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生豪小言集 · 希特勒大放厥辭
(1941年5月6日)
「他的行為有如醉漢的狂囈與瘋人的胡闖,到處尋找著可以放火的事物。」--希特勒辱罵邱吉爾的詞句,使我們不禁懷疑,這樣的話用在另一個人的身上,也許更覺適合。
希特勒聲稱不僅為德國之生存而戰,且為將全世界自民治國陰謀下解救而戰。從「生存空間」的要求,進而為全世界的解救,倒使我們想起日本由「敦睦邦交」進而為建立「東亞新秩序」,又進而為建立「大亞洲新秩序」,更進而為建立「大亞洲兼大洋洲新秩序」的狂語。
希氏責邱吉爾有意使戰事延及巴爾幹,並謂德國作戰不在對付希臘;但我們所知道的,希臘曾經表示即使不得英國援助,亦必力抗侵略,英國不顧軍員調度的困難,甘願作戰略上並非必要的犧牲,以協助希臘作戰,只是為了保持國家的榮譽與克盡對友人的義務。這一點自經邱吉爾率直解釋以後,早已為英國人民所充分諒解,希氏雖有意鼓勵英國人民對其本國政府的不滿,但他的目標顯然是落空了。
希氏不曾明白指斥美國,但他說「德國從未加以侵害之某國民治主義煽動家,倘企圖扼斃德國,則唯一之答案將為德國人民決不再睹一九一八年之往事」。民治國家對於此語的反答,將為:「吾人作戰之目的,僅在解除獨裁野心家對於人類自由生存之威脅,根據過去之痛苦經驗,吾人決不再鑄一九一八年之錯誤,但吾人必將使獨裁野心家重蹈其前輩之覆轍,使德國人民獲得真正的解放,則為無可置疑之事」。
在提及南斯拉夫的「失策」時,希氏對土耳其大加稱道,以為「南斯拉夫成為英國陰謀下的犧牲者」,但土耳其則始終「保持其獨立自主的決心」。博得此公的讚許,是不能不準備獻納若干代價的,我們深為土耳其危懼,因為希氏顯然在恫嚇著土耳其效法羅馬尼亞匈牙利保加利亞的馴服,而不要像南斯拉夫一樣倔強。
有一個國家他不曾提起,也因此使我們格外注意,而不能不發出疑問:柏林與莫斯科間有無難言之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