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縣初仕小補 · ●州縣初仕小補卷下

山左褚 瑛子舒著 ○恭祝聖壽 每恭逢聖壽聖節、冬至、元旦令節,於五更後即赴聖壽宮,候同城各官到齊行禮,務於天未大明以前禮畢,以昭誠敬。預先備辦酒面,同眾吃壽麵,少敘回衙。春秋祭祀,查照向章辦理,亦宜天未大明禮畢。其朔望各廟行香,均宜早不宜晚,庶免懶惰不能起早之譏。 ○宣講聖諭 每逢朔望,宜在城廂廟,於大鄉大村墟市各處,宣講聖諭,使紳士商民人等,咸知法則禮儀。 ○拜廟行香 朔望拜廟行香,每有因拜墊之高下,兩相爭鬧者。緣武員自以為官階比我稍大,即應居我之上,殊不知主祭乃地方官之專任也。總之,原為拜神,何必拘泥?湏當權宜從事,不可因小失大,致傷和氣。 ○勉勵清操 為官清、慎、勤三字,惟清字為最要。凡判斷一切詞訟事,不可稍存私心,貪圖賄賂。一經得賄,則是非顛倒,屈者則傾家蕩產,以圖逞其忿恨;直者受屈莫伸,勢必抱怨走險上控。設若得直,則原辦之不公,顯然敗露,上憲必致申飭。倘仍照縣案而不直之,則受屈愈甚,輕則翻控不休施,拖累無窮;重則自尋短見,輕生斃命,於心能無愧乎?且本官一人得賄,則紳士從而挾制親友,子侄輩因而招搖家人,書差莫不藉端索詐,致爾聲名狼籍,為害可勝言哉!若清操自勵,中心坦然,毫無成見,庶判斷平允,公生明之謂確乎不易。 ○勸勉巡典 巡檢典史,各有專責。循分供職者,固不乏人。而不知大體,不顧局面者,亦屬常有。余在任時,常誡之曰:凡地方公事,湏將公事看重,私事看輕。不論事之與己,有益無益,務當竭力辦理。總期事歸平允,使百姓悅服,民情自然愛戴稱譽。上憲具有耳目,賞罰定有權衡。以之調劑優缺,或卓異升補,豈不愈於貪婪,聲名狼籍乎?當知利之一字,對面即是害字。能將利害兩字辨明,即無大過失矣。 ○勤慎為官 州縣任重事繁,初入仕途者,雖學問優長,並有奇才卓識,但事未曾經,未免茫無措手,必當躬親勤慎閱歷,方能得其底蘊艱難也。惟一縣之事,何所不有,承上接下,催科撫字,審理詞訟,應酬僚屬,煩雜不一,所不能預料者,更難枚舉。若不勤力以經理之,未免掛一漏萬,若非慎思以籌劃之,必致錯誤百出。是勤慎之中,尚恐錯漏不免,況不勤慎乎?其學問才識稍次者,尤應振刷精神,不論事務之大小繁難,不避跋涉道路之險阻,事無巨細,嫌怨不計,件件經手,事事留意,閱歷既久,經見良多,庶幾水到渠成,得心應手,辦理莫不裕如。所謂勤能補拙,慎可寡過,可不信哉! ○旌表節孝 訪察境內歷年以來有無被難將士、殉節貞女烈婦以及苦節完貞孀婦、著名孝子順孫?如有未經具報者,即會同學官協同紳士認真確查。如果名實無虧,與例相符,取具各項冊結,詳請旌表;庶免湮沒其忠烈,並可勉勵其風俗。至城廂內外巨鎮大墟,勸諭紳耆各設義學,聘請品學兼優之人教讀;若師生俱能勤奮,由官酌量獎賞,以示鼓勵:未始非教化之一端也。 ○刁生劣監 貢監生員,每多包攬詞訟,平空插入,扛幫訟事。如果到案,不可輕易責打。即或逞刁頂撞,亦不可認真發怒。即交號房看守,速將可惡之處,及平日惡跡,據實聲敘,詳請斥革功名。奉到批示,然後用刑懲辦,始無後患。 ○差稟抗傳 差役下鄉回稟抗傳毀票毆差拒捕等事,未可輕信。粵東人情獷悍,似此亦偶或有之。其藉票任意勒索,妄拏無辜,以致眾人不平,互相毆辱,尤在所不免。該差等見事情重大,恐稟官先被究詰,即自毀簽票,扯碎衣服,並造偽傷,以民情強橫,面陳於官,詭謂目無官法,未有不色然駭而勃然怒者。緣官未見民而信役,故氣易激。役不得逞志於民,作為可憐之狀,朦稟以求直也。須思毆差拒捕,人皆盡知有罪。若為鹽梟刦盜,犯罪一獲無赦,是以拒捕而求幸脫。如催賦傳訉,民本無罪,何致抗傳拒捕,偏聽輕信。一役得志,羣役效尤,百姓受害無窮。當役稟時,平心熟察,則妝點之弊,自然流露。姑將原票存銷,止以應辦之事改差。及其人到,事結,告以毀票拒捕毆差之罪,並所以不即辦之故。庶民知愛畏,差亦不敢再萌故技。 ○內外關防 衙門人多,一切關防,不可不慎。若家人串通索詐,或招搖生事,或朦混舞弊等事,一經訪聞,或被告發,立予從嚴懲辦。斷不可稍涉姑息,致釀事端。其頭儀各門,定準一交三更,即皆上鎖。鎖匙交上,出其不意,查點一次。則誰賢誰不肖,自然明白。自已之關防,尤宜嚴切。 ○不收供應 凡遇會勘相驗案件,在官以為苦事,而家人書差人等,莫不視為利藪。惟當正己率人,自備夫馬,兩造供應,概不收受。書差人等,亦嚴禁需索滋擾,以恤民艱,免滋物議。 ○驛站事務 驛站遞送文報,若系沖途,必湏派人專理。無論何項公文,務湏隨到隨遞,不可挨前等後,排單夾板,更不容片刻遲延。所用之項,均准開銷,有例可循,萬勿吝惜小費,而誤大事。 ○公事從權 地方官一縣之事,無不應辦者也。凡有公事,自應循照舊章例案辦理。惟有不能拘泥例案者,即如沿海之區,設如外國洋船遭風吹至境內,船壞遭事,被難商民求給衣食資送回國,敢雲非我地方百姓推之不管乎?又陸路地方,並非沖途要區,向無額設驛站,並不遞送奏摺夾板公文,設遇外處有事,或鄰封阻隔,改由本境轉遞,敢雲非驛站大路諉之不理乎?諸如此類,要湏因時制宜,相機辦理,固不可一概拘泥,更不可分外鋪張,總求不即不離,期於公事無誤,免獲咎戾。 ○勘案不當場出斷 凡下鄉勘驗田園地畝,或河道水渠墳墓山林等事,勘明後,即諭令繪圖注說,回衙訉斷。當場不可遽加斷語,說誰是誰非。恐兩造人眾,一見彼勝我負,鬨堂大鬧,激出大事,難以收拾,不可不慎。 ○在鄉訉案 在鄉徵收錢糧,或駐工督修等事,與朝夕在衙者不同。若遇喊冤及白稟事件,不能責以違式,自可隨時批發。若兩造到齊,即便帶訉,可了即了。否則交鄉族老調處,或帶縣訉結。因時制宜,不可預定。 ○應酬委員 到省未久,即飭赴新任之員,未曾在省候補,不知候補況味。凡上司委員到縣,即著家人預備公館,棹椅床板齊全,路途辛苦,到後作飯不及,即備辦便飯,以後或供給,或折送,聽其自便。另日親往拜候,並辦酒席,相請公事商辦。在老於官場者,自必無甚挑剔,若甫經當差,多事之人任意需索,每多不足者,酌量曲為應酬,所費無幾,不可因小失大。況今日之委員,即異日之地方官,今日之地方官,即他日之委員,總宜看破,不必拘執。事完後辦給回文,量事之大小,交情厚薄,送給程儀,或船或夫,如數照料,使彼無疵可挑,無言可說。設有過往同寅,亦湏殷勤照料應酬,恐稍有不周,則布散流言,無從分辯。是成事不足,壞事有餘,不可不慎。 ○會審案件委員 道府並省城委員到縣會審案件,如果能先傳原被人等到齊,開誠勸導,使之速為完結,免致將來掣肘為難。審結一兩起,候委員到時,會銜稟報,庶公事易辦。仍將未結各案,比差嚴催會審,俾免遲延。於坐堂時,無論官之大小,均應待以賓禮,延之上坐,執筆點名判斷。在明白者,自必謙遜不肯,隨命帶某人訉問,隨時商問,伊必無疑。彼乃專辦此事之人,或完結,或添傳何人,或急切不能完結,欲將報明押候之人,先行保釋,以免拖累。每事必商必問,不惟委員悅服,兩造見如此和睦,不敢居奇勒掯,完結較易。審判後,或請委員朱判,若自判將供同送與閱,看稿則請其畫行。如不合意,不妨更改另辦,以妥為是。凡審案,委員留居衙門為便,一則調卷容易,二則早晚可以相見面商,與幕友亦得常會,於公事有裨。仍按日送給火食,暇則前往敘談,以見親近。諸事更宜請教,謙和為貴。若各案辦結,可以回省銷差,務必挽留,多住幾日,備酒餞行。於舊章程儀之外,另酌送菲敬,以表情誼而敦寅好。臨時酌量辦理,不必拘定。 ○科歲考試 科歲考試,各處情形不同。有由學官送考,點名扃試者;有不令教官預聞,竟赴禮房買卷赴試,頭二兩場並不點名者。明知有違定例,但相沿巳久,莫若循舊辦理,期於安靜。似不可輕易擅改,致有生事之虞。 ○學台按試 伺候學台考試,以及應付過往差使,均有一定舊章,總須循舊照辦。固不可希圖儉省,轉致多費;更不可擅自加增,遺累後任。要在因時制宜,不即不離,以求無誤。 ○嚴懲兇橫 凡相對相當之訟,可以情恕,可以理諭者,權變辦理為是。如犯者實系兇橫,或倚貧擾富,或撥草尋蛇,或恃尊凌卑,捕風捉影,相從曲宥,則慾壑難填,為之族姻者,必致害無底止。遇此種人,必湏盡法痛懲,即老病或婦女,亦當究其抱告,使之親不可恃,虛不可干,庶幾強暴悔心,善良安業。 ○印刷縣誌 既蒞任,是邑各處之山川、人物、貢賦、土產、村莊、鎮墟、祠廟、橋樑、關津、渡口四址界限,宜詳細觀覽;即令書辦印刷縣誌,逐一披閱。其形勢之夷險通塞、租庸之多寡輕重、戶口之盛衰稀密,咸有所稽矣。兵燹之後,多有板片無存者;宜如何設法重修?與紳士籌商辦理。倘辦理為難,即倩人照抄一部存查亦可。 ○研讀律例 州縣專理民事,所有命盜奸拐鬥毆各案,勢所必有,均應查照例案核辦。雖有幕友相助為理,僅能幫內里文案,不能幫坐堂酬應。凡刑錢律例各書,應時常研讀,細心默記,俾得稍知大概節目,於臨事判斷一切事務,有所依傍,案情不致離經,語言不致生濇。凡事稍有參差,不惟被人議論,抑且落一時笑柄,不可不慎。 ○看洗冤錄 洗冤錄乃州縣官必不可少之書,應時常翻閱,余屢試屢驗。前人之立法,實千古不易,擇要默記,俾有遵循。又書尾有七厘散成方,應照配一二料,存之署中,遇驗生傷,即敷傷處,並食少許,更見神妙。 ○修造房屋 衙署房屋,設有倒塌,只可照舊修復,藉資辦公棲止,不可額外添造,務極華麗。更不可擅改舊制,挪前移後,恐有窒礙。 ○修理監羈 監倉羈所,最關緊要,必須著人時常查看。一有倒塌破損,即隨時修理,斷不可遲延因循,吝惜小費。設有疏虞,所關匪輕,必致追悔無及。此事更宜留意,勿以細微而忽之。 ○公事循舊 衙門各事,向有舊規。各房書辦,各班人役,亦皆各有規程。非有十分大不可行之事,不可擅自更改。相安巳久,恐一動即有不便之處,反是畫蛇添足,徒落後人話柄。 ○鹽當規禮 到任時,各屬鹽當皆有到任規禮,若系向章,不可不要。至於燒鍋、炭場、鐵廠,亦各有規禮例,並防其隱瞞。倘推諉不送,即著號房差役催問,或托巡典轉催,恐一次不交,即成為例,落後任之怨。 ○不問規禮 凡有一切規禮,不可無故遽然問起,必然辦到此件公事,方可查問。如此依漸而來,免啟外人以此官只知要錢之誚。 ○裁規宜酌 各項陋規,自應裁除。然向來如此,非我創始者也。但為官者,升斗之祿有限,而應酬之費無窮,盡行裁革,固屬美事。惟冰櫱之需,後此者難乎為繼也。且遽予更章,不惟於事無裨,必致上下欺朦。官雖裁,而書役人等仍然不裁,豈非徒落後人話柄乎?摠之,諸事率由舊章為是。惟人各有志,時勢不同,要在臨時酌量而為之,未可一律拘定也。 ○紳士優劣 州縣為親民之官,大抵百姓之良莠易治,紳衿之優劣難分。若概行疏遠,地方情形不熟,諮訪無從;全行往來,劣紳鬼蜮難防。必湏訪察公正者何人?邪曲者何人?奸猾好訟者何人?唆擺架訟者何人?如公正者,見時假以禮貌,使彼自愛,倘遇有事,尚可公同商議;邪曲者,先行拒絕,如必請見,晤面即正,嚴其聲色,使有懼心,不敢再行往來;奸猾好訟者,伊不訟則巳,訟則必使其終凶,使有戒心,不敢再起訟端;唆擺架訟者,時常出票嚴拏,使其望風逃避,否則斂跡安居。如此辦理,地方庶可少事。 ○勸民息訟 地方官聽訟,最為難事。縱能聽訟,不能使民無訟。欲民無訟,莫如勸民息訟。息訟之要,貴在平情。其次在忍。以情而論,在彼未必全非,在我未必全是。況無深仇積怨,胡為希勝爭強?我之所欲勝,豈彼之所肯負乎?以此平情,其忿消矣。而何有於訟?以忍而言,彼為橫逆,從旁自有公論,何損於我?或有挑唆,無如忍氣讓人,便宜自在。彼即受辱,我豈不費錢乎?以此為忍,其忿息矣。應訪察地方情形,剴切勸諭。凡有戶婚、田土、錢債細故,及口角微嫌,斷不可妄聽訟師並不安本分之刁生劣監唆擺,輒起訟端,以致兩敗俱傷。 ○禁止藉命抄搶 凡人命重案,自有官法究治,照例按辦。屍親等豈得統眾滋擾,藉端抄搶?乃有一等地方惡習,或屍主與凶家共村而居,或隔莊而處,並有姻親以女在夫家身故,一經得信,輒捏言每常受其凌辱身死不明男女多人,前往哭呌鬧罵。其不肖子弟、無賴親屬,勾率多人,男女混雜,持械蜂擁,沖入內室,服飾器具,搶掠一空,戶壁門窗,盡行打碎。甚至鎖拏老幼,燎拷勒索,凌虐婦女,褫衣無狀。而被搶之家族眾人等,眼見不平,亦糾集無賴,藉詞報復,互相抄搶,彼此鬥毆,慘毒甚於寇盜。似此藉命居奇,任意抄搶,尚復成何政體?訪察如有此風,即出示嚴行禁止。倘敢故違,即照光棍搶詐例,從嚴按辦。余任陽山縣時,前任有以女死兩家互相抄搶者,經鄭鎮軍查辦土匪,拏獲為首各犯,正法十餘人,余交保及監斃十餘人。兩家本皆富饒,經此竟敗塗地,可慘之至。 ○遇事戒急躁 凡遇掣肘公事,難以遽辦者,湏平心靜氣,忍耐緩圖,斷不可任性躁急。設有在籍紳宦,求講情面,干預公事,或倚勢轄壓,廹令照辦,稍拂所欲,即欺凌無狀,似此乃有所挾而求也,惟當以正理解慰,婉言辭卻。【量事之輕重,酌奪回答。】不可躁急動怒干犯恐串通滋擾,或慫恿上控,或在上官前捏造黑白,暗中陷害,俱不可不防。刁生劣監,公庭無禮,或放肆咆哮,亦宜隱忍,不可與之辯論。倘躁急發怒,偶一言之失,則彼有所藉口,待其凶厲之氣漸消,徐徐詰問,使其理窮辭竭,然後設法詳革功名,照例懲辦,不致有偏執決裂之虞,追悔無及也。然此等事,言之似易,行之實難,人各有性,當非理相加之時,隱忍實不容易。前人之書,每有誡居官躁急,惟臨事堅持此心,不可搖動,庶幾乎近之。余有是病,特志之。 ○大案請示辦理 刁生劣監,爛衿豪棍,有霸收錢糧,架唆械鬥,關係重大之事。若能設法辦理妥善固妙,倘事有為難,動多掣肘,稍為遲疑,恐激成大事。即先見本道府,將一切情形,詳細稟明,請示如何辦法,請其轉稟。一面妥為籌劃,相機而動,免致辦理不善之咎。 ○滋鬧衙門 凡有猝然藉端聚眾滋鬧衙門之事,斷乎不可懼避。若輩烏合之眾,見本官不敢出面,必然鬧進內署,則事不堪問矣。莫若衣冠出坐大堂,用好言解散。倘有挾求,則量事之可否,或藉以散後始准,或雲必得公稟方可。一將人名取出,再為設法辦理。當時人眾,不可與之較辨。如果巳散,尚有數人曉曉,或藉詞發揮,或當堂拏押,或嚇以嚴辦,總湏因時制宜,隨機酌奪,示以鎮靜,免釀事端。 ○巡典交結 巡檢、典史,間或因親朋有訟案,多求門印代懇批發,又請幕友照拂。此等事件,要自己作主,酌量事之可否;即使幕友礙於情面或有批准,盡可自行改批。如此三、二次,使彼等著拏不定,漸可杜絕。 ○祈禱雨澤 州縣與民最為親切,休戚相關。食為民天,遇有雨澤愆期,即邀請紳士、學官、武營會商求雨。水潦亦然。議定後,即出示禁屠。設壇祈禱,固關天時,未必便應。既為民牧,若虔誠拜禱,感召天和,亦未可定。否則,亦不能不稍盡人事,以安民心。 ○和睦武營 同城武營,尤宜和睦。緣大小武官,或起自行伍,或由軍營保舉,惟恐人白眼相視,大抵皆然。如接見時,畧施謙恭,假以辭色禮貌,伊必喜悅。或月中具酌相請,或遇事請陪,或偶留便飯。至年節如尚有饋遺,照章致送。遇有緩急,亦不妨酌量通融,推誠相交,自必心悅誠服,庶幾和衷共濟,與公有益。余兩任陽山縣,武弁數員,臨別時無不拭淚者,皆以此也。 ○團練保甲 清查保甲,團練鄉勇,實弭盜之良策,固守閭閻之善法也。然辦理妥善,誠非易易。若粵東省分,以地勢而論,瀕海之區甚多,港汊紛歧,四通八達,最易藏奸。雖於各要隘處所,設有巡兵防勇,奈畸零涌港可通之處,難以枚舉。此拏彼竄,防不勝防,誠難徧處設備也。以賊情而論,所駕之船,名曰長龍,狹細而長,可容三、四十人,其行如箭,頃刻百里,兵船所不能到者,彼竟駕駛無礙。即如省會並廣屬各處,多有保甲局、團練局,為之清查戶口,給發門牌,以杜容隱匪徒之弊。輪流查夜分守,更以防賊盜偷竊之虞。防範可謂嚴密極矣。於陸路地方,雖有裨益,乃僅能防之於土匪,不能御之於外賊。外來之賊,駕駛長龍三、二隻,陸續聚齊,潛蹤混跡,於謀搶之處,如何進,如何退,密密約定,或突如其來,或乘機竊發,千方百計,難以預料。一擁而進,事主莫知所措,洋鎗炮械,無不俱備。如有喊捕,即被捆縛,刀押頸項,不敢出聲。路口巷口,各有賊伙把截,街坊鄰佑,莫敢聲張。頃刻之間,腰囊肩負,挑抬手攜,呼哨而散。約於泊處取齊,滿載開駛。迨至團保各局聞知,傳齊兵勇,比至失事之處,賊匪早巳遠揚矣。既無用容隱之人,更無湏窩藏之家。此乃賊匪所供實情,非練保各局所能為力者也。又賊人搶此縣之財物,赴彼縣之密處分贓,一時難以購緝。此又官弁兵勇獲犯不易之實情也。茲特指省會及附近大縣、大鎮、墟埠各處,有官紳籌劃經費、商賈捐助銀錢者而言。各有募勇數十名,日則沿街彈壓,晚則巡防查夜。似此者,徒藉之以壯聲威則可,若恃之以拒賊盜則不能。而娼賭各館,苛需索規費,緊於額賦,不堪其擾。此乃有保甲局、有經費、有勇丁之實在情形也。其省外各州縣,屢奉嚴檄,辦理團練保甲,皆知為保守閭閻之良策。地方官傳齊紳耆,諭令設法籌辦。雖則三令五申,率皆含糊答應。催之再四,終無成議。緣有巨紳豪富,既懼賠累,又憚招尤,與其任勞任怨,不若推諉不前。其有情願出首者,頗多從中染指之人。平數素不為眾人推服,巳存觀望之念。兼之先以籌辦經費,或按田產之多寡、生意之大小,酌量派收為要務,更寒農商之本心。是以議論多而成功少。迨至催迫,不過商議作何辦法,則雲如無經費,實難措手。約計在某處設總局,某處設分局,總局首事幾人,分局首事幾人,辦雜事幾人,收經費幾人,每日開飯幾桌,每局壯勇若干名,帶勇武弁、勇丁口糧若干,每月湏收經費若干,方足敷用。如此布置,費用巳屬不少。再議查戶口幾人,造冊幾人,每戶發門牌一張,收錢幾百文,以作紙張之費。凡有所需,無不欲派之民間者。地方官聞知,實失保民之初志。若稍不深思,如其所說,即請發告示,大張旗鼓,開局辦事,先收經費,以供食用。此端一開,商民爭多較少,輕則終日吵鬧,重則構訟不休,甚至假公濟私,藉報恩怨,地方由此多事,其弊有不可勝言者。是弭盜安良之未見,而農商巳先受其擾害,欲求地方安靖,豈可得哉?如拂其所願,則雲無米之粥,難作怨嘆而罷。設使准如所議,果能通縣辦成,互相稽查,彼此聯絡,使賊無托足之地,於捕盜安良,亦有裨益。但是揆其本心,並非實意從公,不過虛應故事,貪目前之小利,日間之口食,以圖塞責耳。況人心不一,此從彼違,勢難一律辦成。雖然如此,惟大憲愛民心切,嚴檄頻仍,曷敢遽為中止,不能不竭力籌辦。復傳集紳耆,婉言勸導,曉以大義,開誠布公,諄諄切囑。彼見勢在必行,咸雲無費,舉辦實難,請先借銀二、三百兩,作為經費,容後籌還。地方官勢不容巳,即首先捐錢數百千,以為之倡。複製給旗幟、號衣等件,冀其相率遵行。紳士踴躍樂輸,各鄉畫一照辦,以成善舉。奈城內首事人等,一見經費有著,精神倍發,實時擇地設總局,招壯勇,刻門牌,不數日而遽成。雖則目前虛設,尚冀各處一律辦理。一面由官發告示,並令總局專函知會,仿照籌辦,竟皆置若罔聞。地方官親赴各處,督令速辦。紳耆咸恭惟曰:老父母係為保護地方起見,自當遵行,曷敢違延,虛為應承而巳。官見其支吾,必得辦成,方肯他往。彼即於廟堂空宅,或閒鋪公地,粘一團練保甲公所,每日紏約數人,偽作辦事之狀,諭令地保按三二家出人一名,赴公所團練。或伙夫打雜,或學徒小伙,應酬數目,日官不能久待,前腳去而隨後散矣。既到他處,如出一轍,仍復不能如願。迨回縣後,總局諸事未集,而經費已無幾矣。再請借發,欲借實力有未逮,難填無底之壑;不借則渙然星散,前功盡棄。問其所以,咸稱不准派收經費,富紳商賈又不肯捐助,官府那有如許賠墊。在首事尚可自備資斧,即回家吃飲,均無不可。其餘皆貧苦之人,實難枵腹從公,出於無可如何。揆厥所由,未為盡屬無理,且系實在情形,中心焦急,筆難言喻。復思此事地方官非不欲辦成,第其勢為難,況恐徒飽紳士之囊腹,百姓受苛斂之大患,仍屬虛應故事,毫無裨益。欲其置而不問,誠恐有違憲章,必干咎戾。反覆思維,進退維谷,惟有徒喚奈何而巳。余賦性愚蠢,一事無能,謬膺兩署陽山縣,又署電白縣,奉檄籌辦前事,皆如此棘手為難。自慚德薄才疏,未能洽合輿情,致爾辦理未能裕如。更愧點金乏術,莫獲獨力募勇,隨地保護閭閻。幸賴數年以來,闔省安靖,藉以藏拙。惟是團練保甲,莫不知為安戢閭閻之善法,無如粵東人心浮動,惟利是趨,欲求不苛斂、不擾民,期於辦理妥善,庶地方有裨。與幕友再四商確,鮮有良圖。余鄙陋無學,特述所辦為難情形,以待高才卓識君子,自能通權達變,辦理盡善盡美。 ○育嬰堂 肯育嬰堂之設,原為仰體天地好生之德,收養嬰兒,以救生命,誠善舉也。無如各處缺分優瘠之不同,地方貧富之不一,或向來未設,或因無費中止,每多有名無實,以致貧窮之家因艱於養贍,富饒之戶吝於嫁資,將初生女嬰溺之以死,沿為故事,習不為怪,傷天害理,莫此為甚。為地方官者,莫不切齒,無不欲舉辦育嬰堂也。上憲關切民瘼,嚴札催行,亦無不欲各處皆有也。若舊有房屋基址,修葺補造,尚覺易為。惟常年用費,難乎為繼。如從始創造,更屬為難。何則?一則非有巨欵生息,並有公產收租,不能源源永久。二則非有公正紳士,任勞任怨,實心經理,不足服眾。即此二端,巳大不容易也。地方官雖欲舉辦,首先倡捐,竭力勸助,以期集腋成裘。然非數年不能有成數,發商生息,以便陸續籌劃。奈實缺者三年、二年,署事者一年、半載,甫經辦有端倪,經費尚未湊集,而瓜代之人至矣。一經卸事,後任廉明公正者接而踵之,猶可希冀將來。否則,以辦公不資,藉以應急,紳士即藉詞學宮、廟宇、書院、街道之類,東開西支,蕩然一空。前任數年精力心血,一旦化為烏有。再繼者既未肯力加整頓,紳士因而瓦解,互相推諉,莫可如何。此歷年難辦之實情。倘出類拔萃之士,能設法辦成,功德實無量焉。或曰:既知如此為難,又何必多贅也?曰:系地方官應辦之事,果否舉行,能否辦成,在當事者度德量力,斟酌而為之,盡心焉而巳。各處情形不同,相機辦理可耳。義倉之事,與此相同,因並及之。 ○水旱偏災 境內凡遇水旱偏災及風雷地震各異災,一經報案,即問明有無傷斃人口,或巳死若干名口,酌量事之大小輕重,速為攜帶銀兩,前往察勘。擇其甚者優恤之,勿使流離失所。隨查明地方若干,房屋若干,戶口若干,損傷牲畜若干,逐一開造細冊存查,庶免串通捏造,以少報多之弊。確勘是否成災,可否必須賑濟,斟酌妥善,稟明核辦。似此事件,若非親詣勘驗,察訪確實,設奉上憲詰問,回答含糊,難免疑有弊竇,轉多掣肘。或委員查稟,必致互相矛盾。其查辦不實之咎,難以分辨,固非常有之事,然不可不知,更不可不慎。 ○穀米出境 地方偶遇旱潦,收成歉薄,糧米昂貴,民貪維艱。或本地豐稔,而鄰封歉收。以本境穀米價廉,商販往來貿遷,以圖蠅頭之利。此人情時勢之常也。紳耆每以穀米出境甚多,恐不敷本地之用,與民大有不便,公具稟呈,請示嚴禁,不准穀米出境等情。在彼等以為地方公事,為百姓起見,詞正理順,在必行之。此等事體,要宜斟酌而行,不可造次輕准。蓋禁止穀米出境者,為防出洋與賊營接濟賊盜也。若本境遠近之商賈,販運本地之穀米,售與鄰封之百姓,正可賴其接濟。財賦流通,裕商便民,均有裨益。禁止何為?試思之,為公乎?為私乎?且紳衿實心為地方者,固不乏人,而假公濟私,亦復不少。若遽行示禁,恐外處之商賈,本地之小販,俱裹足不前。而鄉村之少小戶,僻壤之弱族,皆不敢糶賣。窮民受累益深,豐歉靡定。更安知遠近商販,不有運穀米來本地之時也?況告示一出,未有不滋鬧而多事者。何則?鄰封必以百姓嗷嗷,接濟斷絕,恐生事端,以見誚讓。上憲更以大局攸關,嚴札飭行,令即弛禁,以蘇民命。而惡衿刁棍,藉端把持,差役爛匪,攔截訛索,或以赴墟糶賣,或以由墟買回,不問是非,硬被捏詞搶奪。人情惶惶,紛紛控訴,紳衿稟呈,滋擾不休,重輕為難,無所措手。更有不仁之紳富,武斷之惡豪,陽則紏約具稟以請禁,陰則乘價高而糶賣,甚至合夥販運圖利。彼性強橫,恃符恣志,他人何敢預問?設有攔止,則先發抵制,紏集族眾,咸謂公產存谷,欲賣修宗祠,捏報搶案,以挾制官長。雖明知其奸偽,緣人多難辦,又內外串通,誠恐別生枝節,轉致掣肘。其互相勾結,上下欺矇,譸張為幻,莫可思議。與其追悔於事後,莫若慎思於目前。紳耆若來親見,惟宜婉言,以卻含糊答應,諭以從緩商酌辦理,示以鎮靜。所有稟呈,暫緩批發,不動聲色,察看情形,臨時權變,相機而行。彼見官無所事,自然漸漸平靖,不致拖累百姓,多生是非也。倘遽准所請,不惟刁風日熾,抑且滋擾煩瑣,地方從此多事矣。要在因時制宜,見機而作,不可一概拘定,庶免生事。在當時不過尋常一告示,有何難辦?不知內中窒礙甚多。余歷任各縣,皆經親歷,其掣肘情形,難以言喻,故志之。 ○公項生息 州縣紳商所存公項生息銀兩,無論多少,不可輕易提用。緣此項公欵,皆因有事公捐生息,以作義舉善事者也。一經提用,則將立法初意廢棄,義舉善事一朝斷絕,豈非招怨之道。每見交卸時,紳耆追償,商民遮道攬輿繞呼,甚至截留行李,不准行走,滋鬧不休。不惟當時出醜,抑且落後人譏誚,不可不慎。 ○無名揭帖 凡各處無名揭帖,或言官府之長短,或言詞訟之是非,或訴書差之弊端,或言某為強盜,某為窩家,或言某處私和人命,或謂某人兇惡,諸如此類,非在各處徧貼,即於衙門內外拋置。此皆素有嫌隙,或訛詐不遂而起,斷不可盡信。如果實有其事,何不公然控告?若據此查詢究問,勢必效尤日多,惟有概置不問,焚之而巳。余辦鶴山縣客產時,有以首事某人辦事不公,某田被其吞占,某事得錢若干,作無名字帖投之。當以同局辦事之人誡之曰:此等字帖,固不足憑,但有則改之,無則加勉。以有此數語,外邊謠傳某人被官大罵,嚴加申飭,又添以枝節,傳播盡知,以致門隙投進者,無日無之。或下鄉辦事,轎內亦必有多張,俱不展閱,檢齊而焚之。無論何處,總不提及,未幾竟絕矣。此雖小事,不可不知。 ○戒慎火燭 署內上下人數眾多,各房燈火無處不有,上房內眷各處尚可親為檢點,僕從諸色人等豈能遍行巡視,往往燈火晝夜不息,耗費事少,小疏虞甚堪慮。又廚房、茶房堆積柴草必多,諸人吸食鴉片水旱各煙,燈火菸灰處處可虞。宅門以外,大堂以前,非房科卷宗所存,即盜監羈囚犯所系,均關重大,尤宜不時諄飭,嚴行誡諭。余任電白縣時,署前店鋪失火,右與大門勇棚接連,鋪後即內監外牆,彼時火光燭天,內外惶恐,急命將勇棚拆去,親至監內督令將犯人提出暫收羈,撥人看守,一面督率勇役人等將火撲滅,監牆上之針刺茅草盡成灰燼,幸未延及衙門,監羈火燭可不慎哉。 ○交結武營 武營習氣,大抵好大喜夸,自全體面者不少。凡遇營兵欠糧及兵丁與民爭訟之案,州縣開具該兵姓名移請送審者,無不飾詞延宕,十不一解。文武齟齬,往往由此而起。但平日以誠實相待,固結其心,常以定例敘談,使其不敢幹犯,習為自然,臨時或不致掣肘。 ○稟見上司 初經到任,稟見上憲。如有詢問之事,問何件,答何件。倘有不決難處之事,簡明回稟,請示核辦。其有已辦應回明者,婉言詳述,不可繁冗重複,令人聽之生厭。更不可急躁驟突,聽不明晰。湏欵欵明亮,瞭然無滯。且語句之中,尤宜斟酌。懼有忌諱,冐犯不便。公事回完,非問莫言。緣甫經任事,地方情形不熟,上憲秉性未曉,恐言多有失,追悔莫及。見憲幕亦宜謙恭,免招物議,不可不慎。 ○接待上官 凡上官到衙拜會,先差人擋駕。如必要見,即於花廳設台座,衣冠出至下轎處,恭立站班,請進行禮,躬親獻茶。若謙讓陪坐即坐,以便談講。語畢,上官一捧茶,即先趨至轎前,站班請安,送上轎。打躬去後,隨親至衙門公館稟安,謝步繳帖。若系同城,以公事常見,差人謝步繳帖亦可。若系過往,上官須出外迎送。如無年世親誼,不親回拜者多,然湏備辦酒席致送。其過山禮之有無,照向章辦理,因時制宜,未可拘定。 ○道府節籌 道府節壽禮及幕友節規,必須照向章致送,不可短少。各憲所薦干修,亦湏擇要應酬。若少失點綴,雖雲相好並不在此,然筆耕生涯多有靠此養家者,中心難免耿耿,不可因小失大。 ○親信管帳 賬房事務煩雜,銀錢出入,總所必得至親之人經管,始能任勞任怨。所有出入錢糧稅契各項,支發應酬,一切事務紛繁,若請外人管理,豈肯實心節省,招眾人怨恨?其支發大廚房伙食,各處燈油蠟燭,一切稍不認真,必致散漫無稽,日就月將,耗費豈勝言哉! ○賬房交易 賬房用項浩繁,每日各役工食、監羈犯人口糧以及各項零用,所在必需,皆湏銅錢支放。中簡之缺,每日亦湏錢三、二十千及數十千不等。既不徵收銅錢,必湏以銀易之。或在店鋪零取,十日、半月一算,付銀清結,宜防其串通虛報。如街市每兩市價制錢一千五百文,次錢一千五百四、五十文,則囑其銀價少開二、三十文。用次錢而報制錢價值,統計每兩可賺錢六、七十文不等。每月用錢數百千核算,為數不多。若不留神查問,吃虧不淺。賬房親信人管理者,職是故也。 ○用得其人 中簡之缺,尚可逐事經理。如任繁要,則奔走各處,應酬一切,巳屬日不暇給。諸凡事務,全在用得其人,庶不致掛一漏萬,貽誤獲咎。 ○各節酒席 年節開印、封印、端陽仲、中秋、冬至各節,必請幕友酒宴,家人亦有中酌。惟上席價銀若干,中席若干,與夫每日每人飯錢若干,皆與大廚房言定包辦。此等小事,無湏多贅,各處不同,臨時酌辦。 ○擇用家人 州縣事務殷繁,用家人最為難事。無能者固足以誤事,有能者尤足以僨事。用人自必取其有能,不取其無能。但無能者誤事,或出於無心,尚可寬以容之;有能者僨事,則出於有心,必當嚴以斥之。更不可因其能事而過於信任,務必擇其老誠可靠、有身家、顧體面者而信任之,庶不致決裂生事也。至並無他能,而忠誠信實、安分守法者,亦可量才器使而安置之。其久用之人,非有大過惡不可輕棄,而小過失所在難免,當原情而寬宥之,緣實難責備求全耳。 ○家人陋規 凡家人之為我用者,無非為謀衣食計也。如在任上,固不容其藉端需索,有累民間,然向有舊章,非我作俑者,為渠等應得之項,不可禁止壞例,落後任之話柄,更不宜提上,免若輩之口實。蓋彼從我遠宦,家口嗷嗷待哺,不得事蓄之資,豈肯盡其血誠,實心報効?果平日待其不即不離之間,使之得所,無內顧之憂,尚可激發天良,不致欺罔朦蔽。若一味刻薄,使彼毫無沾潤,左右支絀,則必存他適之心,不惟公事不肯實力,抑且有可乘之隙,難免無希冀發財之謀。至於招搖生事,更難保其必無也。緣此處看透無益,終非長久之局,即或事有敗露,不過一走而巳,尚復何所顧忌乎?非獨官擇家人而用,家人亦擇主而事,惟以寬嚴兼施,不事苛求應作,不知者默之,可以原宥者恕之,庶幾乎得其中矣。 ○上薦家人 用家人之難,前巳畧言之矣。更有難者,無如上憲所薦者也,當時不便不收。若不派正事,不惟本人不願,似覺亦難對薦主。若遽派以正事,其人之品行公事素所未悉,未免游移以廹於情面,不能不勉強試之,觀其行為。若稍知大義,心地明白,常在衙門行走者,自然安分守法,循規蹈矩,以顧薦主之顏面,而全自己之聲名。其因敗事或難以安置之人薦出者,每多公事不知,規矩不曉,倚恃薦主任性自是,不論事之輕重,不計利害大小,一無忌憚。稍有阻抑,則自謂上司所薦,與眾不同,即應任以要務,似覺主人莫能奈伊何者。且常以畧居人下惟為恥,更以不足為恨,動輒言告假,忿怒言辭官,又不能不看前顧後,以全顏面,在在為難,多有忍氣吞聲。迨至自處不安,因而告假以歸,殊不知自返反捏主人胡塗,待人刻薄,又生許多是非,謠言不巳,竟無如之何也。當未辭去之時,倘與薦主相見,間或問及,即有百般過惡,不可當面明言,恐羞怒不便。但云人尚老實,惟缺苦人多,不能寬裕,有負憲意云云。此事難處極矣。赴任時若有此等薦人,惟酌量派以正事之,副以羈縻之,宜諸事將就。但以出息微小,盡可格外恩施,以固其心,待以優容,庶幾不致中道而廢也。又若輩流品混雜,有氣節者固不乏人,素諂佞者亦所常有。大奸若忠,狀似殷勤者,更非易辨。人品不一,家人中動輒不相拍合,每妄造是非,不可不察。如私嫉某甲者,未必全是,大半出於陰挾私忿,彼此共事,報復無從,遂妄造浮言,或指其貽誤公事,或捏其出外招搖。來告者正是小人,未必盡忠於官,卻祗圖報私怨。遇此等事,祗一笑頷之,示以知道。若所言是信,不分真偽,遽加申甲以聲威,則正墮彼術中,為彼播弄。此後必紛紛攻訐,將無巳時。然又不能漫無覺察,平日湏細細留心,觀其人品如何。積以月日,則各人優劣了如指掌,自有權衡,當知去取。彼不能為鬼為蜮,伊等知官能有把握,譖訴不行,不敢再萌詭智,亦省事之一法也。故順及之。 ○奴婢宜寬 署內奴婢小人,或因窮苦而鬻賣,或因舊主嫌其疲玩而轉售,皆系命苦之人。此輩天資多愚,囑之以事,不能記憶,又多性執,不識守分。於使令之際,宜寬以處之,更多方教之。如屢訓不悛,頑梗不善之人,宜善遣,不可過於嚴刻,免生意外之患。 ○制辦丸藥 監羈各處,人數眾多,時氣所感,其傷風、頭痛、寒熱、吐瀉、霍亂時症,在所不免。雖設有官醫,未必常川在衙,誠恐緩不濟急,應預製藿香正氣丸、菩提丸、甘露茶、午時茶以及痧藥等丸,蒼朮、大黃各藥,存之賬房。不惟犯人是需,即內外上下書差人等,如有患病者,隨時按症發給調治,仍請醫生診視,庶免躭延貽誤,所費無幾,未始非積德之一端也。 ○京官打抽豐 凡京官、翰林、進士,打抽豐送扇對朱卷者,多讀書寒士。除自有親世年鄉各誼,揣情分之薄厚,酌資送之多寡不計外,或有首府專函,雲系奉上憲面諭,格外從豐者,酌量致送,不可過多,恐同寅譏我賣富討好。若過少,不惟各上憲難對來人,即寫信者亦未免以不顧情面,於心耿耿,總須不即不離酌中為是。蓋此等應酬,一時為數無多,殊不意日積月累,總核竟成巨欵。又上憲以在籍巨紳大宦,謀求派掌某處書院,該處有與無有,與夫有人無人,皆置不問,令每季送干修若干兩。祇送修不到館,竟不識面謙恭者,尚修函致謝,否則回片而巳。似此者,尤非憲意所樂從,實緣礙於情面,不得不依,而屬員更何敢不應也。總之,州縣所費,非正項即雜欵,明知虧累,然不能不隨時應酬。 ○題捐廟宇 地方修建橋樑、道路、河堤以及重修廟宇、添設渡船之類,紳耆、首事莫不願本官倡首簽題多捐者,其急公好義之人固屬不少,而假公濟私、藉端漁利者亦不一而足。湏察看地方情形與夫首事人品,若地當衝要,前有今廢,必得修復,首事又皆公正,久為眾人敬服,出首承辦此事,確有把握,事在必成,何妨倡首量力簽題,並為之設法勸捐,以成善舉而順輿情。苟非必須之事,在可為不可為之間,首事又非公正,為眾人所推重,似此者百無一成,半途而廢者居多,終歸紏纏不休。惟彼等既以善事義舉為詞,不可遽行阻止,不為簽題,但告之曰:此舉甚好,如果辦成,功德無量,我出官銜以為之倡,爾等各處容易簽題,俟捐有成數,再為酌量輸助可也。即於緣簿內出官銜捐銀一封,蓋印發出,庶免藉詞怨尤。若上司派有簿疏,不能不倡首勸捐,每以無人簽題,自備銀一、二百兩呈交完事。至外來各處緣簿,不知底細者,亦惟捐銀一封,酌量付銀可耳。 ○交接事宜 新舊交接,未有難於交盤者。蓋州縣交代,最為紏纏。本官知交代欵目者,寥寥無幾,全賴幕友維持。然各存成見,惟恐東人吃虧,未免稍有舛錯。幸有監盤覆核,足昭公允。惟倉谷一項,無不爭多較少者。或以潮爛打除,即謂刻薄太過。或以倉廒應修,又雲格外挑剔。在接收者,欲谷好倉固,以便易交後任。而移交者,更欲諸事將就,少缺為妙。倉廒不修,節省為便。彼此各存私心,是以互相轇轕,爭論不巳。試思歷任數年不等,谷石焉不虧耗,倉廒豈無損壞,何謂新任刻薄也。如果谷好倉堅,無可指摘之處,又誰肯節外生枝,自尋是非,而招怨尤也。惟恐一涉含糊,移交後任為難耳。此事雖親契莫逆,前任未有不怨新任刻薄,而新任亦未有不言前任鄙吝者,蓋其勢然也。湏平心暗想,誰無交卸之日,何必以刻薄為能,以挑剔為是,徒落後人話柄。務當各存天理良心,公事可以將就。無論移交接收,斷不可刻薄挑剔,尤不可含糊草率,總須兩得其平,各無虧損。再前項倉谷,若新任挑剔過甚,舊任吃虧較巨,或舊任以倉而倉底打除太多,欲盡數入倉,彼此爭論,或倉廒勢將傾圮,舊任吝不肯修,新任恐倒塌受累,以致互相紏纏,不能及時開盤者,惟有稟請道府委員前來勘驗督盤。彼時兩無顏面,耗費事小,未免不無議論短長也。似此者不一而足,特志之。 ○交盤印結照前任辦 新任交接之際,湏看前官之為人。若精明強幹者,無不自誇其忠厚正派,不肯刁難人。現在倉谷皆干圓潔凈,並無潮爛,倉廒莫不堅固,無湏修理。接前任時,未曾盤量,系照前任虧數核算接收。今亦可否照辦,免致彼此耗費。至正部各欵,業巳解清,並無短少,請早為出結,以便回省。即答以初經到任,諸事未諳,尚祈指教。所說之事,當面不可不應。在伊固不敢妄言,【正部各欵印結盤查穀倉】而我尤不可不慎重。惟口說無憑,即令各該房查其本任接收前任各案卷宗倉谷,如果伊未盤查,恐歷兩任數年之久,虧耗必多,亦應盤量,藉以風曬。倘巳盤查照辦,尚復何言。其正部各款銀兩,雖雲巳解清楚,更不可不查明是否獲有批回,有無未解之項。查核明確,或俟解清獲有批回,再行具結。或雲未解之欵,自己晉省,即速批解,不敢延緩。如果查明正項無虧,祗有部欵些湏,籌辦不難,即將未解欵目逐一聲明,先行出結。倘銀數較巨,措辦不易,則未便出結,恐貽後累。務湏查照成案辦理,似亦無可置辯。要在因時制宜,不可一律拘定。 ○盤查倉谷 倉谷一項,不可草率接收,前巳畧言之矣。惟存谷多者,到任後必請盤倉,即令其將倉廒修理,驗看是否堅固,恐匠役人等朦混舞弊。如果完固,擇日與前官同到倉所,眼同用干菉荳將部頒官斛較量,查對上兩任較量多寡數目。如果參差甚多,不妨再較,有較三五次者。緣天時不同,連陰日久,豆身泡漲,晴久則豆身結實,皆能致不相符。勿以一勺半合而忽畧之,因以少積多也。務湏將菉荳曬乾較量,方昭核實,恐倉書斗級人等從中作弊,不之覺耳。較准後,將多少數目登簿,蓋前後任圖章各執一本,將斛封置倉內,鎖匙前任收存。開盤時,眼同開用大小倉挑倉面谷二十、十四、五石,將倉面谷載出一斛,中倉谷載出一斛,將至倉底亦載出一斛。面中底倉之四隅,離牆一尺之內,各撮一箕,中間撮一箕,共湊足一斛。上中下三斛谷石,一體和勻,共量三斛,碾試米樣。若足二谷一米之數,即按倉盤量。每日收盤時,將各倉並官斛照前封收。倉面谷運出曬乾,湏用風車扇揚,以去糠穢。因鼠耗踐蹅瓦面灰塵,雨星霉濕故也。中間者如無損壞,自應照盤。將至倉底,不無霉爛潮濕,亦運出曬乾,風車扇過,然後盤量入倉。盤完一倉,核計虧短若干,據實登簿,蓋用兩任圖章存記。其修倉墊笪斗級口糧夫價等項,俱前任備辦。【各處情形不同,應問明辦理。】我交卸時,亦照此辦理,以昭公允。固不可格外挑剔,致傷和氣;亦不可稍涉含糊,後交為難。務宜均平,兩不虧損。余曾受此大累,恐初仕者不知其中底蘊,未免措手為難,故志之以備考察。 ○前官衙門 前後任交接,雖至親契友,未有不芥蒂互相■〈鬼監〉魀者。前任恐挑其公事,莫不體貼曲從。新任亦應以謙和相待,以敦雍睦。前官交卸後,盤查倉谷,清算交代,勢必躭延月日。公館雖鄙陋狹小,辦公不便,亦當設法暫時將就,不可催其搬挪衙門,致生嫌疑。在舊官未有不欲早行者,奈以公事紏纏,出於不得巳也。倘再廹催,官不致以此見諸辭色,而家人輩不無藉詞毀窓破門,甚致乘機搬運什物,致爾彼此於心耿耿,落同人話柄。當思官因公事暫留衙門,於理並無不合,即使借居民房多住幾日,有何不可?催廹何為?且我亦有交卸之時,倘後任亦如此相待,於心能無憾乎?務湏諸事涵容,稍存厚道,以敦寅好為是。此雖細事,相處甚難,每見以此不和者,故志之。 ○上行公文 凡緊要詳稟以及各項文書關係上行者,務湏嚴囑簽稿,逐一磨對清楚。若能自巳過目固佳,但恐事多難以兼顧,則專派妥當細心之人閱看印發,斷不可草率疏忽。倘有遺漏之處,上游必以諸事皆不留心見責,無可解釋,總宜小心謹慎。 ○安置官親 安置衙門之人,未有難於官親世交及族人子弟者。本官在省候補,備受艱苦,雖至親無過問者。幸而有缺,若輩或有與本官同來者,亦有因得此信,不遠千里而投奔者。聽外人謠傳,每年入息若干,不問虛實,一味貪利妄想,祇圖與自巳有益,不揣己之能與不能,但論某處某事較好,力求安置,意謂發財有日,回家即稱富翁矣。本是鄉愚村野,規矩不知,公事不曉,自覺才高識廣,滿口亂言,自謂與官如何至親,如何親近,今到此處,敢不惟命是聽。如此居心,巳屬不是,再逢無知小人,從旁慫恿,心膽愈粗,遂在外招搖生事,或賒欠貨物,揭借銀錢,肆無忌憚,毫無畏懼。試問此等妄人,焉敢托以衙門正事乎?然稍拂所欲,即懷恨刺骨,逢人捏造短長,妄言薄情,不肯照應親屬,任意誹謗。如此情狀,竟吾莫如之何也。籌思至再,出於萬不得巳,只擇其安分老誠,稍有才幹者,酌量派以事務,囑其不准干預公事。余者婉言守分安居,從緩設法布置,暫為羈縻之。此後倘有關說事體,傳送是非者,即厲聲拒絕,不可不防漸杜微,免生事端。若再不知斂跡,便當破除情面,設法妥為令歸,不可吝惜資費,亦不可再事姑息,與自己聲名大有不便也。為官者未必盡有此事,然親見受此累者,不一而足。初經蒞任,遇有此等親族派事,不可不格外慎重,庶免噬臍。若以前言為妄,迨至身歷其境,方信余言之不謬也。 ○子弟讀書 署中如有讀書子弟,湏請品學兼優之師,嚴加訓迪,專意攻書,毌使曠廢。衙門公事,一概不准聞問。吃著皆宜樸素,用費俱應節省。禁止不許出外遊蕩,尤宜切禁飲酒嫖賭,恐染紈絝習氣。鴉片煙更宜禁絕,斷斷不可沾染。蓋此道最易誘人,一入其中,即與廢物無異,焉能望其讀書上進乎?要在平昔訓誨,切勿溺愛縱容,庶不致染習氣。 ○在省候補 凡在省候補,設奉差委往各處查辦事件,務湏與地方官妥商辦理。委辦何事,即專辦何事,不可另生枝節,獨出意見。所辦之事,固不可任性為難,尤不可因循將就,務湏事歸實際,胥得平允,庶免上游挑剔。至於供應一切,不可嫌好道歹。程儀夫價,斷不可爭多較小。少帶去僕從,開導約束,能知自愛,即不致啟浮言矣。 ◎附 擇錄律例 大清律例條目繁多查閱不易茲擇其時常應用者照錄數條以備觀焉 ○五刑 笞刑五 杖刑五 徒刑五 流刑三 軍刑五 笞刑五 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均四折除零,如笞二十應八板,除零折五板之類。】 笞者,恥也。而懲示辱,所以發其恥心也。其刑輕,故數止於五,而不滿百。倘罪有重於笞五十者,則出笞而從乎杖,所以別輕重之權也。 杖刑五 六十七十八十九十一百【亦四折除零】 杖重於笞,兩笞折一杖。凡有所犯,重於笞五十,即出笞而入乎杖,乃其罰又自杖六十始。其所以然者,蓋緣頑梗弗率之徒,恥心巳冥,非笞可以動其懼,故入杖以示警。 徒刑五(五徒之外,尚有雜犯流罪,總徒四年;雜犯死罪,准徒五年) 一年,杖六十。一年半,杖七十。二年,杖八十。二年半,杖九十。三年,杖一百。 徒者,即漢之所謂城旦舂也。拘系其身心,使力供乎勞役。迨平準之法除,則無所謂城旦舂矣。故配發於各驛,一聽驛吏為驅使。所以加夫罪浮於杖一百,應各為遞加。若杖數多,恐受刑者難保生命,特設此減杖加徒之法以通之。若杖浮於一百,則賠加以二十。若加一等,則應實板一百二十,故為減其實杖之四十,仍以復乎出笞入杖之初,而益以徒一年,以代其杖之六十。倘更有重者,則層累遞加,加至徒三年、杖一百而止。此徒刑五等所自始也。 流刑三 二千里、二千五百里、三千里,均杖一百。 流刑之制,始自上古。帝堯首罪四凶,流共工於幽州,即其始見。書曰:象有典刑,流宥五刑。是流之為法,乃以矜宥夫五刑之疑,初非本乎五刑之正。按:三流之制,以二千里為始,其義先王以甸、侯、要、荒為服,各以五百里為限。流二千里,則迸之要服矣;二千五百里,則荒服矣;若三千里之流,則居服荒之外矣。所謂投諸四裔,不與同中國之義也。迨乎後世,四海一統,地之所載,盡為版圖,既無要、荒之分,五刑復邀遞減之澤,以寬宥乎五刑之法,即以三流列入乎五刑之正也。 軍刑五 附近二千里,近邊二千五百里,邊遠三千里,極邊煙瘴四千里。 竊按:充軍之令,從古未有,始自故明。蓋故明開創伊始,放牛歸馬,一仿漢充國遺治,分隸老師宿將,星屯遐荒,以守其地,各為外捍而內衛。然而爭戰之餘,什伍恆缺而不周,故特設此令以實之。其所謂軍者,即此分屯各隘者也,而充即充此逃故傷亡之什伍也,故統其名曰充軍。律義若曰:彼乃兇惡無知,留之既慮其擾害善良,殺之復不忍其橫罹慘烈,驅而遠之,戍彼魑魅。彼固本非軍也,今則罰之以充其數,故曰充軍。 ○斬絞 刑至於死,則刑居其極,是則洪範九疇、六極首著之凶短折。人主建皇極以臨天下,所恃以重別克之權,惟持乎法,所以上申天討也。五刑之極曰死,死刑有二:曰斬,曰絞。斬者,身首異處,血濺泉壤也,始於黃帝伐蚩尤以正其惡,即上古五刑中所列之大辟者是。若絞,止於畢其命,猶為保乎全體,非若身首異處之備其慘烈耳。其刑較斬為差善,往古之世未之或聞,據稱始自有周,然亦未備詳其所自。要之,總以畢乎其命,故二犯科條雖有殊分,然其備具於五刑之列則一,緣其同歸於死故也。若遇援減,又皆共為一視,是以各例特著,以二死同為一減,是皆五刑之正。然二死之外,有等而下之,有雜犯斬、雜犯絞者;有等而上之者,曰梟斬,曰凌遲,曰梟示,曰戮屍,曰剉碎其骨者,此又刑外之極刑,是古先聖王特著嚴律以處兇殘之甚者也。 ○凌遲 凌遲者,其法乃寸而磔之,必至體無餘臠,然後為之割其勢。女則幽其閉,出其臟腑,以畢其命,仍為支分節解,俎其骨而後巳。 ○十惡 一、謀反(謂謀危社稷) 二、謀大逆(謂謀毀宗廟、山陵及宮闕) 三、謀叛(謂謀背本國,潛從他國) 四、惡逆。(謂毆及謀殺祖父母、父母、夫之祖父母、父母,殺伯叔父母、姑、兄、姊、外祖父及夫者。) 五不道(謂殺一家非死罪三人,及支解人。若采生、折割、造畜、蠱毒、魔魅、凶忍、殘賊,背棄正道,故曰不道。) 六、大不敬(謂盜大祀神御之物,乘御服、御物及偽造御寶,合和御藥誤不依本方,及封題錯誤犯食禁,御幸舟船誤不堅固)。 七、不孝(謂告言咒罵祖父母、父母,夫之祖父母、父母及外祖父母、父母在,別籍異財,若奉養有缺;居父母喪,身自嫁娶,若作樂釋服從吉;聞祖父母、父母喪,匿不舉哀,詐稱祖父母、父母死)。 八、不睦。(謂謀殺及賣緦麻以上親,毆告夫及大功以上尊長、小功尊屬。○此條皆親屬相犯,九族不相協合,故曰不睦。) 九不義(謂本部民殺本屬知府、知州、知縣,軍士殺本管官,吏卒殺本部五品以上長官,若殺見受業師,及聞夫喪匿不舉哀,若作樂釋服從吉及改嫁。) 十、內亂(謂奸小功以上親、父母、妾及與和者。○禽獸其行,朋淫於家,紊亂禮經,故曰內亂。) 輯註:周官曰:斷五刑之訟,必原父子之親,君臣之義。又曰:凡制必即天倫。此條所載,皆無君無親,反倫亂德,天地所不容,神人所共憤,故特表而出之,以為之世戒。 輯注。十惡不必皆極典也。如不敬內合御藥誤不依本方等項,不孝內別籍異財等項,不睦內毆告夫等項,不義內聞夫喪匿不舉哀等項,皆罪不至死者。罪不至死者,固為法所難宥,即罪不至死者,亦舉有乖倫理,故特揭其名於律首,使人知所儆也。【犯十惡及強盜者,決不待時,余皆秋後處決。】 ○例分八字之義 以(以者,與實犯同,謂如監守貿易官物,無異實盜,故以枉法論,以盜論,並除名刺字,罪至斬絞,並全科。) 准(准者,與實犯有間矣。謂如准枉法、准盜論,但准其罪,不在除名、刺字之例。罪止杖一百,流三千里。) 皆(皆者,不分首從,一等科罪。謂如監臨主守職役同情,所監守官物並贓滿數皆斬之類。) 各(各者,彼此同科此罪。謂如諸色人匠撥赴內府工作,若不親自應役,僱人冒名私自代替,及替之人各杖一百之類。) 其(其者,變於先意,謂如論八議罪犯,先奏請議,其犯十惡,不用此律之類。) 及(及者,事情連後,謂如彼此俱罪之贓,及應禁之物,則沒官之類。) 即(即者,意盡而復明。謂如犯罪事發在逃者,眾證明白,即同獄成之類。) 若(若者,文雖殊而會上意,謂如犯罪未老疾,事發時老疾,以老疾論。若在徒年限內老疾者,亦如之之類。) ○附釋八字之義 以者,非真犯也。非真犯而情與真犯同,如真犯之罪罪之,故曰以。 准者,與真犯有間,用此准彼也。所犯情與事不同,而跡實相涉,算為前項所犯,惟合其罪,而不概如其實,故曰准。 皆者,概也,齊而一之,無分別也。不行分別,惟概其罪而同之,故曰皆。 各者,各從其類,義取乎別也。萬類不齊,品流各別,比類而觀,實同一致,故用各字以別之。 其者,更端之辭也。承上文為之更端,而竟本條所未盡,則用其字以發揮之。 及者,推而及之也。凡系人與事,各有不同,而罪無分別者,則皆以及字聯屬之。 即者,顯明易見,不俟再計之義。 若者,亦更端之詞,乃設為以廣其義。雖意會乎上文,而事變無窮,欲更端以推廣之,聯類以引伸之,則不得設為以竟其意,故曰若。 鬬者,口角爭論,彼此扭結,未至捶擊也。毆則以手足相打矣。此以鬬毆名篇,實則所著皆毆律。人之鬬毆,大概因一時之氣,事起倉卒,非有成心,即有同謀共毆者,亦意止於毆耳。故篇中專論傷之輕重以定罪。然必有因傷至死者,故後復有保辜之法。與人命律內鬬毆條參看。 兩人爭鬬而敵毆,謂之鬬毆。若毆人而人不敵,則但謂之毆。青赤腫為傷,則或青色,或赤色,或腫起皆是。注有而字,則謂或青或紅而皆兼腫也,當分別論之。 青赤腫為傷一句,申明上成傷不成傷,非手足,其餘皆為他物,即兵不用刃亦是。此三句,申明上手足他物也。鬬毆殺人,無手足他物之別,若止傷人,則不能無辨,殺同一死,傷有重輕也。 刑律:手足毆人不成傷者,笞二十。成傷及以他物毆不成傷者,笞三十。他物毆成傷者,笞四十。拔髮方寸以上,笞五十。血從耳目出,及內損吐血者,杖八十。穢物污人頭面者,亦如之。折人一齒一指,眇人一目,抉毆人耳鼻,破人骨,及以湯火銅鐵汁傷人者,杖一百。以穢物灌人口鼻者,亦如之。折人二齒二指以上,及髠發者,徒一年。折人筋,眇人兩目,墮人胎,及刃傷者,徒二年。折跌人肢體,瞎人一目者,徒二年。折人兩肢,損人二事以上,及因舊患令至篤疾者,流三千里。同謀共毆傷人者,以下手傷人者為重罪。原謀不下手,或毆而傷輕,減一等。若因鬬互毆者,各驗傷之輕重定罪。後下手理直者,減二等。至死及毆兄姊伯叔者,不減。 兇徒執持腰刀、鐵鎗、弓箭,並鐵銅簡、劍、鞭、鉞、斧、扒頭、流星、骨朵、麥穗等項兇器,及庫刀、捘標、騸雞尾、黃蟮尾、鯽魚背、海蚌等刀、撲刀、砍刀,凡並非民間常用之刀,但傷人者,發近邊軍。毆至篤疾者,發遠邊軍。年在五十以上,仍發近邊軍。奪獲兇器傷人之犯,徒三年。聚眾執持兇器傷人,及圍繞房屋,搶撿家財,棄毀器物,姦淫婦人,除犯死罪外,徒以上皆發遠邊軍。持兇器未傷人者,杖一百。自傷者,亦杖一百。 兇徒因事憤爭,剜瞎人眼睛,故折人肢體,抉人耳鼻口唇,及斷人舌,毀敗人陰陽者,發近邊軍。 註:若非剜瞎、故折、全抉者,照律科。 凡保辜者,責令犯人醫治。限內因傷死者,以鬬殺論,絞斬。其在外及限內因他故死者,各從本毆傷法。若折傷以上,限內平復者,減二等。 註:下手理直,減毆傷二等。如限內平復,又得減二等,所謂累減也。 辜內雖平復而成殘廢篤疾,及辜限滿日不平復而死者,各依律全科。註:全科所毆傷殘廢篤疾之罪,雖死亦同傷論。 按:保辜律:手足及他物毆傷人者,其傷輕,限二十日,例加十日。金刃及湯火傷人者,限三十日,例加十日。折跌肢體,破骨墮胎者,無論手足他物,皆限五十日,例加十日。以上俱以平復言。其立保辜之時,本官先驗其傷之輕重,仍註明系某處傷,照依圓長青赤分寸,或手足,或他物,或金刃,各明白依律立限狀花押,並取有身家及毆人親屬各的保狀附卷。保辜內平復及限滿不平復而死,其分別擬罪,律載甚詳。 例:鬬毆傷人,限內不平,延至限外,若手足他物金刃及湯火,限外十日之內,折跌肢體及破骨墮胎,限外二十日之內,果因傷身死者,方擬死罪,奏請定奪。 凡鬬毆之案,如原毆並非致命,又非重傷,越五日因風身死,免其抵償,流三千里。若死在五日內,仍絞候。如致命傷輕,或傷重非致命,因風身死者,必死在十日外,方請改流。其致命傷重,及雖非致命,傷至骨損骨斷,即因風身死在十日以外,仍擬絞。若破骨傷及手足他物金刃傷,在余限內因風身死者,徒三年。至余限外因風身死者,止科傷罪。 刃傷人至筋斷者,照破骨傷保辜五十日。僧人逞凶斃命,死由致命傷重,雖在保辜限外,十日之內,不得輕減。 強取曰刦,如強盜行刦也。囚者,拘禁罪犯之名。巳招服罪,而鎖扭拘禁者,謂之獄囚。巳審供取詞,未招服罪,而散行拘禁者,謂之罪囚。事發巳拘在官,尚未審錄者,謂之罪人。此等囚犯,或監禁在獄,或解審在途,而囚之同類,若打開監門,及在途邀截,用強刦奪,不論曾否將囚刦去,但行刦者,不分首從皆斬。 若官司差人追征逋欠錢糧之戶,勾攝應行公事之人,及捕獲有罪人犯,其人巳為差人所得,而有聚眾至三人以上,在於中途毆打差人,將其人奪去,則與上刦囚相似矣。然囚是官司拘禁之犯,此則差人押帶尚未到官,其人不同,其罪亦異,故止杖一百,流三千里。因打奪而毆傷差人者,絞。殺人及聚眾至十人,為首者,斬。打奪至殺人,則凶頑巳極。聚眾至十人,則橫肆巳甚。殺人雖非為首者,下手十人雖未殺傷人,為首者並坐斬,所以嚴首惡也。仍於為從之內,推究下手致命之人,坐絞,所以重人命也。其餘為從者,各減一等,各字適承聚眾打奪及殺傷人聚十人而言。凡造意打奪為首,隨從相助為從,此為從者,皆指他人也。若其家人,則同居之人及有服之親屬也。尊長率領家人打奪,則與聚眾不同,雖至十人以上,止坐尊長一人,杖一百,流三千里。聚眾傷人者,絞。殺人者,斬。家人但不曾傷人者,皆照家人共犯免科。若家人亦曾助力傷人,無論致命不致命,均照凡人打奪傷人首從論,減尊長一等問流,不在免科之限。 出人不意而攫之曰搶,用力互爭而得之曰奪。搶奪之罪,介乎強竊之間。白晝不畏人知,有類於強。人既不多,又無兇器,尚近乎竊。故凡白晝搶奪人財者,不計贓數,即杖一百,徒三年,輕於強而重於竊。 意是謀之主,造意在共謀之先。眾尚未有謀,獨先造出此意,故謂之造意,而共謀則相與商謀者耳。共謀又與知情不同,共謀是共相圖謀,知情是但聞知其事。知情者身在事外,共謀者身在其中矣。 初檢、復檢,皆謂檢驗。或謂初視皮肉為驗,復行拆蒸為檢,非也。 古人皆稱檢驗,今人以驗屍為相驗,拆蒸為檢驗。 扭施於手,惟死罪重囚用之,輕罪及婦人不用。婦人雖犯罪在獄,當別嫌疑,其飲食便溺,不可假手於人,故不加扭。鎖施於頸,以鐵索鎖之於柱,輕重罪囚皆用之。 禁謂收禁在獄也。男子犯徒罪以上,婦人犯奸及死罪,皆應收禁。軍民杖以下,婦人流以下,及老幼廢疾,皆散收押禁。官犯死罪,除死罪外,徒流鎖收,杖以下散禁。公罪自流以下,皆散收鎖扭,俱拘禁獄囚之具也。若原問官將應令收禁之囚而不禁,應合鎖扭之囚而不鎖扭,及巳鎖扭而為之脫去者,各隨囚罪之輕重,論以笞杖罪名,所以懲寬縱也。鎖扭錯施,雖不廢法,然非法之平,所謂不如法也。各減全不鎖扭之罪一等。各字指杖、徒、流、死罪四項而言。 若已如法鎖扭,而囚自脫去,及司獄官、典獄卒私與脫去,亦如原問官脫去之罪。提牢官知而不舉者,亦與同罪,不知不坐。 不應禁而禁者,誤禁也。若故禁者,自有本律。前不禁不鎖扭者,雖失之縱,猶可補施改正。此不應禁而誤禁,不應鎖扭而誤鎖扭,則枉矣。故不分輕重,各杖六十,所以懲殘虐也。各字指禁與鎖扭兩項言。 軍職管軍,有司管民,各分統攝。詞訟內有軍民相干者,有軍民不相干者。若軍人犯該人命事情,於內不論有無干涉民人,管軍衙門須約有司檢驗,歸於有司問擬。人命至重,非管軍衙門所能辦理也。若人犯該奸盜、詐偽、戶婚、田土、鬬毆等事,則非人命之比。與民人相干涉者,一體約會追問,恐有所偏護也。與民人不相干涉者,後管軍職衙門自行追問,所以專職守也。有司與管軍官管理軍民詞訟,有應取問人犯,彼此各執已見,占恡【音吝。】不發者,軍民首領官吏各笞五十。 輯注。分別事情曰區,決斷其事曰處,判斷其事曰判,論決其罪曰決。 佐雜人員,不許准理地方詞訟。遇有控訴到案,即呈送印官查辦者,毌庸議。如擅受而審理者,降一級調用;私罪失察之印官,罰俸一年;公罪其因擅受而致釀人命者,佐雜官革職;私罪失察之印官,降一級留任;公罪若印官規避處分,匿不揭報,即照諱命革職;私罪如揭報於釀命之後,仍議降一級留任。 凡問刑衙門,於刑律所載應用刑具之外,創造名目,私設非刑者,系州縣官,革職。私罪,府州降二級調用。公罪,系府州私造,即照州縣例革職,道降一級調用,司降一級留任,督撫罰俸一年。俱公罪,揭報題參者免議。 官員承審命案搶竊及一切要案,如實系有罪之人,證據明確,而犯供狡展,或用擰、耳、跑、跪、煉、壓膝等刑者,免其置議。若系案內干連人犯,或被扳無罪之人,以及審理尋常事件,犯情無難得實,輒用擰、耳、跑、跪、煉、壓膝等刑者,均降一級調用。私罪因而致死者,仍照擅用非刑例革職。私罪官員於人犯滿杖之外,違例迭責致死者,革職。私罪如將無辜之人杖責致死者,革職提問。私罪府州降二級調用,道員降一級調用,臬司降一級留任,督撫罰俸一年,俱公罪。揭報題參者免議。未致死者,問刑官降一級留任。私罪上司免議。 凡獄囚應請給衣糧醫藥而不給,病重者。應脫鎖扭而不脫,犯笞者。應保管而不保管,病危者。應聽家人入視而不聽,官卒笞五十。提牢知而不舉者,同罪。若巳申稟,不即施行者,一日笞一十,兩日加一等,止笞四十。因而致死者,若囚該死罪,杖六十。流罪,杖八十。徒罪,杖一百。杖以下,徒一年。例監犯除未結各案,及待質各犯,不准親屬探視外,其巳結各案,許令一月兩次入視。其隨從入視之使役人等,不越兩名。如有捏稱犯屬入監,教供舞弊,嚴拏究辦。獄囚年七十以上,十五巳以下,廢疾散收。凡在禁囚犯,一日給倉米一升,冬給棉衣一件,病給醫藥,在官錢糧內支放。官犯私罪,除死罪外,徒流鎖收,杖以下散禁。公罪自流以下,皆散收。 ○大計八法 曰貪,曰酷,曰罷軟無為,曰不謹,曰年老,曰有疾,曰浮躁,曰才力不及。有犯貪酷者,督撫隨時題參革審,永不敘用。其入於 計典不謹,罷軟無為者,俱革職。年老有疾者,俱勒令休致。浮躁者,降三級調用。才力不及者,降二級調用。加級紀錄,均不准抵銷。 ○相驗屍身正面背而致命要傷歌訣 凡作州縣洗冤錄,不可不時常翻閱。遇有相驗,並看視生傷,自必隨時查對,無不備載。惟相驗屍身,正面背面,致命要傷歌訣,應熟誦而默記之,故附於後,以便閱看。 正面歌訣 合面歌訣 七厘散接骨丹 九分散 正面歌訣 仰面傷痕十六刀方:頂心、左右囟、月悤門當。 額角額顱頭看畢,耳竅咽喉並太陽。 兩乳胸膛心肚腹,臍同肚脅更湏詳。 腎囊有子看雙獨,婦女陰門恐暗傷。 合面歌訣 合面傷痕亦有六,腦後耳根官目囑。 脊背脊膂穴湏詳,後脅腰眼相連屬。【致命止此。】 肩甲血盆腋肢胑傷,內通筋骨死亦速。 除此皆非致命痕,二十二傷可更仆。 七厘散接骨丹(二方屢試屢驗,無不立效,今附列於後) 上硃砂一錢二分,水飛淨。真麝香一分二厘。梅花冰片一分二厘 凈乳香一錢五分。紅花一錢五分。明沒藥一錢五分 爪兒血竭一兩。粉口兒茶二錢四分 以上各藥,揀選地道,於五月五日午時,共為極細末,磁瓶收貯,黃蠟封口,愈久愈妙。每服七厘,不可多服,孕婦忌服。 右藥專治金瘡跌打損傷,骨斷筋折,血流不止者。先以藥七厘,燒酒沖服,後用藥以燒酒調敷傷處。如金刃傷傷重,或食嗓割斷,不湏雞皮包紮,急用此藥干摻,定痛止血,立時見效。並治一切無名腫毒,亦用前法調服。得此方者,調治鬬毆諸傷,無不應手立痊。 凡地方官驗傷之時,或倉卒無藥,或偏僻無良醫,恐傷輕變重,致死者多矣。此方為傷科之聖藥,應驗如神。如平日虔合此藥,遇有驗傷,隨時施用,不獨傷輕者立愈,即傷重者亦可救。救一命不啻救二命,未始非善事也。且價廉工省,人人能為之。 又方(此方四川通行) 半兩古錢火燒醋內煅自然銅照上血竭歸尾 乳香藥沒兒茶 以上各等分,共為細末,專治跌打損傷,屢試屢驗,其效如神。藥末以酒沖服,以醉為度,傷愈。忌房事百日。 九分散 乳香沒藥車前子麻黃 右藥等分,共為極細末,用磁瓶收貯,勿使泄氣。專治跌打損傷,每服九分,以一半用燒酒調敷傷處,以一半用黃酒沖服。輕者一服,重者三四服,無不愈者。此方得自異人傳授,極為神效,屢試屢驗,切毌以藥簡價廉而忽之也。 州縣初仕小補卷下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