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暇集 · ●卷下

李匡乂 《資暇集》
○非麻胡 俗怖嬰兒曰:「麻胡來。」不知其源者,以為多髯之神而臉刺者,非也。隋 將軍麻祜性酷虐,煬帝令開汴河。威既盛,至稚童望風而畏,互相恐嚇曰: 「麻祜來。」稚童語不正,轉「祜」為「胡」,只如憲宗朝涇將郝比,番中皆 畏憚,其國嬰兒啼者,以比布之,則止。又武宗朝閭間孩孺相脅雲「薛尹來」, 鹹類此也。況《魏志》載「張文遠遼來」之明證乎(麻祜廟在睢陽,坊節度李 丕即其後,丕為重建碑)! ○丕反銼 諺雲「千里井,不反唾。」蓋由南朝宋之計吏瀉銼殘草於公館井中,且自言: 「相去千里,豈當重來。」及其復至,熱渴汲水遽飲,不憶前所棄草,草結於喉 而斃。俗因相戒曰「千里井,不反銼,」復訛為「唾」爾。 ○三台 令之酒(片崔合作啐。啐,馳送酒聲,音碎。今訛以平聲,促樂是也。 故且作字,貴賤近易識爾),三十拍促曲名「三台」何?或曰:「昔鄴中 有三台,石季倫常為游宴之地。樂工倦怠,造此以促飲也。」一說:「蔡邕自治 書御史累遷尚書,三日之間周曆三台。樂府以邕曉音律,制此曲動邕心。」抑希 其厚遺,亦近之。 ○借書 借借(上,子亦反;下,子夜反)書籍俗曰:借一痴,借二痴,索三痴,還 四痴。又案:王府《新書》杜元凱遺其子書曰:「書勿借人。古人云:古諺: 「借書一嗤,還書二嗤(嗤,笑也)。』」後人更生其詞,至三四,因訛為痴。 ○卷白波 飲酒之卷白波,義當何起。按:東漢既擒白波賊,戮之如卷席。故酒席仿之, 以快人情氣也。 ○龍鍾 亟有孔文子之徒,下問「龍鍾」之義。且未知所自,輒以愚見。「鍾」即 「涔」與「鍾」並蹄,足所賤處,則龍之致雨,上下所踐之,鍾固淋漓濺淀矣。 義當止此。余俟該通。 ○咒 今人每,必自祝所祈云云。案:《邶終風》篇註:「願猶思也,言猶 我也。蓋他人思我,我則之也。」鄭又稱,「古遺語:每雲,人道我。」 以為他人說我,我則。此正得其願言者,非咒願之願,非語言之言。今則自 祝,乃由誤解詩句爾。 LLRR ○阿茶 公郡縣主,宮禁呼為宅家子。蓋以至尊以天下為宅,四海為家,不敢斥呼, 故曰宅家,亦猶「陛下」之義。至公主巳下則加「子」字,亦猶帝子也。又為阿 宅家子。阿,助詞也。急語乃以宅家子為「茶子」。既而亦云阿茶子。或削其子, 遂曰「阿家」。以宅家子為茶子,既而亦云阿茶子。削其「子」字,遂曰「阿茶」。 一說漢魏巳來,宮中尊美之,呼曰大家子,今急訛,以大為宅焉。 ○下俚 俗呼下俚家為嘉李家者(秦人乎雲),以俚與國姓音同,不敢聯下字呼,因 改為「嘉」,下聲逐近,亦以家美故也。 ○揚聲 喪筵之室,俾妓婢唱悲切聲,以助主人之哀者,謂之「揚聲」,不知起自何 代。案:其買買然宜呼為羊聲,義取報羔羊跪爾,不唯助也。抑用邀之,豈 不深乎哉。 ○屋頭 俗命如廁為屋頭,稱并州人咸鑿土為室,廁在所居之上故也。一說北齊文宣 帝怒其魏郡丞崔叔寶,以溷汁沃頭。後人或食,或避親長,不能正言溷,因影為 沃頭焉。 ○車輊 俚語以車頓前為質者,乃由不識「輊」字故也。(輊,音致。)《詩》云: 「如輊如軒。」前重為輊,後重為軒。俚見「輊」字似「桎」字,便以支乙音呼。 (俚語之謬放此者,觸類而思,從可知矣。至如見馬首之低者,遂為頭質,乃由 「車質」之誤也。亦宜云「頭質」,其義與車同矣。) ○竹竺 粗,因江東呼為笪,今京洛皆呼為竹笪。(今俗字音笪為恆,蓋此字音 旦又音闥,當是有於笪旁書旦闥二音者,遂誤合二音,反謂是恆,遂以成俗)余 嘗因市此呼作「闥」音,為輕薄所嗤,曰:「真村里書生。」余應之曰:「聲亦 呼作旦音,知乎?」(若是者又多,難悉言。) ○驢為衛 代呼驢為衛,於文字未見。今衛地出驢,義在斯乎?或說以其有由有槽, 譬如諸衛,有胃曹也,因目為衛(自前漢有直廬,郎吏居之。今則衛士處之,至 今紫宸宣政殿外皆有廬舍,以宿衛士是也)。 ○奴為邦 呼奴為邦者,蓋舊謂僮僕之未冠者曰豎人,不能直言其奴,因號奴為豎。高 歡東魏用事時,相府法曹卒子炎誤犯歡奴。杖之,歡諱「樹」而威權傾於鄴下。 當是郡寮以「豎」同音,因目奴為邦,義取「邦君樹塞門」。以句內有樹字,假 豎為樹,故歇後為言。今兼刪去「君」字呼之。一說「邦」字類拜字,言奴非唯 郎主,是賓則拜。 ○措大 代稱士流為醋大,言其峭醋而冠四人之首。一說衣冠儼然,黎庶望之,有不 可犯之色,犯必有驗,比於醋而更驗,故謂之焉。或雲往有士人,貧居新鄭之郊, 以驢負醋巡邑而賣,復落魄不調,邑人指其醋馱而號之。新鄭多衣冠所居,因總 被斯號。亦云鄭有醋溝,士流名家多居其州,溝之東尤多甲族。以甲乙敘之,故 曰醋大。愚以為四說皆非也。醋宜作措,止言其能舉措大事而已。 ○抱木 南土有木,以「抱」為名者,言其輕滿,不能成斤,亦以造器,滿抱如無, 因以懷抱名之也。南土多陂塘,多生水松。其抱木蹙水沫,依松而成,似松之疣 贅,浮繞其株,悉去水面三寸,原其化征假松之氣爾。故其臭芳,其質輕,抱木 突輕於赤腳,誠哉斯言。然余為南漳守,命工為亟匣筒(畢韋),抑造清明球卵, 輕齎而歸,北人莫不稱便而異焉。 ○薛陶箋 松花箋,代以為薛陶箋,誤也。松花箋,其來舊矣。元和初薛陶尚斯色而好 制小詩,惜其幅大不欲長(長之長),乃命匠人狹小之。蜀中才子既以為便, 後減諸箋,亦如是,特名曰「薛陶箋」。今蜀紙有小樣者皆是也,非獨松花一色。 ○稠桑硯 稠桑硯,始因元和初愚之叔翁宰虢之耒陽邑,諸季父溫清之際,必訪山水以 游。一日於澗側見一紫石,憩息於上,佳其色,且欲□□□□□□□□隨至。遂 自勒姓氏年月,遂刻成文,復無元刂缺,乃曰不元刂不麩,可琢為硯矣。既就琢 一硯而過,但惜重大,無由出之。更行百步許,往往有焉。又行乃多,至有如舉 者不可勝紀。遂與從僮挈數拳而出,就縣第制斫。時有胥性巧,請斫之。形出甚 妙,秀父每與俱之澗所。胥父兄,稠桑逆肆人也。因季父請,解胥藉而歸父兄之 業,於是來斫。開席於大路,厥利驟肥。土客競效,各新其意,爰臻諸器焉。季 父大中壬申歲授陝。今自元和後往還京洛。每至稠桑,鐫者相率輒有所獻,以報 其本,迄今不怠。季父別業在河南福昌邑。下至於弟侄,市其器稱福李家,則價 不我賤(然則其石以為諸器尤愈於硯)。 ○石釒敖餅 石釒敖餅,本曰彥餅,同州人好相彥,將投公狀,必懷此而去,用備狴 牢之糧。後增以甘辛,變其名質,以為貢遺矣。 ○李環餳 蘇乳煎之輕餳,咸雲十年來始有,出河中。余實知其由,此武臣李環家之法 也。余弱冠前步月洛之綏福里,方見夜作,問之,雲乳餳。時新開是肆,每斤六 十文。明日市得而歸。不三數月,滿洛陽盛傳矣。開成初,余從叔聽之鎮河中。 自洛招致餳者居於蒲,蒲土因有是餳。其法寧聞傳得,唯博□軍人竊得法之十八 九。故今奉天亦出輕餳,然而劣於蒲者,不盡其妙焉。 ○風爐子 以周繞通風也。一說形像烽火,名烽爐子,理亦近焉。 ○相思子 豆有圓而紅,其首烏者,舉世呼為「相思子」,即紅豆之異名也。其木斜斫 之則有文,可為彈博局及琵琶槽。其樹也大株而白枝,葉似槐。其花與皂莢花無 殊。其子若籩豆,處於甲中,通身皆紅。李善云:「其實赤如珊瑚」是也。 ○甘草 所言甘草,非國老之藥者,乃南方藤名也。其業似薔薇而無刺,其葉似夜合 而黃細,其花淺紫而蕊黃,其實亦居甲中。以枝葉俱甜,故謂之「甘草藤」,土 人異呼為草而巳。出在潮陽而南漳亦有,故備載之。 ○投子 投子者投擲於盤筵之義。今或作「頭」字,言其骨頭所成,非也。因此兼有 作「骰」字者。案:諸家之書,「骰」即「股」字爾,不音「投」。(《史記》: 「蔡澤說范睢曰:『博者或欲大投。』」裴注云:「投,瓊也。」則知以玉石為 投擲之義,安有頭骰之理哉?) ○熊白舀 貞元初,穆寧為和州刺史,其子故宛陵尚書及給事巳下尚未分官,列侍寧前。 時穆氏家法切峻。寧命諸子直饌,愁不如意則杖之。諸子將至直日,必探求珍異, 羅於鼎俎之前,競新其味,計無不為。然而未嘗免答叱之過者。一日給事直饌, 鼎前有熊白及鹿,忽曰:「白肥而瘠相滋,其宜乎?」遂同試,曰:「甚異 常品。」即以白裹改之而進,寧果再飽。宛陵與諸季望給事盛形羨色,曰: 「非唯免笞,兼當受賞。」給事頗亦自得。寧飯訖,戒使令曰:「誰直?可與杖 俱來。」於是罰如常數。給事將拜杖,遽命前曰:「有此味,奚進之晚耶?」於 是聞者笑而傳之。 ○生肝鏤聚刂 今縷生肝肚,為飯食之一味,曰「生肝鏤聚刂」言其細切如雕鏤之義。一說 名「生肝虜胙」,言似胡虜祭之餘胙,聲訛故云鏤聚刂也。凡諸飯食名號字,余 撰《變王子泉〈僮約〉並雜字》在集中言之詳矣。所未該者,今之五味、詈、 龠、瓜、茄、及豬肉,俗謂之丑甲音者。而臆幣甚夾字反是。字書內 「棄」字,音「丑獵」者,訛呼丑甲反爾。此字火旁,雲下木,別有火旁世, 世下木,音士甲反。是沸湯渫菜字,其音「丑獵」者,義由暗龠也。 ○畢羅 畢羅者,番中畢氏、羅氏好食此味。今字從「食」,非也。餛飩以其象渾沌 之形,不能直書「渾沌」而食避之,從食可矣。至如不託,言舊未有刀機之時, 皆掌托烹之,刀機既有,乃雲「不託」。今俗字有「飠孛飠乇」,乖之且甚。此 類頗多,推理證辨可也(元和中有奸僧鑒虛,以羊之六腑,特造一味,傳之於今。 時人不得其名,遂以其號目之曰「鑒虛」,今往往俗字又加「食」旁,率多此類 也)。 ○阮咸 樂器有似琵琶而圓者曰「阮咸」大曆中,愚之再從叔翁司徒公之鎮滑也, 因與賓客會琴,話及斯樂,曰:往中宗朝,元賓客行中為太常少卿。時有人於古 冢獲其銅鑄成者獻之,元曰:「此阮仲容所造。」乃命工人木為之,音韻清朗, 頗難為名。權以仲容姓名呼焉。於今未蒙佳號,況阮云:「昔賢豈可以名氏而號 樂器乎?」其形象月,其聲合琴,目為月琴宜矣。自是知之者不以舊名呼。今人 以為李崖州在相日所號,非也。(《晉書》稱阮咸善琵琶,此即是也。案:《後 周書》云:「武帝彈琵琶,後梁宣帝起舞,謂武帝曰:『陛下既彈五弦,臣何敢 不同百獸。』」則周武所彈,乃是今之五弦。明知前代凡此之類,總忍號琵琶爾。 又案:《風俗通》云:「以手枇杷,謂之琵琶。自拔彈巳後,唯今四弦始專琵琶 之名。」因依而言,則劉飠束所云:「貞觀中,裴洛兒始棄撥用手以指琵琶」, 足是不知故事之言也。又因此而征今之五弦之號,即出於後梁宣帝之語也。而今 阮氏琵琶,正以手指,反不得占琵琶之名,都失本義也。) ○琴甲 今彈琴,或削竹為甲以助食指之聲者,亦因公也。嘗患代指而舊甲方墮, 新甲未完,風景廓澄,授琴思泛,假甲於竹,聊為權用。名德既崇,人爭彷效, 好事者且曰「司徒甲」。夫琴韻在乎輕清,且竹於自然之甲厚薄剛柔殊矣,況棄 真用假舍清從濁乎。蓋靡知其由也。至如箜篌之與秦箏,若能去假還真,其聲宛 美矣。(案,中容《樂論》云:「絲不如竹,竹不如肉。和問孟嘉此義,嘉曰: 以其漸近自然。」故知甲宜從真矣。) ○茶托子 始建中蜀相崔寧之女,以茶杯無襯,病其熨指,取碟子承之。既啜而杯傾, 乃以蠟環碟子之〔中〕央其杯遂定。即命匠以漆環代蠟,進於蜀相,蜀相奇之, 為制名而話於賓親,人人為便,用於代。是後傳者更環其底,愈新其制,以至百 狀焉。(貞元初,青鄆油繒為荷葉形以衫茶碟,別為一家之碟。今人多雲托子始 此非也。蜀相即今昇平崔家,訊則知矣。) ○坼封刀子 起於郭汾陽書吏也。舊但用刀子小者。而汾陽雖大度廓落,然而有晉陶侃之 性,動無廢物。每收其書皮之右所下者,以為逐日須取文帖,余悉卷貯。每歲 終則散主守家吏。俾作一年之薄。所之處,多不端直,文帖且又繁積,胥吏不 暇剪正,隨曲斜聯糊。一日所由刀忽折,不余寸許,吏乃以應急。覺愈於全 時,漸出新意,因削木如半環勢,加於折刃之上,使才露鋒,其書而之。汾 陽嘉其用心,曰:「真郭子儀部吏也。」(言不廢折刃也)每話於外,後因傳之, 益妙其制。 ○書題簽 大僚題上紙簽,起於丞相李趙公也。元和中,趙公權傾天下,四方緘翰日滿 閽者之袖。而潞帥郄士美時有珍獻,趙公喜而回章盈幅,曲敘殷勤,誤捲入振武 封內以遣之,而振武別紙則附於潞。時阿跋光進帥麟,覽盈幅手字,知誤畫,時 飛還趙公。趙公因命書吏,凡有尺題各令簽記以送,故於今成風也。 ○門狀    文宗朝以前無之。自朱崖李相貴盛於武宗朝,且近代稀有生一品,百官無以希取其意,以為舊刺輕(刺則今之名紙),相扇留具銜候起居狀。而今又益競以善價紙,如出印之字,巧謟曲媚,猶有未臻之遺恨。井丹、禰正平生於今日,其亦如是乎? ○藥忌 醫方云:牛膝忌牛肉。余好窮物性,嘗於冬日以牛肉裹牛膝,經旬肉藥俱不 敗,因知始創此論,意者徒以名類然也。即思《本草》云:「鳧茨令人臍下常痛。」 斯堪絕倒。若爾,則王莽末南方餓掘食,何不東觀書載,其多患脖臍氣乎?牛 膝之忌,當由痔疾,不宜食雉肉。痔,風也。偶然此肉發動腸風而病,名與鳧茨 同爾。 ○席帽 永貞之前,組藤為蓋,曰「席帽」,取其輕也。後或以太薄,冬則不御霜寒, 夏則不障暑氣,乃細色代藤,曰「氈帽」,貴其厚也。非崇貴莫戴,而人亦未 尚。元和十年六月,裴晉公之為台丞,自化理第早朝。時青鎮一帥拒命,朝廷方 參議兵計,而晉公預焉。二帥俾捷步張晏等,亻事刃伺便謀害。至里東門,導炬 之下,霜刃飛。時晉公ム帽是賴,刃不即及,而帽折其檐。既脫禍,朝貴乃尚 之。近者布素之士亦皆戴焉(折檐帽尚在裴氏私帑中)。大和末,又染繒而復代 ,曰「疊綃帽」雖示其妙,與氈帽之庇懸矣。會昌已來,吳人巧,抑有結絲 帽若網。其巧之淫者,織花鳥相廁焉(近又染藤為紫,復以輕相尚)。 ○被袋 非古制,不知孰起也。比者遠遊,行則用。大和九年,以十家之累者,邐迤 竄謫,人人皆不自期,常虞蒼卒之遣。每出私第,咸備四時服用。舊以紐革為腰 囊,置於殿乘。至是,服用既繁,乃以被易之,成俗於令。大中已來,吳人亦結 絲為之。或有餉遺,豪徒玩而不用也。 ○注悉偏提 元和初,酌酒猶用樽杓,所以丞相高公有「斟酌」之譽。雖數十人,一樽一 杓,揖酒而散,了無遺滴。居無何,稍用注子,其形若而蓋、觜、柄皆具。大 和九年後,中貴人惡其名同鄭注,乃去柄安系,若茗瓶而小異,目之曰「偏提」。 論者亦利其便,且言柄有礙而屢傾仄,今見行用。 ○丞床 近者繩床皆短其倚衡,曰「折背樣」,言高不及背之半,倚必將仰、脊不遑 縱,亦由中貴人創意也。蓋防至尊賜坐,雖居私第,不敢傲逸其體,常習恭敬之 儀。士人家不窮其意,往往取樣而制,不亦乖乎?(繩床,當作「承」字,言輕 齎,可隨人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