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譯註 · 隨（卦十七）

（震下兌上） 《隨》：元亨，利貞，無咎。 《彖》曰：《隨》，剛來而下柔， [1] 動而說， [2] 《隨》。大「亨貞無咎」，而天下隨之，隨之時義大矣哉！ [3] 《彖》曰：澤中有雷， [4] 《隨》。君子以向晦入宴息， 【譯文】 《隨》卦：大通順，占問有利，無害。 《彖傳》說：《隨》卦，（震下兌上，剛下柔上，動下悅上，）剛來而居柔下，動而喜悅，為《隨》卦。大通順，占問無害，天下人都跟從它，跟從它的時機和意義大了啊！ 《象傳》說：（震下兌上，雷下澤上，）澤中有雷，是《隨》卦。君子因此在向晚時入室安息。 初九：官有渝， [5] 貞吉，出門交有功。 [6] 《象》曰：「官有渝」，從正「吉」也。「出門交有功」，不失也。 六二：系小子，失丈夫。 《象》曰：「系小子」，弗兼與也。 [7] 六三：系丈夫，失小子，隨有求，得。利居貞。 《象》曰：「系丈夫」，志舍下也。 九四：隨有獲，貞凶。 [8] 有孚在道，以明，何咎？ [9] 《象》曰：「隨有獲」，其義「凶」也。 [10] 「有孚在道」，「明」功也。 九五：孚於嘉， [11] 吉。 《象》曰：「孚於嘉吉」，位正中也。 上六：拘系之，乃從維之， [12] 王用亨於西山。 [13] 《象》曰：「拘系之」，上窮也。 [14] 【譯文】 倒數第一陽爻：旅館裡有事故，占問是吉，因出門人互相幫助有好處。 《象傳》說：「官有渝」，遵從正確來辦是「吉」的。「出門交有功」，不會失誤的。 倒數第二陰爻：拴住小奴隸，跑掉大奴隸。 《象傳》說：「系小子」，不能兼有大奴隸。 倒數第三陰爻：拴住大奴隸，跑掉小奴隸，跟蹤去找，得到。占問居處有利。 《象傳》說：「系丈夫」，用意在放縱小的。 倒數第四陽爻：相隨出外有收穫，（但不免相爭，）占問是凶。在路上有了俘虜，用盟約定了，有什麼害處？ 《象傳》說：「隨有獲」，（不免相爭，）它的意義是凶。「有孚在道」，訂盟是有效的。 倒數第五陽爻：在美好處掠奪，吉。 《象傳》說：「孚於嘉吉」，地位在正中。 最上陰爻：拘留拴住他，又從而說服他。周文王用他去祭岐山。 《象傳》說：「拘系之」，上面的人窮於應付。 【說明】 《隨》卦 震下兌上。《周易集解》：「鄭曰：震，動也。兌，說（悅）也。內動之以德，外說（悅）之以言，則天下之人咸慕其行而隨從之，故謂之《隨》也。」《隨》卦是隨從的意思。「初九：出門交有功」，即相隨出門，有交往，就有功。「九四：隨有獲」，相隨出去有收穫。「上六：拘系之，乃從維之」，要把拘系的人，從思想上給以維繫，使他隨從。《彖傳》對《隨》的意義作了發揮，要剛下柔，動而悅，使天下的人都來跟著，這就把爻辭的「出門交有功」、「系小子，失丈夫」等意義擴大了。 《隨》卦的「上六：拘系之，乃從維之，王用亨於西山」有幾種解釋：一，《周易集解》引虞翻說：「兩系稱維，故拘系之，乃從維之。在《隨》之上，而無所隨，故維之。」這是說，對待這個俘虜，拘系他，又從而捆住他，即捆了兩次，因他不肯投降。跟「王用亨於西山」無關。二，《周易正義》王弼說：「隨道已成，而持不從，故拘系之，乃從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而為不從，王之所討也，故維之，王用亨於西山。……處西方而不從，故王用通於西山。」這是指兩個人，前一人不從，故拘系他，他服從了。後一人在西方，不從，王用兵通過西山去抓他。三，高亨《周易大傳今注》：「殷紂囚系文王於羑里，又釋放使之走去。（『乃從維之』，乃縱走之。從，縱也。維，走也。）文王既歸周，祭祀西山，以報答神之保佑。」四，同上引郭沫若說：「得俘虜拘系之，又從而縛綁之，周王用之祭祀西山之神。」即用俘虜來祭神。五，《周易淺述》：「誠敬以享于山川，有固結維繫之意，人心從此而集。」意思是說：「拘系他，乃從而維繫他，即說服他。他服從了。」今譯即用此說，加上周王同他一起去西山祭神說。 【注】 * * * [1] 剛來而下柔：《隨》卦 震下兌上，震五爻，單數，是陽卦，是剛，在下；兌四爻，雙數，是陰卦，是柔，在上。故稱剛在柔下。 [2] 動而說（悅）：《隨》卦震下兌上，震是動，兌是悅，所以是動而悅。 [3] 而天下隨之，隨之時義大矣哉：《周易正義》作「而天下隨時，隨時之義大矣哉」，今據《釋文》引王肅本改。 [4] 澤中有雷：《隨》卦震下兌上，雷下澤上，所以稱「澤中有雷」。這是指天寒時沒有雷，說成雷在澤中不出，所以君子也在晚上安息。 [5] 官：通館，旅館。渝：變故，事故。 [6] 出門交：出門人互相交往、幫助。 [7] 兼與：猶兼有。 [8] 隨有獲，貞凶：指相隨出外經商，有收穫，也有爭奪，所以凶。 [9] 明：通盟，訂了盟約，照盟約辦，可以不爭。 [10] 義：宜，有獲宜爭。 [11] 嘉：美好處。 [12] 從維之：從而維繫他的心，說服他。 [13] 西山：即岐山。 [14] 上窮：上面窮於應付，所以把他拘系，他不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