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懸象 · 卷八

黃元御 《周易懸象》
文言傳上 乾 乾元者,始而亨者也。利貞者,性情也。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 此孔子釋文王之言,故曰文言梁武帝誤以為文王所作。元,始也。乾元亨(1)[1]者,始而亨者也,由始而至亨。利貞者,生物之性情也。乾之始能以美利利天下,而不言所利,大矣哉。《彖傳》所謂「大哉乾元」也。 大哉乾乎!剛健中正,純粹精也。六爻發揮,旁通情也。時乘六龍,以御天也。雲行雨施,天下平也。 大哉乾乎,於重乾見其剛健,於二五見其中正。但有陽剛,而無陰柔,純粹而精也。六爻各有發揮,旁通萬物之情也。六位時乘,時乘六龍以御天也。雲行雨施,品物流行而天下平也。 元者,善之長也;亨者,嘉之會也;利者,義之和也;貞者,事之干也。君子體仁足以長人,嘉會足以合禮,利物足以合義,貞固足以幹事。君子行此四德者,故曰乾元亨利貞。 一歲之氣始於春。元者,善之長也,四德之首。亨於夏,亨者嘉之會也,休嘉之會。利於秋,利者義之和也和,調劑也。因時制宜,有調劑意。貞於冬,貞者,事之干也干,本也。四德在天,君子法之。體仁足以長人,嘉會足以合禮,利物足以合義,貞固足以幹事,君子行此四德者,故曰乾元亨利貞。元亨利貞,天德也。君子行之,即人道也。在天為元亨利貞,在人為仁義禮智,天人相合,二而一也四德不及信,信屬土,土旺四季,無專位也。然信雖無專位,要皆以信終之。若無信,四德卒不能成也。 初九曰潛龍勿用,何謂也?子曰:龍德而隱者也。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遁世無悶,不見是而無悶。樂則行之,憂則違之,確乎其不可拔,潛龍也。君子以成德為行,日可見之行也。潛之為言也,隱而未見,行而未成,是以君子弗用也。 初九曰潛龍勿用,是以龍德而隱處者,伏處草野,而不易乎世易治也。淪落風塵,而不成乎名。以至山林嘯歌,遁世無悶,甚且鄉黨謫言,不見是而無悶,樂則行之,憂則違之,操志堅貞,確乎其不可拔,是為潛龍也。君子以成德為行,德成則行成,行成則人見,日可共見之行也。潛之為言也,隱而未見,行而未成,正當幽明之時,是以君子弗用也。 九二曰:見龍在田,利見大人,何謂也?子曰:龍德而正中者也。庸言之信,庸行之謹,閑邪存其誠,善世而不伐,德博而化。君子學以聚之,問以辯之,寬以居之,仁以行之。《易》曰:見龍在田,利見大人,君德也。 九二見龍在田,利見大人,二五為正中,此亦龍德而居正中者也。方在田野,修德俟時,庸常也言之信,庸行之謹,閑邪遏欲,而惟存其誠,善世宜民,而不伐其能,德博而人自化,是謂見龍也。君子紊以聚之,而傳其文;問以辨之,而研其理;寬以居之,而裕其量;仁以行之,而普其德。《《易》》曰:見龍在田,利見大人,此君德也。 九三曰: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無咎。何謂也?子曰:君子進德修業,忠信所以進德也,修辭立其誠,所以居業也。知至至之,可與幾也,知終終之,可與存義也。是故居上位而不驕,在下位而不憂。九三重剛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故乾乾因其時而惕,雖危無咎矣。 九三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無咎。此以下乾之終,接上乾之始,處多凶之位,正君子進德修業之時,忠信所以進德也。修辭立其誠,所以居業也。三位為至極也,知其至,而以不至者至之,可與言幾也。三位為終,知其終而以保終者終之,可與存義也。三處下卦之上,上卦之下,是故居上位而不驕。在下位而不憂,九三介二乾之間,重剛而不中,五上為天,而上不在天。初二為田,而下不在田,過時失位,故以乾承乾,而生警惕,雖危厲無咎矣。 九四曰:或躍在淵,無咎。何謂也?子曰:上下無常,非為邪也。進退無恆,非離群也。君子進德修業,欲及時也。故九四重剛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故或之。或之者、疑之也,故無咎。 九四或躍在淵,無咎,何謂也?子曰,以位有上下,上下無常,而總非為邪也。地有進退,進退無恆,而總非離群也。君子進德修業,而正欲及時也,何疑之有。九四以上乾而接下乾,重剛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而且中不在人,三四人位,四又過三,三位俱失,故欲進而或之。或之者,疑之也。疑則不至冒進,故無咎。 九五曰:飛龍在天,利見大人。何謂也?子曰:同聲相應,同氣相求。水流濕,火就燥,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覩。本乎天者親上,本乎地者親下,則各從其類也。夫大人者,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與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天且弗違,而況與人乎?況與鬼神乎? 九五飛龍在天,利見大人,何謂也。子曰:以凡物同聲則相應,同氣則相求,水潤而流濕,火炎而就燥,雲起而從龍,風生而從虎,聖人一作而萬物皆覩,蓋本乎天者親上,本乎地者親下,則各從乎其類也。夫大人者,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與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意弗違,後天而能奉天時,是亦與天為類也,故有從而無違,天且弗違,而況於之戴天者乎,況於鬼神之承天者乎,則其在天而利見,不亦宜乎。 上九曰:亢龍有悔,何謂也?子曰:貴而無位,高而無民,賢人在下位而無輔,是以動而有悔也。亢之為言也,知進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德而不知喪,其惟聖人乎!知進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惟聖人乎! 上九曰亢龍有悔,何謂也。子曰:以五為尊位,過中則貴而無位。初為民,失位,則高而無民,二三四諸君子皆賢人也。又在下位而無輔,是以動而有悔也。亢之為言也,知進而不知退,知存而(2)[2]不知亡,知得而不知喪也。其惟聖人乎,知進退存亡,而不失正道者,其惟聖人乎,聖人知用九者也。 潛龍勿用,陽氣潛藏。見龍在田,天下文明。終日乾乾,與時偕行。或躍在淵,乾道乃革。飛龍在天,乃位乎天德。亢龍有悔,與時偕極。乾元用九,乃見天則。 潛龍勿用,陽氣潛藏,而未見也。見龍在田,由隱之顯,天下文明之候也。終日乾乾,值失中之時,與時偕行也。或躍在淵,是乾道乃革,以行健之性,而為進退,遲疑之象也。飛龍在天,以天德而居天位,乃位乎天德也。亢龍有悔,地盡位窮,與時偕極也。乾元用九,自貞而元,乃見天則也。 潛龍勿用,下也;見龍在田,時舍也;終日乾乾,行事也;或躍在淵,自試也;飛龍在天,上治也;亢龍有悔,窮之災也。乾元用九,天下治也。 潛龍勿用,位在下也。見龍在田,其時暫舍於此也。終日乾乾,行其進德修業之事也。或躍在淵,欲進未進,疑而自試也。飛龍在天,居上而出治也。亢龍有悔,位窮之災也。乾元用九,以乾元而用九,天下治也。 坤 坤至柔而動也剛,至靜而德方,後得主而有常,含萬物而化光。坤道其順乎,承天而時行。 坤至柔也,而生物之機,其動也剛,至靜也,而成物之力,其德則方,後得主而有其常,含萬物而化自光,其剛其方,其常其光,皆其順承天行者,坤道其順乎,承天而時行也。 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臣弒其君,子弒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來者漸矣,由辨之不早辨也。《易》曰履霜、堅冰至,蓋言順也。 初六履霜堅冰至,以積善之家,必有餘慶,非一日所能致也。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非一日所能招也。凡臣弒其君,子弒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積惡之所由來者漸矣,由辨之於亂成,而不早辨於禍始也。《易》曰履霜堅冰至,蓋言順也。順者,馴也。小象所謂馴致其道也。 直其正也,方其義也。君子敬以直內,義以方外,敬義立而德不孤。直方大不習無不利,則不疑其所行也。 六二直方大,不習無不利。二為中,中則正,直者以其正也。二為陰,陰主義陽主仁,陰主義。方者以其義也義主裁製,裁製則方。正,即敬也。君子敬以直其內,義以方其外,敬義立而德不孤,是以大也。直方大,不習無不利。敬義立而人悅從,則不疑其所行也。 陰雖有美,含之。以從王事,弗敢成也。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地道無成,而代有終也。 六三含章可貞,或從王事,無成有終,以三位失中,陰雖有美,含之以從王事,弗敢成也。是以無成,此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地道無成,而代天有終也,三居下卦之終也。 天地變化,草木蕃。天地閉,賢人隱。《易》曰括囊,無咎無譽,蓋言謹也。 六四括囊無咎無譽。天地變化,草木亦蕃。天地閉塞,則賢人亦隱,禍亂方殷,顯不如晦,《易》曰括囊無咎,無譽,蓋言謹也。 君子黃中通理,正位居體,美在其中,而暢於四支,發於事業,美之至也。 六五黃裳元吉,以君子黃中而通其文理,正位以居其身體六五正位,美在其中,而暢達於四支,發揚於事業,較之有美含章,美之至也。 陰疑於陽必戰,為其嫌於無陽也,故稱龍焉。猶未離其類也,故稱血焉。夫玄黃者,天地之雜也。天玄而地黃。 上六龍戰於野,其血玄黃,以坤卦陽敗陰盛,上六陰窮,亦疑於陽氣之復疑,似是之意也。陽與之爭,必戰,為其六爻純陰,嫌於無陽也。而陰極陽復,故稱龍焉。血,陰類,猶未離其類也,故稱血焉。玄黃者,天地之雜也。天玄而地黃,其血玄黃,陰陽俱傷也。 文言傳下 否 子曰:危者,安其位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亂者,有其治者也。是故,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亂,是以身安而國家可保也。《易》曰:其亡其亡,繫於苞桑。 否之九五,其亡其亡,繫於苞桑,非危不安,危者,所以安其位者也,非亡不存。亡者,所以保其存者也,非亂不治,亂者,所以有其治者也。是故君子恐其危也,雖安而不忘危,恐其亡也,雖存而不忘亡,恐其亂也,雖治而不忘亂,是以身安而國家可保也。《易》曰「其亡其亡,繫於苞桑」,是其因亡而保存者矣。 同人 同人,先號咷而後笑。子曰:君子之道,或出或處,或默或語,二人同心,其利斷金。同心之言,其臭如蘭。 同人九五,同人,先號咷而後笑。大師克相遇,君子之道,或出或處,或默或語,必與人同,凡二人同心,其利可以斷金。同心之言,其臭可以如蘭。同則不異,其勢然也。 大有 《易》曰:自天祐之,吉無不利。子曰:祐者,助也。天之所助者,順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乎順,又以尚賢也。是以自天祐之,吉無不利也。 大有上九,自天祐之,吉無不利祐,同佑。助也,天之所助者,順也;人之所助者,信也。離以中虛為信,上九則履其信,離以麗坤為順坤爻,麗於乾中,上九則思其順,履信思乎順,又以尚賢也。賢人在下,而上九尚之謂九三,是以自天祐之,吉無不利也。 謙 「勞謙君子,有終吉。」子曰:「勞而不伐,有功而不德,厚之至也,語以其功下人者也。德言盛,禮言恭,謙也者,致恭以存其位者也。」 謙之九三,「勞謙君子,有終吉」,身勞而不伐,有功而不德,厚之至也,言以其功下人者也。凡論德必言盛,論禮必言恭,謙也者,盛德及人,而致恭以存其位者也。 豫 子曰:「知幾其神乎?君子上交不諂,下交不瀆,其知幾乎,幾者動之微,吉之先見者也,君子見幾而作,不俟終日。《易》曰:『介於石,不終日,貞吉。』介如石焉,寧用終日,斷可識矣,君子知微知彰,知柔知剛,萬夫之望。」 豫之六二,介於石,不終日,貞吉。知幾其神乎?君子上臨九四,而其交不諂,下乘初六,而其交不瀆,其知幾乎,幾者動之微,吉凶之先見者也,君子見幾而作,不俟終日。《易》曰:介於石,不終日,貞吉。前阻艮陽,所介於石焉,寧用終日,斷可識矣,君子知微知彰二微四彰,知柔知剛二柔四剛,所謂萬夫之望也。 噬嗑 子曰:小人不恥不仁,不畏不義,不見利不勸,不威不懲,小懲而大誡,此小人之福也。《易》曰:履校滅趾無咎,此之謂也。 噬嗑初九,「履校滅趾,無咎」,小人不恥,身之不仁,不畏己之不義,不見利不勸,不遇威不懲,小懲而大誡,終免重刑,此小人之福也。《易》曰:「履校滅趾,無咎」,此之謂也。 善不積,不足以成名;惡不積,不足以滅身。小人以小善為無益,而弗為也,以小惡為無傷,而弗去也,故惡積而不可掩,罪大而不可解。《易》曰:何校滅耳凶。 噬嗑上九,「何校滅耳,凶」,善不積不足以成名,惡不積不足以滅身,小人以小善為無益弗為也,遂無片善,以小惡為無傷而弗去也,遂成巨惡,故惡積而不可掩,罪大而不可解,以致名敗而身亡,《易》曰:「何校滅耳,凶」,此之謂也。 復 子曰:顏氏之子,其殆庶幾乎?有不善未嘗不知,知之未嘗復行也。《易》曰:不遠復,無祇悔,元吉。 復之初九,「不遠復,無祇悔,元吉。」顏氏之子顏淵,其殆庶幾乎?有不善未嘗不知,知之未嘗復行也,所謂不二過者。《易》曰:「不遠復,無祇悔,元吉」,此之謂也。 大過 藉用白茅,無咎。子曰:苟錯諸地而可矣。藉之用茅何咎之有?慎之至也。夫茅之為物薄,而用可重也。慎斯術也以往,其無所失矣。 大過初六,「藉用白茅,無咎。」苟有明信,既錯諸地而可矣,況藉之用茅,何咎之有?此慎之至也。夫茅之為物薄,而用可重也。包茅縮酒,王祭是賴,慎斯術也以往,凡事如此,其無所失矣。 咸 憧憧往來,朋從爾思。子曰:天下何思何慮?天下同歸而殊塗,一致而百慮,天下何思何慮?日往則月來,月往則日來,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寒往則暑來,暑往則寒來,寒暑相推而歲成焉。往者屈也,來者伸也,屈伸相感而利生焉。尺蠖之屈,以求伸也。龍蛇之蟄,以存身也。精義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過此以往,未之或知也。窮神知化,德之盛也。 咸之九四,「貞吉,悔亡,憧憧往來,朋從爾思」,天下何思何慮?天下事同歸而殊塗,一致而百慮致,至也,途有遠近,要歸於同;慮有巧拙,期致於一。及得同歸,而瑧一致。而途之遠近,慮之巧拙,則有數存焉,莫非天也。天下何思何慮?是其中往來屈伸之數也。憧憧何用,日往則月來,月往則日來,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寒往則暑來,暑往則寒來,寒暑相推而歲成焉。其往者屈也,其來者伸也,屈伸相感而利生焉萬物生成於屈伸之中,是其利也。屈伸者,消長循環之理也。不屈則不伸,不蟄則不存。尺蠖之屈,所以求伸也。龍蛇之蟄,所以存身也。屈伸之義,微矣。精義入神,所以致用也。屈伸之用,大矣。利用安身其用攸往皆利,則身安。所以崇德也。此猶是現在之事耳,過此以往,將來之事,未之或知也。若窮神知化,洞究既往,未來,則事無過吝,是德之盛也。雖其窮神知化,究亦天地自然之符,其實何思何慮也。 解 負且乘,致寇至。子曰:作《易》者其知盜乎?負也者,小人之事也。乘也者,君子之器也。小人而乘君子之器,盜思奪之矣!上慢下暴,盜思伐之矣!慢藏誨盜,冶容誨淫,《易》曰:「負且乘,致寇至,盜之招也。 解之六三,「負且乘,致寇至,貞,吝」,子曰:「作《易》者其知盜乎?負荷者,小人之事也。乘車者,君子之器也。小人而乘君子之器,盜思奪之矣!為國者上慢而下暴,盜思伐之矣!慢藏適以誨盜,冶容適以誨淫,《易》曰:「負且乘,致寇至,盜之招也。」 公用射隼,於高墉之上,獲之無不利。子曰:隼者,禽也;弓矢者,器也;射之者,人也。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何不利之有?動而不括,是以出而有獲,語成器而動者也。 解之上六,「公用射隼,於高墉之上,獲之無不利。」欲善其事,必利其器,隼者,禽也,弓矢者,器也,射之者,人也。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動則當機,何不利之有?動而不括拘礙也,是以出而有獲,此言夫成器而後動者也。 損 天地絪縕,萬物化醇,男女構精,萬物化生,《易》曰:三人行,則損一人;一人行,則得其友。言致一也。 損之六三,「三人行,則損一人;一人行,則得其友」,一者萬物之根,天地絪縕,萬物化醇,天地之致一也。男女構精,萬物化生,男女之致一也。《易》曰:「三人行,則損一人;一人行,則得其友」,言其致一也。 子曰:君子安其身而後動,易其心而後語,定其交而後求,君子修此三者,故全也,危以動,則民不與也,懼以語,則民不應也,無交而求,則民不與也,莫之與,則傷之者至矣。《易》曰:莫益之,或擊之,立心勿恆,凶。 益之上九,「莫益之,或擊之,立心勿恆,凶」,君子安其身而後動,易平也其心而後語,定其交而後求,君子修此三者,故事得成全也,乘危以動,則民不與也,恐懼以語,則民不應也,無交而求,則民不與也,莫之與,非但不與而已,則傷之者至矣,《易》曰:「莫益之,或擊之,立心勿恆,凶」。 困 《易》曰:「困於石,據於蒺蔾,入於其宮,不見其妻,凶。」子曰:「非所困而困焉,名必辱。非所據而據焉,身必危。既死期將至,妻其可得見耶?」 困之六三,「困於石,據於蒺蔾,入於其宮,不見其妻,凶」,前承九四,困於石也,非所困而困焉,名必辱。後乘九二,據於蒺蔾也,非所據而據焉,身必危,以多凶之位,而前後失所,死期將至,妻其可得見耶? 鼎 子曰:「德薄而位尊,知小而謀大,力小而任重,鮮不及矣,《易》曰:『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言不勝其任也。」 鼎之九四,「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凡德薄而位尊,知小而謀大,力小而任重,鮮不及於禍矣。《易》曰:「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四以公侯之任,而致凶禍,言不勝其任也。 節 「不出戶庭,無咎。」子曰:「亂之所生也,則言語以為階。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幾事不密,則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 節之初九,「不出戶庭,無咎。」兌為口舌,初九兌之下爻,凡亂之所由生也,則言語以為階。君不密,則失其臣;臣不密,則失其身;幾事不密,則害其成。是以君子之於言語,慎密而不出也。 中孚 「鳴鶴在陰,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與爾靡之。」子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則千里之外應之,況其邇者乎,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則千里之外違之,況其邇者乎,言出乎身,加乎民,行發乎邇,見乎遠。言行君子之樞機,樞機之發,榮辱之主也。言行,君子之所以動天地也,可不慎乎。」 中孚九二,鳴鶴在陰,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與爾靡之,感應之機最神。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則千里之外應之,況其邇者乎,莫不應之矣。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則千里之外違之,況其邇者乎,莫不違之矣。蓋言出乎身,而加乎民,行發乎近,而見乎邇。言行君子之樞機也,樞機之發,有善不善,是乃榮辱之主也。言行非但可以動人,此君子之所以動天地也,可不慎乎。九二互震,震為言,亦為行,故夫子於言行之發,論其感應之神。 舊本《文言上傳》「舛亂無倫」,誤在《繫辭傳》中,今為正之。 說卦傳上 天地定位,山澤通氣,雷風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錯。 乾天坤地,南北定位乾南坤北,艮山兌澤,西北東南通氣艮西北兌東南,震雷巽風,東北西南相薄震東北巽西南,坎水離火,東西不相射離東坎西,射,刑克也,八方位定,則八卦相錯,皆成反對,此伏羲之卦位也。 雷以動之,風以散之,雨以潤之,日以暄之,艮以止之,兌以說之,乾以君之,坤以藏之。 震雷以動之,巽風以散之,坎雨以潤之,離日以暄之,艮山以止之,兌澤以說之,乾天以君之,坤地以藏之。 神也者,妙萬物而為言者也。動萬物者莫疾乎雷,橈萬物者莫疾乎風,燥萬物者莫熯乎火,說萬物者莫說乎澤,潤萬物者莫潤乎水,終萬物、始萬物者、莫盛乎艮。故水火相逮,雷風不相悖,山澤通氣,然後能變化,既成萬物也。 熯、暵同。《素問》:「在天為玄,玄生神。」凡乾坤六子之化成萬物,皆神之所為。神也者,妙甲萬物而為言者也。震為雷,動萬物者莫疾乎雷;巽為風,橈萬物者莫疾乎風;離為火,燥萬物者莫暵乎火,熯,乾也;兌為澤,說萬物者莫說乎澤;坎為水,潤萬物者莫潤乎水;艮為山,終萬物、始萬物者、莫盛乎艮伏羲卦位,艮在西北,萬物之所終也;文王卦位,艮在東北,萬物之所始也。水火相逮及也,雷風不相悖,山澤通氣,然後能變化,既成萬物也既,終也。此解上二章之義也。 帝出乎震,齊乎巽,相見乎離,致役乎坤,說言乎兌,戰乎乾,勞乎坎,成言乎艮。 帝,天也,帝出乎震,一歲之始,天氣至震而東出也。齊乎巽,萬物至巽而皆齊也。相見乎離,萬物至離而相見也。致役乎坤,萬物至坤而致養也。說言乎兌,萬物至兌而皆說也。戰乎乾,陰陽至乾而相戰也。勞乎坎,萬物至坎而有勞也有成勞。成言乎艮,萬物至艮而皆成也,既成終又成始,歲氣於此止,既於此始,一交震位,天氣又出矣。此文王卦位也。 萬物出乎震,震東方也。齊乎巽,巽東南也,齊也者、言萬物之絜齊也。離也者,明也,萬物皆相見,南方之卦也。聖人南面而聽天下,向明而治,蓋取諸此也。坤也者,地也,萬物皆致養焉,故曰:致役乎坤。兌、正秋也,萬物之所說也,故曰:說言乎兌。戰乎乾,乾,西北之卦也,言陰陽相薄也。坎者水也,正北方之卦也,勞卦也,萬物之所歸也,故曰勞乎坎。艮,東北之卦也。萬物之所成終而所成始也。故曰成言乎艮。 物生於天,帝出乎震,則萬物亦出乎震矣。震東方也。齊乎巽,巽東也,齊也者,言萬物之絜齊也。離也者,明也,萬物茂長,至此皆相見,南方之卦也。聖人南面而聽天下,向明而治,蓋取諸此。坤也者,地也,地力栽培,萬物皆致養焉,為萬物致役,故曰致役乎坤,坤西南也。兌、正西,秋也,收斂成實,萬物之所說也,故曰:說言乎兌。兌,西方也,戰乎乾,乾,西北之卦也,陰方收而陽未藏,二氣薄迫而交爭,言陰陽之相薄也。坎者,水也,正北方之卦也,蟄閉封藏,勞卦也,封藏,較發散為勞,萬物之所歸也,故曰勞乎坎。艮,東北之卦也。萬物之所以成始而成終也。故曰:成言乎艮。此解上章之意也。 說卦傳下 乾天也,故稱父,坤地也,故稱母;震一索而得男,故謂之長男;巽一索而得女,故謂之長女;坎再索而男,故謂之中男;離再索而得女,故謂之中女;艮三索而得男,故謂之少男;兌三索而得女,故謂之少女。 乾坤六子之父母,六子者,乾坤之男女也。此下皆伏羲八卦次第也。 乾,健也。坤,順也。震,動也。巽,入也。坎,陷也離麗也艮止也兌說也 乾行健也,坤道順也。震陽動於下也,巽陰入於初也。坎陽陷於陰也,離陰麗於陽也。艮陽升而止也,兌陰升而說也。此八卦之義也。 乾為首,坤為腹,震為足,巽為股,坎為耳,離為目,艮為手,兌為口。 此近取諸身也,以下皆八卦之象。 乾為馬,坤為牛,震為龍,巽為雞,坎為豕,離為雉,艮為狗,兌為羊。 此遠取諸物也。 乾為天、為圜、為君、為父、為玉、為金、為寒、為冰、為大赤、為良馬、為老馬,為瘠馬、為駁馬、為木果。 荀氏《九家《易》》有「為龍,為直,為衣,為言」;虞氏《易》有「為德,為王,為人,為神,為盈,為甲,為施,為嘉,為好。」何妥有「為剛健」;荀慈集《九家易解》十卷,陸氏作釋文,其《序錄》列九家名氏:京房、馬融、鄭玄、宋衷、虞翻、陸積、姚信、翟子玄、荀爽。《文獻通考》引陳氏說,謂「漢淮南王聘明易者九人,荀爽嘗為之集解」。蔡介夫云:「淮南九人,撰道訓二十篇,號九師易。」胡震亨云:「淮南自云:九師有道訓二篇,並作荀爽九家也。」 坤為地、為母、為布、為釜、為吝嗇、為均、為子母牛、為大輿、為文、為眾、為柄、其於地也為黑。 《九家易》有「為牝,為迷,為方,為囊,為裳,為黃,為帛,為漿,為邑,為亂。」虞氏《易》有「為理,為事,為大業,為臣,為民,為鬼,為虛,為乙,為梅,為喪,為終,為害,為死,為萃,為土,為器,為晦,為國,為署,為兕虎。」干寶有「為順」。虞氏有「為師」。《左傳》杜注有「為馬」。 震為雷、為龍、為長男、為玄黃、為敷、為大塗、為決躁、為蒼莨竹、為萑葦。其於馬也,為善鳴、為馵足,為作足,為的顙。其於稼也,為反生。其究為健,為蕃鮮。 「為長男」三字補。《九家易》有「為玉,為鵠,為鼓」吳澄:「為玉」當作「圭」;「鵠」當為「鶴」。虞氏《易》有為候,為主,為兄(3)[3],為夫,為言,為行,為樂,為出,為作,為麋鹿。蜀才有為喜笑。《左傳》杜注有「為木,為諸候」。《國語》韋注有「為車」。京房論中孚曰:「九二體震互震,故象鳴鶴。」鶴、鵠通字。黃鶴樓以黃鵠山得名是也吳澄說,本京房。 巽為風、為木、為長女、為繩直、為工、為白、為長、為高、為進退、為不果、為臭。其於人也,為寡發、為廣顙、為多白眼、為近利市三倍。其究為躁卦。 九家《易》有「為揚,為鶴」吳澄云:「鶴」當為「鴻」,虞氏《易》有「為妻,為處,為隨,為魚,為號,為包,為杞,為白茅,為舞。」 坎為水、為月,為中男,為溝瀆、為隱伏、為矯輮、為弓輪。其於人也,為加憂、為心病、為耳痛、為通,為盜,為血卦、為赤。其於馬也,為美脊、為亟心、為下首、為薄蹄、為曳。其於輿也,為多眚。其於木也,為堅多心。 「為中男」三字補。《九家易》有「為宮,為棟,為律,為水,為狐,為志,為業」。刺,為蒺藜,為桎梏。虞氏《易》有「為孚,為疑,為後,為蹇,為臀,為酒」。侯果有「為險」,干寶有「為法,為夜」,盧氏有「為車」,《左傳》杜注有「為眾」。 離為火、為日、為電、為中女、為甲冑、為戈兵。其於人也,為大腹,為乾卦。為鱉、為蟹、為蠃、為蚌、為龜。其於木也,為科上槁。 《九家易》有「為牝牛,為飛鳥」。虞氏有「為集,為鶴,為夏,為罔」。馬融、王肅有「為矢」。侯果有「為黃牛」。何妥有「為文明」。干寶有「為晝,為斧」,《左傳》杜注有「為鳥,為諸侯」。 艮為山、為少男、為小石、為徑路、為門闕、為閽寺、為果蓏、為指、為狗、為鼠、為黔喙之屬。其於木也,為堅多節。 「為少男」三字補。《九家易》有「為鼻,為虎,為狐」。管輅有「為面,為山」。虞氏有「為背,為皮,為尾,為求,為城,為宗廟,為篤實,為小子,為童僕,為狼」。鄭玄有「為鬼,冥門」。《左傳》杜注有「為言」。 兌為澤、為少女、為妾、為巫、為口舌、為毀折、為附決、為羊。其於地也,為剛鹵。 《九家易》有「為常,為輔頰」。虞氏有「為妹,為小,為孔穴,為刑人」。漢史秦火後,漢初已亡。《說卦》三篇,至宣帝時,河內女子伐老屋得之,《隋·經籍志》所載亦然。但今只一篇。或雲其二已亡,觀漢行說《易》,多有補《傳》所未備者,可驗。宋儒歐陽修輩輒云:非孔子之書,誤矣。朱子《本義》增《九家易》文,符各節下,茲更廣他儒所注,以資考索。倘再有聞見,不妨陸續入耳。舊本正有舛錯,此為補數字,次序顛倒者,皆正之。 序卦傳上 有天地,然後萬物生焉。盈天地之間者唯萬物,故受之以屯;屯者盈也,物之始生也。 舊本屯者二字,衍文。天地,乾坤也。天地設位,萬物充盈。生氣鬱勃,曰屯。 物生必蒙,故受之以蒙。蒙者,物之稚也。 物之方生,蒙昧弱稚,未遂盛壯也。 物稚不可不養也,故受之以需。需者,飲食之道也。 物方稚弱,宜以飲食養之。 飲食必有訟,故受之以訟。 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此亦爭闘之端,故有訟。 訟必有眾起,故受之以師;師者眾也。 訟非一人事,必有眾人群輩而後起。 眾必有所比,故受之以比。比者比也。 郭京本,比,親比也,眾起必有所比附,同類則相親也。 比必有所畜,故受之以小畜。 上「畜」字亦作「蓄」。比附必有所畜養,義難置之膜外也。 物畜然後有禮,故受之以履。履者禮也。 末句乾注有之,今本缺。物得畜養,然後有禮,禮義生於富足也。 履而泰,然後安,故受之以泰,泰者通也。 步履舒泰而後安適 物不可以終通,故受之以否。 泰極則否 物不可以終否,故受之以同人。 否極則須求人,以濟艱難。 與人同者,物必歸焉,故受之以大有。 善與人同眾所歸也。 有大者不可以盈,故受之以謙。 滿則招損,故尚謙沖。 有大而能謙必豫,故受之以豫。 謙則受益,故生豫樂。 豫必有隨,故受之以隨。 豫順和平,眾所隨也。 以喜隨人者必有事,故受之以蠱,蠱者事也 隨者悅服,必有事功。 有事而後可大,故受之以臨,臨者大也。 事功既立,眾所推尊,諸人皆在臨蒞之下,故大也。 物大然後可觀,故受之以觀。 大則壯觀。 可觀而後有所合,故受之以噬嗑;嗑者合也。 李氏本,作噬嗑者,大觀在上,眾心服折,故有所合。 物不可以茍合而已,故受之以賁;賁者飾也。 相合未可徑情,故須文飾。 致飾然後亨則盡矣,故受之以剝;剝者剝也。 剝也之剝,盡字,訛也,誠能動物,故亨。文勝其質,誠盡去,故不亨。 物不可以終盡,剝窮上反下,故受之以復。 剝極則復。 復則不妄矣,故受之以無妄。 復其本來天真,故無妄。 有無妄,然後可畜,故受之以大畜。 有無妄之心,此非小小比附而已,故可大畜。 物畜然後可養,故受之以頤;頤者養也。 物可畜而後可養。 不養則不可動,故受之以大過。 養之深則可動,其動必有大過乎人者。 物不可以終過,故受之以坎。坎者陷也。 動之太過,終當遇坎而止 陷必有所麗,故受之以離;離者麗也。 陷必有附,麗而後升。 序卦傳下 有天地,然後有萬物;有萬物,然後有男女;有男女,然後有夫婦;有夫婦,然後有父子;有父子,然後有君臣;有君臣,然後有上下;有上下,然後禮義有所錯。 咸,感也。男女相感,人倫之始,故咸居下經之首。 夫婦之道,不可以不久也,故受之以恆。恆者久也。 夫婦之道,終身之託,故宜恆久。 物不可以久居其所,故受之以遁。遁者退也。 久居其所,是知進而不知退也,故當遁退。 物不可以終遁,故受之以大壯。 屈極必伸,衰極必盛,故退遁之後,終有大壯。 物不可以終壯,故受之以晉;晉者進也。 壯非止境,自此日進不已。盛之極者,衰之漸也。 進必有所傷,故受之以明夷;夷者傷也。 進而不已,不知退步,故必有所傷。 傷於外者,必反其家,故受之以家人。 遇傷而反,人之常情。 家道窮必乖,故受之以睽;睽者乖也。 家道困窮,必至乖戾。 乖必有難,故受之以蹇;蹇者難也。 乖戾不和,必生禍難。 物不可以終難,故受之以解;解者緩也。 禍難之久,終當解散。解者,懈也。懈者,緩也。 緩必有所失,故受之以損。 懈緩必有疏失,是以招損。 損而不已必益,故受之以益。 損極而生懲創,必受其益。福生於禍,盈生於虛也。 益而不已必決,故受之以夬。夬者決也。 益而不已必至滿溢,河水流溢,則潰決堤防。 決必有所遇,故受之以姤;姤者遇也。 潰決而去,必有所遇。河水奔流,遇下而止也。 物相遇而後聚,故受之以萃;萃者聚也。 有遇合相得之意,則留戀聚集。 聚而上者謂之升,故受之以升。 群相萃聚,黨眾援多,最易上達。 升而不已必困,故受之以困。 升而不已,莫知止足,必將遇困,天道不常盛也。 困乎上者必反下,故受之以井。 困乎上必反乎下,井其最下者,物窮則反也。 井道不可不革,故受之以革。 井久則生瘀濁,故宜改革。 革物者莫若鼎,故受之以鼎。 鼎能麋爛諸物,使之變革。 主器者莫若長子,故受之以震。震者動也。 鼎為宗廟,重器,祭享用之。主此器者,必推長子。 物不可以終動,動必止之,故受之以艮。艮者止也。 動極則靜,理之常也。李鼎柞本「動必止之」,今本缺「動必」二字。 物不可以終止,故受之以漸;漸者進也。 靜極則動,理之常也。 進必有所歸,故受之以歸妹。 進而不已,必有歸宿之處,是謂得其所處。 得其所歸者必大,故受之以豐。豐者大也。 得其所歸者有得而無失,終至盛大。 窮大者必失其居,故受之以旅。 窮大者,必失其故居。以其舍近務遠,則成去家之旅客。 旅而無所容,故受之以巽。巽者入也。 羈旅無所容身,必有順入之所。 入而後說之,故受之以兌。兌者說也。 相入則浹洽而無扞格,故說。 說而後散之,故受之以渙。渙者離也。 心說,而後泮渙自得,意思蕭散,如冰消而流離也。 物不可以終離,故受之以節。 分離解散,未可過也,當有節度。 節而信之,故受之以中孚。 符節所以取信也,故中心相孚。 有其信者必行之,故受之以小過。 言必信,行必果,硜硜之節,不失大義,故多小過。 有過物者必濟,故受之以既濟。 有過物之能者,其事必濟,所謂有志者事竟成也。 物不可窮也,故受之以未濟終焉。 萬物無窮,不可盡濟,故以未濟終焉。 雜卦傳 乾剛坤柔,比樂師憂。臨觀之義,或與或求。 乾為陽剛,坤為陰柔,比上坎下,坤一陽升於九五,故樂。師上坤下,坎一陽陷於九二,故憂,失位則憂,得位則樂,物情而惡陷,其大凡也。臨上坤下,兌二陽在四陰之內,以大臨小,或有所與。觀上巽下,坤四陰在二陽之下,以小觀大,或有所求也。 屯見而不失其尾,蒙稚而著。郭京本作「稚」,別本作「雜」,誤。 屯,上坎下震,陽動於下,生機已見,而坎險在前,則生氣猶郁,故不失其居,言未離其位也。蒙上艮下坎,坎陽欲升,而外遇艮止,蒙昧稚弱,生氣未暢蒙者,物之稚也。然較屯之物之始生序卦,則稍為顯著,蓋險止曰蒙序卦,屯者物之始生也。蒙以養正,聖功之始,則夫始暗而久彰者,正在此日矣。 震,起也。艮,止也。損益盛衰之始也。 震以一陽而居二陰之下者,陽之所始也,始則起。艮以一陽而居二陰之上,上者,陽之所終也,終則止。損上艮下兌,損益之長男而為少女,長女而為少男,盛之始也。益上巽下震,益損之少女而為長男,少男而為長女,衰之始也。 大畜,時也。無妄,災也。萃聚而升不來也。謙輕而豫怠也。 大畜上艮下乾,健而能止,識時務也。無妄上乾下震,動而又健,易致災也。萃上兌下坤,二陽上萃,萃則聚而不散,陽已得位也。升上坤下巽,二陽下升,升則往而不來,陽性親上也。謙上坤下艮,內有所止,而外守其順,輕身以下人也。豫上震下坤,順居其始而動居其終,懈怠自此生也。 噬嗑,食也。賁無色也,兌見而巽伏也。隨無故也,蠱則飭也。 噬嗑上離下震,頤中有物,其象為食也。賁上艮下離,文明以止,其象無色也,賁以白色受采,是原無色也。兌以一陰居二陽之上,上則為見也。巽以一陰居二陽之下,下則為伏也。隨上兌下震,與蠱相反,剛自上來,而居柔之下,動而為人所悅從,是以隨焉,隨則舍故而從新矣。蠱上艮下巽,與隨相反,剛自下上,而柔自上下,柔巽而止,是以事壞,壞則非加整飭不可矣。 剝,爛也。復,反也。 剝上艮下坤,以一陽剝蝕於五陰之上,不至摧殘不止,是將就壞爛之勢也。復,坤上震下,以一陽來復於五陰之下,大有振興之象,是物極則反之候也。 晉,晝也。明夷,誅也。井通而困相遇也。 晉上離下坤,明出地上,是晝象也。明夷上坤下離,明入地中,是光明傷夷,如被誅殺也宋人孫奕《示兒篇》謂:「明入地為暗,疑「誅」乃「昧」字之誤。「井上坎下巽,木下水升,是通象也。困上兌下坎,澤涸無水,其相遭遇如此也。 咸,速也。恆,久也。渙,離也。節,止也。解,緩也。蹇,難也。 咸上兌下艮,以少男而下少女,感應之最速者也。恆,上震下巽,以長男而統長女,交道之最久者也。渙,上巽下坎,風行水上,冰解凍釋,渙然離散之象也。節,上坎下兌,澤上有水,流濕就下,有所節制而止也。解,震上坎下,動而出險,鬆緩之象也。蹇,上坎下艮,見險而止,艱難之象。 睽,外也。家人,內也。否,泰反其類也。大壯則止,遁則退也。 睽,上離下兌,二女同居,而不同志,是有乖離睽隔之意,疏外之象也。家人,上巽下離,男女正位,是有和樂親愛之誼,內之象也。泰,上坤下乾;否,上乾下坤,兩卦顛倒,反其類也。大壯,上震下乾,剛而善動,動終欲止也。遁,上乾下艮,健而能止,止遂則退也。 大有,眾也。同人,親也。革,去故也。鼎,取新也。 大有,上離下乾,柔得尊位,五陽皆從,其象眾也。同人,上乾下離,柔居下位,五陽皆應,其象親也。革,上兌下離,二女同居,實不同志,欲去其故也。鼎,上離下巽,以木巽火,烹飪是司,善取其新。小過,上震下艮,柔得中而剛失位,是過象也。中孚,上巽下兌,柔在內而剛得中,是信象也。 旅,寡親也。豐,多故也。離上而坎下也。小畜,寡也。履,不處也。 旅,上離下艮,陽剛失位,旅寓於外,則寡親識也。豐,上震下離,明而善動,勢方豐盛,則多故舊也。離火上炎,故曰上。坎水下潤,故曰下。小畜,上巽下乾,一陰得位,是為寡也。履,上乾下兌,柔履乎剛,而退讓不先,是不處也。在乾下也。 需,不進也。訟,不親也。大過,顛也。頤,養正也。漸,女歸待男行也。歸妹,女之終也。既濟,定也。未濟,男之窮也。姤,遇也。柔遇剛也。夬,決也。剛決柔也。君子道長,小人道憂也。 需,上坎下乾,以剛遇險,需以待時,是不進也。訟,乾上坎下,以險際剛,訟以逞志,是不親也。大過,上兌下巽,本末皆弱,顛危之象也。頤,上艮下震,自求口實,養正之象也。漸,上巽下艮,女歸則吉,必待男子而行也。歸妹,上震下兌,以少女而從長男,是女之終也。既濟,上坎下離,男女當位,是為定也。未濟,上離下坎,火不交水,男之窮也。姤,上乾下巽,一陰生於五陽之下,其勢漸長,以柔而遇剛之始衰也。夬,上兌下乾,以五剛而決一柔,其勢必敗,君子道長,小人道憂也。 【注釋】 (1)[1]亨:原作「享」,據下文「始而亨者也」,當作「亨」,今改正。 (2)[2]而:原誤作「之」,據上文「知進而不知退」,當作「而」字,今改正。 (3)[3]為兄:原誤作「為凡」,據文義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