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 · 第五章 成都荊州之一成一敗

孫毓修 《諸葛亮》
建安十六年,益州牧劉璋遣法正迎昭烈,使擊張魯。昭烈留侯與關羽鎮荊州,由江州赴成都,北討張魯,自葭萌還攻璋。侯與張飛、趙雲等率眾溯江,分定郡縣,與昭烈會成都。成都平,以侯為軍師將軍,署左將軍府事,於是並用群才。凡劉璋所嘗投任及其婚姻,與所排擯忌恨,悉別其器,能處以顯任。 先主外出,侯常鎮守成都,足食足兵,惟刑法峻急,上下震恐。法正諫曰:「昔高祖入關,約法三章,秦民知德。今君假借威力,跨據一州,初有其民,未垂惠撫。且客主之義,宜相降下,願緩刑弛禁,以慰其望。」侯答曰:「君知其一,未知其二。蜀土人士,專權自恣。寵之以位,位極則賤,順之以恩,恩竭則慢。今吾威之以法,法行則知恩,限之以爵,爵加則知榮。為治之要,於斯而著。」 建安二十四年,孫權以先主已得益州,欲索還荊州,以為赤壁戰勝之報,先主未許。權遣呂蒙襲奪長沙、零陵、桂陽三郡,先主乃與權連和,分荊州、江夏、長沙、桂陽畀之。越三年,先主率諸將進兵漢中,與魏將夏侯淵、張邰等相拒。明年大破淵軍,操引兵來戰,先主領眾拒險,操無功而還。先主遂有漢中,侯以高祖以漢王王漢中,出定三秦,遂有天下,乃率群下,上先主為漢中王。 建安二十五年,曹丕廢獻帝而自立,群下勸先主正位號,先主未許。侯曰:「昔吳漢、耿弇等初勸世祖即帝位,世祖辭讓,前後數四。耿純進言曰:『天下英雄喁喁,冀有所望。如不從議者,士大夫各歸求主,無為從公也。』世祖感純言深,遂然諾其言。今曹氏篡漢,天下無主,大王劉氏苗族,紹世而起,今即帝位,乃其宜也。士大夫隨大王久勤苦者,亦欲望尺寸之功如純言爾。」先主於是即皇帝位,建元章武,策侯為丞相。 章武元年秋,先主忿關羽之敗,帥諸軍伐吳以報怨。侯留守成都,及先主兵敗還永安,嘆曰: 「使孝直在,必能諫上不東行也。」 附呂蒙取荊州事吳將呂蒙拜漢昌太守,與關羽分土接境。知羽驍雄,有併兼心,且國居上流,其勢難久。魯肅等以曹操尚存,禍難始構,宜相輔協,與之同仇,不可失也。蒙謂:「當今國勢,何憂於操,何賴於羽?不於強壯時圖之,一日僵仆,復欲陳力,其可得耶?」權深納其策,又與論取徐州意。蒙對曰:「今操遠在河北,撫集幽、冀,未暇東顧,徐州往自可克。然地勢四通,今日得之,操後旬必來爭,雖以七八萬人守之,猶當懷憂。不如取羽,全據長江,形勢益張。」權尤以此言為當。時關羽方與操戰於樊城,擒其將于禁,威名大震,然仍留兵將備公安南郡,恐蒙圖其後故也。蒙乃詐稱病,篤還建康,言於權曰:「陸遜意思深長,才堪負重,而未有遠名,非羽所忌。」權使遜代蒙鎮陸口,羽果盡撤備兵。蒙陰還尋陽,盡伏其精兵舳艫中,使白衣搖櫓,作商賈人服,晝夜兼行,至羽所置江邊屯候,盡收縛之,是故羽不聞知。遂降南郡,蒙入城,盡得羽及將士家屬,皆撫慰,約令軍中,不得干歷人家,有所求取。羽還,在道路數使人與蒙相問,蒙輒厚遇其使,使者私相參訊,咸知家門無恙,見待過於平時,故羽吏士無斗心。羽父子見虜,荊州遂定。 附陸遜破蜀兵事先主伐吳,當孫權黃武元年也。權命陸遜為大都督,發五萬人拒之。先主從巫峽、建平連圍夷陵界(今湖北宜昌東湖到東),定數十屯,以金帛爵賞,誘動諸夷。先遣吳班將數千人於平地立營,欲以挑戰。吳將皆欲擊之,遜曰:「備舉兵東下,銳氣始盛,且乘高守險,難可卒攻。攻之縱下,猶難盡克,若有不利,損我大勢,非小故也。今但且獎厲將士,廣施方略,以觀其變。若此間是平原曠野,當恐有顛沛交馳之憂;今緣山行軍,勢不得展,自當罷於木石之間,徐制其弊耳。」諸將不解,以為遜畏之,各懷憤恨。備知其計不可,乃引伏兵八千,從谷中出。遜曰:「所以不聽諸君擊班者,揣之必有巧故也。」遜上疏曰:「夷陵要害,國之關限,雖為易得,亦復易失。失之非徒損一郡之地,荊州可憂。今日爭之,當令必諧。備不守窟穴,而敢自送。臣雖不才,憑奉威靈,破壞在近。備不水陸俱進,反舍船就步,處處結營,察其布置,必無他變。」諸將並曰:「攻備當在初今,乃令入五六百里,相持經七八月,其諸要害,皆以固守,擊之必無利矣。」遜曰:「備更事多,其軍始集,思慮精專,未可干也。今住已久,不得我便,兵疲意沮,計不復生。犄角此寇,正在今日。」乃先攻一營,不利。諸將皆曰:「空殺兵耳。」遜曰:「吾已曉破之之術。」乃勑各持一把茅,以火攻拔之。回率諸軍,同時俱攻,破其四十餘營。備升馬鞍山,陳兵自繞。遜督促諸軍,四面蹙之。土崩瓦解,死者萬數。備因夜遁入白帝城,其舟船器械,水步軍資,一時略盡。屍骸漂流,塞江而下。備大慚恚曰:「吾乃為遜所折辱,豈非天耶?」 當御備時,諸將軍或是孫策時舊將,或公室貴戚,各自矜持,不相聽從。遜案劍曰:「劉備天下知名,曹操所憚,今在境界,此強對也。諸君並荷國恩,當相輯睦,共剪此虜。上報所受而不相順,非所謂也。仆雖書生,受命主上。國家所以屈諸君使相承望者,以仆有尺寸可稱,能忍辱負重故也。各任其事,豈得復辭?軍令有常,不可犯矣。」及至破備,計多出遜,諸將乃服。 【批評】 列國割據之時,連衡合縱,惟利是趨,未有於己國無利,而貿然為之者也。當東吳之許侯共拒操於赤壁也,豈為侯哉?以為大敵當前,而兩雄不和,徒資漁人之利。以先主之兵微將寡,豈足稱為勁敵?退操之後,除之未晚,固不必急切下手,以致蹈險耳。不意荊州暫住而益州之動機又至。周瑜雖欲為先發制人之計(周瑜說權,乘劉備未定去取益州。見本傳)而已,不及侯遂成大業於從容談笑之頃。而赤壁之戰一若專為劉氏者,此周瑜之所以憤憤而不平也。侯誠可謂善於外交矣,惜乎關羽虎將自矜,未知遠計,終為呂陸所乘。長江之險,盡為吳有,以致困守蜀中,不能赴中原之事變。此則成敗利鈍,非能逆睹,而外交界之風雲智者亦難豫測者耳。 侯生平所學,兼及申韓,承漢季法令廢弛之後,非此何以立國。議者動引漢高三章之法,以相非難,而不察其所承之時,非秦皇比也。武侯之所謂法治,固與今立憲國之法治不同,然立憲國苟無此精神,則亦不足為國矣。今日日言法治,而法制掃地,治道日棼,長此不已,大亂即至。望我浩然獨立之少年,在家則守倫常之法,在校則守學校之法,與人交則守社會之法,法律至而自由在其中矣,如此方許為共和之民。上無道揆,下無法守,能立於世界者,無有也。 侯勸先主亟正位號,而引耿純之語為言,豈侯之志僅止於攀龍附鳳而已乎?曰非也。當時之人,心繫於君權,而君權最高之名,稱則曰皇帝。魏已稱帝,而蜀不爾,則是以小朝廷自居,殊不足以維繫人心,號召中外。且利用曹丕篡位之名,紹漢正統,以離散魏人而作。本國將士之氣,此實侯靈敏之手段也。 關羽、呂蒙、陸遜,皆一時智勇之將,然羽敗而蒙遜成者,一則徒有智勇,一則加之以深沈也。讀拿破崙傳,則失敗與勝利參半。讀鼐爾孫傳,亦失敗與勝利參半。而最後之勝利,終不在拿破崙,而在鼐爾孫者,亦以拿破崙生平,終欠深沉之故。智勇可由生成,深沉必由學力。少年人頭角崢嶸,每視此為迂談,而他年失敗之機,必暗伏其中矣。不可不痛遏其驕矜之氣,以勉成偉大之國民也。 建安十六年,益州牧劉璋派遣法正迎接劉備,並讓劉備攻打張魯。劉備留下武侯和關羽鎮守荊州,從江州出發奔赴成都,北上討伐張魯,從葭萌回到原處攻打劉璋。武侯和張飛、趙雲等率軍隊溯長江而上,占領了沿江兩岸及巴郡,與劉備在成都會合。成都安定後,劉備任命諸葛亮為軍師將軍,署左將軍大權管理府事,於是啟用各路英雄和有才能的人。凡是劉璋的舊部,曾經想要投靠的,及他們的家屬,與舊部中招到排擠忌恨的,全部都給予不同程度的器重,有能力的安排在顯要的位置。 每每劉備出兵征伐,武侯便負責鎮守成都,為劉備提供足夠的糧食和兵力。唯獨在刑法方面很是嚴厲,上上下下的人都很驚恐害怕。法正規勸說:「以前漢高祖入關時,曾經約法三章。秦國民眾感念他的恩德。如今您借著主公的名義,占據一州,才剛剛開始治理百姓,不及時對他們施以恩德和體恤,行待客之禮,應該使他們降服和歸順,希望您能解除禁令,讓他們心裡得到安適。」武侯回答道:「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蜀地的人專權武斷,自以為是。我給他們高位以示寵愛,官位無法再高時反而受到輕視,順從他們的要求,施以恩惠,不能滿足的時候就會受到輕慢。我現在要樹立法令的威嚴,法令執行時,人們便會感謝我們的恩德,以爵位限制官員的地位,加爵的人就會覺得很光榮。這是治國的根本,由此可以清楚地顯示出來。」 建安二十四年,孫權因為劉備奪得了益州,想要回荊州,作為赤壁之戰勝利後的回報,劉備沒有答應。孫權派呂蒙偷襲奪取了長沙、零陵、桂陽三郡,劉備於是又與孫權連和,默認了荊州、江夏、長沙、桂陽是東吳的領地。過了三年,劉備率領軍隊進攻漢中,與魏國大將夏侯淵、張邰相抗衡。第二年,劉備打敗夏侯淵軍隊。曹操率兵來戰,劉備帶領軍隊憑藉險要拒敵,曹操無功而返。劉備於是占領漢中,武侯因為高祖當初先是以漢王統領漢中,後來才平定三秦,統一天下,所以擁立劉備為漢中王。 建安二十五年,曹丕廢掉漢獻帝自己稱帝,群臣勸劉備稱帝,劉備不答應。武侯說:「從前吳漢、耿弇等人規勸世祖光武皇帝稱帝登基,世祖推辭不允,先後推讓四次。耿純於是進言說:『天下英雄對您十分景仰,希望追隨您。如果您不採納眾人的建議,大家就會各擇新主,無人再跟隨您了。』世祖感到耿純的話很在理,於是答應了眾人的請求。現在曹丕篡漢,天下無主,大王乃劉氏皇族後裔,承漢室世系,即位登基,此乃合情合理之事。士大夫們長期追隨大王,歷經艱辛困苦,也是希望像耿純所說的那樣能建下尺寸之功啊!」劉備於是即位稱帝,改年號為章武,並冊封諸葛亮為丞相。 章武元年秋天,劉備懷恨關羽吃了敗仗,率領軍隊攻打東吳為此報仇。武侯留守成都,到劉備兵敗退回永安,嘆息道:「如果法正還在,肯定會勸得主公不攻打東吳啊。」 附呂蒙取荊州事東吳將領呂蒙被任命為漢昌太守,和關羽駐守的領地地界相連。呂蒙心知關羽勇猛威武,很難打得過他,又常懷有兼併之心,而且位居長江上游,恐怕目前互相拒守的形勢難以持久。魯肅等認為曹操還在,禍患剛起,吳蜀聯盟理應互相協助,同仇敵愾,不可彼此失信。呂蒙說:「以當前國家的形勢,曹操沒什麼擔心的,關羽也沒什麼可以依仗的。不在我們強壯時除掉這一後患,一旦我們不在了,那時再想和他較量還會成功嗎?」孫權採納了呂蒙的計策,又與他討論如何攻打徐州。呂蒙說:「曹操現在遠在黃河之北(指鄴城,當時首都許都形同虛設,大小事務皆直接稟告鄴城),正處理幽州、冀州的事,沒時間顧及徐州。徐州兵力不足,如率軍攻打一定可以拿下。但是徐州地勢開闊,四通八達,就算今日拿下徐州,曹操十日內必來反攻,就算派七八萬軍隊防禦也不一定能守住。不如攻打關羽,依靠長江之險利於防守。」孫權很是認同呂蒙的分析。這個時候關羽正在樊城攻討曹操,擒獲了曹軍的將領,名聲大震,但還是留下很多軍隊守備公安、南郡,以防備呂蒙的偷襲。於是呂蒙對外假稱病重,要到建康休養,對孫權說:「陸遜這個人謀慮深遠,才幹足能擔負重任,又沒有太大的名聲,關羽不會有所顧忌。」孫權派陸遜代替呂蒙鎮守陸口,關羽果然將後方兵將都撤走,專心攻打樊城。呂蒙又暗地裡前赴尋陽,將精兵埋伏於小船中,令將士身穿白衣,喬裝成商人,日夜急行,直到江邊,將關羽所設置的守兵盡數制伏,因此身在樊城戰線的關羽對呂蒙的行動毫不知情。成功襲取南郡後,呂蒙入駐城中,擒得關羽及其軍隊的將士家屬,並採取懷柔策略,撫慰各軍家屬,又嚴令約束軍士不得侵犯城中百姓,更不能豪取強奪。關羽回來的時候,在道路上數次派人與呂蒙相通消息,呂蒙每次都厚待使者,讓他向前線士卒的家屬致問或投送家書。士卒們得知家門無恙,所受的招待甚至比平時更好,這時關羽的軍士們都變得全無斗心。後來關羽父子被抓,東吳於是平定了荊州。 附陸遜破蜀兵事漢王劉備率領大軍向東進攻吳國,正是孫權建立吳國的黃武元年。孫權任命陸遜為大都督,率五萬大軍抵抗劉備。漢王從建平沿長江南岸翻山越嶺到吳國的夷陵邊界(現在的湖北宜昌,東湖到東一帶),設立幾十處屯兵,用黃金、布帛、爵位賞賜誘動各夷族人,先遣將領吳班率幾千人在平地立營,想來挑戰。吳國將領都請求出兵迎擊,陸遜說:「劉備率軍沿長江東下,銳氣正盛,而且憑據高山,堅守險要,很難向他們發起迅猛的進攻。即使攻擊成功,也不能全將他們擊敗,如果攻擊不利,將損傷我們的主力,絕不是小小的失誤。目前,我們只有褒獎和激勵將士,多方採納和實施破敵的策略,觀察形勢變化。如果這一帶為平原曠野,我們還要擔心有互相追逐的困擾;如今他們沿著山嶺布署軍隊,不但兵力無法展開,反而會困在樹木亂石之中,自己就會漸漸精疲力竭,我們要有耐心,等待時機加以攻擊。」屬下將領一時無法理解,都認為陸遜是膽小害怕,心中懷有憤恨。劉備知其計不能施行,於是帶領八千人伏兵,從谷中撤出來。陸遜說:「我之所以不聽從各位進擊吳班,是因為揣測到蜀軍必有詐偽的緣故。」陸遜上奏孫權說:「夷陵是軍事要害之地,我國重要的關隘,雖說容易奪取,但也容易丟失。失去夷陵並非只是損失一郡的土地,主要是荊州由此令人擔憂。現在爭奪此地,務必取得成功。劉備違背常理,不守著自己的老巢,而竟敢自來送死。為臣雖說不才,但憑藉陛下的聲威,擊破殲滅蜀軍,即在眼前。為臣起初擔心他水陸並進,如今他反而捨棄舟船專以步兵作戰,處處紮營相連,觀察他的軍事部署,肯定沒有什麼大的變化。」眾將領都說:「攻打劉備應當在他剛進軍的時候,如今讓他深入境內五、六百里,相互對峙七、八個月,很多要害關隘都被他們控制堅守,出擊必然對我們不利。」陸遜說:「劉備經歷的事故很多,他的軍隊剛剛集結時,考慮精密用心專一,不可輕易進犯他。如今他駐紮時間很長了,沒有占到我們的便宜,軍隊疲憊情緒沮喪,再也想不出新的計策。牴觸這種敵人,現在正是時候。」於是陸遜先出兵進攻蜀軍一處營寨,失敗了。眾將領都說:「這是白白讓兵卒去送死。」陸遜說:「我已掌握到打敗敵人的辦法了。」於是命令全軍將士每人拿著一把茅柴,用火攻的辦法攻破蜀軍的營寨。陸遜便率領各軍同時進攻,攻破蜀軍四十多處營寨。劉備登上馬鞍山,列陣布軍防守。陸遜督促各軍四面收圍緊逼,蜀軍土崩瓦解,死者數以萬計。劉備乘黑夜逃到白帝城,蜀軍船隻軍器、水軍步兵的物資,一下子全都丟失殆盡,兵卒屍體隨水漂流,擁塞江面而下。劉備十分悔恨忿怒,說:「我竟受到陸遜的侮辱,這難道不是天意嗎?」 陸遜受命抵禦劉備的時候,部下將領,有些是討逆將軍孫策的老部下,有些是孫權的同族或親戚,都驕傲自大,不服從指揮調度。陸遜於是召集眾將領議事,手按寶劍說:「劉備天下知名,連曹操都畏懼他。現在他帶兵來攻,是我們的勁敵。希望諸位將軍以大局為重,同心協力,共同消滅來犯敵人,表面上說受到主公的恩德,實際上大家卻不服從管理,這是不可以的。我雖然是個書生,但主上拜我為大都督,統率軍隊,我當克盡職守。國家之所以委屈諸位聽從我的調遣,就是因為我還有可取之處,能夠忍受委屈,負擔重任的緣故。大家各任其事,各司其職,怎麼能夠相互推辭?軍令如山,違者要按軍法從事,大家切勿違反!」直到打敗劉備,大多計策謀略都是陸遜想出來的,於是各位將領對陸遜心服口服。 【評論】 戰國分裂時,連衡合縱,唯利是圖,對於自己國家沒有好處的事,沒有誰願意輕易去做。當東吳答應武侯一起在赤壁對抗曹操的時候,難道是為了武侯嗎?當大敵當前,雙方不和平共處,只是讓敵人趁虛而入罷了。憑當時劉備薄弱的力量,哪裡是曹操的對手?擊退曹操之後,再除掉劉備也不晚,因此不必急著動手,這也是一場歷險。沒想到荊州暫時給劉備駐軍而奪取益州的想法又出現了。周瑜雖有先發制人的計策(周瑜勸孫權,趁現在劉備還沒有安定下來時奪取益州。事情在本傳中有講),卻趕不上武侯只在談笑瞬間就把大事敲定的從容。而赤壁之戰好像是專門為了劉備打的,因此周瑜才憤憤不平。武侯確實善於外交,可惜關羽以猛將自負,考慮事情不夠長遠,最終被呂蒙、陸遜所算計。長江天險,全部都歸東吳占有,以致於出現蜀被圍困、而不能遠赴中原的變故。這就是成敗的關鍵,有些事情並不能事先預知,就算在外交談判方面,即使是有雄韜大略的聰明人也難以預料得到。 武侯一生所學的,包括申韓之術,在漢朝法令懈怠的時候,不懂這些就無法立國。評論者引用漢高祖當初的約法三章,用來為難,卻沒有看清楚所承襲的時間不同,並不能和秦朝那時候可比。諸葛亮所提倡的法治,當然和現在的立憲法治國的法治不相同,然而立憲治國如果沒有這種精神,也就不能夠稱得上一個國家了。如今天天喊著依法治國,卻是將法律制度掃地,治理國家的政策越來越混亂,長久下去,國家就要大亂了。希望我們現在正直、獨立有為的年輕人,在家時遵守倫常禮法,在學校時遵守學校的規章制度,在和他人交往時遵守社會法律,那麼自由也就在其中了,這樣才稱得上為共和國的子民。上沒有法度、準則,下沒有法制可以遵守,能矗立於世界之林,那是不可能的。 武侯在規勸劉備正式稱帝的時候,引用了耿純的話,這難道是武侯的志氣想法僅僅是攀龍附鳳而已嗎?當然不是的。當時人們的心裡,想著的都是君權,而君權的最高名稱,就是皇帝了。魏已經稱帝了,而蜀不稱帝的話,只能讓人認為是小朝廷,這樣是不能夠維繫安定人心,對內外發出有力號召。而且利用曹丕篡位的惡名,繼承漢室正統,離間魏人用來鼓舞本國將士的士氣,武侯的技巧實在是機敏靈活啊。 關羽、呂蒙、陸遜都是當時智勇雙全的將領,然而關羽失敗而呂蒙、陸遜成功了,是因為一個只有智謀和勇氣,一個除了智謀和勇氣外又加了幾分深沉周密。讀《拿破崙傳》,是失敗和勝利各自占一半。讀鼐爾孫傳,也是失敗和勝利各占一半。然而取得最後的勝利的,不是拿破崙,而是鼐爾孫,也是因為拿破崙一生,考慮問題終究還是欠缺深沉和周密的緣故。智謀和勇氣可以是天份,而深沉、周密卻一定是學來的。年輕人顯露出才華,每每認為這些是迂闊的談論,後來失敗的危機,一定是早就潛藏在其中了。少年人要遏制驕傲自大的習氣,來做個我國偉大的國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