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母金梭·岷江俠女 · 第二十章 群凶落網

柳貞貞此時是故意耍在這裡耽擱,見這兩個匪徒身形往前縱,已看出是江湖道上有本領的人,掌中的金絲索子槍一抖,迎上來,和姜實、李有才戰在一處。柳貞貞這條索子槍對付這兩口刀,尚還應付有餘,這兩個匪徒,功夫的火候不到,可是賊滑異常,他們全是飛賊出身,竄高縱矮,閃展騰挪,身形巧快。柳貞貞把金絲索子槍的招數也儘量施展開,崩、砸、點、打、剪、鎖、耘、拿,也把一身小巧的功夫施展出來,吞吐撒放,撒步抽身,忽攻忽守,倏閃倏遞,動手間就是二十餘招,估量著工夫夠了,該看脫身退走,並且這個邱桐鳳更在連著令手下一班黨羽,召集鹽區所有能動手的人,全往回流崖這裡撲。 柳貞貞金絲索子槍一個盤龍飛舞,索子槍圍著自己的身形一轉,唰啦地向外展出去,招數撒出去一個「鷂子鑽天」式,身形拔起不往東北退,反往西南撲,西南這邊正是回流崖的正式道口。這個水蠍子姜實喊聲:「你哪裡去,邱二爺留你做姨太太了。」那個花刀李有才,也是穢言穢語地罵著,兩人是嗖嗖地縱身隨後追趕,他們這一開口胡罵,把柳貞貞的怒火勾起。先前本不想對這些東西過分下毒手,此時一邊往前面撲,回頭看了一下,這兩人追得很緊,邱桐鳳更指揮大隊人,隨著趕,更分散開,往道口的東面撲。 這時柳貞貞到了道口前,一個旱地拔蔥,飛身縱起,那個水蠍子姜實,他已經頭一個撲上來。自己仗著身形快,他要一刀把柳貞貞紮下崖去,身形往起一縱,柳貞貞五芒珠早扣在掌中,因為他罵的話也最損,所以照顧他也最厲害,容得他身形縱起,一振腕子,用足了力,這一掌五芒珠打出去,他的臉上就是兩粒,一粒打進左眼,一粒打到頰上,身上也中了兩粒,腳還沒登到丈許高的岩石,哎喲一聲,倒栽下去。這種地方到處全是帶著鋒棱的石頭,水蠍子姜實落個血肉模糊,死在崖下。 那個花刀李有才,一見姜實死得這麼慘,他手底下也是很快,竟自悄悄地抖手一鏢,向柳貞貞打到,可是柳貞貞略一閃身,一甩索子槍頭,噹啷啷一聲,把這支鏢打落崖頭,身形可是飛撲下來,一個「飢鷹搏兔」身形一撤,那個李有才一閃身,柳貞貞這條索子槍已經二次翻出,「烏龍捲尾」唰啦地兜在李有才的雙腿上,柳貞貞一坐腕子,一抖索子槍,把這個李有才摔出去。這一下子,這個匪徒也弄個半死,倒在石坡。此時灶頭邱桐鳳已經率領一班黨羽撲到,柳貞貞嗖嗖地一連幾個縱身翻進道口,身形進了道口,趕緊地施展開輕身術往上面猱升,離開山道,翻著一處處的崖頭,仍然投奔東北水灘邊。此時灶頭邱桐鳳他是眼看著柳貞貞闖進了道口,他竟自率人追趕進來,柳貞貞輕蹬巧縱,竟自退了下來,這回流崖上,可是很大的地方,並且上面很難走。柳貞貞趕到往東北這邊翻下崖頭時,看到鹽灘那邊一片燈火之光,到處里星星點點的亮子,一行一行的人,全往水灘這裡邊過來,這就是灶頭邱桐鳳的勢力,鹽灘上只要是壯丁,就得聽他的命令,全往回流崖這邊撲,附近二十多隻小船奉尤貴之命,接應這班人入回流崖。 此時紫須叟柳鴻飛已然把盧三虎放進申德貴的船艙,船艙中燈火盡熄,柳鴻飛很著急,因為鹽灘上大部的鹽民全要渡過來,他們也要在這一帶登陸,並且申德貴兩隻船也算得他鹽區內的船隻,保不定他們就許往這隻船上來,並且燈火太多,艙中人容易發覺。柳鴻飛更猱升船桅杆頂子上,自己要查看邱桐鳳及一班黨羽移動的情形,好接應柳貞貞退下來,可是眼中看到偏著正東河東南一帶,天空中一片紅光,因為紫須叟柳鴻飛是一個久走江湖的人物,這些事一望瞭然,絕不是失火,沒有煙氣,並且天空中這種光亮幅張很大,更不像他港汊子內的情形,這種情形可疑,究竟離得很遠,辨別不清楚是怎麼回事。自己從船桅上撤下來,此時恰巧柳貞貞也從回流崖上退了下來,柳鴻飛一見貞姑回來,趕忙隱身退進船艙內,叫申德貴招呼貞姑趕緊進來。 貞姑進了艙中,向柳鴻飛道:「爹爹,咱們趕緊走,我把他們誘進了前崖的道口,咱們趁這時正好往外闖。」柳鴻飛低聲向柳貞貞道:「貞姑,我方才猱升到船桅上面,查看你動手的地方,竟發現正東河東南一帶天空中一片紅光,像是大片的燈火,那一帶分明是在江面,咱們可得趕緊走,他這裡的船隻全數在水灘附近,若是他們大批的船隻這時到來,與我們可十分不利。」申德貴此時也跟進艙來,柳鴻飛向他說道:「申老大,現在咱們的人全退進來,江口一帶的情形,辨別不出是有什麼變動,我們只有趕緊在這時闖出回流崖水灘才好,灶頭邱桐鳳也就要從崖里追出來,倘若此時外面再有梟匪的船幫,做他的接應,兩面夾攻,我們可退出去費事,不得已時我們只有拋棄船,從鹽灘那邊撤出去了,那可得捨命一拼,帶著幾個人很費手腳。」 申德貴哈哈一笑道:「柳老師,沒有什麼了不起的事,回流崖這裡,我這碗飯吃夠了,此處不養爺還有養爺處,咱們想走就走,我不該他的不欠他的,他敢攔我。」他立刻竄出艙去,招呼水手們撤跳開船,這兩隻船的水手全早吩咐好了,手下全預備著,船隻是隨時要離開此地,一聲令下,立刻這兩隻船全離岸,木槳翻飛,船往前移動。 鹽灘那邊過來的十幾隻小船已然到了這邊,內中有認識申德貴的,遂喊著:「申老大,你怎麼走?」申德貴在後艙也高聲答道:「邱桐鳳財勢太大,助到他不知干點什麼好了,好爺們是拿性命換飯吃,犯不上跟他蹚這種渾水,等他折騰完了再見。」說話間連連催促這水手,船是加快往港汊子一帶盪來,此時灶頭邱桐鳳卻從回流崖上撲出來,他今夜也是拚死命地要和來人一拼了。這把火把他所住的一片房屋燒得沒剩什麼,前面更有好幾處也被火焚,前後的道路,全燒斷了,手下得力的人,死的死,傷的傷,來的人一個沒留住,他憤怒萬分之下,帶領著幾十個亡命徒,如飛地撲出來。這裡那個尤貴卻正在港汊子邊指揮著所有的人撿那要路口把住了堵截,呼應鹽灘上的人,往這裡齊隊搜索。申德貴這兩隻船往外一走,立刻有人報了他,他帶著一隊人追趕下來,可是這一隊人趕到回流崖的水坡邊,他這兩隻船已經扎入水汊子中,只露著艙頂子桅杆。 尤貴高聲喝喊:「申德貴,你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走,咱們全是好交情,誰可別難為誰,你這麼走太有嫌疑。」但是他這麼喊,申德貴聽得真真切切,不聽他這一套,照樣地催船前進,此時灶頭邱桐鳳也率一隊趕到,尤貴跳著腳向邱桐鳳道:「沒有家神勾不了外鬼,我說今夜的事這麼邪性,申德貴這個萬惡的雜種,來的時候太巧,走得可疑,我們不能叫他走了。」邱桐鳳正在盛怒之下,厲聲罵道:「姓申的好小子,他敢吃裡爬外,追他,先把他截住了。」尤貴這時已經跳上一隻船,更招呼著手下一班黨羽,駕著四五隻小船緊追下來。申德貴這兩隻船,此時船帆張起,這可就仗著他們在這一帶常常出入,水勢的深淺全清楚,已經出來一里多地的淺灘,可是後面追的船全是小船,也是飛快,尤貴更高聲喊嚷著:「姓申的,你這是怎麼回事,你是江面上的好朋友,可不能下三流,趁早停船。」可是申德貴也在高聲罵道:「姓申的是好朋友,你們這群狗男女,姓申的和你們共事,沾了我的人物,尤貴,你口頭敢胡言亂語,可別怨我翻臉不認得人。」尤貴大罵道:「姓申的,你敢變心,你走不了。」說話間,他喝令後面的水手,用力搖船追上去,這時申德貴卻抄起一把竹篙,兩下的船相隔丈余,可是兩下在互罵間,船是一樣快往前闖,並且前面水手也是一片喝罵的聲音,這一帶也有回流崖放哨的船,把守著要路口,想攔截是攔截不住。 就在這時,突然聽得水汊子外江面上,轟……轟……轟……三聲炮響,立刻吶喊殺聲,沿著江面一帶,如同一條火龍,足有一二里地長,儘是大船,一隻只得撲到港汊子這邊,鹽灘那邊,也是一片吶喊的聲音,在港汊子外邊回流崖的小船,全如飛地向里逃,一個個全是高喊著:「了不得啦,江面上大隊的官兵攻進來了,跟著一排船已經把港汊子一帶全行封鎖。」更有人在高喊著:「回流崖鹽區的灶戶灶民們聽著,現在奉省城總督巡撫之命,查辦回流崖鹽區,把灶頭邱桐鳳、尤貴獻出,其餘的人只要聽候總督巡撫的命令,概不株連,所有鹽區的鹽民,全是被害的老百姓,趕緊地退出回流崖,各回各村,不出鹽區的按著匪類處置,格殺勿論。」江面上燈籠火把照耀著,每隔幾隻船就有一桿旗子,也有水師營也有緝私營,順著江面,在回流崖港汊子一帶,每隔一兩丈遠,是一隻大船,幾隻小船,上邊是弓弩箭手,每隔四五隻大船,一桿抬槍。 此時申德貴這兩隻船正是要往外闖,外面號炮一響,水手們怪叫起來。申德貴招呼水手們趕緊拋錨落帆,可是在這時,這種喊聲,這邊全聽到了,要邱桐鳳和尤貴,尤貴這時已追上了申德貴後面這隻船,此時他一看外面江面上的形勢和聽得到的喊聲在船頭上一跺腳,高聲地罵:「姓申的,你還勾引了官家出賣好朋友,料理了你再打官司。」他一頓足,「嗖地」竄了過來,他是安心下毒手,一刀照著申德貴猛戳過來,可是申德貴這幾年在水面上也歷練出來,哪容易被他扎著,往後一閃身,這一竹篙照著尤貴橫砸過來,尤貴一刀戳空,申德貴的竹篙砸到,他用刀往外擋,左手一抓,可是申德貴這種力量,他竟擋不住,撲通地把他打下水去,這小子是很好的水性,他在水中一個翻底,往上一冒,向回下逃。 這時灶頭邱桐鳳後面的船隻趕到,也聽得號炮的聲音,他已經驚慌失措,也不知如何處置了,船還是往前緊走著,這時這個尤貴他在水裡探出身來,高聲喊嚷:「桐鳳,你還不下水逃走等什麼,官兵包圍了,再……」這底下的話沒說出來,這個尤貴覺得腳底下被人抓住,往下一摔,把他縮入水中,那個邱桐鳳被尤貴一句話提醒,自己知道大勢已去,現在落在別人手中就沒好,還是先躲開再想辦法。他剛招呼手下兩個最親信的黨羽往水中竄,但是他走不開了,嗖嗖地兩條黑影已經飛落船頭,邱桐鳳呀了一聲,往後退時,已被人一個「飛身跺子腳」踢在他胸口上,向當中的船艙倒去,險些把艙砸翻了,此時有兩三個匪徒逃下水去,跟著這人已經把邱桐鳳捆上。後面一條人影,倏起倏落撲奔後面,這群匪徒們,一見邱桐鳳被擒,也有把船隻鑽進葦塘的,也有下水逃走的,這兩人敢情就是柳氏父女。 他們在江面上號炮一響之下,大隊官船往裡沖,柳鴻飛、柳貞貞已經各自猱升船桅查看一切,更聽到喊聲,父女二人真是驚喜交集,官人更口口聲聲喊著只要邱桐鳳、尤貴兩人,柳鴻飛向柳貞貞打著招呼道:「邱桐鳳這傢伙來了,別叫他走脫。」此時那尤貴拚命動手,柳貞貞飛身落下來,救申德貴,可是尤貴已被打下水去,此時灶頭邱桐鳳也漸漸地欺近,夠上了遠近,柳鴻飛這才從船桅只一個「燕子掠波」式,落在船頭,把他踢倒,柳貞貞殺退了這班黨羽,跟著竄回船來,爺兩個親自搖著船,這時這道水汊子只剩了申德貴這兩隻船。水師營那邊已經放出十幾隻小船來,每一隻船上是一名帶兵官,十名兵丁,一桿抬槍,兩名管手,四名刀斧手,抬槍是架在艙頂子上面,燈籠火把照耀著,連聲高喊著:「叫鹽民獻出邱桐鳳,敢拒捕的敢逃竄的,可開槍打死勿論。」 這時柳鴻飛、柳貞貞把小船搖過來,招呼申德貴,帶兩名水手跳上小船幫助著搖船,這隻小船從大船旁邊繞過來,水汊子這邊也正有官船往裡撞了,柳鴻飛挺身站在船頭,高聲喊嚷道:「老爺們可千萬別開槍,獻邱桐鳳。」官船上一名帶兵官高聲答道:「邱桐鳳在哪裡,船放過來,後面的船可不許動。」水手和申德貴用力搖船,直衝到水汊子口,這時柳鴻飛和柳貞貞把灶頭邱桐鳳架起,已經兩船會合一處,柳鴻飛招呼道:「這位老爺,這就是回流崖灶頭邱桐鳳。」這位帶兵官看了看,回身向後面的兩隻小船招呼,更向柳鴻飛父女二人看了一下,因為這爺兩個全不像鹽區的鹽民,遂喝問:「你們是幹什麼的,可是邱桐鳳的手下?」柳鴻飛答道:「小民是住居岷江金沙崖,今夜為得搭救被擄劫的鹽大使姜老大人,我們深入虎穴,已把姜大人救出來,不是大隊官兵趕到,我們幾乎不能脫身,我叫柳鴻飛,這是我女兒柳貞貞,管船的舵手申德貴,求老爺們恩典我們。」這名帶兵官道:「這一說,你們全是義民,助我們擒住這種不法之徒,有功無罪。」這時兩隻小船已然趕到,這名帶兵官向他們喝問道:「你們認認,這可是灶頭邱桐鳳。」小船上已有人答道:「正是他。」這位帶兵官道:「好,把他押過大船。」跟著向柳鴻飛道:「還有一個姓尤的現在還隱匿回流崖麼?」柳鴻飛道:「大約逃走了。」剛說到這,船旁邊水花一翻,有兩人探出頭來,口中不住地噴著水招呼道:「老爺們幫幫忙,姓尤的這小子已經半死了。」那個帶兵官很有些驚異,柳鴻飛卻是驚喜十分,水面上探出頭來的敢情正是於蛟和小英子。 這兩人本是奉柳貞貞之命在江邊等候,可是時候太大了,回流崖的火起,江面上一條條的船往這如飛地撲過來,柳貞貞父女等全沒退出來。爺兩個一商量,仗著水中本領還應付得來,從水裡進去,探聽信息,這祖孫二人,竄進港汊子時,江面上炮聲已起,附近一帶的船隻也全亮了燈火。這祖孫二人竄進水汊子,正趕上尤貴被打落水,他還想招呼邱桐鳳一同逃走,被小英子把他腿腕子抓住,可是這尤貴他也是極好的水性,他的刀並沒撒手,小英子險被他扎傷,於蛟幫著堵截動手,終於把他擒住。這時卻從水裡現身招呼,柳鴻飛趕忙向帶兵官打招呼,這是他的水手,這兩人把尤貴已經拖出水面,官兵把他抓上船頭。於蛟、小英子退回柳鴻飛小船上,可是各處水汊子的管船已經全退去。 這裡鹽大使姜文翰聽到大隊的水師營緝私營抄辦回流崖,這真是他意想不到的事,因為自己是個有力的證據,所以立刻忍著傷痛,走上船頭,向這位帶兵官打招呼,自報姓名,說明身份。這名帶兵官一聽是永寧道鹽大使姜文翰,趕緊地把姜文翰接過船去,他們並不知道姜文翰會在這裡,立刻打發人已經飛報水師營中軍大船,姜文翰向這位帶兵官請示姓名,是否永寧道建昌道派下來的,這名帶兵官微微一笑,告訴姜文翰他名叫齊開甲,永寧道建昌道要肯辦這種事,貴大使也不會身遭擄劫,還不是他們縱容包庇麼。 這種地方莫看邱桐鳳那麼大勢力,這種大隊的官兵,一包圍鹽區,立刻就完,回流崖立刻被包圍,鹽灘那邊也有大隊的官兵,彈壓住鹽民,這裡有人引領著姜文翰、柳鴻飛、柳貞貞到了中軍大官船上面,給他引見一人,敢情正是巡鹽御史彭濟川。 他這次事辦得可算是盡職,他到了富順境內,受賄被盜,自己咬定牙關,要徹底清除積弊,在查訪之下,知道永寧道建昌道算鬧不出手去了,他把一切弊病訪明之下,竟自連夜地趕奔成都。把總督巡撫請示好了,彭濟川也該著露臉,正換了一位總督,也知道川省的鹽政,他們鬧得太厲害了,這就叫碰對了機會,完全是從別處調的水師營緝私營,事情還是十分秘密,迅雷不及掩耳,突撲鹽區。可是若沒有柳鴻飛父女盧三虎這班人,邱桐鳳、尤貴也難落網。這一來,把回流崖立時抄辦,安撫鹽民,清查灶戶,鹽運使金子壽被參了,綱商屈有度等十幾個人全行法辦。回流崖一班隨著邱桐鳳作惡太多的灶戶們,也全依律懲治,查抄出來的家財,卻分散被害鹽民的家屬。胡阿銀也得了極厚的賞賜,丈夫也做了管二十多鹽井的灶戶。姜文翰經過這次事之後,雖則能官復原職,但是接受柳家父女的勸告,辭官不做,迴轉故鄉,不在這種險惡的宦途中留戀下去,迴轉做一個安樂的平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