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象辭 · 卷十七

黃宗炎 《周易象辭》
欽定四庫全書 周易象辭卷十七 餘姚黃宗炎撰 周易下經 【水下風上】渙 聖人憂患以作易王者兢業以守位豫說原非美事兌而渙隨之大約人情有所憂懼則操危慮遠精神必斂一逢安逸則懈怠之乘神氣多散漫而無統攝兌悅之後所以有渙散也其卦以坎遇巽在天則雲雨之興為風所散在地為江河之險得木為舟楫致遠而人散人有所說如珠在淵玉在山不憚跋涉以致之天下通工易事以其所有易其所無非方域所能限王者不貴難得之貨恐遠求而民散不積府庫之藏恐財聚而民散也或曰然則渙亦旅之意與曰非也旅以出疆而止傳舍專為遊子言也渙以散處而各事其事兼舉內外言也卦義若與萃相反卦象若與中孚相類萃聚天下之誠敬以為孝享渙惟恐祖考之神魂超忽而旡主皆雲王假有廟然萃天下之心力當備物以致其歆懼神魂之渙散有非黍稷所能昭格者中孚澤上有風澤為會合之水風作而水行澤止而風動感應皆虛渙風行水上坎為流行之水風水俱動順之則風迅水駊為旡情逆之則風激濤狂為拂戾皆以三四兩爻相比相介乘承以柔水不險木不覆故涉川利貞彖辭俱同 人身之疾病莫大於?結渙之則血行而氣和學問之大患莫甚於執滯渙之則日新月盛而徹於生死天下禍害莫大於於聚斂渙之則諸侯順服百姓歸心矣故六爻皆美 渙亨王假有廟利涉大川利貞 渙散如冰之釋旡有凝滯旡不周到亨之至也宇宙之理泮渙而不可執著者旡如鬼神王者於此求之於隂求之於陽出有入旡以感格其靈氣如風之拂水或澎湃或漣漪見其文不見其蹟假廟之義有佀乎此聖人見落葉而刳舟見游魚而剡楫知木之可以平險阻濟不通也取而利涉大川苟王者欲恃濟險之具不畏天地之界限思威遠人而兼荒服貪異物而求珍寶是制器反所以害民聖人不為也卦之四五為君為相隂陽合德居得其正旡是患也故曰利貞 渙從水從奐奐貿易也上古穴居指人在穴上人 【左右兩手】在穴內內外相交易之意渙流散也言水之流行散於天下而旡不至之處人不能負戴者用牛馬之力以代勞牛馬所不能引重者用木水以致遠之卦象渙之文字其互相?明如此 彖曰渙亨剛來而不窮柔得位乎外而上同王假有廟王乃在中也利涉大川乘木有功也 渙之所以亨者以九二為坎主為水之象坎水原乎天不舍晝夜其性至剛來而不窮也六四為巽主居外而得正與五同體相輔五亦得正柔得正乎外而上同也雖不言利貞而利貞已在其內祖考往矣其魂魄泮渙而不可尋王假有廟是曾孫孝享先王儼然乃在廟中水分經界地勢所阻人力己竭用舟楫之利以涉大川人乘於木何功不成 剛來得中是乾索於坤變坤之中畫而成坎但指坎而言聖意本自直截本義雲自漸而來漸何能生渙渙何佀於漸夫征不複數語何合乎渙奔其機安見八卦相錯艮先錯巽而漸在渙先坎後錯巽而渙在漸後乎況夫子明明並提剛來柔得位二語何故偏抹□六四一爻即欲支離生事亦當言自否來則二四兩爻俱有著落又恐蹈襲輔嗣成說故寧費詞勉強而不顧也坎為內卦以坎逹巽水之生木明以理幽假廟也巽為外卦以巽加坎木之乘水順以濟險涉川也 象曰風行水上渙先王以享於帝立廟 風遇水而成形水遇風而作聲風行水上動則俱動靜則俱靜不可留連不可蹤蹟渙散之象也先王於此而得鬼神之情狀風不可見非有也披拂於水變幻莫加非旡也其來難遏其本難追神之格思不可度思也王者之誠有以對越乎上帝則為之郊社以享之有以致孝乎祖考則為之立廟以妥之此先王所以凝其渙也 彖傳乘木有功此何以舍木而言風刳剡之木已為死氣不足配江河之水以之言廟是知死而死之也然則井何以稱木上有水井水一勺耳正與制器之木同中孚亦不言木與渙近佀 初六用拯馬壯吉 坎之所以為水者中一【奇】也初未及奇猶然地也行地莫如馬拯有升登之義言初旡藉於舟楫但用馬之壯者而上進斯可矣乘馬而陸行自覺便利於涉水故吉 初在下旡遠行之役隂體虛旡重大之載故可舍車而用馬 象曰初六之吉順也 初在坎下未變坤之順德牝馬行地又其順者校之乘舟涉川者其難易又不侔矣 九二渙奔其機悔亡 杌本幾字後儒加木為偏旁而經義荒矣幾為跛者所憑之器以之移步前進故即呼跛者為幾者莊生雲幾者王台是也九二坎主在險之中宜乎其不可行矣而上有九五之同德乘巽木以為援雖夸父與幾者同舟共濟豈有先後遲速之殊哉此渙所以能奔其機也與壯馬何異以機處險當有悔以渙得奔所以亡也 象形二以【奇】橫【偶】上故象之 幾音居擬 切 □居之切二物與之相類然皆足輕為坐者之所憑倚或以薦物幾則足高跛者立而凴之以進步故曰高而上平也說文作 從一在人上亦不得其解也先儒於此茫無畔岸或謂?杌而不安或謂舍危而即安不知於渙奔之意何涉 象曰渙奔其機得願也 二願欲行阻險而機是體與願違也今得渙而奔矣豈不得其所願乎 六三渙其躬旡悔 居坎水之上與風相遇或盪激而為波濤或悠揚而成紋縠水固不能以自主然風靜而水澄與木相遇浮而致遠荷重不見其勞挽之以桔橰灌濡不見其竭水固旡乎不受然水初不知木之損益言不自私其身而無害於己者也故曰渙其躬旡悔其因利而利惠而不費者乎 象曰渙其躬志在外也 水之為物不能內蓄有則必出自涓涓以至放乎四海皆流而向外濟世利民之君子不敢自善其躬而志在身家之外 六四渙其羣元吉渙有丘匪夷所思 四為巽主廹近坎水能以一隂加主險之上與五上兩陽同舟共濟雖流散其羣徧乎天下各得其位各事其事而涉川之功乘木之利維四獨當之其吉更為大也夫以柔得位而上同於五君相一心乘木涉川豈特人羣而已即財貨之流散於天下積聚於百姓者亦有若邱陵之多矣丘大聚也古四井為邑四邑為丘此匪平夷之人所可想像者也 渙之象與義皆乘木涉川也不可虛言散先儒謂渙其羣乃散其朋黨於象於義俱不合夫子曰鳥獸不可與同羣吾非斯人之徒與而誰與況乎同舟共濟胡越一家之時而反欲散其羣以自用何以成利涉之功且既雲散黨亦宜云散丘因礙有字則又曰散小以成大一句之中輾轉遷就非聖人之旨蘇明允字說尤不可為據 象曰渙其羣元吉光大也 欲立立人慾逹達人善與人同者也非光明正大全旡私意其孰能之 彖傳剛來而不窮指二柔得位指四上同指四同五在中指五乘木又指四不特渙之全體賴乎四即二五兩爻皆因四以成其美故其功莫盛焉 九五渙汗【句】其大號渙【句】王居無咎 萬國兆民各自有主民自有心舟車所至汗漫而旡所統一此所謂渙汗也有體巽之王者時出而大宣其號令以渙於天下此所謂其大號渙也萬國近於畿甸兆民貫於臂指靡然從風江河百川旡不朝宗于海豈家至而戶曉之乎王者端拱於上居其所而已無咎矣所謂王居無咎也 象曰王居無咎正位也 拯馬奔機渙躬渙羣俱有不遑寧處之象王者獨安居無咎其位乃天下之大寶正乎天位無為而治 上九渙其血【句】去逖出無咎 血即洫字古字不加偏旁後儒不知其義不及盡加因而承譌也溝洫為稼穡之本旱乾賴以灌注淫潦賴以疏泄必盡力於此以為農事之時務故渙其坎水為溝洫於天下而九州之壤賦旡改乘四載越八年良有以也其所以導水去江河而就溝洫則宜遠其流而出之是使浥潤者長不至於乍盈乍涸而旡凶荒之咎矣坎巽為井井田也聖人著舊井旡禽井谷射鮒之荒涼悽慘以悼惜夫田野之不治易井體而風水為渙井之義理仍在也故於卦之終復迴環而申示之號渙則易修井則難也 承譌而雲渙血血為人身之至寶與氣並行渙之則死矣又烏能使之去而遠出乎如以為他人之血則渙之六爻非吉則無咎未嘗有爭鬬殺傷人之事如以?險為血溺死之人未有見血者何以為象 逖遠也從 從狄古文作 逷從 從易 謂 行役之意狄本荒服道路最遠 象曰渙其血遠害也 溝洫之不修則旱潦之害大渙終而反及於井思所以遠夫凶荒之害也 【澤下水上】節 人情離散不可不節舟楫致遠制為符節天道人事合則必離離必複合渙者離節者合也天下易合之物旡踰於水水與水遇必合而不離澤上有水水即為澤其合旡蹟其受有量盈科而進者坎水隨來而合者兌澤以動赴靜以止納行不平則趨過滿則溢有會合之義有限量之義有約束之義有窒塞堅固之義有此來彼往交關絶續之義人身筋骨聨絡處為節血氣由此而屈伸竹約為節通得此而塞虛得此而實方有異於蔓艹時候為節有一中氣則有一節氣以間之中氣屬定分節氣屬交會聲音之節節於律呂禮文之節節於中和節者天地萬物自然之次序知愚賢不肖必不可踰越之位置也夫水澤成卦以水濟水浩浩蕩蕩莫可涯涘為之疏淪決排為之堤防溝澮而泛濫滔天盡歸節制以水濟水旡鼎烹之功醯醢鹽梅之和而卦爻有甘苦之味淄澠可辨涇渭自分天下之口相似其節同也爻象以相比者兩相形容初前奇象戶二前偶象門在下之澤宜資深而不動不出則無咎在地上之澤宜濟世以為有不出則凶三為澤之界限或蓄或泄全在於此其節制不可以不嚴四乃江河之水為滙為瀦而入於澤安行而旡踰越以三四親比旡間能施而不受也五水中正以通說及萬民天下仰為甘霖上過中變甘而為苦水潤下作鹹鹹極則苦停蓄下流汗濁亦苦俱以處窮而言也水性奔放就節始能利物人情放佚就節始知禮義易位為困節之窮不以通塞為憂樂君子能以德行而顯節 節之義有近於履履為大經大法故辨上下定民志節為儀文條目之細瑣故制數度議德行 節亨苦節不可貞 水之流行奔放不舍晝夜使旡以節之則一瀉旡余將見其不亨天節之以山陵原野東西高下使其紆迴曲折逶迤遷轉而不息人節之以蓄泄分合使其灌濡乎阡陌潤枯防潦而得所宜此節之所以亨也水性潤下潤下作鹹鹹之至則轉而為苦海水未煮鹽以前味不咸而苦凡水必至於海雖盡息壤以陻之豈能使之逆流而西返惟行其旡事以為節則功可成人情放逸如水趨下而欲盡去其飲食男女以為克伐怨欲之不行則節不為和而為苦是不可貞也節者裁其有餘補其不足中節之和旡過不及之謂 節象形以竹為之古人刻竹為契剖竹為符而兩分 之會合時以節相當則相信卩中 指竹節也節瑞信也守國用玉節守都鄙用角節使山邦用虎節使土邦用人節使水邦用龍節門關用符節道路用旌節取兩合之以為信也小篆作 節竹約也從竹從即言節非別物即是此竹爾竹節之性甚堅為竹之界限故借為操守之義其寔止用卩而義已備 苦從艹從古古即久之意艹類甚多鮮時亦有甘者貯之既久大約皆苦矣人性喜甘而畏苦故借為苦樂之用 彖曰節亨剛柔分而剛得中苦節不可貞其道窮也說以行險當位以節中正以通天地節而四時成節以制度不傷財不害民 節之能亨者其卦剛柔各半剛不至於過強柔不至於過弱上交不謟下交不瀆沉潛剛克高明柔克者也二五兩陽各居上下之中其為節也合乎自然旡少偏頗亦旡矯枉彛倫之定位得儀文之詳密而始稱故拜下必循乎舊盡禮不可為謟雖一端之小亦必循守而不遺然而世有污隆時有得喪苟屑屑於細務拘束其知勇而旡所用是以苦節為貞則其道窮而不可有為矣艱難險阻人之所畏君子生於憂患旡入而不自得說以行險有以變其窮也大寶曰位君子當之損益百世煥乎文章井然而不可紊截然而不可移當位以節有天下而不與國有道而不變塞皆中正之所以通權其輕重去其偏枯則道不至於窮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有非境遇可以動其心者覺天下旡窒礙之處人生旡拂逆之事行或使而止或尼旡往而非流行動變之神化也天之高也地之厚也為之定交躔測分至寒極節之以溫暑極節之以涼而四時成矣億兆之衆庶也萬物之繁頤也為之尺寸權量以節其長短輕重多寡之則為之貴賤等級以節上下儀文之隆殺衣食婚喪之典禮其制度也用不至傷財取不至於害民矣 統觀卦象卦義節不主言儉約苦節未是困窮固守之謂節者品章名物細小繁雜之事苦節者時際於窮反為品章名物之所拘束狃於小而遺其大如以天旡二日民旡二王為正則舜可臣堯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為正則子可臣父之類是也此道所以窮窮則變變則通惟聖人有中正之權以通其窮故窮於父子者夔夔齊栗以通之竊負而逃以通之終身惡衣菲食以通之窮於兄弟者使吏治國以通之避罪居東以通之窮於君臣者或去或奴或放或伐以通之惟歸中正而已使以苦節當此則身為廩井之灰泥聼生民為洚水之魚鼈惡得謂之孝使有痹之民苦於暴虐管叔之誅與聞於負扆惡得謂之悌友使先世之禮樂斬絶祭器艹莽使湯之典刑顛覆天下之生民塗炭惡得謂之仁人如其道雖擎拳曲跪之微必纎悉而致謹其道窮則一國非之天下非之而不顧非聖人其孰能之 象曰澤上有水節君子以制數度議德行 水至於澤旡論江河雨露來則必受受則必合有符節契合之象故為節君子於此知示信於天下者豈止符瑞之一端哉凡日用常行若權衡若度量俱定為畫一之數使民守而弗失信而不疑旡往而不合節制數度之謂也頒瑞於羣後而爵祿隨之德有大小行有勞逸不可不議九德在位六德有邦三德有家如四岳九官十二牧各有所行之執事下逮庶民在官農夫耕穫亦各隨其差等是議德行之謂也玩制數度議德行二語知所重專在節尺寸尋文銖兩斤釣升斗鍾斛制一定之數比天下而合之若節節之不欺天子千里公侯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附庸不能五十里為五等議德行以授之天子介圭其下則頒桓信躬蒲谷為五瑞以信守之即符節之所自生也不察此實象僅以虛言節制則節而信之之謂何德行奚待於議哉澤上有水僅言其虛受滿溢而不言其合一之可信象疏而理浮矣 初九不出戶庭無咎 渙舟楫以致遠反而為節則不出戶庭以自守初居澤下止而不動雖上有橫流之及亦不受其推盪天下??潛伏於下獨善其身與物旡忤故為不出戶庭無咎之象 象曰不出戶庭知通塞也 水流為通水止為塞初潛澤下止而不流知其未可往而不妄出不違時以自試靜則生明水固然也 九二不出門庭凶 在下不為淵泉在上不能及物抱陽剛之才居中以自錮當有為之時閉門不啓安坐於門庭之內旡所往來旡所製作天下亦何賴有此人哉故凶 象曰不出門庭失時極也 天以時示人人以時合天不當出而出則將焉往當出而不出則將焉守二有濟世之才際有為之時乃忘棄民物獨善其身可謂失時之極 初不言節名物不及庶人二不言節畏名物之絆系 六三不節若則嗟若無咎 三居澤上水之來者於斯會合水之厺者於斯減殺苟旡節之之術則盈涸不時或泛濫而旡歸或傾瀉而不蓄其咎大矣三為內外之防澤之主也遇有不節則憂形於聲色?為嗟嘆自旡不節之咎澤有不平之處則流而作聲不節則嗟之象 上下之交等威最嚴其節稍疏則陵替僭妄之釁隙生而怨望者多矣此聖人夜以繼日而思者也 象曰不節之嗟又誰咎也 夫以不節而興嗟則自知所節矣又誰得而咎之 六四安節亨 四坎體之水流而入澤者也水流則動而不安入澤則靜而安矣三四兩柔上下相比而旡間如水之相就可合而不可離自然而然非由勉強安節之象也夫有待於矯柔造作者必多桎梏違逆之處安行中節旡不亨矣故其亨與卦辭同 聖人之制為儀文度數其所以能旡過不及者亦就人心之安者而設施之耳苟違其節則不安矣君逸臣勞父坐子立兄先弟後安之至也即此是節即此可通行而旡弊於是有俗儒焉重其所輕而輕其所重則有嫂溺不援禮食飢死不知安之謂也夫子曰女安則為之三年之喪所以齊疏而不錦饘粥而不稻顧其安與不安耳豈安之外別有所謂節哉 象曰安節之亨承上道也 五為坎主水之原也四承之而行非旡本者就濕潤下安其故道旡假作為旡待勉強此安節之所以亨也即水到成渠之喻惟君臣合德而後能 九五甘節吉往有尚 此當位以節中正以通制數度議德行之主也其所創所述所因所革旡不合乎天理當乎人情故其為水如甘霖時雨施之而中節三千三百天秩天序行以和節以禮體舒而心樂稼穡之悅我口天下皆同故為甘節之吉然一代之興必有因時之道權宜而得中即尚忠尚質尚文亦各有補偏救敝之思至於千古之民彛百王之損益其大經大?是可垂萬世而不變則當斟酌於往者之所尚而得其盡善盡美矣何必悉出於一時之更易哉自此以後制議之聖人雖往而所制之數度所議之德行傳之於旡窮而莫敢改作中正以通為可久也 坎之彖辭曰往有尚言水之行自有所向必放乎海也水出於山則甘五流而入澤藏艮象故云甘節然此亦必至於海則變而苦矣聖人知禮樂刑政未有久而不敝者有治人旡治法其至論與 往有尚如行夏時乘殷輅服周冕舞韶樂取之往古所尚即為不易之定製後之視今亦猶今之視昔其尚往旡不同者 象曰甘節之吉居位中也 有其德而旡其位與有其位而旡其德俱不敢為制議之事五德足以稱其位因時而損益權宜而處中所以能恊和天下而成甘節之美 或曰履五當位與節五不殊何以在履則厲在節則吉也曰履五乾體天上澤下君剛過而予聖人臣旡參贊之權節五坎體水澤同流君臣合德予聖者厲合德者吉位雖同而居之者異也況於禮大而節小品節易制禮難三代以下所行者節也何得雲禮 上六苦節貞凶悔亡 人之動靜語默喜怒哀樂莫不有至當不易之規矩毫髪不可以出入者在苟不得其易簡則皆視森嚴為桎梏畏儀文為煩雜矣有畏其持循者有失於拘謹者皆以節為苦也雖守正而不敢踰越而天空海濶反為之逼隘故凶校之放縱顛蹶者豈可同日而語哉兢兢自守悔可亡矣 夫克已則復禮威儀禮儀待人而行?而皆中節原未嘗以為苦區區於揖遜拜跪之末逐逐於事物多寡之微而不能先立乎其大者則動輒違礙而旡和樂至疏誕之徒有禮豈為吾輩設之言皆攬其流而忘其原也苟為有本動容周旋何在非禮時言樂笑何地非節以簡御繁以一貫萬何至於苦吾見後世議禮之儒引經之論每多膠固而不能通觀其立言則正察其存心則君子然欲施之行事則必不可與之辨難則必剛暴而自用皆苦節不可貞者也 水非居上之物勢必返下返下必趨于海而苦與彖辭同 象曰苦節貞凶其道窮也 節不能苦人人自苦耳道不能窮人人自窮耳上之苦節執守而旡權故不通不通則窮夫子曰窮則變變則通 渙以風行水上其所流通者散布於天下享帝立廟所以聚旡形之渙節以澤上有水其所泛濫者約束於制度數議德行所以謹名物之節 【澤下風上】中孚 節所以昭信也示之以節而人信矣此中孚所以繼節也為卦巽兌成象木根入土下滋於澤澤氣行空上逹於木俱以虛相授受天下之事理莫神於虛人身之智力莫貴於誠虛則無礙誠則必通子云吾有知乎無知也有鄙夫問我空空如也舜好問好察用中於民皆虛之至誠之至也實則物而不化觸處皆成罔象為君不納諫諍為友不受切磋萬物不能出入自以為是距人千里之外以妄為誠其偽極矣此不誠旡物也旡物者執偽物以為物而隨事順應之真物遯矣先儒以實釋誠似是而非詳繹中孚之晝與義即昭然若黑白矣上下二體相合正反相似兌轉體為巽巽轉即為兌盤旋顛倒虛在其中魂與魄交神靈內含如鳥之卵初上兩奇象殻二五兩奇象白三四兩偶象黃黃有虛竅混混淪淪元氣包藏母氣外感孚伏時至然後甲拆初象伏二象黃白交襍三象各分父母之氣而成質四象啄破卵殻五象鶵依母六象離羣各飛六爻之內為燕為鶴為爵為翰音亦取鳥象人為萬物之靈以其有聰明知識也惟其役於聰明知識則不虛矣故往往與天違與物忤反不如飛潛動植隨天所賦順氣而游旡聰明知織之用其身不能自主能與天通也至於聖人旡思旡為不勉而中不思而得還聰明睿知於天而不自執則我之耳目心思即天之聰明睿知也夫焉有所倚 易位為大過夫虛中則誠誠能動物故卵變鳥虛外則巧言令色以欺人故枯楊之梯華而不可久古今億兆所同之情及乎羽毛鱗介旡有間隔者 惟母之養子禮傳心誠求之不中不遠夫寒暑饑飽痛癢燥濕母初旡意必於其間但視乎子之所宜虛心以求之未有不相近者苟先橫已見實於胷中其寒暑饑飽痛庠燥濕有不拂戾者乎故孚之畫則中虛象則抱卵意則誠求也惟聖人能萬事萬物立身與人莫不皆然不止於養子釋氏之心本自旡老氏之旡生有致虛守靜似乎苖裔中孚而實不同 中孚豚魚吉利涉大川利貞 以風感澤澤止風動隨其所受見為波紋而不可揜卦晝以四奇包二偶外實內虛外實則藏蓄堅固而元氣不漏內虛則有感斯受而神明靈澈故為中孚孚之及物無意必固我自然順應而不爽如豚為水畜風之將作也人不及知豚先時而鼔舞魚為水產風之將動也澤未及覺魚先幾而跳躍風未始與豚魚期豚魚亦不必喜風之至惟虛相孚與天為游旡有不信人之孚誠能如豚魚則吉矣木之浮澤亦猶是也刳而虛之何川之不利涉哉然尚恐氣機流行聼天隨化則以妄為常者不少必利貞乃可以雲孚中孚中者從○從丨天體周旋上下四方旡不 覆幬故象圓聖人處天地間財成輔相使旡過不及故於圓內加丨而兩界之以指其中今匠氏之規尺以求中頗能象之自小篆但取妍整以便結構而此事形意俱亡矣孚者從爪從子鳥之伏卵以爪按之晝夜轉動使周圍俱受母氣古旡抱字以孚通用枹鼔即作桴鼔是孚即抱也轉文謀切謂鳥子將離殻羽化而勢輕也又轉弼苖切謂鳥子啄破殻也 彖曰中孚柔在內而剛得中說而巽孚乃化邦也豚魚吉信及豚魚也利涉大川乘木舟虛也中孚以利貞乃應乎天也 合巽兌二體三四兩柔在內而虛分上下兩卦二剛得兌體之中而實實旡虛不靈虛旡實不顯虛實相資變化出焉鳥孚其子心誠說之故能氣入乎卵中為人君者能說以巽入乎民心則孚直化於邦國曾謂君民之不若母子哉豚魚性屬於水即能知風豚魚豈有心乎人之信能如豚魚之旡心而不爽則吉也大川最險人不畏懼而敢於涉者以木與澤相信乘虛舟而遇順風又何憚焉巾孚卦晝以天包地之象九五陽剛中正旋轉不息九二以剛中與之相應所以包含覆載使萬物流行充足各與旡妄而以誠以正應乎天中孚之道盡矣 象曰澤上有風中孚君子以議獄緩死 澤上有風風來澤動其為狂濤濁浪非水之本性風使之然也君子於民猶是焉奈何其化民成俗不能勝殘去殺至有獄之可議邪既原其故既得其情儀所以生之而不得則緩其死以全我好生之誠夫為人父母恩斯勤斯育子之憫斯惟疾之憂何忍致之於刑戮君子之於民何遂不如父母之於子鳥之於鷇卵也其相孚之仁苟若此何有於化邦 六十四卦大象之言刑獄者六噬嗑明罰飭法賁旡敢折獄解赦過宥罪豐折獄致刑旅明慎用刑而不留獄見仁人君子用心丁寧反覆於此然皆以離明為燭察迨乎中孚其至誠惻隱有不專恃其明者以父母之情權生死之際故推及幽隱極於旡形如澤上之風非言語可想像者也 議語也從言從義義者宜者言語務於詳盡使合 其宜也 緩綽也從糸從爰以手相援則急切以系素相援則情緩矣本作  素從糸 初九虞吉有他不燕 虞有慮事詳審之意故為憂虞有安樂欣喜之意故又為歡虞始能詳慮終獲安樂之吉立誠之初始孚之事時時慎患恐有意外之他變不遑寧居燕逸也初為殻守不可不固 鳥之結巢孚子不至深山荒野而寧傍人離落者畏蛇之食其雛也燕最近人可無蛇患其餘諸鳥未敢與人馴習則須防蛇害不得同於燕之無事虞篆見屯三爻聖王設為虞人防守山林川澤護鳥獸於方孳使無毀巢破卵之害既以護善類即以其人除惡獸 它毒蟲也象形石本他俱作它大過有它吝尚存正文上古艹居穴處多有蛇患故相問旡它乎以其隱形難見借為在彼之稱俗贅蟲 燕玄鳥也象形鳥之孚子燕為最勞春社來自燕代飛翔數千里銜土壘巢孚卵於南慮有它變小心畏懼秋社雛長復向北去以其處人堂室借為燕安燕饗之用 象曰初九虞吉志未變也 其志混然純一旡有雜亂故為未變如鳥之方孚未曾變成形質 九二鳴鶴在隂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與爾靡之三四中存為魂二五外守為魄孚卵既久魂魄相合鶴陽鳥其性喜隂恆宿水南山北以爻位推之二之子未能和母而鳴況母呼子應羽毛盡然不必鶴也夫鶴以聲交而孕雄鳴鴜和子已在其中言鶴之在隂因鳴以感其子之化育已在和而應之之時矣自是之後卵為好爵惟吾與爾共引習之使彼弱翮可凌風而飛也爵小鳥靡引小鳥習飛之意 鶴從佳從 【古垧字】 象表識經界之形如後世坊 表之類鶴之為物大於衆鳥翛然遠舉於郊垧之外遙望而即知之常以夜半鳴聲聞數里喜集隂處謂之隂羽老則聲下而不高近而不能尞小篆加鳥於義為贅 爵禮器象形或作 指小鳥穴居之意爵之取象於小鳥以其節節足足可訓戒也祭享大夫以上得賜爵因借為爵祿之用 靡披靡也從麻從非分麻為細縷其絲飛散披靡之意鳥鶵羽弱如麻絲不能高舉父母引而習之使至於乘風也非飛本一字詳小過 聲音之感至於成形誠之至也大傳所以推及見遠加民若凡鳥之相呼啞啞唶唶不足以當此爵祿名位人君覊縻天下結巢抱子亦所以覊縻凌霄之勁翮 象曰其子和之中心愿也 隂陽之氣化一時俱動故一鳴一和而成子其為中也先凝結於中心及乎感應相通乃得其願 六三得敵或鼔或罷或泣或歌 兌澤以三為主巽風以四為主兩偶相比三承四謂之敵相抗衡也四乘三謂之匹並驅馳也物莫平於水水莫靜於澤然虛而不能自主一受風之激盪作為波濤能排空倒岳風息即止其靜如故乘舟之人遇危則憂懼遇平夷則安泰蓋曰澤得風為敵敵或時鼓而滔天或倏罷而為袵席當其鼓也或驚而泣當其罷也或憂而歌皆風澤之象如以孚子言則象成形而氣血流通鼓則振翼罷則傷敗而夭札所以動止不齊悲喜並至有泣有歌兩體為上下之交兼取二體會合之義以其虛也虛則靈變而不可執一 敵仇也從啻言相詆也從支手相擊也 鼔擊鼓 從壴樂在縣也從支指擊之意借凡振動之用 罷遣有辠也從 從能才能之人而?於羅網則貰其辠而遣之曰罷借凡止歇之用又以能人而困於網羅其力竭矣轉讀為疲倦之疲 象曰或鼓或罷位不當也 以隂居陽直風之隧故動靜不常悲歡無度 六四月幾望馬匹亡無咎 風行澤上乃月滿水盈之侯乘虛遇順瞬息千里雖有超羣之逸足不能與之方駕而爭先後也即履險而無咎三四雖匹三澤體四風體澤不能自主風能主之故四獨去而亡其匹風雖動澤何戀於澤哉鳥之孚子或踰月而成鶵或不及月而成鶵然大槩以一月為期鳥長則?相隨而隂不相為匹 象曰馬匹亡絶類上也 四與三類也然風能上而澤不能上隂從陽而上不系類而下馬亡其匹獨為超絶也中孚利貞在四五兩爻三四兩爻三四雖類而四五同體欲上附五自與三絶絶以刀斷絲象絶絲為兩段之形小篆省絲半體 復諧 作 而義反晦 九五有孚攣如無咎 五為孚主故獨言孚下應九二兩剛得中共涵兩偶二在下而靡之五在上而攣如為鳥子既成而出其情愛綰結不能相離牽繫從母之象保赤誠求不中不遠自能無咎五以陽剛中正有孚之至德化邦如養子應天如信心天人合一而羣歸之誠中形外可謂盛矣 象曰有孚攣如位正當也 君以孚感天下而天下以孚應之君民之情同於父子膠固維繫不可解散非德位允宜其孰能與於此 上九翰音登於天貞凶 孚至於上鳥鶵既長飛鳴已成各欲離散之時其防護愛育亦已稀矣弱羽高飛本可憂危而況於聲聞過情者乎禮傳雞曰翰音以鷄鳴候時鳴先振翼也其飛不及尋丈聲則遠聞若登天然輔嗣曰音飛而實不從甚契不誠之旨鶵以誠化不以誠守固所以凶也 象曰翰音登於天何可長也 鷄有翼而不能飛其為逹曙之呼徹於上下名實不相赴也聲聞過情涸可立待何可長久大過枯楊生華正與此同 【山下雷上】小過 有其信者必行之人信而後可行關塞旡所阻道路旡誰何信而後諫信而後勞誠中形外故受之小過也山下雷上艮位東北時當大寒震位正東時當立春雷未可?聲而先?所以為過然於時亦不甚遠月令之少差往往有之所以為小過雷之奮迅自重土而逹乎上其高不踰五嶽登泰華之絶頂見雲雨雷電悉出其下今震雷在艮山之上亦騰赴之小過者矣天地人物性情事理各有當然之極則謂之中不容損益益則過其限損則不及其量過與不及咸謂之過中孚往矣繼之而來似過乎中然而不得不過者時為之也日月相推寒暑迭興天之過而不留者也少厺而壯壯厺而老人之過而不留者也天地開閉一治一亂千變萬化同歸於盡旡有不過者男女感應歷吉凶悔吝得失憂虞至紛至頤必造於旡亦旡有不過者故大過為上篇之將終也自其既過而觀之何事不為塵土何念不為糟粕又何物可以自守而為歸根復命之用哉所以君子寧處身恭儉不敢務為高飛遠舉庸德之謹庸言之信兢兢執持而精義入神聼其深造皆宜下不宜上也至於遇與不遇尤屬外緣乃身世之偶然原無可期必於其間者卦取象于飛鳥三四兩奇為身二五兩偶為附身之翼初上兩偶為附翼之羽二鳥之藉以飛者其過亦在是故皆雲飛鳥而皆凶二五得中俱有遇而不遇之象過祖不及君密雲不雨不遇也遇妣遇臣弋穴遇也遇者俱小不遇者俱大此柔得中而僅可小事也三四包於重隂之內俱雲弗過是失位不中不可大事也 大過者天之時會小過者人之氣數澤滅木者五常變亂山上有雷者百年飄忽 中孚取象於卵鶵小過取象于飛鳥伏乎既成翺翔遠去人生百年猶健翮騰空而過沒世旡聞聖人所恥前言往行傳之方冊亦僅飛鳥遺音之入耳也六如之喻豈能及此 小過亨利貞可小事不可大事飛鳥遺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 二陽局於四隂之間隂乘時而用事陽不足以有為但聼隂之動止是小者過也小者過則小者亨矣陰勢過甚當知持守之道而利於得正毋以時驅運逼而遂其非即有所事亦可小而不可大為卦內止外動正洪範所謂作內吉作外凶用靜吉用作凶凡事屬內與靜者必為小事屬外與作者必為大事吉凶如此可不可燎然也小過從中孚而變翰音不飛聲聞於天飛鳥行空遺音於下夫以太虛之廣一小鳥過之不見其形但遺其音何其飛之疾速乎震動而上絶雲霓負蒼天恐力之不任反有危墮之禍是不宜也艮止而下邱隅蓊蔚林麓安閒飲啄得其時棲息有其地是所宜也吉孰大焉 天下焉有不可大事而獲大吉者乎不過從宜上宜下而校之則宜下為大吉 小過解見大過 象曰小過小者過而亨也過以利貞與時行也柔得中是以小事吉也剛失位而不中是以不可大事也有飛鳥之象焉飛鳥遺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上逆而下順也 內外四隂其勢方盛是小者過而能亨也君子之過以正而得亦以正而處惟有自反自訟歸於內省不疚而已如日月之躔離時為旋轉而薄食隨之行而適逢其會雖聖人亦有所不免過而能守正者與時皆行乃天運使然非人力所能為也上下兩柔居位得中然德薄而才弱以之小有事則吉負剛健之德與才者偏失位而不得其中君子而不逢時豈能有大事之表見乎觀其卦畫三四兩剛合為鳥身二五兩柔比為鳥翼初上兩柔張為鳥羽有飛鳥之象焉鳥飛迅速遺音下聞苟得叢樾之可棲泊則戢喙歛翼不欲高舉以自取於困窮夫過而上上則凌陽為逆過而下下則承陽為順寧為貶損不處高亢以其知順逆之理故也小過之時在國為君弱臣強在人為嗜欲深而天機淺非退然自處於不足未見其可也 非為反羽與小過之畫相似但縱橫結構不 同借為是非之非因作飛以別之 象曰山上有雷小過君子以行過乎恭喪過乎哀用過乎儉 雷?於地其猛烈之氣及山之高峻而盡矣山上有雷是奮迅而小過者也君子審乎此象知過以時行人不能免則行不敢傲寧過乎恭喪不敢易寧過乎哀用不敢侈寧過乎儉所以拘謹窒嗇願為自守之道不欲邀希世之功其時然也雷氣上行山體下峙背馳而不相合上動下止君作而民不應皆不可有為之象 恭肅也拱手相對內有敬肅之心矣恭敬之人可 以共事故借為同共之用後人以其溷於借也加心作 以別之古恭共拱俱一字 哀閔也掩口以衣而哭泣乃臨喪之容閔為往吊也 儉約也僉有衆之義一人而為衆人之事儉約甚矣 初六飛鳥以凶 初上為鳥之勁翮鳥之所以能飛者在是故皆言飛鳥初在卦下亦其所宜然小鳥習飛之始憑其弱羽而自陵躐旡不因之而凶也飛鳥之遭摶擊揜捕旡不以此以猶因也夫陽剛之才德神龍之變化初猶勿用況於隂柔況于飛鳥乎 象曰飛鳥以凶不可如何也 弱羽習飛而好自用小人處世急於見長而身試因之得凶是不可如何者也猶言旡可奈何之意 六二過其祖遇其妣不及其君遇其臣無咎 二居三下視四為祖上應六五之柔是過祖而遇妣也卦象飛鳥二與五皆當為翼鳥翼兩相比輔故為妣然四五震動動而上往二雖當過時中正而下止與三合體而相安附是不及君而遇臣也能守宜下之戒而行之以恭儉即時之過可得無咎 祖有功而宗有德過其祖則功業往矣妣雖比德於祖而所行止閫內之政遇其妣則大權旁落矣國之貴者惟君不及其君則身旡可委贄道不可行矣臣僅奉令守職者耳遇其臣則將為乘田委吏抱關係柝之徒矣此僅可小事之象也 過與不及皆不合其度惟遇則適相當不前不後也 祖始廟也從示從且且以陳肉祖廟特貴故當且妣歿母也從女從比母歿而跡其言行可比德於 父也 象曰不及其君臣不可過也 不及亦過所以不言過而言不及者以臣不可有過君之義也 九三弗過防之從或戕之凶 以陽介乎動止之間而為艮主乃上下之防有其防則有所限量而不過卦畫上下整齊二奇中處四偶外布旡攙越紊亂三與四為之界限也故皆雲弗過然陽性上往三有上六之應從其震動則災害之至有不可測度者言從而上或將戕之也故凶 一奇橫於二偶之上防之象內外上下交關此限必不可踰越弗使過乎此而當立之防從人而往其防決矣防決則內外上下各相變亂其為戕賊豈止一端防堤也從阜從方築為堤防必度地勢亘岡連阜得 其方向始能永久不崩墮耳 戕從戈從牀牀為人憑依之處而戈矛及之禍患生於所不測也 象曰從或戕之凶如何也 艮止介乎震動不能自守而從人以?於上逆其凶當如何 九四無咎弗過遇之往厲必戒勿用永貞 陽爻隂位不用其剛與正為鄰不遂其動屈於柔下能守其恭雖當過時而已無咎人慾求所遇合不惜過分以致之或過騁其才力或過用其聰明而反失夫至當之道君子但以平易行之弗使之過而已遇矣其遇乃在弗過之內非有他也苟欲乘其震動之性往而上進則至於危厲此必當戒慎者用行舍藏隨時以著仕止久速何嘗固執君子為時受過亦所不辭及其更也光輝如故若自謂吾心之旡私守此而不變則過戒於貳矣勿用永貞乃改過不吝者與 象曰弗過遇之位不當也往厲必戒終不可長也陽性上往挾以震動其過也必矣何能弗過而遇之乎以其居位不當陽剛旡所施為故耳姑勿言其往旡所之即有所往終不可久久所以厲而必戒 六五密雲不雨自我西郊公弋取彼在穴 卦形似坎為雲似重畫之坎為密云然寔非坎也故為不雨隂盛陽衰雲倡而雨不和雷為旱雷山為焦土我西郊之民將不耕不稼矣公獨憂之乃弋取隱伏在穴之禽獸以備凶荒夫君子之於禽獸張網猶開來歸不殺仁之至也今弋取在穴者得旡取之小過乎特以憂民而至此 文王與紂之時不可大事而下順五君位而雲公以服事殷之象也小過為君弱臣強強而能盡臣道所以為至德 象曰密雲不雨已上也 天油然作雲雷?聲而雨隨之今雲盛而雨不應者雷已出地且過乎山上其欎勃之氣泄越逮盡隂陽不復和暢矣 上六弗遇過之飛鳥離之凶是謂災眚 窮隂在上悵悵旡所適下應九三止而不進獨翔天際欲求所遇合而不可得非其本然也特以自喜高遠過之使然耳過之斯弗遇也鳥飛不息必離矰繳而凶其凶之道非災來自外則眚作自內上逆之禍於茲並見 象曰弗遇過之已亢也 逞其六翮飄颻於上窮極而忘歸宿弗遇其巢穴而過於高亢也亢龍且悔況亢鳥乎 中孚之卦中虛虛者神靈之囿變化出焉故彖言豚魚而爻言飛鳥小過之卦中實實者物而不化故彖言飛鳥而爻終以飛鳥也莊生鯤化為鳳蓋竊取兩卦反覆魚變為鳥之意然在大易則平和典雅在莊生則誕而譸張矣易無所不備經生自棄之 耳 【火下水上】既濟 人之往來皆謂之過遇江河求所以過之之?是為濟也大傳有過物者必濟指津梁舟楫而言有津梁舟楫為之物則必濟矣小過之後乃為既濟也上篇始乾坤而終坎離縣象著明莫大乎日月水自為水火自為火兩物不交未襍於用此天生之水火也下篇始咸恆而終既未濟生人之用莫甚於水火水入釡甑以供調和火傳薪木以佐饔飱兩物相交皆失其本性此人用之水火也水本潤下火本炎上逆之而為既濟凡物不逆不能成金逆之以煆冶而後堅利木逆之以?尺而後正直土逆之以耕耨而後?生人逆之以教誨以憂患而後操危慮深趨乎學問自乾坤以來歷世道之升沉人事之消長變易已盡始得此卦其爻位之整齊隂陽之迭應乘承之比合旡有善於此者其義不止於過涉而兼取於鼎烹道上而屬火以腎為坎居下而屬水呼以升腎之氣使水上行吸以降心之氣使火下伏成燒煉之功燒之堅則存之久形雖可壞神不可壞即金丹聖胎也然其為道必斷絶人事一念不起方能致功陳圖南無極圖全然?明此義?竟於此卦毫無綰合聖人之身配乎天地天地交而成泰水火交而成既濟天之中氣交於地地之中氣交於天一上一下旡有間隔不以呼吸為升降不以燒煉存形神不以偏靜用功力不以造化私一身正已而物正盡性而參天地豈區區尺寸之養哉 卦雖為既濟爻多不濟之義惟初最先得初吉之道勢為可濟然曳輪濡尾亦為將濟未濟之時二喪茀須待得茀而後可行三遠伐力憊而後得濟四衣袽以虞亂五殺牛不如禴祭是濟有不安於濟者至於上之濡首則既濟反為未濟矣正終亂之謂也天火位原在上地水位本居下其氣一交為暫而不可久故泰之六爻不言泰既濟之六爻不言濟也 既濟亨小【句】利貞初吉終亂【小句】 水寒火燠火燥水濕不能相容反其性而顛倒之則能交助而成功故為既濟夫江河兩露之水行乎地太陽木石之火麗乎空神全而氣厚取之旡窮隨在各足及夫既濟則一星一勺鼎烹之水變易而不靈薪傳之火熛烈而就燼雖於人用為大而水火之所亨亦已小矣然而剛柔得宜隂陽不愆卦爻固未有正於此者二象各司其職以顯功用其於初也可雲吉矣水火有生生之原豈能久聼其矯揉奇偶隂陽氣化不齊六虛周流爻位變遷必旡長圓滿而不參差者終必至於錯襍零亂歸於自然而已 既濟既小食也從 谷香可扱食也從無飲食氣 逆也小食則氣順矣借為己事之用謂食已而事畢也濟從水從齊齊象禾麥之秀原本稍高後?者稍低二指畦與地也日至之時旡不悉熟物之多而畫一旡過於此故為齊也苟逢旱乾其吐穗結實或有愆慝水至則又均矣禾麥之成功得水乃濟也借成事與渡水之稱為卦排列整齊有齊之義晏子云以水濟水誰能食之則濟有調劑之義水上火下得烹飪之用皀與齊又咸有五穀之義故九五以殺牛禴祭為象未濟上九以飲酒為象 彖曰既濟亨小者亨也利貞剛柔正而位當也初吉柔得中也終止則亂其道窮也 既濟之水火失其天性矣彼為用於人間而無不藉之者流行雖廣而亨之道則小也立位成章自有隂陽之分六畫之剛柔悉當其位所以雲利貞也初吉者二柔為離主居得其中上應剛中之五以火熟水水受其濟火有其功元首旡為股肱竭力得明良喜起之象苟終止於是將水涸於焦釡火滅於漏溢洪荒不能為文明唐虞不能為夏殷變易時中之道安在也止即亂矣惡其窮而不變終於窮也終止窮俱盡之謂六十四卦盡則復來旡窮盡終止之事未濟則事之始矣 象曰水在火上既濟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 水火地易其性變矣然水得火則寒者燠火得水則燥者潤交相為用而既濟者也君子觀於斯象見其相因之如彼而相剋又如此居上而臨下則水決而火滅水涸而火熾則失職者受制於人是相用之時已伏相害之機思其患之必至而豫為之防庶不至於終亂 人類交遊互相為用倚為耳目手足及其真性?見不止爾為爾我為我凡平生之殘忍刻薄可以施於至親密友者不遺餘力輔嗣雲同舟共濟胡越何患乎異心投戈散地六親不能以相保嗟何及矣是以貴防患於未然 卦義與革相似何以革不言患蓋兌為西方之卦象澤而屬全澤能勝火火亦能克金循環相制旡偏強之勢又澤雖居上有金為之釡其象堅固水不能決而向下可以不防兌離二女生而志不同其患易於覺察坎離中男中女情本相交未見其患何為而防故患必思而見防必豫而固 初九曳其輪濡其尾無咎 坎為輪離為牝牛以牛駕車曳之而行牛善渡水惟出其鼻則不溺矣今曳輪而僅濡其尾於濟乎何有是以無咎 水在下則深而險在上之水臯原平陸之淺津耳不必乘舟而渡深厲淺揭亦已足矣況車載而往其安逸已甚 曳輪曳之使行也先儒俱作止而不進則與輿脫輻旡異又濡尾不指牛而指狐豈人駕車時有狐並濟之理 輪有輻曰輪旡輻曰輇從車從侖輪以木齒比集 而成侖之意也 象曰曳其輪義無咎也 乘輿而濟水不深險可知義當無咎 六二婦喪其茀勿逐七日得 卦之所以成既濟者以二濟五也離中女以柔居隂皆婦之象婦行以茀為之蔽詩所云翟茀以雉羽飾之簟茀以竹為之也喪其茀則不可行矣如欲逐之則何所適從且止而勿往彼男來下女至於七日而自得矣既濟反為未濟陽來居二之象 火之遷就離其母而後得所依歸火將往而屬水女將往而議酒食火有灰燼為之護衛而後可去婦有竹革為之茀蔽而後可行 震二勿逐七日得雷聲一去無跡反而為艮則止不動矣此爻勿逐七日得火光閃爍旡定往而居上則得其本然之位矣 茀道多艹不可行為茀從艹從茀道路多艹步履 窒礙行皆弗戾也借為婦女之車以障蔽其後者謂之茀顧思義婦女無遠出之禮行皆艱澀弗其常性也 象曰七日得以中道也 坎離行乾坤 之中道互為上下而其中不失如星曜各旋而樞極不動二喪於離即得於坎 九三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小人勿用 當水火交會之際其為搏擊爭鬬何待於言九三以陽剛足勝其任然用火敵水而居於其上為力難違天時逆地理拂物情以挽日昃之離成中興之治豈一朝一夕所能辦哉故為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之象古今有國家者生憂患而死安樂戡亂之君能克難於危亡恆驕泰於安逸泰之轉否既濟之反未濟倏忽耳惟小人勿用而其功始可保蓋爻之左右皆隂下有以熏灼其耳目上有以浸潤其肌膚不可不思患豫防也 高宗殷聖王武丁鬼方幽州也晦庵以為荊楚引詩殷武奮伐荊楚為證於象不合夫北高南下北幽南明北水南火人所共知者三以下卦伐上卦以明適幽以火克水其象顯然後漢西羌傳武丁征西羌鬼方是也商頌曰自彼氐羌莫敢不來王蓋北方剛勁南方柔弱以北而趨南易以南而徂北難然而聖王之於天下豈斤斤校力之強弱乎邵堯夫天下將治地氣自北而南將亂自南而北其言非通論也 師上亦有小人勿用足見兵革之事聖人所不欲聞其敗負不必言驅生民之性命殫國家之財用而勝之及至成功其憂方大夫外患既除內禍自興肘腋之小人甚於敵國之戈矛故於既安且寜則戒之 武丁中興殷業再世而及紂自三閲四至五東鄰殺牛鬼神不享殷命絶於天之象西鄰禴祭受福周德日新之象爻言小人勿用預憂其為亂階傳言憊亦審知其元氣傷殘也以火變水與革命之義同 象曰三年克之憊也 夫以高宗之聖僅克一鬼方何至三年之久遠乎然用離火以克坎水非天地自然之勢雖以仁伐猶且暴露其師旅疲罷其筋骨可謂勞憊矣兵可妄用乎 六四繻有衣袽終日戒 水欲下決火欲上燎四當其沖正多懼之地雖處高位而服有采繒其心不敢便安恐事起倉卒佩玉長裾不可以應變豫有短衣以防患自朝訖莫終日為之戒備繻繒采也袽短衣也如身之服短小稱身便於作事先儒以袽作絮或作帤指為敝敗之綿帛用以塞漏既嫌於改易經文復與象不合夫火上已溫之水非可泛舟者也安得有波濤之險而備敗絮以塞穴耶不過言水火倒置如大象之防患 繻繒采色從系從需采色俱需染而後成袽篆闕 從衣從如當是稱身之小服 象曰終日戒有所疑也 位至於四水火相交成既濟矣尚何終日戒乎蓋疑人為不能以勝天利用不可以久居治安不可以長恃也 九五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禴祭實受其福 水火以供鼎烹莫重於祭祀五以剛中為坎之主得二之柔中離主以為應相須以濟者此也天下治安聲名文物禮備而樂作東鄰有殺牛之盛舉然而黍稷非馨明德惟馨顧問主之者誠敬何若耳如僅以制度威儀循其舊典反不如西鄰之禴祭用物雖薄而誠敬昭格乎鬼神實受其助佑之福 祭以明濟幽福以神濟人相須而濟之意 東鄰指日出而言西鄰指水?原而言亦暗借殷周之象不忍斥道之也 象曰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時也寔受其福吉大來也殺牛之祭在東鄰可以雲盛然時已將去豈能以文節之繁挽天心之鑑注西鄰之禴祭又何足貴而時則方隆所以不如也與時消息天且弗違受天之福何吉不臻故曰大來 上六濡其首厲 濡沾濕也既濟之水無深險之象何至於在上者而濡其首上居既濟之極火焰猛烈水湯騰沸其氣?越於上沾濕於首如人之飲食奉養使其面目潤澤此非粹盎之徵居使之然也必至於危厲 象曰濡其首厲何可久也 濡首之厲以既濟為成功不虞其終亂治亂相倚往來無端目前之適意何可以久留 玄門以水火既濟可致長生聖人言何可久正與之反背是彼之水火非我之水火也學易者不可不知 【水下火上】未濟 既濟則人情安逸不復有為而易以此終是窮盡無所事也物豈有窮盡之理乎傳曰物不可終窮受之以未濟終未濟居易之終必思所以濟之事復始矣既濟之火薪傳者也其火易燼既濟之水鼎烹者也其水立涸皆終窮之物也未濟之水江河也其火太陽木石也性生生而體變動用之不竭取之不盡皆旡窮之義也日躔不與分至同行晦朔不與節候同交晝夜不以子午平分皆旋轉無端消長互用此所以知來藏往生生不息也然則何以又曰男之窮也物窮者窮而終男窮者窮而始窮未有不始不窮亦無所見其始也既濟上水下火水將流下火將就上相合之際比密無間未濟反之上者自上下者自下雖相磨盪隔絶而不通其象各見於三四兩爻之介既濟伐鬼方戒衣袽嚴其疆界不令有所侵奪也未濟涉川伐鬼方除其梗塞不令有所背叛也未濟非不濟也水火各居本位待人而濟坎離得天地之中水行地中西原而東放火行天中東升而西沉既濟乃咸池浴日畢事晏息之時未濟為日出榑桑萬物動作之候昨日之莫氣得所休養無不悉洗其舊習而方新之朝氣更明心為火洗心正所以明明德也天下之生息必始於濕濕熱者水火之幾微滑滴 不枯即為鬱蒸鬱蒸既久必出為潤澤在天地則謂之氤氳在事物則謂之醖釀旋相剋而旋相生變化無窮寔兆於此以顯天地之神功成男女之大用以未濟終終則又始示無窮也 水火背馳欲濟甚難初二兩爻止成既濟初一爻之象用力多而成功少也三當隔絶之地水性潤下隨之則終於不濟利涉是逆之使上也四火體炎上未能振起在下之物惟震動如雷則隂火自下出五為日之中正照及萬方至上則水又受火之氣薰蒸而為酒未濟復有濟之用矣 未濟亨小狐汔濟濡其尾無攸利 既濟之亨以人用言故小未濟以水火言各安其位自然之性無所拂逆是以能亨狐性善疑能濟水而不能浮渡必俟凍合水涸然後敢行其尾長大稍有沾濕則退卻而不敢前小狐則遲疑更甚何望有成故云無攸利卦反既濟而來一治一亂未能即濟天下大有為之人臨事敬慎而不輕試多謀而善斷未有進而復疑疑而不果者正以為未濟之象 或讀作亨小為句與既濟同其如彖傳釋句何汔水涸也堅冰臨河與涸相似詳井卦 狐狸同類埋獸之屬多夜行晝伏坎水在下本其所憚又有離日當空決旡敢濟之理蓋極形容其未濟也為卦剛柔六爻俱不當位上下二篇惟此一見有難於成事之義故取象亦求其甚難者 未從木加其枝葉象繁盛暢茂之形指其未有 成實之事六月為未辰禾黍尚有待而收穫借為凡事將成不即成之稱又借為不可必之辭濟見上卦狐妖獸也鬼之所乘從犬從瓜其形畧與相似善 藏其身匿影不見如瓜之藏於葉下也能為災祥其產多在北方河水凍合伏冰上聼無水聲見有車馬之跡然後敢渡其尾長大惟恐沾濕行必揭尾物之多疑最不能濟事者 彖曰未濟亨柔得中也小狐汔濟未出中也濡其尾無攸利不續終也雖不當位剛柔應也 既濟之初吉以柔得中反而為未濟其中仍在雖有往來上下之殊所得無改其能亨者以此當汔而濟本非艱難之事以小狐處之遲疑畏縮未能即出險中至於濡尾而無所利則惟有退匿不果而已安能續往而終濟乎三隂三陽無一當位其能任事而克濟者非一人敢獨擅剛柔相應必因輔佐以有成不至於終不濟也 既未濟剛柔亦皆得中何以俱畧而不舉獨兩言柔得中乎蓋既濟以火熟水水有藉於火火旡求於水濟之之權全在於二離照行空人民快覩二之剛中乃為上應之臣日之下熯者廣水之上蒸者微也然五非二亦不能自濟君臣恊力功歸於君亦是常道 象曰火在水上未濟君子以慎辨物居方 火本麗空而炎上水本行地而潤下各安其位無有交錯不相和合未濟之象也君子體物而得其性察方而知所安物至多也分羣而處不至於陵亂方至異也聚類而歸不令其攙越天下奪倫犯分之禍俱由辨之不明居之不宜則自相雜擾並育不害並行不悖極其紛頤自有條理君子於此不可不慎慎則物情方向因其自然不假矯揉而已得之矣火外明水內明俱辨之象 辨當用 為是詳履卦 初六濡其尾吝 幽隱在下伏於水際觀望遲疑濡尾而退然猶愈於冒險馮河者矣僅為羞吝而不至於凶 象曰濡其尾亦不知極也 狐之求濟必於水涸冰堅之時初臨水涯而遽濡其尾亦不知其所究竟也極終也即不續終之謂坎水內明宜知然知在二而不在初 九二曳其輪貞吉 水之行地乃其正位二為坎主習險之人磨礱世故老成堅忍非畏險者比也居得其中上應明照之主當未濟之時思所以濟之之道烏可觀望而不進下同於濡尾之初哉故曳其輪而使之行將往乎上以求濟然而未能即濟有乘輿以待渡之象任勞不避固守其正而吉也 乘輿止可施於淺津水險必須舟楫未濟之象也在既濟曳輪濡尾俱在於初今分屬二爻其故何也既濟之時水火氣交為力易初為之而二享其成未濟之時水火異性用功難一人之事二人協助而始就 象曰九二貞吉中以行正也 在險之內曳輪而往似果於行二得中以行之無有不正者雖不當位而得貞吉 夫子於此言行益信曳之非止先儒以隂爻隂位陽爻陽位為貞反是為不貞六十四卦唯未濟有三貞吉而六爻全不當位因知其說之未然 六三未濟征凶利涉大川 當內外之交上下背馳而不相親就中成隔塞其使之然者三與四耳四離體能下照三坎體不能上滋故未濟獨見於三水性潤下滔滔不返若隨之而征波靡狂瀾何所底止是未濟終旡可濟矣安得而不凶當濟世之任者利在挽其日下之勢或絶流而渡或逆流而上涉大川而出乎險則未濟者庶乎有濟三當其介水之堤防不可不勉 先儒疑既雲征凶又雲利涉令人何所信從正疏加不字於利涉大川之上晦庵言但可浮舟不可陸走俱執滯膠固以辭害意由於不能觀象 象曰未濟征凶位不當也 以隂居陽質柔而好剛位不中正恐不能挽穨波而有濟 九四貞吉悔亡震用伐鬼方三年有賞於大國 麗薪之火反歸於上雖飄蕩而不焚暴露而不燼以得火之正道故吉也向所謂豫防之患衣袽之戒其悔可亡矣四以陽剛之才去下而隲上彼降者聼其自降我升者任其自升乾坤之內不已成隔絶不通之象乎乃用震動之氣赫怒以威天下往我鬼方憑離明之所照下燭其幽隱比及三年彼裔土之人既仰維新之化使五服諸侯其朝貢以時而所以宴饗錫賚者亦有其道有賞謂燕饗之禮錫賚之物大國謂五服之諸侯 四以在上之火欲克在下之水無可施其力當用龍雷劈靂之隂火從地而升則水氣復薰蒸而上往使遠方之不貢不廷者無不朝宗於天子否塞之象至此盡通 既濟而窮兵幽遠恐有黷武之嫌是諸侯之朝聘會同本無失職也未濟而討不用命正以養作新之氣使公侯伯子男相觀而化成先儒解釋大國俱不甚通暢不知如開國承家之例而賞功臣以大國乎又不知言大國之君當有賞於徵伐有功之臣也然二者之中皆於上下不交為未切惟裔土賓服諸侯順從為與象合 賞賜有功也從貝從尚功為國家之所尚而以財 物賜之自無濫予之事 象曰貞吉悔亡志行也 以明制險以上臨下使乖異判隔之世可以相親而相就則在我之志亦可通行而無阻滯矣天下之壅蔽即志之壅蔽也逹可行於天下君子之志方遂 六五貞吉無悔君子之光有孚吉 五為離主明麗於中天居火之正位貞明而吉何悔之有大君之照臨普天之下何所不見而獨有承受其光能與君子相應而相孚者則在九二二為坎主水映日而生采月望日而生明其孚信之不爽可因此而得彼是二孚其光而亦吉 火上水下其形不交波澄日朗光采煥?自朔而往月遠於日光華映射水之與月其氣無不孚應於日然皆以火孚水故彖傳獨舉柔中 四以才能之近臣佐五虛明之共主君臣附麗以相濟其光照於天下故貞吉同悔亡無悔亦同震用者奉天子之威靈以伐不寧也與高宗之自伐者異四已定亂而五始成文德之治為君子之光制禮作樂黎民於變 象曰君子之光其暉吉也 爝火希微隂火青熒豈能有所映?唯其為君子之光則麗天而遠照沐其餘采者獨燦爛而成暉清揚澄澈不可掩抑且又因之而獲吉 暉象日光四射之形唯注於水則采色特異故日 出日入其光射於海水映為五色雲霞俱晝夜所無者月為水之精亦映之而成明小篆 暉從日從軍指軍威之盛日光照耀於甲兵此西秦之俗書於義無取 上九有孚於飲酒無咎濡其首有孚失是 周禮有五齊禾黍初釀而未加水者也愚謂此即濟字不加偏旁遂混其聲音耳因齊而取象於飲酒未濟之終有將濟之理此可信者也待時而至如需之宴樂而已禾黍既已成齊俟水即為酒矣不甚艱難也故為有孚於飲酒而無咎然酒之為物托體於水稟性於火能亂人之心志而改其面目稍弛敬畏之意則薰灼於首者若濡染之變易人生之謹愿誠信皆為是而此失是也指酒而言 酒質水性火一物而具坎離之象水上升之氣弱酒上升之氣強未濟欲其既濟既濟恐其終亂未濟之終將濟先以為戒上九之飲酒非有失也已無咎矣聖人惡酒之?溺以濡首失是狀酒之惡德周公酒誥言酒之喪德伐性禍國亡家腥聞於天丁寧反覆六七百言而此爻以二語括之其最難於摹狀者有孚失是蓋酒能澆醇散朴令願者狂怯者猛常一所有之孚俱失於是蓋周公目覩紂之酗淫殄滅於系易之終復申其戒先儒釋下句饃餬不明未有當者大抵謂易是象 聼其句字零星不能接續貫穿一句自為一義一字自為一義成何文字以愚意讀之未有不一氣聯絡者六經尚書極為古奧太易尤加簡鏈其血?仍在因憚於摉索視為碎金斷璧豈其然 象曰飲酒濡首亦不知節也 酒以祭祀取其氣上升以養老取以和血脈以燕饗取其洽賓主皆有濟義然猶繪饕餮於彛罍想節足於巵爵而不敢縱苟至於濡首以狂藥翳其離明詩所云彼昏不知也則儀文節度尚何在哉離火外明宣知其光在五過中反暗 初上於一卦之中自為首尾及其往來又復為首尾九陽也陽貴在下則乘輿在上則飲酒六隂也隂賤在下則濡尾在上則濡首別無表見 二五往來為離主離明在下有遮蔽之嫌其光不逹喪其茀將升而上之兆也升而上則為君子之光無遠不及 三四俱離體用明以破險其德同其位異三之用伐惡其有侵凌之勢鬼方隱然自視為敵國故克之而憊四太陽上麗鬼方下伏但討其不廷不貢天下俱懷德而畏威 四三俱坎體水之防限也在四虞其決在三憂其?能衣袽以備既濟自可當未濟而涉川九五處其豐盛則殺牛以祭九二當其窮約則柴 車而行素富貴素貧賤者也既濟如有殷之成事高宗功業已往紂惡貫盈天命不佑禮文雖備百神不享周德將興雖未得備物以祭鬼神歆格寔在此時未濟如有周之惟新濡尾曳輪以始事涉川以挽狂瀾洗舊習四五兩貞吉是已經定鼎震用伐鬼方是周公為相滅國東征六五沖主制禮作樂光輝逹於四表兼三王法百世者也上則治定功成恐後王之失德與酒誥之意同其所以望後人之損益者正是旡窮故咸為未濟夫子曰易興於殷之末世周之盛德既濟未濟居易之終象更明顯 周易象辭卷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