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島奇蹟 · 第十七章 「起飛攻擊!」

普蘭奇 《中途島奇蹟》
第二機動部隊航空參謀奧宮正武海軍少佐站在輕型航空母艦「龍驤號」甲板上,目不轉睛地注視著令人生畏的北極天空。他那因很久以前飛機出事而留下傷疤的臉上每個部分都顯得焦慮不安。再過幾分鐘就到00:00時了。照理,在當地時間6月3日02:58太陽才會升起,但由於夏季白天長,起飛時間定在在02:33。眼下,天空還是黑沉沉的,「龍驤號」正帶領艦隊以22節的航速沿幾乎正北方向乘風破浪駛向荷蘭港——日本對人跡稀少的阿留申群島的牽制性進攻的主要目標。 飛行甲板上,飛機正在起動,馬達轟鳴,狂風怒號。不遠處,穿著厚厚皮大衣的艦長加藤唯雄海軍大佐正集合各飛行中隊指揮官作最後指示。他們這些人對敵情幾乎一無所知,而且也從未在這種淒涼的氣候里作過戰。 奧宮感到有人在自己肩膀上拍了一下,回頭一看,是司令官角田覺治海軍少將。角田在喧鬧聲中大聲問他:「進攻能準時開始嗎?」 「對不起,司令官,恐怕還得多等一會兒。」奧宮客氣地大聲回答。他看了一下手錶,已是02:28,離規定的起飛時間只有5分鐘了,但天色還是很暗。首席參謀小田切政德中佐眯起眼睛看看天,說由於濃霧瀰漫,天還沒有亮。 奧宮不耐煩地咂咂嘴。在他看來,進攻開始得越早越好。即使沒有意外的耽擱,飛行員們碰到的麻煩也已經夠多的了。他甚至對他們能否發現目標都沒有十分把握。飛行員們使用的地圖太差了。烏納拉斯卡島有些地方的海岸線是用虛點畫出的,表明僅僅是猜想,並未被證實。荷蘭港的地圖是根據30多年前的海圖畫出的,唯一的一張美國人在該島設施的照片也是30多年前拍的。日本的製圖人員繪製的火星地圖恐怕也會比這張阿留申群島地圖強。即使天氣好,要在散亂的群島中找出這麼個連輪廓都不清楚的陌生小島也不容易,何況在大霧瀰漫的情況下。 雖然在奧宮和衝勁十足的角田看來,這種等待似乎是漫無止境的,但10分鐘後機動部隊的其他艦艇就開始像鬼船似的隱約出現了。終於可以看清1000米外的航空母艦「隼鷹」了。這幾乎是日本人在此海域內所希望的最好情況——一般說來,這裡的天氣總是黑壓壓、霧茫茫的。因此,02:43,奧宮大聲對角田喊道:「司令官,現在可以開始了。」角田對信號官下達了命令,信號官大聲傳令:「各中隊,起飛攻擊!」 飛機從兩艘航空母艦的飛行甲板上起飛了。從「龍驤號」上起飛11架魚雷轟炸機和6架零式戰鬥機,從「隼鷹號」上起飛12架俯衝轟炸機和6架零式戰鬥機。這並不是兩艘航母上的全部飛機。旗艦「龍驤號」載有16架戰鬥機和21架魚雷轟炸機,「隼鷹號」載有24架零式戰鬥機和21架俯衝轟炸機。升空的這些飛機統歸「隼鷹號」戰鬥機隊隊長志賀淑雄海軍大尉指揮。這天的雲高不超過700英尺,無法很好地編隊飛行,只好各自為戰。在起飛過程中,「龍驤號」上一架轟炸機失事墜入海中,一艘護航驅逐艦立即行動,從冰冷刺骨的海水中迅速救起了所有機組人員。在這一地區,這是一件了不起的功績。 日本人對阿留申群島發動的牽制性進攻就這樣開始了。日本魔術師將觀眾的注意力引到阿留申群島後,就準備在中途島從帽子裡變出兔子來。這些飛機剛剛穿入薄霧,幾架美偵察機就在角田的艦隊上空出現,好奇地飛來飛去。其中一架緊緊地跟著艦隊,丟了幾顆炸彈,未中,後來也飛走了。在飛往荷蘭港途中,「隼鷹號」上起飛的飛機遇到一架美水上飛機並將其擊落。但由於它們與該機周旋而耽誤了時間,加上漫天大霧,此次行動未遂。 與此同時,從「龍驤號」上起飛的機群在山上正幸海軍大尉帶領下穿雲破霧直往前飛。堅持就是勝利,當它們飛抵荷蘭港上空時,總算雲開霧散,目標盡收眼底。 雖然美國人的地面雷達發現敵機,守備部隊的高炮也做好了密集射擊的準備,但是在20分鐘的時間內,日機對油庫、電台及一個陸軍兵營進行了狂轟濫炸,造成大約25名陸軍和海軍士兵死亡。日機還掃射了停在水上的幾架PBY。守軍的高射炮擊落日轟炸機2架,擊傷日機2架,其中1架是戰鬥機。考慮到日攻擊部隊的規模——實際進入荷蘭港上空的只有14架轟炸機和3架戰鬥機,日本人對該島造成的損失還是相當大的。這就為空中力量的鼓吹者們提供了素材——即便在對方已有準備的情況下,足量的飛機仍有可能取得突破,使敵人防不勝防。 然而,日本人對這天凌晨的進攻並不滿意。奧宮仔細研究了在進攻中拍攝到的一批清晰度很高的照片。令人吃驚的是這些寶貴的照片表明荷蘭港的設施比日本情報機構估計的要好得多。島上有現代化的建築物和油庫,通向設施的道路網十分發達。從北方部隊參謀長中澤佑海軍大佐當天的日記中可以發現:在細萱戍四郎海軍中將的旗艦「那智號」上,沒有一個人興高采烈。在簡單總結了日方損失及對方可能遭到的損失後,中澤佑只說了這樣的話:「……看來他們按計劃對荷蘭港進行了空襲,但由於惡劣天氣,未能給敵以很大打擊。」 事實上,根據美方記載,6月3日荷蘭港一帶的天氣並非那麼糟糕,而是「雲量變化不定,飛行條件中等」。即便如此,日機也未擊中港內任何重要艦船。最糟糕的是,根本就沒有美國艦隊出來尋獵入侵者。迄今還沒有跡象表明阿拉斯加的牽制行動對主要環節的主要作戰起到了任何作用。 可是當時奧宮和其他任何人都根本無法了解荷蘭港的牽制進攻對日本有多麼不幸。飛機剛剛完成攻擊任務,又發生了一幕令人遺憾的悲劇。當轟炸機與戰鬥機在烏納拉斯卡島東端上空會合時,「龍驤號」上海軍飛行士官古賀發現自己的零式戰鬥機後邊噴出細小的汽油泡沫,他立即向小隊長小林實海軍大尉報告,說自己不能返回航空母艦了。然後他就朝荷蘭港東面一個原計劃作為緊急迫降點的小島飛去。按計劃,攻擊以後應有一艘潛艇停在那裡搭救遇難飛機上的倖存者。 小林眼見古賀平安地飛向一塊平地,但就在輪子著地的一剎那,這架飛機猛地一拱,機頭朝下豎了起來。在小林看來,該機一定毀壞嚴重,飛行員非死即傷,他只得下結論說企圖把飛機殘骸或飛行員撤出凍土地是徒勞無益的。「龍驤號」接到他的報告後派出那艘巡邏潛艇在該地區仔細查找,但是沒有發現殘骸。 小林的估計正誤參半。那架零式機突然停了下,猛然一拱,古賀的頭撞在儀錶板上,頸斷人亡。但飛機只受了點輕微的損傷。大約於五個星期後,美國的一支搜索隊發現它時,它仍然處於極好的工作狀態。 美國人這下可交了好運,繳獲了一架幾乎完好無損、在太平洋上空簡直所向無敵的零式機。他們將這個寶貝運回美國本土,進行了修理,然後認真加以研究,並作了一切可能的飛行試驗。不久,對其極感興趣的美國人就完全掌握了它的優缺點。這種很好的飛機也是有弱點的。日本人為了取得高機動性、大航程及其他攻擊性能,犧牲了防護裝甲和其他安全措施。這樣,它在空中就極易著火,甚至連自封式油箱也沒有。它在戰鬥中經不起損傷,甚至連P-40及F4F式飛機都能輕易承受的損傷,它都受不了。 掌握了這些情況後,美國的飛機設計師們就趕緊著手設計一種最終將勝過傳奇的零式機的戰鬥機。經過努力,終於由格拉曼公司造出了幾乎各種性能都比零式機優越的F6F地獄貓式戰鬥機。後來奧宮在回憶這段往事時認為:喪失古賀這一架戰鬥機使美國人得以迅速征服零式機,這是最後戰敗的決定性因素之一。 當然,當時美國人無暇也無心顧及在阿留申群島的一個無名小島上失事的一架日機殘骸。我們說過,當時尼米茲雖已斷定日本人對阿拉斯加的佯攻僅僅是一次牽制性行動,還是指派了聰明、精力充沛但性格反覆無常的「迷糊蛋」羅伯特·A.西奧博爾德海軍少將35擔任5月21日成立的一支小特混艦隊的司令,負責北太平洋方向,以防萬一日本人在那裡動真格的。西奧博爾德1884年生於舊金山,對大霧毫不陌生,他1907年以第九名的成績畢業於安納波利斯海軍學院。其軍事生涯與其他年輕有為的軍官一樣——在海上、岸上擔任過多種職務,直至太平洋艦隊驅逐艦隊司令。 西奧博爾德的這支艦隊組建後的番號是第八特混艦隊,主力有2艘巡洋艦、3艘輕巡洋艦、4艘驅逐艦。但當時這些艦艇還散布於太平洋各處,在日本人進攻荷蘭港以後幾小時才實際集結起來。此外,西奧博爾德還有一支空中搜索部隊和一支海面搜索部隊,前者是由供應艦基飛機和陸基飛機組成的,後者是由從拉爾夫·C.帕克海軍上校的「阿拉斯加海軍」中抽調的、通常執行巡邏和護航任務的改裝漁船和各種雜船組成。第八特混艦隊還有一支由9艘艦艇組成的驅逐艦攻擊部隊,一支由6艘潛艇組成的潛艇部隊及3艘油船。 而且,由於西奧博爾德執行的是參謀長聯席會議的命令,並對整個戰區負責,他可望得到威廉·O.巴特勒准將的陸軍航空兵攻擊部隊的支援。西奧博爾德的特混艦隊確實是一支雜牌軍,分布在安克雷奇、科爾德灣、科迪亞克島和烏姆納克島。5月27日,西奧博爾德抵達科迪亞克,發現帕克和陸軍的阿拉斯加防禦司令西蒙·博利瓦·巴克納准將的部隊進入戰備狀態已有兩星期,正在忙於從該地區撤出民用船隻和非軍事人員,同時忙著接納軍用艦船、飛機和軍事人員。西奧博爾德及其同事必須在四天內作好部署,制定出作戰計劃。 阿拉斯加守軍對敵情的了解比正駛向中途島的兩支特混艦隊少得多。尼米茲對角田艦隊的編成有恰當的估計,認為其中可能有一兩支兩棲部隊。但直到5月28日他才得到確切情報。他告訴西奧博爾德:情報部門認為日軍有一支攻島部隊將攻打阿圖島,另一支將攻打基斯卡島。 但是,西奧博爾德很聰明,不加鑑別之前是不會完全相信的。有頭腦的日本人為什麼要進攻阿圖島或基斯卡島?在這些偏僻小島上只有很少的阿留申居民,在屋子外面就是呼嘯肆虐的颮風,腳下是凍土覆蓋的火山灰,重型機械化裝備根本無法施展。這種地方對日本人怎麼會有如此巨大的吸引力?阿留申群島的地表就像是在果凍上面鋪了幾層榻榻米。 的確有幾位頭腦冷靜的戰略家曾經把阿留申群島渲染成日本入侵美國本土的必經之地。從地圖上看,阿拉斯加半島與堪察加半島之間的阿留申群島形似一把漂亮的彎短刀,的確像一件可怕的武器。但是,任何地圖都不會顯示出這兩個小島上的地形及氣候上難以想像的困難。從當時的技術條件來看,上述想法顯然是很荒唐的。 靠美國本土再近一些,倒是有值得日本人攫取的東西,那就是荷蘭港以及離它很近便於支援它的烏姆納克島上那條5000英尺長的飛機跑道。不錯,這條跑道質量很差,像個狹長的蹦床,戰鬥機觸地時會彈起30英尺高,轟炸機降落時會發生可怕的下陷。但是它的存在卻為陸軍工程兵的高超技術和堅毅精神樹立了一塊豐碑。不管日本人有何企圖——在與俄國交戰期間騷擾同盟國的海上運輸,或是攻擊美國和加拿大的西部海岸,或是給別人找點麻煩——從烏姆納克、烏納拉斯卡和阿拉斯加半島進行都要比從這兩個外部小島進行好得多。即便整個日軍的北方作戰完全是一次佯攻,能同時為帝國撈點便宜,他們也是不會不乾的。 而且,日本人詭計多端,佯攻之中有佯攻也不無可能,也就是說,西奧博爾德認為敵人企圖把他誘到遠遠的阿圖島和基斯卡島附近,而他們自己卻繞到其背後占領荷蘭港。如果他駛離岸基陸軍飛機的保護範圍,就會遭到角田的艦載機的痛擊,而且他還沒有足夠的艦炮與敵航空母艦進行舊式的炮戰。實際上,除去航空母艦的因素,日美這兩支北方部隊實力相當:重巡洋艦是2艘對3艘,日方多1艘;驅逐艦13艘對12艘,美方多1艘;輕巡洋艦雙方各有3艘。此外,雙方都有一些零星雜艦,日方還有3艘在海戰中不起作用的運兵船。 西奧博爾德通盤考慮了上述諸因素,最後作出決定:在科迪亞克按兵不動,不上日本人的鉤。即使日本人真的向阿圖島和基斯卡島運動,美國也不過是失去一小塊屬地,自尊心略受打擊而已。無論從戰略上還是從戰術上看,這兩個小島均毫無價值。 西奧博爾德的邏輯無可辯駁,推理也很正確,其中僅有一點有出入,那就是:所有這一切都不符合事實。這位脾氣暴躁的將軍把日本人看得過於精明。首先,日本人確實認為美國人會經由阿留申群島進攻日本。他們甚至認為該計劃可能已處於準備階段,為此派出潛艇到美國人可能的進攻路線上的各港口進行偵察。「伊-9」於5月25-26日偵察了西部群島,「伊-l7」5月28-29日到荷蘭港偵察,但並未發現烏姆納克島上的簡易機場,「伊-25」偵察了科迪亞克島,「伊-26」甚至駛到華盛頓州沿海,並派出一架偵察機飛臨西雅圖偵察,最後報告說未見有大量艦船集結的現象。 其次,日本人近乎荒唐地過高估計了阿留申群島上的美軍實力,認為荷蘭港有整整一個陸軍師,基斯卡島上有海軍陸戰隊員200-300名。其實,在基斯卡島上僅有10名氣象員,連一支槍都沒有。至於最外端的阿圖島,上面只有24名成年阿留申人和13名兒童,還有一對美國夫婦,但日本人卻估計島上有「一支由無線電台、氣象台和守軍組成的部隊,人數不明」。 因此,在日本人看來,進攻阿圖島和基斯卡島除可與中途島作戰相配合外,還有一個正當的理由,即封鎖美軍可能的入侵路線。 由於沒有意識到對敵情估計的失實,西奧博爾德與巴特勒將軍共同商議將一半飛機派往科爾德灣和奧特角去保護那裡的尚不完備的設施。於是,21架P-40和14架轟炸機飛往科爾德灣,12架P-40飛往奧特角。這些飛機均裝有雷達,不怕濃霧,但飛行員們不了解那裡的地形,不熟悉當地的氣候,也未掌握貼近水面飛行的技術。 5月28日起,從上述邊緣區域及3艘供應艦上,分別出動飛機對科迪亞克島以外700海里和400海裏海域進行扇面搜索。6月1日,西奧博爾德乘旗艦「納什維爾號」輕巡洋艦離開科迪亞克島南下,前往距該島約400海里處與主力會合。這樣一來,邏輯思維清楚、推理冷靜的西奧博爾德就把自己的巡洋艦隊置於無仗可打的地方,如要進行指揮,就必須打破無線電靜默或匆匆趕回科迪亞克島。西奧博爾德原計劃6月3日07:00與主力會合。他還在途中,角田的航空兵——並不屬於攻擊部隊——就襲擊了荷蘭港。 在返回航空母艦的途中,山上的一架飛機向角田發報說,在烏納拉斯卡島北岸的馬庫欣灣里停有5艘敵驅逐艦。角田滿心喜悅,隨即命令所有飛機,甚至包括巡洋艦「摩耶號」和「高雄號」上的水上飛機起飛進攻這些驅逐艦。然而,變幻莫測的天氣不作美,降下了大霧,架飛機均未發現美驅逐艦,只好分成小股緊貼海面返航。待最後一架飛機降落後,角田命令艦隊前進到距敵岸100海里的水域。 那天,有2架水上飛機在執行偵察任務時非常意外地被擊落。「高雄號」和「摩耶號」的4架95式水上飛機在烏姆納克島上空與2架美陸軍P-40戰鬥機遭遇。這些日本人一點也不知道該島的奧特角有個福特·格倫簡易機場。2架美陸基戰鬥機突然出現,就像從神怪的瓶子裡蹦出來似的。日機見狀,嚇得不知所措。在隨之而來的空中格鬥中,約翰·B.墨菲中尉和雅各布·W.狄克遜中尉駕駛兩架P-40戰鬥機,擊落了2架日機,並重創另外2架。令人稱奇的是,這2架受傷的日機緊靠在一起返航,直到在軍艦附近的水面降落時才突然分開,雙雙墜入大海。艦上的援救人員迅速行動,救起了機組人員。 正午,當天的阿留申群島之戰已告結束,角田開始向西南後撤。當夜,驅逐艦加了油,然後艦隊按原定計劃駛向阿達克島,準備對它發動攻擊。 日軍進攻的消息迅速傳到美國,引起了各種反應。陸軍部長史汀生接到來自布雷默頓的消息,知道日本飛機襲擊了荷蘭港,當即作出了安排,要求將有關這次進攻的電報全部送到他家裡。然後,他帶著助手外出騎馬兜風。史汀生一直堅持鍛煉身體,日軍攻擊阿留申群島的消息還不足以使他打破這個常規。騎馬回來後,他看到一份報告說:「日軍再次發起攻擊。他們的第一次攻擊沒有造成多大的破壞,但似乎造成一些人員傷亡。有報告說敵航母就在附近。我們正在尋找。」 檀香山《明星公報》的一篇社論反映了一種內心緊張卻故作鎮靜的心態: 日軍進攻荷蘭港的消息引起了夏威夷人的關注,但他們並不驚慌…… 對荷蘭港的襲擊也許是一個孤立的事件,也許是對整個太平洋沿岸及夏威夷一系列進攻的一部分。 羅斯福總統幾乎是一心想要蘇聯繼續打下去。早在3月11日,他就對財政部長小亨利·摩根索說過:「我寧可失去紐西蘭、澳大利亞和其他地方,也不希望俄國人垮掉。」所以,這時他仍然根據他的既定看法分析日軍在北太平洋的行動。他指出,「這次對阿留申群島的進攻,我認為並不是針對美國或阿拉斯加的,而是他們準備進攻西伯利亞的組成部分。」他還說,「然而,一旦我們打敗了德國人,我們就能在英國艦隊的幫助下在6星期內打敗日本人。」 如果摩根索準確無誤地引用了總統所說的話,那麼即使羅斯福是個不喜歡生活在悲觀陰影里的人,他所作出的這種評估也令人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