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新文學史初稿 · 結語

一、在本時期內進行著的政治上的維新運動和革命運動都是中國人民為了反對帝國主義和封建勢力所進行的鬥爭。但這些運動都是由中國的資產階級來領導的。它的目的是要在中國建立一個資本主義的社會與資產階級專政的國家。按其社會性質來說，這個革命是資產階級民主主義的革命，是屬於舊的世界資產階級民主主義革命的範疇之內的，是屬於舊的世界資產階級民主主義革命的一部分。 二、本時期文化戰線上的鬥爭也是由中國的資產階級知識分子所領導的，是資產階級的新文化與封建階級的舊文化的鬥爭。這個鬥爭表現在文學上，便是白話文代替文言文的思想的萌芽，是白話小說的空前繁榮，是在詩和散文上某種程度的革新的嘗試。 三、中國的資產階級產生在世界已經進入了帝國主義的時代，產生在半殖民地的中國。它從先天裡就帶來了妥協和軟弱的根性。它害怕和拒絕廣大群眾來參加革命運動。因此由它所領導的政治上和文化上的反帝反封建的鬥爭，也就不可避免地要遭受到失敗的命運。 四、本時期文學上的改革同樣是軟弱無力的。在內容上雖然對帝國主義和封建勢力的黑暗腐敗作了一些暴露和譴責，但依靠人民的思想是絕對沒有的。改良主義的思想是本時期文學的主導思想。 五、改良主義的傾向同樣表現在藝術形式方面。本時期的文學也還沒有力量衝出舊形式的束縛。詩和散文雖然或多或少地呈現了與前不同的面貌，但還是單純地用的「舊瓶裝新酒」的辦法。小說方面還始終脫不出章回體的窠臼。 六、本時期文學的特點為我們說明了如下的事實：（一）本時期的文學較之過去時代的文學有著一定程度的進步意義，它為五四運動時期的新文學運動摸索過道路，創造了條件；（二）本時期文學的進步意義和戰鬥作用是有限的，它沒有力量完成時代交給它的任務；（三）胡適之流在五四運動時期所提出來的「文學改良」的主張，實在只能算是本時期文學思想的「舊調重彈」，並沒有什麼更新鮮更進步的見解。五四新文學運動的領導者決不是胡適一流的資產階級知識分子。 ———————————————————— (1) 序文署名茂苑惜秋生，作於1903年。