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參同契講義 · 第一-第八
周易參同章第一
乾坤者,易之門產,眾卦之父母,坎離匡廓,運轂正軸。
乾坤,兩卦名。乾為天,坤為地;乾屬陽,坤屬陰。兩卦乃是易道的門戶。易,一日一月也。故云:日月交光謂之易。又云:闔戶為坤,辟戶為乾。能闔能辟,所以稱門戶。蓋單扇者為戶,雙扇者為門。門字即兩個戶字相合而成。戶,為奇為陽,屬乾家;門,為偶為陰,屬坤家。
眾卦。包括六十四卦,除去乾坤兩卦為父母不算。父母者,乾生三男:震、坎、艮:坤生三女:巽、離、兌。於是陰陽相交,生子生孫,變成六十二卦,皆以乾坤為本,故曰眾卦之父母。
坎離,亦是兩卦名詞,坎是水是月,離是火是日。坎離兩卦,陽包陰,陰包陽,如匡廓然。蓋水和月,均是外陰而內陽;火和日,均是外陽而內陰,如匡廓。匡廓者,匡與筐同,廓與郭同。坎,外陰而內藏陽;離,外陽而內藏陰。如筐中藏物,郭中藏城之義。又,門框之框字,古時亦作匡,亦如城之有郭。故《契》云:坎離匡廓。
又如運動車轂者,必先置正轂中的車軸。車輪中心小圓孔,曰轂;橫木作杆,兩端穿人轂中者,曰軸。此處轂譬猶身,軸譬猶心,謂要運用人身之水火、陰陽、日月,必須安正人心,不得稍存邪念。
又仇注謂:「轂軸二字與門戶、橐鑰例看,亦取牝牡之意。」蓋車上軸頭正固,方能運轂,猶人身劍峰剛健,方能御鼎。軸指下峰崑崙,不指中心主宰,下文「處中制外」方言及正心。
牝牡四卦,以為橐鑰,覆冒陰陽之道,猶工御者,準繩墨,執御轡,正規矩,隨軌轍,處中以制外。
乾坤,鼎器也,在人即為人之身體也;坎離,藥物也,在人則為神氣也;橐鑰,喻陰陽之門戶。上陽子曰:橐象坤門,鑰象乾戶。
覆冒,即包括也。又云:蓋於上面曰覆冒。《中庸》云:譬如天地之無不持載,無不覆幬。覆冒之義,與覆幬同。陰陽之道者,《易.繫辭上傳》曰:一陰一陽之謂道。程子曰:離了陰陽便無道。陰陽,氣也。所以陰陽者,道也。氣是形而下者,道是形而上者。
猶工御者,準繩墨,執御轡,又作:猶御者之執御轡,有準繩。御者,馬口鐵也;轡者,馬韁也;准者,驗平之器也;繩者,驗直之器也;規者,為圓之器也;矩者,為方之器也;軌者,兩車輪中間之距離也;轍者,兩輪行地之跡也
中者,即規中。規中不單指清淨言,南派丹法在陰陽接觸,小往大來時,亦須知雄守雌,存無守有,恍惚杳冥,念念規中,使真人潛深淵,自優遊而舒適。
一牝一牡,一陰一陽,四個卦象,作彼此相通、往來不窮的橐鑰,用以包括一切。凡合於陰陽之道者,猶之乎御馬者執著御轡,有一定的準繩,正一定的規矩隨著所行的軌轍,處其中以制其外。這是譬喻修道的人,只要一心不亂,念念規中,結果自有神妙不測之變化,不必去注意功夫的效驗而效驗自來。亦猶御馬,不必去細看馬的走法,只要執御轡、準繩,正著規矩,隨著軌轍,則馬之行也,自會達到目的地。《莊子》云:「樞得其環中.以應無窮」。亦是此意。
數在律曆紀,月節有五六,經緯奉日使。
律者,十二律也。律有十二,黃帝時伶倫所造。截竹為筒,陰陽各六。筒有長短。則聲音有清濁高下之分。陽律者六,即黃鐘、太簇、姑洗、蕤賓、夷則、無射;陰律亦六,即大呂、夾鍾、仲呂、林鐘、南呂、應鐘。
修丹之道,與天運循環、陰陽往復之例是相同的,所以它的氣數在律正合十二管,在歷正合十二月。而每月的節令以五日為一候,正是六候。六候之中,前三候為金,後三候為水,用以調合營衛補氣補血,為之經。而一日之中,朝進陽火,暮退陰符,自屯蒙需訟以至既未,為之緯。如此逢月逢日,有經有緯,好象每日奉著值符使者的命令。
兼併為六十,剛柔有表里。朔旦屯直事,至暮蒙當受。晝夜各一卦,用之依次序。既未至昧爽,終則復更始。
六十者,謂行火候,除去鼎器藥物四卦,故只算六十卦。
屯直事者,震下坎上䷂,為屯卦。震為長男,而能復坎中之陽,以行溫養之功。施生育之德故謂屯直事。
蒙當受者,艮上坎下䷃為蒙卦。艮為少男,而能聚坎中之陽,以行溫養之功,故謂蒙當受。
昧爽,一作晦爽,即次月之初也。
一月三十日,一日一夜共兩卦,兼併共計六十卦。剛是陽,柔是陰;剛是金,柔是水;剛是鉛,柔是汞;剛是氣,柔是神;剛是命,柔是性;剛為表衛,柔為里衛,所以剛柔有表里。而自初一之旦辰始則進陽火,為屯卦直事,到暮晚時退陰符,則蒙卦當受。至明日(初二日)之旦辰,進陽火則需卦直事,暮晚退陰符則訟卦當受。如此依次挨排,計日用卦,朝師暮比,晝夜各用一卦,直到月晦日,則正值朝既濟暮未濟,以至次月之朔,再復朝屯暮蒙,所以說終則復更始。然這不過《易經》上的卦名如此,其實沒有什麼深意。所以張紫陽真人云:「此中得意休求象,若究群爻漫役情。」又說:「卦中設象本儀形,得象忘言意自明;後世迷途惟泯象。卻行卦氣望飛升」。
日辰為期度,動靜有早晚。春夏據內體,從子到辰巳。秋冬當外用,自午訖戌亥。
辰,一作月;期度,即規則及法度也。春夏內體,秋冬外用者,朱夫子云「春夏為朝,秋冬為暮」;內體謂前卦,外用謂後卦。彭真一子云:陽火自子進符,至巳純陽用事,乃內陰求外陽也。陰符自午退火,至亥純陰用事,乃外陽附內陰也。由內至外謂之內體,由外至內謂之外用。
此是申言修煉的火候。一日、一辰、一月、一年,其陰陽、進退、消息、升降的道理,完全是相同的。一日一辰有四時可以用子、午、卯、酉等地支相計算,而一月一年亦有四時可以用子、午、卯、酉等地支相計算,所以可用日辰作為期度,而年月可以類推。動屬陽,是早;靜屬陰,是晚。
春夏則由內陰而求外陽,進陽火也,是以從子到辰巳,謂之據內體;秋冬則由外陽而附內陰,退陰符也,是以自午訖亥戌,謂之當外用。一年如此,一月如此,一日、一辰亦無不如此。
賞罰應春秋,昏明順寒暑。爻辭有仁義,隨時發喜怒。如是應四時,五行得其理。
賞應春,罰應秋;昏順寒,明順暑。細玩爻辭,有仁有義。爻有奇偶,奇爻為⚊,屬陽,陽為仁;偶爻為⚋,屬陰,陰為義。仁為賞,義為罰,功夫亦准此。隨其時候發喜發怒,這都是合乎一陰一陽的性質。理,一作序。
陸注云:「此乃總結,明丹道與天道、易道,無不相准,蓋賞罰喜怒者,火候文武慘舒之用也。」天道,春一噓而萬物以生,秋一吸而萬物以肅。《易》書卦爻,喜而扶陽,怒而抑陰,莫非消息自然之理。丹法進火退符,一準是道。故昏則宜寒,為罰,為怒;明則宜暑,為賞,為喜。一日之中而四時之氣俱備,皆要順其自然,非有所矯柔造作於其間者。如是則身內之五行各得其序,而丹道可冀其成矣。
乾坤二用章第二
天地設位,而易行乎其中矣。天地者,乾坤之象也:設位者,列陰陽配合之位也。易謂坎離。坎離者,乾坤二用。二用無爻位,周流行六虛,往來既不定,上下亦無常。
上天下地,既定其陰陽之位,而日月即往復迴環,運行乎其中。天地,即是乾鼎坤爐的大象。乾鼎為陽,坤爐為陰,故乾坤亦列有陰陽配合之位。日月為易,易為坎離者,蓋坎離為人身之日月,而日月為天地之坎離。又日月為天地之易,坎離為人身之易;日月為天地之二用,坎離為人身之二用(即指乾鼎坤爐)。日月二用,在天地間,固無定位,而周流行乎六虛之間;坎離二用,在乾鼎坤爐之中,恍惚杳冥,亦無一定爻位,而周流乎人身之六虛,以補氣補血。然坎離二氣之運用,但覺融快乎身心,而其往來則不定,是以上下亦無常。此蓋形容離家之汞與坎家之鉛,一交之後,先天之炁即源源而人我身中,自有周流六虛、往來不定、上下無常之景象。
幽潛淪匿,變化子中。包裹萬物,為道紀綱。以無制有,器用者空。故推消息,坎離沒亡。
先天一炁。幽玄而深潛;杳冥恍惚,沒藏而不得見。然及其時至機動,一陽爻生,則自然變化於中,生天生地,生人生物生仙,皆賴此一炁。故云包裹萬物,而為道紀綱。
然此先天一炁,若有心求之,則必不能得,必須以無心求之,藉象罔而得玄珠,非離朱吃詬之所能求也。故云以無制有,器用者空。蓋謂器若實者,則不能得其用,惟中空者,乃能受物而得用。此無論清靜、陰陽皆如此。
清淨功夫,若不能虛極靜篤,則一陽不生;陰陽功夫,若離器不空,則坎宮之氣。安能默運過來?然空之與氣本不相離。關尹子云:衣搖空得風,氣噓物得水。搖空得風,則鼓物可以生氣;噓物得水,則積炁可以化精。是氣水炁精,蓋本是一物之變化,可分可合者也。
消息者,諸家皆雲進火為息,退符為消,一消一息,其陰陽升降進退之時。自有一種融和溫熏之景象,不識不知,順帝之則,尚安知有坎離二爻存乎其間哉!
又一說:息則朔旦至望。震兌乾為陽火;消則望後至晦,巽艮坤為陰符。一日兩卦,始自屯蒙,終則既未,皆六十卦爻之妙用,並無坎離可見,是坎離沒亡也。亦通。
中宮土德章第三
言不苟造,論不虛生。引驗見效,校度神明。推類結字,原理為征。坎戊月精,離己日光。日月為易,剛柔相當。土旺四季,羅絡始終。青赤白黑,各居一方。皆稟中宮,戊己之功。
魏公,真人也,真實而無妄,所以言語不肯苟造,議論不肯虛生,況且引驗而能見效,測量合乎神明。又推類古聖作字之意,即原其理以為征。彼坎家之戊土,實含月之精;我離家之己土,實藏日之光。彼之坎月,我之離日,互為交易,方得鉛汞之剛柔相當,陰陽之情性和合。然所以能如此者,必須用土。
觀乎五行之土,分旺四季,而羅絡乎終始,萬物生成,皆不能外之,則知作丹之道。亦同此理。
丹家之土謂何?即真意也。彼之金水,我之木火,若無真意去融會貫通,而混一之,則木魂之青,火神之赤,金魄之白,水精之黑,各居一方,分離散失,永無成丹之望。若欲成丹,必須坎離兩家,都用中宮的真意,寂然不動,感而遂通,自然兩而化者,變一而神,豈非坎戊離己二土妙用之功哉?《悟真篇》云:「坎離若也無戊己,雖含四象不成丹;只緣彼此懷真土,遂使金丹有返還。」
引驗見效,謂引證事實和經驗,以見其功效;推類結字,謂古人作字之意,合日月而為明,而成易,而成丹者,皆是。
日月神化章第四
易有象也,懸象著明莫大乎日月。窮神以知化,陽往則陰來,輻輳而輪轉,出入更卷舒。
易,即日月。日月者,象也。懸象於太空,最為顯著,而明白者莫大乎日月。
窮者,推也。推日月交易生養萬物之神,以知化理;亦即可推離己日光與坎戊月精彼此相射交易而生人生仙之神,以知化理。蓋均不外陽往則陰來,此往則彼來,小往則大來,如輻之輳轂,輪轉不停之理耳。
出入更卷舒者,知几子所說「煉己純熟,溫養火符,出入有度,操縱由己」是也。然此但就陰陽派而言,範圍似乎狹小。存存子云:日月行於黃道之上,一出一入,迭為盈虧,互為卷舒。則其理包羅萬象矣。
朔受震符章第五
易有三百八十四爻,據爻摘符,符謂六十四卦。銖有三百八十四,亦應卦爻之數。晦至朔旦,震來受符。當斯之時,天地媾其精,日月相撣持,雄陽播玄施,雌陰統黃化,渾沌相交接,權輿樹根基,經營養鄞鄂,凝神以成軀。眾夫蹈以出,蠕動莫不由。
易有三百八十四爻,謂易共六十四卦,每卦六爻,共合三百八十四爻,正合藥重一斤,三百八十四銖。知几子云:大藥重一斤,計三百八十四銖。易有三百八十四爻,其數適相當也。
除去牝牡四卦,四六二十四爻,則三百六十爻。據其爻象而摘采其符,則以一爻當一時,一日十二時,一月則三百六十時,則三百六十爻。盡矣!
符指六十四卦爻中之符。抱一子云:「符即爻畫也,非別有符也。」據易言之,謂之卦;據丹言之,謂之符。故曰:符謂六十四卦也。惟存存子則云:「一卦有六爻,一爻有三符。」此則與抱說不同。
(按:一爻三符之說,本上陽子。上陽子云:一爻有三符,一日兩卦,兩卦共有三十六符)
由三十日晦至初一日朔旦,乃陰極生陽之時,故震卦來受符。震卦,一陽生於二陰之下。故當此之時,正天地媾精、日月撣持之候。
雄陽之虎,播其玄施;雌陰之龍,統其黃化。混沌交接,權輿樹根。經營以養其命蒂,凝神以成其聖軀。此論仙家作丹之道也。然而生人生物之道,亦由乎此,不過順逆、動靜之異耳。所以凡眾之夫亦蹈此以出,而蠕動之物亦莫不由之。
天地媾精者,《易繫辭.下傳》日:天地氤氳,萬物化醇,男女媾精,萬物化生。
(今按:「男女」二字可作雌雄解,不必限定於人類之男女。若專指人類之男女,則下文當曰人乃化生,不能曰萬物化生)
日月撣持者,撣與探同。探者,自遠處而取之也。日月二體在天空中相距甚遠,而月能感受日之陽光而生明。又能遮蔽日體而為日蝕。並且,日光復能將月球之形體隱藏而不使人見。此即所謂日月相撣持也。
權輿者,萬物始生之義。
玄施、黃化者,《易•坤卦》文言傳曰:「夫玄黃者,天地之雜也」。天玄而地黃。
鄞鄂。此處謂邊際也。
(按:本節之「符」字,頗難解,亦大堪研究。今將本書中所有的「符」字彙集一處,比較而觀之。第五章:據爻摘符、震來受符;第六章:上現顯天符、天符有進退;第十一章:元精妙難睹,推度效符征;第十七章:金本從日生,朔旦受日符;第二十二章:寫情著竹帛,又恐泄天符;第二十八章:晦朔之間,合符行中;九三夕惕,虧折神符;第四十章:得其節符;第四十二章:各得其和,俱吐證符。照以上各句所用符字,並無定義,看其用在何處,即作何解釋。據「爻摘符」之「符」字,可以做時候解,蓋謂依據卦爻以定時候也;「顯天符」之「符」字,可做天象或天運解。蓋謂天象之運動也;「效符征」之「符」字,可以作效驗與信征解,蓋謂元精雖不可見。而其效驗與信征則可推度也;「震來受符」及「朔旦受符」之「符」字,可以作陽氣解,蓋謂受日之陽氣也;「泄天符」可以作泄天機解;「合符行中」,謂合兩方之符而行乎中道也;古人用圓竹一段剖為兩半,各執其半邊,臨有事時則取而合之,以為憑信。此物即名為符;「虧折神符」,謂十五月圓之後,盛極必衰,須防虧損神光;「得其節符」,謂得其節制,自然合拍之意;「俱吐證符」.謂彼此俱吐露其證據與符信也)
天心建始章第六
於是仲尼贊鴻蒙,乾坤德洞虛。稽古當元皇,關雎建始初。冠婚相紐,元年乃芽滋。
贊乾坤,德洞虛,此《易》也,無極也;稽古元皇者,此《書》也,無極生太極也;《關雎》者,《詩》也,太極生陰陽也;冠婚者,《禮》也,陰陽相交也;芽滋者,《春秋》也,陰陽交而生萬物也。
因此之故,孔夫子所以稱讚乾坤,以形容鴻蒙之德,洞然而虛空;稽古則思元皇之至治,關雎遂詠夫婦之始。初冠婚,後其自相紐結;元年屆,則事物均得芽滋。 (按:五經原非煉丹之用,魏公蓋藉此以發明丹道,猶之借納甲之象以顯示火候,同為比喻而已。《參同契》將此五項連串成文,借喻陰陽造化之神妙也)
故易統天心,復卦建始初。長子繼父體,因母立兆基。
易即日月,日月一交,天心即現,故易統天心。
復こ䷗即月與日交,陰與陽交,晦復之朔,坤中之震,以六爻之剝極,則謂之復。此中有先天一炁,謂之天心,生人、生物、生仙,莫不由之。故云:「復卦建始初」。
長子繼父體,即震卦代乾;因母立兆基,謂由坤得體。存存子云:以丹法言震為龍,龍即長子,即《悟真》所言「家臣繼者代」也。長子代父之體。乘其活子時至,投入母懷(按:母懷即指坤鼎而言),氣精交感,先天真鉛之兆基,於此而立,即丹經所謂太陽移在月明中也。
聖人不虛生。上觀顯天符,天符有進退,詘信以應時。消息應鐘律,升降據斗樞。
天符,即天機也。經云: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矣。今夫天地之陰陽升降,日月之晦朔盈虧,歲序之寒暑往來,日辰之昏明早晚,莫非天符之顯然者。陶云:月行於天,一夜一夜與日交合,謂之天符。
進退者,自朔至望,進也;自望至晦,退也。詘信,即屈伸也。
鐘律者,十二律是以黃鐘為首,故謂之鐘律,亦即十二律是也。陰陽各六,六陽律為黃鐘、太簇、姑洗、蕤賓、夷則、無射也;六陰律為林鐘、南呂、應鐘、大呂、夾鍾、中呂也。
聖人不是虛生者,故上觀顯然之天符,則天符有進有退,自當順其詘信,以應其時。而作丹之道,其火候消息,當應陰陽鐘律之數,其火候升降當據北斗之樞機。 (按:鍾六陽六陰,一進一退,故象火候之消息。)
而斗樞者,即北辰,亦即天心也。孔子云: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拱之,蓋謂其能端拱無為,無為而無不為也。今作丹之斗樞,蓋謂人身之斗柄亦當端居不動,守雌不雄,專其氣而致柔,則火候之升降,自然合度矣。
附註:黃鐘律呂,每月換一管,一歲換盡十二管;北斗樞機,每時移一位,一日移遍十二辰。
日月始終章第七
日含五行精,月受六律紀。五六三十度。度竟復更始。原始要終,存亡之緒。
日乃太陽元精,中含五彩五行之精,所化萬物得之而成五色,以丹道言之,則火是也。
月乃太陰,其體白而無光,必借光於日,晦、朔、弦、望皆以去日之遠近為標準。月晦之日,與日合璧,一年之中十二月,與日會者十二度。聖人以六律、六呂紀之。以丹道言,則藥也。
日則含五行之精,月則受六律之紀。五行與六律相乘,正合三十度數,度竟則日月合璧,晦也;更始則合璧之後,月光復甦也。終而復始,始而復終,存而復亡,亡而復存,故原始要終為存亡之緒。
藥生象月章第八
三日出為爽,震庚受西方。八日兌受丁,上弦平如繩。十五乾體就,盛滿甲東方。蟾蜍與兔魄。日月氣雙明。蟾蜍視卦節,兔者吐生光。七八道已訖,屈折低下降。
蓋月自三十日晦後,至初三日生明,新月陽光出而為爽,見於西方庚位,象一陽起於二陰之下,故云:「震庚受西方」。
西方者,庚金也。初八日象兌卦☱,由一陽進為二陽,兌卦納丁為南方火位,正值上弦,月光其平如繩。
至十五則三陽盛滿,乾體就矣。乾納申,申屬木,在五行之方位為東方。蓋蟾蜍月精與兔魄月體,必待望日,日月之氣雙對而始明。故陰陽必須合而離坎必須交也。
至蟾蜍之所以生,惟視乎卦節下之陽漸長,則蟾蜍之精漸生,然後兔魄者吐之,以至光明。
(按:此節諸家皆謂象鼎中藥生之候也。蓋以一月而論,則當由初三以至十五。然一候之中、一日之中、一時之中、一刻之中,皆有初三至十五之象。所謂簇月於日、簇日於時、簇時於片刻。此則在臨爐時善於體會與運用耳,不能以筆墨宣也。先哲云:月之圓存乎口訣,時之妙在乎心傳,即指此一時半刻之火候也。七者少陽之數,八者少陰之數,七八即十五之代表。月之十五為望,陽氣盛極,盛極必衰,以比丹道之陽火,既極必換陰符,此一定之理。故云:七八道已訖,屈折下降。訖者,終也,至也)
仇註:「此由前章朔旦震符釋經文震出為征,陽氣造端一章之意」。此一節言上半月之三候,乃昏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