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哲學史新編（第二冊） · 緒論

在第一次社會大轉變時期，即從奴隸制轉向封建制時期，生產關係的轉變，在當時各諸侯國中，發展是不平衡的。從齊國的"相地而衰征",魯國的"初稅畝"，秦國的"初租禾"，經過一百年左右的時間，當時主要的諸侯國都先後進人了封建制。秦國原來是一個比較落後的國家,但經過商鞅"變法"進一步完成了封建的改革，秦國成為齊、晉兩國以後的最強盛的國家。 這個時期是地主階級上升時期。它完成了使中國從奴隸制進入封建制的主要歷史任務。但是，還有兩個歷史任務要完成,一個是統一全中國的專制主義的中央集權的政權要建立，一個是思想戰線上的"百家爭鳴"的局面要處理。― 從中國歷史的發展看，伴隨著封建制的建立，在政治上也逐步建立了專制主義的中央集權的地主階級專政的政權。當時的各諸侯國，都先後在其本國內打擊、削弱了半獨立的大小奴隸主貴族。這些貴族是 在原來的分封制下得了土地，在其土地範圍內建立了半獨立的政權。這些貴族被打擊削弱以後，這國的國君就在其本國內施行專制主義的中央集權的統治。但是在不少的情況下，分封製作為一個制度還沒有 完全消滅。以秦國而論，商鞅被封為商君，呂不韋被封為文信侯，這都是些新的封君。商鞅和呂不韋顯然都不是舊的奴隸主貴族。他們都是新的封君，當然也有些舊的封君，原來是奴隸主貴族，因為改革不徹底而繼續存在的。這些新舊的封君，都是專制主義的中央集權的君權的阻礙。在各諸侯國的地主階級還要繼續改革，這是他們要繼續完成的一個歷史任務。 當時，雖然經過兼併戰爭，原來許許多多的各自為政的諸侯國已經減少到七個強國，時稱為"七雄"。這還是諸侯割據的局面。這種局面，對於法令的統一，社會的安定，生產的發展，以及文化的交流，都是不利的。地主階級必須進一步地用兼併的方法，統一全中國，消滅諸侯割據的局面，建立全中國的專制主義的中央集權的地主階級政權。這是地主階級要完成的第一個歷史任務。 當時法家的思想也是為推動這種歷史趨勢，為地主階級完成這些任務而服務的。 還有一個思想戰線上的情況，需要地主階級處理的，就是戰國時期的"百家爭鳴"的局面。當時的"百家爭鳴"的實質是在生產資料的封建所有制已經基本建立以後，仍然繼續的思想鬥爭。 思想鬥爭是上層建築範圍內的事情。上層建築總是落後於經濟基礎。在一種社會中，新的經濟基礎建立了，新的上層建築才能出現。舊的經濟基礎消滅了，舊的上層建築還不一定跟著消滅，還要繼續一段時間。上層建築後於經濟基礎而存在，也後於經濟基礎而消滅。春秋時期的思想鬥爭是奴隸制向封建制的轉化的一種反映。到了戰國時期，封建制的經濟基礎已經基本上建立起來了。但是思想鬥爭仍然繼續存在而且更加激烈。這也是因為思想的發展有其本身的規律。一種思想開始了，它就一定推到它邏輯的結論。戰國時期的思想，無論哪一家哪一派，都比它們的前人更精深更廣大，這就是本書把各家的思想都分為前期和後期的原因，後期和前期比較起來，都是"青取之於藍而青於藍， 冰水為之而寒於水"。 但是，地主階級建立了全中國的專制主義的中央集權的政權，它是不能容忍這種"百家爭鳴"的局面繼續下去的。怎樣處理這個問題呢？在戰囯時期已經提出了兩種方案：一種是荀況和韓非提出的定一家為一尊,完全排除其外各家的方案。一種是呂不韋在《呂氏春秋》中提出的雜家方案。在秦漢時期，為了處理這種局面，也折騰了相當長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