。海枯終見底。人死腳皮穿。 愚庵盂雲。宗師家拈提向上。著著先有出身之路。則不被目前所礙。若儱侗將去。何止不堪。圓禪師問二僧舉此話。一雲不昧因果也未脫得野狐。一雲便是不落因果又何嘗墮野狐。圓因有省。圓公悟去則不無之。二僧者披毛戴角有日在。或曰謝師授記。咄。這野狐精。又雲。不落因果。兔子窠邊遭野火。不昧因果。粉蝶飛上梨花朵。參。 洞山瑩雲。叢林盡道不落墮因果。不昧脫因果。山僧敢道饒你總不恁麼道。亦未嘗脫得他野狐身在。且道利害在什麼處。貪觀天上月。失卻手中橈。 義山訥雲。義山更不學百丈就窠打劫。待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便與震聲一喝。當時若下得這一喝。管免後代兒孫不作野狐見解。 資福廣雲。前百丈恁麼道。咬人師子。後百丈恁麼道。獅子咬人。弁山恁麼道。諸人切忌鑽龜打瓦。 宗門拈古匯集卷第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