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衢一勺 · 卷第七下 隨時續附

外南廳吳城六堡新廟記代 六堡新廟何為而作也?上以酬神貺，下以志使者之過，而勖有司以思患預防也。南河典祀神祠皆在河口，其各工建廟，則以其地曾失事，故作新廟以酬神。六堡則因 堤放黃漲入湖，非失事比，而作新廟顧與失事處不殊，何耶? 某以道光廿八年十二月八日，視南河事，勾稽交案，心目幾不給。次年開篆，遍閱工程，西曆徐州，東屆海口，南北運河，洪湖石工，奔走旁午。又春夏連陰數月，淮源盛甚，先啟智、信兩壩，繼放仁、禮兩河，湖猶見漲，堰工堪虞。至減上湖以入下湖，而下壩一啟，則下河七邑民命系焉。是以五月杪，運河啟壩之志，早逾堅守。至六月十八，得制軍臨公手札，趨赴車邏，面商啟壩事宜。以廿二午夜回署，次展外南廳營呈七堡險狀手摺。某臨工督搶，見溜勢騰湧異常，埽段蟄塌脫胎者相繼，埽后土戧傾卸不絕，工存防料，鑲不敵蟄。某四面委提鄰廳協料，募收民料皆盡，新埽台寬十餘丈，已出水面，追壓大土，未及得底，而蘇纜四五百條，砉然若刀截，隨溜輒去，料物不繼，人力無復可施者。在工人員僉云：「北岸有老灘，形如牛舌， 過河槽五分之四，斜導大溜，逼七堡坐灣之工，一切築壩挑溜切灘引溜之法，皆緩不濟急。」某聞王營減壩為北岸減河最靈之所，而多年不開，工程難靠，急遣妥員馳勘。據稱壩脊與平地高低太甚，又引河淺窄，遙堤殘缺，壩啟必為下游海州、安東、清河、桃源、沭陽五州縣田廬之害。而七堡堤後，即太平汪水塘，寬才里許，下游四五里，直注運口頭壩。太平汪南，即吳城磚工，實為洪湖堤岸，七堡倘至失守，溜頭為磚工所遏，不能入湖，必東下頭壩，迤下清江板閘，淮城居民百萬，地勢低且數丈，必有為魚之痛。唯七堡迤上里許之六堡，其堤北黃南湖，系嘉慶十六年李家樓全黃入湖 堤減清之舊路，今若 以減黃，實合害相形則取輕之機宜。 某按《治河方略》有云：「自黃河倒灌吳城張福口一帶，直至武家墩，卑窪悉為高厚。其清口以內，裴家場帥家莊爛泥淺，周圍數十里，墊成平陸。臣挑引河四道，淮水仍出清口，是黃流之灌，在當時誠大為害，今則反受其利者有三」等語。某思現在湖水至盛，其寬深者多在山盱及高堰南境，高堰北截所轄湖面，即《方略》所謂墊成平陸之處。現今黃水雖高湖面八尺四寸，若將六堡減清舊口 開，黃入而散，必可陡落，一二日後，黃、湖高下無多，斷無奮溜之虞。黃溜南行至高堰南截深處，必被清水頂拒，北截舊有高灘，以近年蓄清濟運，灘面皆沒水內，居民早已星散，新淤過舊灘，必留積成阜，不但不淤湖心，灘面出水抬高，即高堰北截石工，有灘遮護，不受巨浪，一利也。灘高而寬，叢生葦草，可備堰盱摟護之用，即里外桃宿近湖諸廳，皆可就近分運，既節錢糧，又濟急需，二利也。遂決計 開六堡。次日黃已落五六尺，跟探黃影，止於高堰。九堡迤南，俱系清流。其時塘內江廣滯船，及銅鉛竹木官艘，尚有九百餘只，而黃水驟消，河泓才三尺余寸，不敷浮送。以前任河營乞年參將盧君永盛策，於草閘外接做草胡同五十丈，吸深河泓至丈三尺，周章十日，得以全數渡黃。 某駐河口日久，乃知七堡對面之牛舌老灘，系從前純廟臨工指示之桃莊引河舊跡，食其利數十年，而日久懈弛，莫復過問，致釀此難。即相度灘勢，籌辦引河，以引河所出之土，運還七堡堤工。大溜北行六堡，堵合自然順手。而黃流既分，河槽極淺處，深止三尺，不得河尾，犯引河之深忌，只得照例調料，集人為堵合六堡之計。當六堡初開時，群議以為必需巨萬，某細心籌度，得二十萬可以蕆事，遂奏明作為賠款。而合龍之後，節近仲冬，趕浚張福、太平等引河，不能暢出湖流，運口水落丈余，輪堵三閘，抬水接濟，而高低懸殊，別尋太平汪以聚空艘，始得全漕歸次。假令某於蒞任巡視之時，即知此牛舌老灘之必為害，又習純廟指示桃莊故事，及春初閒暇挑切牛舌之本，靠北岸為引河，引溜東趨，則七堡、周工、順黃三工，皆可淤閉，所費不過堵合六堡之半，可免清淮百萬家驚惶三日夜，又省覓船搬運之費數十萬。是某之不學無術，幾致決裂，可以為後來大戒者也。六堡開工伊始，先於西壩前築提腦壩，長至四十丈，以挑大溜。合龍之後，溜勢北激，將牛舌灘唇刷動，漸塌寬五十餘丈，深至三丈，然盛漲時，溜仍過七堡埽前。痛定思痛，宜求良策。現當錢糧支絀，補苴不遣，擬俟經費稍裕，仍當斟酌勘辦，以復純廟睿謨之舊。可期六堡、七堡、周工、順壩四工淤閉，移四工之歲修，即可永觀厥成，庶以補過於將來耳。 本年霜期之集，在工文武僉謂：「上年七堡奇險，大埽四十段悉脫胎，土堤面寬五丈，而刷塌甚處至不盈尺，屹立三日夜，競不過水。及冬杪空運經臨，尾塘船隻出楊莊掛黃，不下千艘，上游凍實，晝夜攢挽進草閘，次早凍解，淌凌下壓，勢如出岳，船若掛黃，必成齏粉，頃刻之間，成敗懸殊。及尾塘船隻挽入太平汪，縱橫千計，忽有一艘不戒於火，乘風鼓焰，催攢文武齊於河干泥首吁神，其船立成灰燼，竟不蔓延。凡此皆非人力所及，神庥迭沛，無德不報之謂何？」爰於六堡鼎建新廟，中龕奉大王，親福主也。左龕祀火神，酬熄燎也。右龕供九龍將軍，報示現也。落成後，群以鐫石之文見屬，故紀見聞所親，以告諸君在事者，共感神德，而益勵趨事之忱焉，是為記。咸豐紀年正月朔旦。 復魏高郵書 默深二弟刺史閣下：熙載來，得手書，具承記念。世臣在露筋市上，悉閣下以鄰境有司，不分畛域，出手券諭市人出錢搶險，得以保全新埽三段，可驗非恫瘝在抱如吾弟，安能及此！在彼即悉閣下送差後便住揚州，而世臣染間日瘧甚重，過高郵竟未上岸。初八夜抵浦，病已解，至今人尚疲弱未復原也。並承垂問「以清送漕，不治下河而下河自保」之法。此時舍閣下更無肯管此閒事者。世臣雖屢告當路，並切言之，而莫能舉；近亦銜碑反舌，無處可出微氣，故細縷為閣下言之。此事失大機會兩次，今日欲舉，未可猝辦。 本年春間，世臣欲大開順清溝四十丈，展束清壩二十丈，以暢清刷黃。而主者慮黃水刷深，遂斷灌塘之利，謂黃水時有陡漲，措手不及，即淤太平河，絕運路，恫喝至翁。世臣言黃水雖有陡漲，然必至伏秋大汛，此時距伏汛尚百餘日，多備料土，相機收窄，何措手不及之有？而至翁深以廳員為可靠，此誤大機會者一也。二十九年放黃入湖，即與至翁言：黃入湖必有新淤，棍徒必紛紛請升認領，飭縣議駁，共駁呈二百紙，聯名至二千人。淤出水面舊老灘不下三四千頃，冬間移葦盪根盤補種，兩年之後，每年可得者例柴三四千堆，可廂單長三四十萬個，其詳在《善後》說帖，原稿存尊處，可以檢核，無煩贅述。而至翁遷延，推以二十九年來不及，三十年再辦。去、今兩年，仍然如忘，不過受廳員愚，以派料雖有津貼，終不如購料之利故耳。此又失大機會者一也。今日即有心人來如法補種，來年未必能茂盛，須至後年，乃可夠事。 去年十一月，陳觀察開弔，世臣往吊，席間聞夏間所塌埝工二千餘丈。若加摟護，須銀三四萬兩。再加三四萬兩，須可補還石工，即日摸砌，歲內可必完工。至翁聞言大喜，立即札行。世臣因先以謔言，繼以危言。其謔言則云：閣下明日見發議諸公，何不用大腳盆滿貯冷水，使之當面洗手腳。大凡吾南河文武官員，皆是半仙石匠，未必即是真仙，掮五六百斤之石條，赤身於九天下二丈余深水內，可以摸砌，則半仙者亦可當面一洗手腳也。其危言則云：今埝石掣去深者至十一二層，里石磚櫃三合土皆已掣盡，且掣動子堰寬至丈許，若不加摟護，一遭風汛，埝無不倒之理。今年湖水比四年息浪庵失事時，尚高至五尺，下河七邑民命千萬皆將於閣下索命，恐二品頭銜，萬里程途，未足為償也。不然，則求閣下准賤子回家，免致孽鏡台前對簿耳。至翁惻然，即晚發銀三萬五千兩，飭工員摟護。世臣更手疏摟護之法，至翁交與揚道嚴仙舫，揚道飭房照抄數十份，分給工員。略云：「靠未塌之土側坦處讓水五六尺凡浪力在水面極大者，起浪之水，不過七八尺，近底之水無力。鋪軟草，使膠連，乃釘鋪料柴，多用灰纜，做傢伙下騎馬，至出水面，埽眉扎枕橫擋，用人字簽簽定。乃鋪土尺許，撒亂稻草，澆水用硪，打到七寸，再鋪柴，層柴層土，撒草澆水行硪如法，亂草打與土和連，則浪不能刷。」又訪得山安葉守備曉此做法，即調赴埝工，督率教導。奉派工員，飭其購辦石料，等春和開工。然至今尚未完工，而摸砌之工，什七八又被風掣，並掣舊工千餘丈。然摟護護埽，屹無動移，以能保全埝工，不至失事。 今要行出清送漕，救下河之良策，若議加高埝石三四層，為費須數百萬，且年年修砌，勞費無已。不如即用去冬摟護之法，在埝眉海漫石上，用軟草墊底，其被掣之工，不必補砌，一律如法摟護。計埝工長一萬丈，除高埝廳所轄之四千餘丈，外有新灘攔護，且補種葦柴，分殺風力，相機另辦，以節經費。外出圩之六千丈，照例用前法摟護，出海漫三尺五寸，寬五丈，計見丈為單長十七個半，六千丈為單長十萬五千個。現在新灘上，自生蘆柴無多，未能蕆此公事，補種成林之後，取諸宮中，不及一年，便足敷用，逐年加廂，尤易為力。此工若照現例開銷，則庫貯太大，或可照舊例七十五方七十五兩計算，再提出四成如《事宜》說帖所擬，則所用錢糧不過十數萬，與現事不甚相遠。該廳自選大蘆紵纜，仍聽照購價開銷，以資津貼。如此，則黃河日深，清水亦不必蓄高，漕行如飛，下河年年豐收，雖西堤塌壞，無礙也。唯西堤現在情形，既不能使工員照保固例再賠，似必難如原議之攤征還款，世臣意尚未得調和之法，想閣下成竹早已在胸中矣。 熙翁到此與海公皆病，稍可支持，即日回棹。世臣目苦手苦，下筆竟不成字，想閣下能念其病而恕之也。即問政祉佳善！閏月朔，年愚兄包世臣頓首。 再，子埝東面埝身較西面低至三四尺，亦須分年培高，撒草行硪，仍存斜分之勢，以瀉過埝狂浪，則久安長治之道也。 復楊河帥書 江東布衣包世臣謹再拜上復至翁侍郎節使閣下：初六日二炮，接奉手諭一通，敬悉一切。此間謠傳百出，迄無定說，大約以沛縣失守、東省穿運二事為最重大。初三日接泇河廳稟云：「二十三日晚，昭陽湖陡漲四尺余寸，韓莊一帶，文報斷絕。」為有明文如該廳所稟，則穿運在所不免，但不知是否衡、馬兩工舊路；或又在分水之南，合汶沖開戴村壩，下大清河，則東省被災情形，與嘉慶廿四年不相上下。此間傳說災民渡黃至徐城者，不下十萬，語言慢肆，此亦勢所必至。當此之際，只有褒如充耳，更無能與較論是非。至上口門相度，既不能以遙度傳聞之言入告，亦不可冒昧前進，總要揀地方官平日不與百姓為仇敵者一二人，先去安撫。聞有遣武巡戈什哈至口門帶面手繪圖貼說附折之說，此似不妥。此間當事稟白之言，向無確切可靠者，何況官人?平日門下之人，除東省鄉誼之外，無不屈指禱祀閣下升調者，何況此時?若竟據官人復稟入折，將來星使按臨，水勢圖式不符，真乃授人以柄。閣下生平極慎，無煩世臣贅及也。 制府聞有今日抵浦之信，想必星駕北轅兩府臨工，以定壩基為第一義。從來大工除河道逼仄，如王營減壩之類，不得不就決口進占，此外，總要詳擇可以越堵處所定正壩之基。壩基總須於口門之前，相距二三百丈，相度穩洽。蓋口門出口之水，乘高下跌，常有深至七八丈者，而入袖之勢，尤非人力所可制。聞現在漫口之地，河身寬千數百丈，南北兩岸，各有老淤灘三五百丈，而該處文武，未聞有曾經大工熟手。法宜於口門之前，上下數百丈之大堤，察看土性與形勢便利之處，定立壩基。現在謠傳口門，或言二百五六十丈，亦有言三百餘丈者。大約口門寬窄，總與河槽相應，塌至二百數十丈，與河槽不相遠，則水力不能旁攻。目前裹頭想未動手，口門迤下之攔黃壩，想亦無人計及，此兩工都是要緊。裹頭以防塌寬，攔壩以免積淤，此皆在工人之所能為者。唯定壩基一節，極關重大。蓋漫水之時，盛漲平鋪灘面，必掣出引水槽渠，方致成事。聞口門之堤，與平地高下三丈七八尺，建瓴沖跌，口門後深塘常不可測。而口門前之引水渠不能過於寬深，故壩基宜定於二三百丈之外，就其淺勢，且逐漸倒跌所不及，先刨土槽深丈許，寬與壩等，稍加丈尺，以好土築土壩，引至將臨水之一二十丈地面即用捆廂之法，以固壩本，入水即為壩頭。兩壩做法相同。壩后土壩長常至數百丈，其近水之數十丈，測灘面高出水面若干，於臨水一面，鑲做防風數十丈，以防口門收窄時，抬水搜後，此亦要緊。徐屬向用秸料，質鬆勁弱。壩身須寬十二丈，上邊埽三丈五尺，夾土壩丈五尺，下邊埽二丈，夾土壩一丈，高深以五丈為率，口門收窄，刷深尚不止此。大約正壩寬深，總不過口門之半，既可必成，又以省費。二壩臨時看情形，或做或否，若必要做，總須於口門後深塘之外，亦去口門二百餘丈可矣。 再相度挑壩之基，法宜於新定壩基之上二百餘丈，刨槽做土壩與正壩同。上下水皆要做防風四五十丈，以備不虞。再相度引河頭，法宜於口門上游稍遠之老灘，開新引河寬五十丈，深二丈五六尺不等。於口門上水未轉灣處，引入新河，行十餘里，水既伸腰，乃入正河。其正河內受淤，深淺遠近，不可預知，比引河頭可以稍窄稍淺，總以不阻河流為度。挑壩要寬八丈，斜挺河心與溜爭。最著重必與引河頭呼吸相通，到口門收至近十餘丈之時，挑開引河攔壩，引大溜直注引河，則合龍自不吃重矣。引河之下，各廳詳勘抽溝切灘事宜，此自有分任之者。該處形勢既未目擊，又現在口門寬深亦無准信，以故只言堵築要工大概，不便懸定估計。估計本是呆事，想在工不乏能者耳。再前月二十七日，世臣與閣下面言大拆順清溝，展束清壩，引昏墊下河之水，為蕩滌河身之用，以免三百里抽切之費。現在黃水清若井泉，埝圩存水一丈八尺九寸，而順清尚未聞有清水外出禮河，此時東信已無可盼，費雖較多，不能不急籌堵合矣。祥符五瑞本系出清之路，然聞其引河長而淤厚，為費太多，若飭人查看夫工，於工可以 放，亦可多留河身百餘里，不致病淤。日內看水報，外南仲工以下，中泓有二尺之處，海防有一尺之處，此皆簇新稀淤，見水輒去。世臣明知此等話說，為通工所忌，然生性唯知上有君國，下有閭閻，不能為人擦鼻涕，唯恃閣下之能垂諒也。再，吳城七堡牛舌老灘，趁此時切灘大役，鏟去瘕症，以復純廟指示陶莊之舊，則六堡、七堡、順黃三工皆可閉。並以附聞，肅請鈞安，伏乞原鑒！不具。咸豐紀年閏月初七日巳刻，包世臣謹再拜復白。 此時言請帑難已，然到此時斷不可不請帑，以河北本系危民，當此巨災，若無所維繫其心，恐生他故也。現在以送空運為最要，北岸巳成巨浸，難言購料，專倚南岸，似尚可辦。集餉集料，大約要到冬杪，先做三處土壩，估計引河，以及是時讓過凌汛，並力以來年挑汛蕆事。工竣後，再將口門補還。將來有能了此役者，非照此數層，難期妥協。世臣再白。 引河頭尺寸系從水面起算，其灘面高下不能懸揣。現在口門上游中泓不過丈許，而口門跌塘倒掣，河身逐日加深，故必預估比現泓加深丈許，使開放攔壩時新河底較低數尺，則大溜全趨引河，事半功倍，似費實省。土山必在引河兩岸三十五丈之外，用不登木釘樁為界，兩頭土路必要攤平，如縷堤加硪，以免放水出槽漫土山後復土填河之患。蓋引河淺於河身，則口門吸溜，引河系溜，常至事壞垂成。挑壩不得溜則無用，得溜又恐大溜東趨折搜東壩之後，宜於引河頭下齶做兜水壩，逼挑壩溜勢悉注引河，即作東壩之蓋壩。法雖臆創，實為緊要。世臣又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